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潘祖荫古器_七厄_说看历代铜质文物之消亡

总体 来
看 , 历代销 毁 古 铜 器 以铸 钱 是 古 铜 器 消亡 的 主 要
中, 有三次毁 器事件 受 到迷信 思 想 的干 扰 开皇年间 金海 陵 王正 隆 三年 ( l巧8 )
古器 多为妖 变 , 悉令毁之 所谓
隋文帝
均 因疑 前朝
金 汁季年 , 钟
四
信仰冲突导致古铜器之消亡
基督 教 等外来 宗 教在 中
到一些学者的重视
潘祖 荫也曾将我 国古器之消亡总结 为
荫
攀古楼 彝器款识 自序
云:
章怀 后汉
康有为较早引述 潘祖 荫 占器 国人加强文 物保护 意识 !
七厄
说 , 呼吁
古器 自周 秦 至今 , 凡 有 七厄 书 注引 史记 日:
使潘 氏之 言渐 为人 知 的
始 皇铸 天下 兵器 为十 史记 多一 器
当指金朝末年或金 宣宗于 12 1 4 年迁 都南京后
次第 大去其 国 昔 之 丰 富者 , 今转 涸竭
川上述 四
的第三年 而 言 , 与 发 生 在海 陵王 正 隆 三年 ( 1158 ) 的毁器案 , 参商悬 隔 , 当属两事 , 不应混淆 总之 , 上述 两 种可 能均 有悖 潘 氏之 文义 , 而梁
有的疑心古铜器会闹妖下令把宫内所六工业化冲击导致古铜器之消亡伴随着近代工业文明的兴起和冲击中国的工矿业和机器制造业发展起来
苏州文 博 论丛
20 1 2 年 (总 萦 3 辑 )
从 潘 祖 荫 古器 七 厄 说 看 历代 铜质 文物 之 消 亡
张柯风 (云南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
显德二年 九月 一 日, 勃 除朝 廷 法 物
论历史学之过 去与未
下 四个原 因 : 毁器铸 钱
工业化 之冲击 试析如下
信仰 冲突
迷信 思想作祟
来 尔敏
蒋祖怡
史 学纂 要 张 富祥
朱 剑心
金石学
王 诸
史 学方 法
宋代 文 献学 研 究
先生 的论著均承袭 梁 氏错误 , 未核原典 , 不加辨析 , 以讹传讹 , 导致这一讹误沿及百年之久: :
三
毁器铸钱导致古铜器之消亡
伪造古 器 , 导致 真 伪难 辨 ; 历 代 古墓 盗 掘 猖撅 , 大 量古 器散落 民间; 兵赞 之 下 , 人 世 离散 , 古器 散失
云 : 金 沛季年 , 钟鼎为祟 , 宫殿之玩 , 毁弃无余
二事 的时代 背景相 同, 销 毁古 器原 因相 同 , 故 以为 同一事 而合并之
不过 , 揣度冯 氏文意 , 金沛 应是对 金宣宗于
氏所引潘祖 荫 六厄 说更 无根据 然而 令人 不解
类情形 , 尽管 对我 国文 物收 藏与研 究造 成 不 同身的价值
事实上 , 能够造成灭 顶之灾 的是古铜 器的销毁 从宏观角度 考察古 铜 器之 消亡 , 笔 者认 为 不外 乎 以
的是 , 梁 氏 以 下 , 张 荫 麟
兵 ) , 必尽括诸器可知 此一厄 也 后汉书 :
飞廉
并以注文形式 详尽 引述 了潘祖荫
原文
器款识 自序
董卓 更铸 小钱 , 悉取 洛 阳及 长 安钟虚
遗憾 的是 , 梁氏误作 古器 序杨钩 增广 钟鼎篆 韵
六厄 , 漏 引冯子振 这或许
铜马之 属以充铸焉
此二厄也
隋书 :
开
所 记 古器遭 厄事
皇九年 四月 , 毁平 陈所得 秦 汉 三大钟 , 越 三 大 鼓 ; 十一年 正月 丁 酉 , 以平 陈所 得古 器 多 为祸
五厄也
宋史 :
绍兴六年 , 敛 民 间铜 器; 二
工业化之 冲击可 谓是我 国铜 质文 物消 亡的 四大 原因
十八年 出御 府 铜器 千 五百 事付 泉 司; 大 索民 间 铜 器 , 得铜 二百余 万斤 此 六厄也 冯 子振 序
其中 , 历代以铸钱为 目的销毁 古铜器则是其主要原 因 关键 词 : 潘 祖荫 铸钱 七厄 古铜 器 铜 质 文物 毁器
心先生 据文秉 ( 烈 皇小 识
复续 一 厄 : 明思宗 令将
尽管潘氏 七厄 七厄
生即曾指出 : 至 于后世 (秦 以后 ) , 铜之材料 渐缺 ,
内库历朝诸 铜器 尽发 宝源局铸 钱困 今 天 看 来 , 续 补 似乎 无 谓
以之铸钱犹虞 不足 , 逞论 铸器 器 , 继 而 毁 器 以铸 钱 矣
