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德彬散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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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岳德彬:
生于黔北,长于黔中;贵州散文诗学会副会长,原安顺日报社副总编辑;在《诗刊》《文学报》《星星》《山花》《世界日报》等国内外报刊发表文学作品2000余篇(首、章),多次获奖,出
版专著多部。

名家新作
当代教育2019-3
097
我痴痴等待的璀璨,今夜,怎不见你的芳容请你掀开一层又一层的仙家门帘,我想与你共饮只要有酒,我,不必一定在花间若有星星加盟,就不止“对影成三人”今夜,谁是我的月亮?我的慈母,不在月圆之时
她早在月亏的时候,就被墨汁一般的夜召回她走出这一个清冷的世界,又走进那一个清冷的世界在月亮的背面,绝尘而居
有位伊人,在我只能仰望的月宫,从不回眸一笑只给我一个追赶不上的背影
偶尔,我会收到她委托流云捎来的一纸书信一封没有文字的天书今夜,谁是我的月亮?
想借你琼楼玉宇的清辉洗我满腹孤独和疑问
我牵开衣襟,想兜住你从天而降的银子于长安市上,呼酒买醉
痛苦时分,为何偏偏要在,月圆人不圆的时候原来,我就是那个“不知江月待何人”的人天,并没有雨雾横陈,心,却有风生水起八月十五,是你一千次一万年的轮回可是,我不慎失手而又百般回望的那一刻好像是再也不会重来今夜,谁是我的月亮?
以一瓣菊花一枚枫叶一粒桂香一丝秋风酿成的酒守在夜光杯里,作燃烧的等待“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的你来不来?你若真是我的月亮
请不要再度光临唐人张若虚的江畔只盼你,在我的河边靠岸
以冰冷的光,照亮我永生永世的记忆今夜,谁啊谁,才是我的月亮?
在枯井打听水声
自从心路血脉肠梗阻,一面水灵灵的园镜就被刷上厚厚的
黑色油漆,从此失去日月星辰的关照。

井,像外面的人心一样干涸,连一滴喊渴的呻吟都听不到。

而那边,本来结为姊妹的小河仍然丰腴如唐代仕女,浪花的霓裳羽衣翻飞一路的歌吟与嘲笑。

对着水镜,在发髻上斜插野花的洗衣少女不见了,汩汩涌冒的泉声,已逃回不见首尾的时光深处。

会不会还有一种声音,
被夹击在哪一抹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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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心和耳朵,贴在青苔封口的石头井沿——打听水声。

却听到人还在大树上和山洞里时,洪水拍天的惊人怒吼,听到老子出关西去时,那头青牛的四个蹄子配合清风明月的轻微声响,
还有夫子周游列国途中,在牛车上颠簸着的修齐治平的沉沉话语。

枯井,肯定在耐心等待机缘,等待心仪于它的那一脉水,在地心累累的夹层中艰难奔突,
那一脉水,总有一天会找到这一个泉眼,找到它决意入世的突破口。

枯井,它的坚韧等待,让我听到于无声处的声响,假如听不到那隔生隔死的声响,那么,耳朵包括心,一定是先于枯井,干枯。

城墙根的草儿,与羊,与牛,与人
清晨。

城墙根儿的草,就不该显示自己蓄积一夜的丰沛和清润。

羊们没有停步,它们只在乎坐满晨曦和风语的远处山巅,那犹如存活在仙界的无尘的草儿,才能进入它们挑剔的肠胃。

可是,水牛,饥不择食,懒得理会眼前的草儿是否与闹市一墙之隔、它们是生在墙根还是生在仙界。

只有填饱肚子,牛们才能担当负重而行的使命。

而且,从祖先的祖先开始,它们的野性就被穿了鼻子,成为圈养之物。

在太阳梳洗完毕推门出户之前,风情昭然若揭的墙根草,这里那里,留下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心伤。

