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那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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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凤华
麦收时节,村庄到处弥漫着麦子的清香,到处是挥汗如雨的忙碌和深入骨髓的艰辛。

我的父亲和母亲忙得像转动的陀螺、钟摆一样不停息。

麦子熟了,一刻不能耽误,得赶在雨季来临前,让麦子归仓。

只有到了那时,他们脸上才会浸着收获后的庄重和满足。

那年我十二岁。

那年夏天,麦子金黄,我跟着父母来到金光灿灿的麦田割麦。

父亲和母亲弯着腰嗖嗖地挥舞着镰刀。

我跟随着弯腰割麦的爸妈玩耍,拾麦穗,找鸟蛋,掷瓦片,竖蜻蜓,一地的快乐。

太阳像要爆炸的火球,我们热得汗汇成了小河。

连一只鸟儿都不肯在麦田上空飞过,别说是一阵凉爽的风。

乘他们不注意,我偷偷地拿着镰刀悄悄地割麦。

麦芒刺得我的脸火辣辣地生疼,汗水流进嘴里,咸滋滋的。

前面的麦子在父母的脚下一字儿排开。

我弯下腰使劲挥动着弯弯的镰刀。

一排麦子倒在我的脚边,我兴奋得张大了嘴。

可过了一会儿,我猛然觉得脚上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低头一望,妈呀,那锋利的镰刀割到脚踝上了,鲜血汩汩流淌,伤口酷似小儿的嘴,还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我紧捂着伤口,血顺着指缝蚯蚓似地往外爬。

我疼得直叫嚷:“哎哟——哎哟——”。

母亲循声奔过来,见到我鲜血淋漓的右脚,大叫一声“不得了,这下子没得命啦!乖乖呀,
这可咋办呀?”说着,母亲的眼泪哗地往外直涌。

她惊得不知所措。

父亲奔过来,扳开我的双手一望,脸色铁青,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嘣响,猛地,他扬起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我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心中的痛苦和怨恨无法形容。

父亲气愤地怒斥:“你这个惹祸精,净给老子添乱。

麦子都割不掉了,你还——”父亲再也说不下去了,那张脸有些变形,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里。

母亲这时顾不得说什么。

忙撕下衣角包住我的伤口,叫我忍住。

她背着我直奔几里外的村卫生所。

医生帮我清洗伤口,然后缝针,最后敷药、包扎,我嘴里咬着一条毛巾,忍受着钻心的痛。

而父亲一直在麦田里割麦,一直没来卫生所。

他一人把麦子全割完了,然后堆起来,盖上塑料膜。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父亲的手上磨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夜里,他摸着我的脚,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

我看见他的眼里湿湿的、暖暖的。

我不怪父亲打我,要不是父亲拼命割麦,那场雨会是怎样的灾难呀。

父亲的一记耳光,让我明白了生活的艰辛,明白了贫穷的生活会使人变得既狭隘又坚韧,既自私又豁达。

阿波利奈尔·吉洛姆说:时光流逝了,我们依然还在。

是的,如今我们还在,母亲的麦田还在,麦田上流浪的风儿还在,而父亲已经蜕化为坟茔上的一棵低矮的枸杞树。

静静的夜晚,抚摸着脚踝处长长的伤疤,我的心灵随着指尖的清凉被荡涤得不着一丝尘滓。

我看见父亲深邃的眼神,清泉一样漫过我的心灵,我看见父亲挺起的脊梁如一座山峰,傲睨蓝天白云。

从此,我再也走不出青草簇拥的村庄,再也走不出令我疼痛流泪的麦田,再也走不出父亲的那记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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