军营版农民工进城模式下的《士兵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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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版农民工进城模式下的《士兵突击》
宋学清
【摘要】本文以军营版农民工进城模式为视角,在<士兵突击>中发掘出固化乡村的静态性,人才流动模式的单一性、滞涩性,以及乡村契约关系的可靠性,以此发掘许三多"出走"乡土的文化寓意以及"出走"行为的寓言性.在乡村/城市模式被乡村/军营模式替换后,许三多的军营生活大体分为两种格调:喜剧性和传奇性.刚入军营的许三多在体力、智力上皆低于常人,其啼笑皆非的言行带给观众极大的喜剧效果,直到身份完成由落后兵向"兵王"的转变之后,其形象走向了军人的庄严.在这一传奇性转变过程中,我们发现了政治乌托邦的建构企图,也正是这种构建模式,使<士兵突击>成为底层人民走向成功的寓言.
【期刊名称】《吉林艺术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0(000)002
【总页数】4页(P41-44)
【关键词】固化乡村;人才流动机制;契约关系;讽刺剧;传奇;政治乌托邦
【作者】宋学清
【作者单位】东北师范大学,吉林长春,130117
【正文语种】中文
【中图分类】J905
除却结尾情节的略显拖沓,《士兵突击》对于大众来说似乎无可挑剔。

观众的反应
和评论界的众口一致构成了一道影视新景观,一时间街头巷尾、网络报刊津津乐道。

作为一部主旋律电视剧,《士兵突击》有意消褪了现代影视消费符号,边缘性情感(同性恋、三角甚或多角的不伦之恋等),暴力色情,大牌明星,夸张演绎等都与它无关。

该剧在创作伊始就在力图避免通过主题的边际化、情节的煽情化、演员的明星化、表现的欲望化等商业元素来推销作品。

正如编剧兰晓龙所言:“我就是想做得好看,做得与众不同,做得真实,为当代普通士兵列传。

”[1]摆脱花哨的朴
实在今天反而成为了“与众不同”,成为了人们眼中好看的作品。

在创造了影视神话、被列为新贵的同时,我们应该注意到作为一部“成长型”影视作品,《士兵突击》虽然完成了中国当代的“精神突击”,甚至可以作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史”[2],但是剧中隐含城乡寓言以及以军营为空间想象基础的政治
乌托邦的建构仍应引起我们的关注。

一、固化乡村的“出走”行为与契约关系的建构
这是一部类灰姑娘式的关于许三多成长题材的影视作品,作品构建了两个活动场域:一个真实的乡村,一个乌托邦式的军营。

乡村和军营覆盖了许三多全部生活轨迹,同时它们封闭性的存在将许三多与整个社会大背景完全隔离开来,从而在两地间讲述了一个乡村“丑小鸭”在绿色军营里蜕变为“白天鹅”的童话故事,构成了一个由乡村到城市的成功寓言。

《士兵突击》首先为我们铺陈出一个真实的固化乡村的图景。

就乡村的固化性而言,其作用于乡村初级群体——家庭(主要体现在许三多和成才的家庭),表现为家
庭成员观念与行动的稳定性,家长永远是家庭的核心,决定着整个家庭的发展方向,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和对家庭成员的支配性;而其作用于乡村的次级群体——村庄(主要集中于下榕树村),则主要表现为中国乡村的静态性以及人才向上流动机制的单调性。

正如费孝通所说:“以农为生的人,世代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以至于“乡村的人口似乎是附着在土上的,一代代的下去,不太有变动。

”[3](7)
这种普遍性总括后来又被杨懋春的个案研究所证实,在对山东台头村的研究过程中,杨懋春发现村里的“人口一直是比较稳定的,很少有家庭迁离村庄。

”[4]乡村这
种表现为家庭、人口稳定的静态性,一方面呈现出农民对于土地的依赖,另一方面也潜藏着走出乡村的艰难性。

因此农民对于土地的情感存在着吊诡式的情结:热爱依恋与极力摆脱纠缠不清;“终老是乡”的情结与走出土地“光耀门庭”的渴望交相辉映。

对于大多数农民来说,摆脱土地束缚的途径通常集中于以下几种方式:读书、打工、参军。

读书虽然是最佳途径,但是它周期长、投资大、冒险性高,而打工经常会使农民陷入社会身份的混乱乃至失去土地依凭的危险,因此参军凭借着投资小、见效快的优点为广大农村所认可。