吃饱了的牛,在水田里,经受犁田汉子鞭子的抽打。

牛们皮肉上爆响的鞭痕,满足了草们复仇的欲望。

草、羊、牛、犁田汉子,谁是谁非?
晚霞收拢盛开的花瓣,羊们欣欣然返回敞开的栅栏。

刚刚从血肉模糊的颈项上卸下牛枷的牛们,饥肠辘辘,迈着气喘吁吁的庄严步子,又一次向草们,逼来。

还没来得及修复自己的草,绝对没有藏身之处。

隔水之约
乱麻的秋雨,背负命定飘零入水,整个河面立时有肃杀之气设伏,我的毛孔直到骨髓,都被围困。

我仍然站定翘盼,凝望那烟水朦胧处,是不是有我的洛神。

我,寒秋独立的江岸老树,等待目睹芳容,已逾千年。

涟漪泛滥,纠结我万千心事。

我的根须,何时才能穿透泥土之下那一百层隐形的巨石,抵达你濡湿的苍茫,让你把我溶解。

何为情,何为恨,何为在水一方?
那白鹤,似乎是你的派遣,但它捎来的书信只是一根羽毛的无形声响,既没有现世的许诺,也没有来世相会的准确佳期。

圆了的,只是我心魂的轨迹无语扩展,一轮,又一轮。

梦,始终不圆,我心,解不开的谜团。

望不穿的秋水,
只看见我自己的一地落叶,在飒飒的风声里晕头转向。

书 签
一粒红豆被一盏方形的瓷碟,围城
——这是当年,印刷在她送给我的那枚书签上的黑白摄影。

书签顶端的小小圆孔里,系着一根打了结的丝线。

阴差阳错的,居然成为我们并不希望的那种结局的暗示:红豆,栖身于有棱有角的不圆满当中,自然相思无望。

那根心结,一生都未能解开。

书签,也只能在夹缝中存活。

翻了一页,再翻一页,你的结局,不知道会在哪一本书的哪一页。

品味了太多别人的故事,却道不出属于自己的一句肺腑之言。

天荒地老的心愿,都得服从主人的手指。

自己的模样,仍然是与生俱来的黑与白。

名家新作
当代教育2019-3099
在茅台镇,我挥发成一粒纯净的酒分子
身边恶臭弥散。

换上旅游鞋,亲近一路芬芳。

在茅台镇,在救治了漫长岁月伤痛的酒气里,想裂变前世给我塑造的不洁之身。

酒神,请你把我挥发成一粒暗香浮动的酒分子。

花草、庄稼、牛羊、峰崖、赤水河,还有人,都在这数百里河谷得到圣洁的修炼。

我劝说被尘埃玷污太久的风吹到这里,
风来了,立刻雪白如高高崖畔边的云朵,且略有醉意。

这里,天时地利,至真至朴——
植物——三分酒意,泉水——七分酒香,阳光与月辉——恰到好处的温与凉。

一坛包容天精地气的永世格言,带着普世的情意现身。

我必须关心打造这个姓名的流程——
红缨子高粱怀抱善心,怀抱无怨无悔的牺牲,承受高温的蒸煮、磨心的糖化、碎骨的发酵和云蒸霞蔚的蒸馏,而后接受投胎转世的勾兑与化合。

你若想换一副躯体与灵魂,就来这流程里穿越一次——尝尽苦辣酸甜,历尽钻心刺骨的道道关隘,自会修成一脉芳魂。

我已进入空灵的气韵,
以透明和忘我的状态飘漾天地之间。

梵天净土
世界尘土飞扬,谁是你的梵天净土?古刹,木鱼韧性敲打日起月落的响声。

鸟鸣,如梦初醒。

珙桐花开,恍若来世,犹如往生。

武陵山余脉,梵净山,独立清纯。

高天蓝意。

人间秘境。

听了一位高人的指引——欲临峰顶,要迈开双腿攀登“万步云梯”,只有踩响沉默不语的石径,才能了悟此山真意。

终于来到那部石头著作“万卷书”的脚下。

在这本谁也翻不开的书里,一定藏着稀世真迹。

伫立良久,我内心的潮水,渐渐回落。

隐隐寺钟,渺渺梵音。

草 海
横无际涯的碧波翠草,比横无际涯的黄金,更加润眼润心。

高原风,用原初时代的手掌推波弄草,洗刷出世间最洁白的云朵,最湛蓝的天空。

