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共产主义信仰的崇高境界_刘建军

论共产主义信仰的崇高境界*刘建军（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北京 100872）[摘 要]信仰作为一种精神追求，有其境界高低的问题。

有一种观点认为，共产主义信仰以唯物主义为基础，不具有超越性和崇高性。

这是一种误解。

共产主义信仰具有崇高的精神境界，主要表现为：人类解放的情怀、人生进取的境界、道德奉献的情操，以及在社会历史的视野等方面。

[关键词]信仰；共产主义信仰；宗教信仰；崇高境界[中图分类号]G6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9-2528（2013）03-0050-005信仰作为一种精神现象和精神追求，本身存在一个境界高低的问题。

尽管所有的信仰都具有一定的超越性，都尽力地追求某种更高的境界，但由于各种信仰本身在性质和特点等方面的不同，它们在信仰境界上也是有高低不同的。

共产主义信仰是一种现世的信仰，主张在世俗的社会生活中追求生活的意义和幸福。

正因为如此，有人认为这样的信仰不具有超越性，没有崇高的精神境界。

这是不对的。

笔者认为，共产主义信仰具有崇高的境界。

它大体上体现在人类解放的情怀、人生进取的境界、道德奉献的情操和社会历史的视野等几个方面。

一、人类解放的情怀任何一种信仰，特别是作为体系的信仰，都有一种救世的情怀，都具有一种救世度人的使命感。

也可能说法不完全一样，但意思是大致相同的。

共产主义信仰讲无产阶级解放和人类解放，从一定意义上讲也是一种救世的情怀。

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不同信仰的不同救世加以比较，并由此说明共产主义信仰的特点了。

首先，共产主义信仰讲的不是“个人解脱”，而是“人类解放”。

世界上许多宗教通常注重的是个人的解脱，它主要面向的是个体，要解决的是个体的生存苦恼之类的问题。

正因为如此，它的思想体系中占主要地位的是宇宙观和人生观，并把这二者直接沟通结合起来，而处于中间位置的社会历史观却相当薄弱，甚至有意无意地加以忽视。

这当然也与宗教产生的历史较早，人类对社会的认识处于萌芽时期有关。

而共产主义讲的解放不只是个体解放，更主要是群体的解放，是无产阶级的解放和全人类的解放。

马克思主义不是把个人直接放在宇宙背景中，而是在人类社会中，在社会的群体中来看待个人的。

因而不是孤立地讲个体解放，而是把个人的解放放在社会解放中去实现。

在社会群体中，个体处于特定的社会关系中，它的社会性存在就是由这些社会关系来界定的。

因而，离开社会的发展进步来谈个体的解脱或解放，其操作空间是很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只能向精神领域中去求得伸展。

其次，共产主义信仰主要不是一种精神解脱和信仰疗法，而是通过实际行动来改变自身的现实处境，求得实际解放。

有的宗教讲度人或救人，根本上还是一种精神上的救助，心理上的治疗，是一种信仰疗法。

这样的一种救助当然并不是没有其一定的价值，特别是在当代社会人们精神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宗教信仰对于寄托个体的无助感，消解和释放其心理压力和郁结，有其正面的意义。

但人的解放，人类的解放，不只是个心理问题，还是个社会问题。

从性质上讲，共*本文系北京市与中央重点高校共建重点基地项目“中国共产党信仰建设研究”的阶段性成果。

思想理论教育导刊产主义信仰主要不是一种信仰疗法和精神治疗，而是一种积极的社会运动，是力求改变社会条件，求得人们实际生活的改善。

当然，人们在投身积极的社会运动时，对某些个体来说，也会在精神上得到一定的解脱和精神救治。

特别是共产主义信仰打上了无产阶级的粗犷豪放的阶级性格的印记，它把人的注意力引向自身之外广阔的社会领域和崇高的社会目标，就有着精神引领和救治的意义，至少对于治疗“小资”的神经衰弱是很有疗效的。