是梁 氏的记 忆错误 , 但 不能排 除 梁 氏妄改 潘 氏观点
的可能 : 前六事 均 见官 方 史 朽, 可信 度很 高 , 惟冯
子振序文难 以征 信 而有 意略 去 另存一 种 可能 : 梁
变 , 悉令毁 之
此三厄也
五代 会要 :
周
8 6
S uz ho u A reh e o l o g y a n d M u se o l o g y R ev 一 ew
的金朝 , 且据 宇 文 记载 : 金
讨 这一 历史现象 古铜器所遭厄 运大致 可分为 五类 : 伪造 兵癸 外流 销毁 盗掘
海 陵场王 中 诏平 辽
海陵王正隆 三年 ( 1158 ) ,
宋 所得 古器 ,
冯 子 振 序 文则
自古及 今 , 不 法商 贩 为获 利 而
年 深 岁 久 , 多 为妖 变 , 悉 令 毁 之
说 暴露 出时 代 的局 限 , 不具 备 科 学论 证 的严 密性 首先 , 它 只是着 眼 于具体 事 件 , 缺少 对古 器 消亡 的
宏 观归纳 ; 其次 , 历代 古器 所遭 大 厄 小 厄 , 不尽
然俱人载 籍
明思宗 以 后的 类似 事件 亦多 见 , 如 文
之总结势必永无休 止 正如张荫麟 先生
鼎为祟 , 也是佐证 北宋初也 有类 似举 动 乾 德 四年 (966 ) 丘月 ,
在中 国历 史 上 , 佛 教
国传播 与发展 过 程 中, 与 中国固有 的文 化信 仰发 生 过激烈冲突 , 而信仰 的 冲突 总是 以冲击 器物 文化 为 先导的 可以说 , 特定 历 史时 期 的信 仰 冲突 , 也 导
亦属必然 ; 古器外流主要 发生在 近代 门户 大开之后 ,
西方列强对 中国文物 贪婪 掠夺 , 导 致大 量古 器 流 向 海外 梁启超说 : 晚近交通大 开 , 国 内既无专 院 以
2 1 1 4 年迁都南 京 (今开封 ) 后 的说法 ; 所 谓
季年
金汁
事 搜藏 , 而胡贾 恒 以大 力 负之 以走 , 凡 百古 物 , 皆
军器
大珠
官
铃
铎外 , 应两 京诸 道州 府 铜 象器 物诸 色 , 限五 十
响 , 均误作
日内并须毁废送 官
此 四厄也
大金 国志 :
此
时代 的局 限 , 不具 备科学论 证的严密性 考察 古铜 器 之 消亡 , 毁 器铸 钱 祟
笔者从宏 观角度
海陵正 隆 三年 , 诏毁 平辽
宋 所得古 器
信 仰 冲 突 迷 信 思 想作
进行的 , 其根本 目的是
悉 毁 天下铜 佛 以铸 钱 , :
省钱 的办法就 是收购 中国 市场上 的废 旧铜
铸加工为铜锭 , 销 往 海外 市场
然后 熔
尽管如此 , 信仰冲突既然能作为一个站得住脚的借 口,
说明它也是导致古器消亡的重要因素
由于一 普通 民众对 古
质文物 为主 , 又 以礼器 居 多 较 , 古器 祖荫所举 七厄
说在 学 界的 影响 远 不及 之 , 但潘
的总结 , 归纳 了北 宋 以前 导致 我 国 多 数 人 不 了解 的是 , 七厄 潘祖
七厄 , 古铜 器 销毁 数 目巨众 , 影 响 甚
典籍大 量 散佚 的十 大 事 件川
大 , 且所依史料 多 出 于正 史 , 可 信度 较 高 , 因此 受
秦 以后 , 随 着 商
先秦 时期 , 青 铜 器保 存 甚 多
业 的发展 , 货币流 通增 加 , 社 会 经济 对货 币 的需求
二
重新审视古器
七厄
说
日益扩 大 , 铜荒 渐 显
为 补铜 源 之 不足 , 大量 古 铜 马衡先
继潘祖荫古器
七厄
说 之后 , 民 国学者 朱剑
器被熔毁 以铸造 铜钱 成为 常见 的历 史 现象
文 献 与 厉 史 月 开究
氏或许认 为 , 冯 子 振 序 文 所 记 与 海 陵 王 正 隆三 年
( 1158 ) 平辽 宋 所得古 器 是 同一事件 两事均
针对这些 问题 , 古器 理 想的答案
七厄
说 显然 不是 一个
因此 , 今 天 我 们有 必要 另 辟蹊 径 , 探
发生在 惫昭
靖康北徙 , 器 亦并 迁 大金 国志 卷一 四
是梁启超
梁氏在说明实物史料之 价值时谈到 :
后汉 毁弃 隋 后周
清
宋
二金人
(此文较今本
潘祖荫 谓 古 代 金 属器 在 秦 金曾经 六厄 , 而随 时沉 缠 与焉
字 , 于义 为长) 兵者戈戟之 属 , 器者 鼎彝之属 ,