——威宁草海。

我,从滚滚红尘里脱身出来见她,为的是一次失约太久的相会。

心,和漫空的水鸟一同上下翻飞。

从天而降的野花,将粉红的、浅蓝的、乳黄的、紫白的芬芳气息,以人间最快的速递,回答我的疑问。

多情,莫过天地自然。

此时此刻,须万分珍惜。

居留在花蕊的阳光,指引心路历程。

我铿锵的脚步原来错失了方向。

迷途知返。

让我投胎转世来这里落户,成为这海子里的一滴水光,一根绿草。

天之一线
我走出现实,走进光景迷离的“一线天”。

天,无限。

天,判决给每个人一生的出路,也只有一线。

山峰与山峰总想向对方靠拢,却在方寸之间止步,成为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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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的对峙。

峰回路转。

惊见树根藤蔓纠结斗狠、山岚笼罩的苍岩一阵阵发呆一阵阵变脸,这与人世并无二致。

造化与社会,性分竟如此雷同。

捉摸不定的风与水波下的树影,窃窃私语着两者之间的肺腑之言,人不能懂。

按照一只老鹰的指引,目睹一朵云潜逃的方向,我深陷尘累的脚步,无法追上它。

一滴岩浆点击我心魂流动的路径。

默然的空谷,静静等待我,何止是时间的概念。

人啊,上穷碧落下黄泉,总想觅得天外天。

古去今来,茫茫不见。

人与天地,不过一面之缘。

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其实就在自家心上。

此时,此刻,就是你我的全部天空。

一个人的端午(组章选2)
访子规声声里的秭归
我以西陵峡上空璀璨的明月作证,为滋生一株瑰丽奇伟的诗魂,卧牛山麓的秭归,苍崖绿树,吸纳天精地气,十万年。

平里山村,那天春风着意捎来一树早花,香透碧空,香透长江船歌,和波涛之上向太阳朗笑的白帆;
神意赐予。

一个婴儿,携带此间日夜荡漾的原生芬芳,放开他走进人间的第一句诗,也是后来的最后一句诗:
啼哭。

风尘远行,在误会了历史的川口逐水而去。

刹那间,锁定了回乡的念想和邮路。

从此,年年岁岁,这方水土,那灵性的鸟儿一只只,飞天绕地,深情呼唤:
子规,子规!
我乘坐一颗天际流星耀眼的辉光赶来,与泪湿的江风一起,
击水拍波,追问时光回走的烽烟里,一梦沉沉的两千年:
宵小张焰,楚王迷醉,
满朝文武,知音扬尘打马而去。

冰清玉洁,天下最难耐的煎熬。

眼前,铁青的山峰从未移情半步,以苍凉嘶哑的无语之语,和一个人的绝世孤独,
昂首,问天。

深水激流旁边的芦苇丛里,是否还潜藏着冠冕堂皇的污言秽语,
漫漫河滩的鹅卵石,铺陈你不知向东还是向西的潦草足迹,危崖高树,依然怒发冲冠。

你——化长江巨浪为豪情、用一枚红桔洇润情怀、捧两岸猿声为长啸、将一腔热泪提升大地温度的奇男子,可否就在天下逝水的中央?
子规,子规!
你行程已远,胡不归?
一滴阳光的清润与一池死水的腐臭纠结。

一个醒着的人与睡死了的世界对峙。

你,注定不得归来。

声声呼唤,一直山鸣谷应,不绝如缕——
在秭归,在卧牛山麓,在长江,在整个大地跳动的脉搏之中,在炽热的夏日,在永远的五月初五,呼唤:子规,子规!
十二疑冢
走出汨罗县城,往北。