但是，这只是附带的结果，是副产品，而就性质上说，共产主义信仰不是个人解脱，而是群众解放，人类解放，人的解放。

共产主义不只是给群众一种心理安慰和精神自由的感受，更重要的是给他们以实际的物质解放。

当然，宗教发展到一定程度，也会向社会其他领域特别是公共领域扩展，起到某种社会政治功能。

从这点上说，它不再仅仅是精神解脱，而具有了社会救助的性质。

比如许多慈善性的活动就是宗教界搞起来的。

但是，就宗教现象的信仰特性来说，它是属于个体精神领域的，如果它向着社会公共领域无限制地扩展，承担起社会政治的功能时，就会显出自身的弱点，给社会带来大的问题，同时也对自身的发展不利。

在这方面历史上的教训是很多的。

最后，在共产主义信仰中，人的解放靠的是自身的力量，组织起来的力量，而不是靠神灵的神秘力量。

在宗教信仰中，神灵对于信仰者获得精神救助和解脱起着最关键的作用。

相应地，人们在心理上对此也形成了很强的依赖性。

对于共产主义信仰而言，人的解放和发展，全人类的解放的实现，靠的不是神灵的力量，而是靠人自身的力量。

人自身的力量从个体方面说，当然是微小的，但是人不只是个体，而是社会和群体，也就是说，当个体组织起来时，它的力量就不再微小了，而成为巨大的力量。

在共产主义信仰中，人民是至高的存在和对象，如果说宗教徒说神灵是万能的话，那么，在我们这里，人民是无尽力量的源泉。

个体做不到的事，人民就能做到。

而且，人民的力量之所以巨大，能够创造历史，不仅仅是由于人多，也不仅仅是由于组织起来了，还是因为他们是按照客观规律办事。

二、人生进取的境界人生追求有很广泛的含义，因为人追求的东西很多。

但是，这里讲的人生追求是从根本意义上讲的，指的是在一种信仰体系中，信仰者所追求的最高的人生境界。

任何一种信仰，都会为其信仰者提供追求的目标。

这种目标可能是复数的，是一个系统，但是都会有最高目标。

这种最高目标以及目标系统的设定，是由该信仰的基本理论所规定的。

考察一下人类至今的大多数信仰，可以把这种追求分为两类：一是追求成神，信仰者希望或相信通过追求而变成神仙或者与神合而为一；二是追求成为更完全或更完美的人，信仰者并不希望或相信能够变成神。

前一种是某些宗教或有神论信仰的观点。

有些宗教或有神信仰把人所追求的最高目标设定为一种神格理想，认为人生的目的不是为了当人或当更好的人，而是为了成神。

而成神又是为了升天。

后一种则是非宗教的信仰或持有世俗信念的人们的看法。

共产主义信仰属于后一种。

共产主义信仰主要讲追求社会理想，但是也有人生理想和人生追求。

一方面，在社会理想中就包括有人生理想，理想的社会也是由理想的人组成的，没有和谐完美的人生，也不会有完美的社会。

另一方面，任何社会理想的追求者也都是人，阶级、政党也都是由人组成，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还原为人。

如果把其中把人格的追求剥离出来，加以单独的考察，那么就会看到它追求并不是超人的目标。

共产主义信仰不只是一种政治信仰，而且也是一种完全的世界观，是一个全面的信仰体系。

它对世界的看法是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

在无神的世界中并不存在神或其他超人的人格。

人所追求的不是脱胎换骨、脱人成神，而不过是人自身的完善或完美。

这种看法很容易受到嘲笑，认为是境界低的表现。

其实，人不能成神并不表明境界就低，它只是一种本体论意义上的设定，并不是指人的精神追求。

唯物主义世界观中人格的追求，也可以是很崇高的。

共产主义者把理想追求限定于现实世界和人类历史，但也具有极高的思想境界。

马克思主义讲的人，即关于人的理想，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或自由而全面发展的人。