乡村这种向上流动机制的单调性、匮乏性,一方面打击了农民“出走”的热情,另一方面导致了“集约型”的人才流动模式。

同时,乡村——家庭二元关系的固有模式及其紧密联系,致使乡村的固化性之于
组成个体——家庭而言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这种影响集中体现在观念的恒一状态,以及脱离幻想的实用主义生活态度上。

在下榕树村,宗法制传统依然浓烈地弥漫着,家长制在享受着最后的荣光。

许百顺对于三个儿子具有绝对的统治权,这种权力体现在“老竹笋炒肉”的随意惩罚中,这种肉体的惩罚往往带有类君主式的权力炫耀成分,因此被广大农村普遍采用,正如史今对“笤帚把子”的记忆。

同时家长对子女的人生规划具有决定权,成才和许三多应征入伍的行为几乎都是在父亲一手操办下完成的,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几乎处于“失语”状态,没有发言权也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面对史今的家访,成才“文不对题”的流利背诵,以及许三多低头发呆看父亲脸色说话的慌乱劲,都向我们传达出乡村儿女失去决定权与自我意识的信息,无论成才还是许三多,最后都认可了父亲设定的方向,正如史今父亲所做的那样。

同时由于乡村人才向上流动机制的单调性,部分导致了家庭发展观念的单一性。

“男子,年轻力壮抡得动锹也拿得起枪的男子,在中国似乎永远是一个光宗耀祖的话题。

”[5]这种观念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在中国的土地上延续千年直至今天。

许百顺十几年如一日,忽略了时间的变迁,定格空间于一瞬,将三个儿子的青春同时与军队联系在一起,形成一种空间的往复和重叠,许一乐、许二和、许三多同时站在父亲面前,等待着军队的接受,这几乎成了父亲一个永恒的渴望。

成才是这样,史今也是这样。

这种脱离土地的渴望没有被诗意化,乡下人本着实用主义原则,坦诚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目的。

虽然成才和许三多背诵了许多参军的豪言壮志,但是村长却很认真地承认是为了让成才“当过兵,回来好接我的班。

”许百顺一开始抱着让孩子当兵“拿到城镇户口,吃上公家饭”的雄心壮志;失败后退而求其次,为了管教不学好的二和,让他到部队锻炼锻炼;再失败,最后落魄成“当兵省钱”。

这是摆脱意义建构的极为实际的现实追求,也是中国农民的生活态度与生存哲学。

正是在这个封闭的下榕树村,在这种务实观念的支配下,在父亲的阴影里,未受社会习气沾染的许三多养成了一个固有的人生价值观:“好好活”和“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许三多对这一严肃的人生命题的深切内涵并没有真正的理解,抑或说没有进行语言组织说明的能力,因此他做出了循环模式的自我解读,“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这种互为式解释虽然别有深意,但是从许三多嘴里出来却充满了自我解构的滑稽意味,以至于气得伍六一直嚷嚷:“真理啊!同志们,我今儿不小心撞上真理啦!”无奈与压抑的愤怒溢于言表。

不管怎样,这个稀里糊涂的许三多终于带着封闭山村的乡土气息来到了绿色的军营,进入了另一个相对封闭的世界。

许三多之于土地的“出走”,除了侥幸之外,还得益于乡村独特的契约关系。

对于乡村而言,“乡土社会的信用并不是对契约的重视,而是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

”[3](10)乡村契约的
建立以彼此的熟悉为基础,这种熟悉使人与人之间产生信任,使口头契约具有可靠性,这种独特的契约关系最终使许三多走进军营并走向成功。

在招兵时我们可以清楚地意识到史今的选择是成才,但是出于一时激愤喝下一碗白酒后,稳重的史今放
出狠话,立下誓言,许三多他要了,但“要了他,他就是我的兵。

你骂你儿子打你儿子,我管不着,你管我的兵叫龟儿子,一百八十个不行!”即使是酒后醉话也绝不反悔,并许下承诺:“一年时间,我把你龟儿子……不,你儿子练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而正是这么一个空口无凭的口头契约,最后毁掉了史今的前途,铸就了许三多的成功。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史今为了一个口头契约疲于奔命,不惜舍弃伍六一的朋友情谊、连长高城的绝对信任,甚至自己来之不易的前途?仅仅是“我欠他。