一路上,草青青的,云绵绵的,阳光水灵灵的。

急急地赶往古墓群——屈原十二疑冢。

郁郁葱葱的翠色,自那个人以来一定就是这样的清纯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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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改初衷。

天上的云,从刀枪剑戟的战国时代昼夜兼程赶赴当今,赶来抚摸这片土地,寻访这些墓群,但它不知道十二疑冢中哪一冢才是那个人的起居之所,它该在哪一座坟冢前洒泪叩拜。

可别怪那个女人带头造就这些疑冢,山民们将圣洁之躯打捞上岸后,为避免奸佞政敌对他的再次伤害,是她,为他安上一副金头,用罗裙负土,垒出以假乱真的疑冢,百姓们闻讯都来参与,一夜之间,神奇地垒出了耸立在我们眼前的这些疑冢。

河里的水天上的云啊,让我告诉你们吧,不必去痴心寻觅了,那个人,应该在每一个冢里居留,因为每一捧泥土,都是他血肉之心的牵挂,他不会舍弃一点一寸。

河里的水天上的云啊,我还要告诉你们,那个人,其实已经不在这任何一个冢里,他早已超越了这些坟冢,在神州大地的每一座高山居住,在五洲四海漫游。

观风观景与观心(3章)
古 镇
合江,大槽河畔,福宝古镇——“川盐入黔”曾经的码头。

多少繁华,都成为美人迟暮,成为昨日酒污的青衫在当今阳光下的晾晒。

临窗淑女,玉面成灰,粉香散尽。

辛苦了,看家护院的老人,尘世结下的蛛网,一把竹扫帚,哪能刷扫干净。

南北客商,杳无踪迹,只留下早已闭门谢客的会馆,静听从天而降的风声。

只有砖墙石缝里的杂草,挣扎着当年的青葱。

我的脚步,踩着谁的梦中美景?
我的相机,能否拍摄到遥远时空里的阴阴晴晴?
行人依稀,热浪滚滚,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穿着棉衣,是要把此时的热力,收藏过冬?
一只花猫咩的一声从石板街的一侧一溜烟窜过。

一个衣裙犹如古装的年轻女子,坐在门前,在黑出了油光的小木桌边舞弄茶道。

这边厢,是明清,那边厢,是刚刚临盆的新城。

一队队游客进进出出,来这里观看——
看风看景,看那些含泪或含笑的古人,曾经有过怎样的进与出。

等 船我在等船。

我要去对岸。

对岸不远,清晰可见。

一条船闲泊在隔江的岩穴下、老树脚。

日上中天到晚霞恹恹,等得我五心烦躁。

船一直空着。

谁是我的摆渡人? 原路返回?
回头看,来时路已经没有我,已经没有曾经的那一刻那一分那一秒。

看得见的前面,过不去的河,靠不拢的船。

向前,原来是这样的煎熬,等待,原来是如此的留白。

一只鸟从对河迎面而来,有意向我夸耀它的翅膀。

人真的不如飞禽?
是去上游看看还是去下游看看?
前后左右,已被夜色裹挟,就连我的肉身,也难以分辨。

观 心
远远得见对面山腰云气漂浮的盘山石径旁的岩壁上,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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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出天光日影的小小洞口,
天文望远镜似的。