这样的人，是一种非常高的境界。

马克思主义对于真正的人的看法，标准是非常高的。

马克思主义不只讲现实的人，也讲理想的人。

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并不是很不容易实现的。

只有到了共产主义才会达思想理论教育导刊到这样境界，才能有这样理想的人。

其实，马克思主义还有一个独特的观点，也是揭示理想人格的，这就是“两个提升”的理论。

在马克思主义看来，人脱离动物界而变成人，有两条标准。

一条是生物学或生物进化的标准，一条是社会关系的标准。

从前一条来看，从猿到人的转变，直立行走等等，就算完成了转变。

人们通常都是这样看的，都只是用这条标准来衡量。

但马克思主义还主张有第二条标准，即社会关系标准。

还要看人生活的社会状态和社会关系，如果人与人之间还是动物界通行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通行的还是尔虞我诈，是为经济利益而相互倾轧，那么就表明人还不是真正的人，人们过得并不是真正人的生活。

从某种意义上讲，从动物到人的转变还没有完全完成，人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动物。

因而，马克思主义者追求共产主义，目的就是为了使人真正成为人，使人不仅在生物学上成为人，而且在社会学上，在社会生活和社会关系上成为人。

恩格斯指出：在共产主义社会，“个体生存斗争停止了。

于是，人在一定意义上才最终地脱离了动物界，从动物的生存条件进入真正人的生存条件。

”[1](P633)共产主义并不是人类历史的终结，而是开始，是真正的人类社会生活的开始。

可见，“人”在这里是多少高的标准！这里，还应该对宗教信仰的崇高说几句话。

崇高的信仰是粗陋的信仰的直接对立物。

一神宗教信仰是在反对低级粗陋的偶像崇拜的斗争中成长起来的，与后者相比，它是一种较为崇高的信仰。

一神宗教信仰的确立，使一些与宗教相联系的精神文化得到升华和发展，使人们的信仰感受和精神生活进入新的更高的境界。

这是一大进步。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教堂、寺庙等建筑雄伟壮观，显得庄严肃穆，制造出一种向往崇高的气氛。

但宗教信仰的崇高性是以虚幻和屈从为代价的。

宗教关于神的那些美妙故事只能在想象中存在，一旦神的梦幻在冷酷的现实面前破灭，由宗教信仰所导致的崇高精神就难以为继。

另一方面，宗教信仰的崇高性又是以神灵的无限高大和人的无限渺小为特征的。

人必须先在神的面前把自己贬到最低，然后才能在盼望神的恩典的过程中，在无穷地向往和趋近神的过程中，把自己精神引向崇高。

离开了神和神的恩惠，宗教的崇高就不存在。

三、道德奉献的情操共产主义信仰是以唯物主义为世界观基础的，它不仅认为宇宙是物质性的存在，而且在社会生活领域中也重视人的物质利益。

那么，这样高度重视“物质”的信仰，能有崇高的精神追求和道德境界吗？这正是有些人具有困惑和误解的地方。

首先，不能把唯物主义混同于追求物质享乐。

似乎唯物主义只是重视“物质”和“物质追求”，不重视精神和精神追求，这是一种误解。

早在19世纪，欧洲社会上就曾流行这样的低俗见解，马克思恩格斯对此做过有力的批判。

恩格斯写道：“庸人把唯物主义理解为贪吃、酗酒、娱目、肉欲、虚荣、爱财、吝啬、贪婪、牟利、投机，简言之，即他本人暗中迷恋着的一切龌龊行为；而把唯心主义理解为对美德、普遍的人类爱的信仰……”[2](P232)这样的误解是从人们生活的观念中产生的，源于学理上的无知。

其实，唯物主义是一种本体论观点，是对世界本原的看法。

认为世界作为物质的存在，不是虚幻的，而是客观存在的，精神现象来源于物质的演化。

唯物主义当然要重视“物质”，特别是当世界的物质性受到唯心主义思潮的否定时，更强调物质的重要性。

但是，唯物主义同样十分重视“精神”，重视精神的能动作用，把它看作是“地球上最美的花朵”（恩格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