一个承诺。

”这就是高城理解不了的乡村契约关系,而同为农民的史今却能恪守着这种以熟悉和信任为背景的古老传统。

史今的恪守为固化乡村滞涩的人才流动机制提供了推动力,并最终作用于个体许三多身上,成为许三多成功的不可或缺的因素。

二、乡村/军营模式下政治乌托邦的自我建构
许三多与军营的亲密接触应该称得上是一个美丽的错误,仅仅因为班长史今感同身受的一次冲动,才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士兵,这也是史今时常懊悔莫及的一个决定,然而这个决定改变了许三多一生的命运。

《士兵突击》呈现出的乡村/军营模式只不过是乡村/城市模式的一个翻版,换言之这是一个军营版的农民工进城模式:摆脱乡村——幻想城市——城市的隔离——
艰苦奋斗——融入城市——重返故乡。

但是军营不同于城市,它是一个相对封闭
的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的行为规则,它之于乡村的关系是“‘改造了农民’,使之具有‘军人气派’”,最终“创造”出理想的士兵。

[6](53)在这一过程中军
营需要通过一系列技术手段,包括道德规约、政治服从、军事训练、现代科技等,帮助走进军营的农民摆脱乡土气息,完成身份的转变。

但是这一改造过程对于许三多来说过于艰难,空间转换引发的身份间离使其一时摸不着头脑。

于是这个在体力智力上皆低于常人的许三多在军营里首先演绎出一幕幕“喜剧”,这个从内到外,从外表到行动都透着傻里傻气的许三多,虽然时常显出
几分憨厚,但更多的是令人“怒其不争”的滑稽表象。

正因如此,《士兵突击》的前半部往往伴随着观者无奈的笑声,在笑声中我们知道许三多“又干傻事了”:被坦克吓得举手投降;向后转能把自己绊倒,踢正步会顺拐;训练能让伍六一陷入绝望,聊天能把伍六一气得半死;不合群把班长老马急得团团转;干什么都慢半拍,防红外线作业的热乎鸡蛋事件把高城气得要把他“拖出去毙了”;没有羞耻感的弱者表现连史今都为之气结……用连长高城的评语来说,许三多是那种“你对他不好他不在乎,你对他好了他成天黏着你”的没有尊严的士兵,甚至连许三多本人都极为认可自己“骡子”属性的归属,承认自己“不是好兵”,坦诚得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味道。

伴随着一副不合时宜的大板牙,许三多真正成为了军营中的“异类”,尤其在三五三团的一把刀——“钢七连”里。

因此这位傻得有些憨厚的许三多虽
然带给我们笑声,但同时让观众多了几分厌倦。

就在我们几乎认定这个在能力和文化程度上皆低于其他人的许三多必然与成功无缘的时候,他竟然奇迹般地完成转型、成功突击,由“吊车尾”蜕变成“排头兵”,成为士兵中最优秀的一个,贵为军营新“兵王”。

这种激烈的转变最终使《士兵突击》由“讽刺剧”过渡到“传奇”,由喜剧式的轻浮欢笑过渡到严肃的崇高庄严。

作为这一过渡过程的依据,“传奇”要求其中作为典型人物的“主人公在程度上超过其他人和其他人所处的环境”。

[7](46)而许三多在身份的转型过程中恰恰满足
了这种要求。

按照弗莱的观点,“在传奇的主人公出没的天地中,一般的自然规律要暂时让点路:凡对我们常人说来不可思议的超凡勇气和忍耐,对传奇中的英雄说来却十分自然……”[8](46)在《士兵突击》中作为传奇主人公的许三多拥有超常的忍耐力,从小就忍受着父亲的竹板和成才等人的欺侮,以至于在麻木的表象内养成了一种坚韧的性格。