我汗流浃背地登山上去,要看个究竟。

长宽不过五尺,这边洞口与那边洞口一般大。

居高,无遮挡,难怪日影天光畅通无阻,晶亮,柔柔。

洞口的石头上是谁镌刻下三个字:观心洞。

我来观洞,洞却要我观心。

是要我观别人的心还是要我观自己的心?观他心易,观自心难。

三三两两的游人打从洞口经过,他们只淡淡瞟一眼那三个字便继续走路,并不驻足。

是不愿看穿别人的心,还是害怕目睹自己的心?我犹豫多会儿,抽身进洞。

除了石头,就是风。

见不到X 光机B 超彩超,就连镜子都没有,让我如何观心?既无他心也无我心,心在哪?
一地月辉(组章)
等候故乡的月亮
在异乡的阳台,等候故乡的月亮。

我的故乡月,你会不会拖曳晶亮如雪的裙裾,如约而至?会不会捎来妈妈的一纸书信,以及那山那水那鸟声里的稻香?
来了,却像一盏行路已久,烛光将尽的灯笼,挂在水泥堆砌
涂料包装的高楼夹缝,
动弹不得。

这不是我的故乡月。

一梦醒来,依然在他乡的月亮底下。

我的躯壳毫无遮拦地闯进这个城市,心,一直没有找到入口。

有户口,没有我的月亮。

听不见山歌,满耳是数钱的声响。

有人用金币作手杖,不停敲打地面,试探登龙有术的路径,有节衣缩食的老人,在庙宇大殿的功德箱,投入体温未凉的纸币。

有人进来了,出不去,有人出去了,再也不进来。

人人都想把一轮满满的月亮握在手里,我握住的,是一丝凉凉的光感。

今夜,在异乡的卧榻,我怀揣儿时的月亮入睡。

但愿明天清早,故乡月,在我枕边轻声唤我:儿啊,醒来!近水楼台
飘忽不定的柳丝,惹起芦花心事,瞬间白了少年头。

白鹤翻飞的旁边,近水楼台的上下,我看见两个月亮,天上那个属于东坡,地上那个属于李白。

东坡说“我欲乘风归去”,李白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名家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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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月亮,既不在天上,也不在水里。