盗 铸 改为 者 尚不 攀古楼彝
秦政 意在 尽 天 下 之 铜 ( 应 劫 日: 古 者 以 铜 为
苏 州文 博论 丛
20 1 2 年 (总 第 3 辑 )
从 封建时代 的 实际情 况 来看 , 不 论何 种 原 因而
藏的珍 贵铜器 销 毁 ; ,
怪而把所 藏 的铜 器砸 烂
或 者 生病 时 , 疑 心 铜器 作
)潘 祖 荫 的 七厄 说
遭 铸毁 的铜 器 , 其 最终 的归 宿也 多 是铸钱
原因
于正史食货 志 当精致 贵重
潘祖 荫 总结 的 据 司马 贞
七厄
中 , 毁 器铸 云 : 秦 始皇 !:
革时期 大炼 钢 铁 运 动对 金 属 材 质文 物 造 成 的破 坏 若此 , 所云 : 厄
钱事件 即有 两次 , 其 中东 汉董 卓所 铸毁 的 古铜 器相 史记索隐
潘 氏不 过就所 闻杂举 , 抑何能尽 ? 川再 者 ,
致 了古铜器的大量销毁
以后 蜀
法物 不 中度 , 悉 命毁 之
法物
6! 依张 富 祥 先
祸
生的看法 , 变
即礼 器 , 存 留前 朝 礼器 有
之兆 , 故以为不祥而 毁之 一{ 郭 沫若 先 生则认
为 , 古代 青铜器 装饰 形象 骇 人 , 乃 是 疑其妖 变而 毁 三武毁佛 七厄 事件 , 对 中的五代周 显德二年
销天下兵器所作十二 金人 , 汉武帝建神 明台 , 所铸 铜仙人 铜马
董 卓坏 其 十为钱 飞廉 凤网
古器消亡 , 原 因多 重 , 头 绪 万千 , 只见 其 厄 而不 察
铜龙
厄之原 由 , 亦难令人 满意
铜柱等 , 也毁 于此 次董卓 的毁 器铸 钱[川
9 6
S uz h ou A re h e o l o g y a nd M u se o l o g y R ev 旧w
此七厄也 ,
所谓古器 , 是 指 以金 属材 质铸 造 的古 代 器物 而 言 , 有较高 的文物 价值 从实 际情 形 看 , 古器 以铜
与典 籍 }一 厄 说相
进士 , 官至工 部 尚 书 , 是 晚 清 我 国 著 名 的藏 书 家 金石学家 , 所藏 图 书 有典籍 } 一 厄 金石 甲于 天下 古代 学 者 曾
故 始而严 禁 以铜 铸
今 传世 诸 器 , 商 周 为 多 ,
说在 总结 文物消亡方 面有 革路 蓝缕之功 , 但
秦汉魏晋次 之 , 六 朝 以后 最少 者 , 职是 故也 川, 毁 器铸钱现象 且非一 时之 举 , 它贯 穿历 史 始终 , 铜 质 文物因此大量消亡 , 数量实不可 考
关于毁 器铸 钱 的记 载 , 散 见 于历 代史 书 , 尤见
并 晓谕群臣:
吾闻佛 说以身世 为妄 , 而以利人 为急 ,
使其真身 尚在 , 苟利于世 , 犹欲割截 , 况此铜 像 , 岂 有所惜哉? 周世宗毁 佛是在 中国乏钱 的背 景下
国的资源掠夺 也 日益加 重 , 尤 其是 对铜 原料 的需 求 特别大 除直接 开 采铜 矿 之 外 , 一 种 省时 省力 又
物及镜并寺观 内钟 磐 拔 相轮
内容摘 要 : 清 人潘 祖荫 曾将 我 国古 器之 消 亡总结 为 七 厄 , 他是 最早 归纳 我 国古代 铜 质文 物 消亡 历史 的学
者 遗憾 的是 , 后世 诸 家 引 证 潘 氏 观点 似 受 梁启 超之 影 六厄 于今视之 , 潘 氏 七厄 说 暴露 出
器 的 原 因 打;
中国历史上发生过著名的 占器有不同程度的破坏与 冲击
世宗销毁铜像 , 就是 其 中比较突 出的一次
(9 5 5 ) 九月 , 周世宗
六
工业 化冲击导致古 铜器之消亡
废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 ,
伴随着近 代工 业 文 明的兴 起 和 冲 击, 中 国的工
矿业和机器 制造业 发 展起 来 同时 , 西方列 强 对我
杨钩
增广钟 鼎篆韵
日:
靖康北 徙, 器亦并
迁 , 金 汁 季年 , 钟 鼎 为祟 , 宫殿 之玩 , 毁弃 无 余
一 潘祖荫古器 七厄 说 潘祖荫 ( 1 82 9 一1 8 90 ) , 字 伯寅 , 小字 东墉 , 号 郑庵 , 江 苏 吴 县 (今 苏 州 ) 人 咸 丰 二 年 ( 18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