也正是凭借着这种坚韧的忍耐力,许三多能够克服“落后兵的疗养院”——红三连五班的集体惰性,并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修路;
在钢七连的拒斥面前,在高城、伍六一等人的蔑视下,能够静悄悄地应承着,顶着几乎来自全连的压力努力生存,力求发展,最终取得成功;在老A部队非人的训练中,凭借着超强的毅力和忍耐力挺了过去,成为这个精锐中的精锐部队的一员。

许三多超常的忍耐力、超强的潜力帮助他书写了一个又一个传奇: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一个排30人没有完成的修路计划,并创造了回环333的奇迹,一个更大的传奇是,一直落后的许三多竟突然开窍,一路飙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兵王”,转变之快令观众始料不及。

许三多的传奇之所以能够达成,与作为背景环境的军营有着极大的关系。

而许三多对军营环境和自我的超越源于一种乌托邦的幻想。

首先就“价值形态和秩序状态而言,这个军营构成了一个纯粹的、公正的闭合空间,也是一个适合个人奋斗的理想空间”,[9]这是一个以军营为空间想象基础的政治乌托邦寓言,利用时空错置的方式以一个理想的封闭空间遮蔽住现实而开放的社会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个人奋斗得到充分的尊重,不论出身,不需人事,只要在能力或道德方面有突出表现,你就能得到认可受到尊重。

正如许三多所说“钢七连人的生存方式是给自己树一道不可企及的目标,然后‘嗖’的一下把自己扔过去。

能把自己扔过去的人就是连长眼里的红人。

”无论在钢七连还是老A,社会上的“套板模式”似乎都无法通行,真才实学是评估一个人的重要标准。

因此,成才虽然在技术上得到大家认可,但是他兜里揣着三盒烟、因人而异的交流方式却遭到大家的鄙夷。

过于社会化的套板行为在这里被杜绝,同时这里还具备良性的竞争环境,当许三多真正成为每一个人的对手时,其他战友采取的应对措施是努力提高自己而不是打击对方,尤其体现在尖兵伍六一身上。

许三多正是在这个政治乌托邦的话语语境里完成了对军营环境和自我的超越。

这位没有背景且体力和智力皆低于常人的“三呆子”,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在军营里他做到了,从而否定了社会“套板模式”的合理性与可行性,为观众提供了一个公平竞争的成功模式。

当许三多完成了对环境甚至社会规律的超越之后,整个《士兵突击》的格调终于发生了转变,啼笑皆非的许三多成为了一个庄严的士兵,再也没有出现不合身份的荒唐行为,甚至一反过去的木讷寡言。

在面对袁朗公开挖墙角时,能够毫不犹豫地给予有力回击“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也能主持马小帅庄严的新兵仪式……可以说在军营这个政治乌托邦里,许三多实现了农民工进城模式中最为艰难的一步——融入城市。

完全被军营接纳的许三多终于为底层人民奋斗史以及军营版农民工进城模式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不是许三多一个人的胜利!
参考文献
[1]兰晓龙等.一部为当代士兵立传的成功之作——电视剧《士兵突击》专家座谈会发言摘要[N].解放军日报,2008年1月21日第7版.
[2]王垚.《士兵突击》:每个人的心灵史[J].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07(5):69-74.
[3]费孝通.乡土中国[M].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7.
[4]杨懋春.一个中国村庄:山东台头[M].张雄、沈炜、秦美珠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1:15.
[5]兰晓龙.士兵突击[M].石家庄:花山文艺出版社,2007:10.
[6][法]米歇尔•福柯.规训与惩罚[M].刘北成、杨远婴译.北京:三联书店,2003.
[7][8][加拿大]弗莱.批评的解剖[M].陈慧、袁宪军、吴伟仁译.吴持哲校译.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
[9]乔焕江.精神“突击”抑或“缝合术”——《士兵突击》的文本策略和文化意味[J].艺术广角,2008(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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