没有“落月摇情满江树”,也没有“随君直到夜郎西”。

我的月亮,是在另一个天空行走——在我匆匆赶路的旅程。

月黑风高,我借她手电的光柱,避开前路的深池。

客栈沉寂,她挑帘而出,芳心玉面,手捧清明透亮的仙家酒酿,与我对饮。

当我满面晨光熹微,她收起光泽回到闺阁。

当我面有忧色,她以霜雪的姿态,透亮我墨意潦草的心怀。

我的月亮,不在近水楼台,
在光线稀缺的空间,在形单影只的时刻。

一地月辉
月上东山,我的窗口,又走来圆圆的梦。

掀帘出门,一地月辉。

我爱这似水的柔情,选择在车马渐息的时刻,出山。

爱她极有分寸的光色,给远山近水三分记忆,七分忘却。

她有意忽略天底下过于真实的细节,普照,而又朦胧,是我最能接受的亮度。

日光,虽然豪情炽热,但他无情透析我,以及众多肉身的病灶,让我不寒而栗。

在尘土飞扬的世相隐去的晚风中,亲近一地月辉。

爱她,将鹅毛修炼成玉盘,再把玉盘还原成无我的真相,高悬于我的头顶。

我终于了悟,她无言的辉光,何以能在璀璨百代的诗文词章里响彻云霄。

此刻,桂子含而不露的清芬,菊花半开半露的笑意,暂时停泊于湖水中央的彩云,
包括静候于我窗前书案上的那支软软的羊毫,都想借她皎洁而清灵的羽毛,起飞。

化 境 (4章选3)
空 室
耳鬓厮磨,卿卿我我。

鸟鸣与花香从绿纱窗的丝丝缝缝挤进屋来加盟。

有香茗陪伴主人凝神对弈。

酒盅里斟满晨曦夕照的柔情。

光影知趣地悄悄隐去的时候,就有山盟海誓的故事。

温柔之乡,危机四伏。

再牢固的屋子,也会有赤橙黄绿的风雨推窗而入。

之后,人去楼空。

没人料理的花花草草形容枯槁,屋檐尽日牵扯潇潇秋雨,檐下的燕子飞来又飞去。

风铃不停地碰响曾经的午夜梦回,往事的影子轻轻悄悄尘埃落定。

椅子沙发心如止水。

华屋春宵忏悔成参禅状态。

只有满墙的书里面,人和命运的博弈仍在继续进行。

满屋子的寓言被锁着无法翻看,要阅读它还得等待曾经的那把钥匙。

流 云
居无定所,转瞬即逝。

无家可归,只好听任风的驱使,不定就是既定。

因不自由而自由。

在深不可测的高空,身姿和笑容尽情舒展。

不参加组团的旅行。

随缘,别有滋味。

起点和终点都是动人的悬念,流云的方向就是朝着不是方向的方向赶路。

浪迹天涯,哪里是你的定居?山啊海啊都在脚下。

肉身与灵魂,都消失在直指无极的大化之境——没留下履历,也没留下伤痕。


一粒星星一豆青灯都没有也不必有。

回到混沌未开的原初状态,回到妈妈腹中。

黑,可以封冻过于刺眼的欲望。

就是曾经摇撼心旌的倩影再度飘来,我也不一定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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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的情绪静止成深不可测的哲学,思维隐居在砖缝。

黑,可以无忧,可以无念。

窗户内外都是一个人的世界世界的一个人,悲欢离合早已曲终人散。

没有灯光,也就不听开台锣鼓,不看粉墨登场。

所有的颜色都贫穷到了极点,只有黑,通明透亮。

让我的心也美一回(8章选6)
星星雨
据说地上的一个人就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流落凡尘。

昨夜,梦见天上的星星像春雨一样洒落人间,但不知它们投胎到哪里。

黎明,绿野上开满兰花花,她们就是星星雨?
所有的花儿都天真地看着我,那湿亮湿亮的孩童的目光,会不会看出我的焦虑和浮躁?
星星雨,假如降落在我的心上那该多好,让我的心也美一回。

无名花
满树都是缠绵悱恻的花朵,粉白里浸出丝丝娇红。

我不知道是什么树什么花。

给她一个最好听的名字:无名花。

花叶参半,是叶在扶持花,还是花在扶持叶?好久没见到这样两相扶持的意趣了。

如果我能融入她们当中,我愿意成为花,也愿意成为叶。

深入石头
走访高山之巅一方天长地久的石头。

为什么,霞光的亲吻、美月的朗照、花光的拂拭,它都无动于衷?
我愿意和它一样纹丝不动的站着,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让所有的心情回到原点,所有的相思一笔勾销。

用他的无语,同我谈心,用它的姿态,把我固化。

栏目、标题题字:赵智勇
傍晚的约会
太阳落坡以后,最好的去处是山湾。

竹韵萧萧向我道晚安,河风温柔地牵扯我的衣角,茸茸的水草漾动昨夜未能讲完的心里话,水波投来一往情深的目光……
只有那一双白鹭不见踪影,一定还躲在密匝匝的树丛中卿卿我我。

蝈蝈儿和我捉起迷藏,听得见它们轻盈妙曼的呼唤,找不
到它们细微灵动的身姿。

傍晚的约会。

加入这个朋友圈,我一整天的内心喧嚣都退潮了。

和鸟儿一起飞
曙色辉光,向熬过暗夜的人间排山倒海地赶来。

鸟儿们得意了,飞出林子,在明媚辽远的高天盘旋,抖落黑夜强加于它们身上的冷露。

它们欢唱着,尽情享受色彩的迷幻与真实。

我虽然没有羽翼,神思却已经和鸟儿一同起飞,同它们一起挣脱了霉味的梦境。

鸟儿们飞多高,我也能飞多高,也许可以比它们飞得更高。

飞入最空阔处,成为一点可见可不见的光斑。

望远
站在高高的山尖,望远。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望什么。

过去望见的全部风景,早已违背我的视线。

它们仅仅存在于图片存在于手机,不在我的肉身,更不在我的心脉。

天和地相交成一条细线——那就是所谓极限?极限之外有没有极限、之外的之外有没有之外?这会儿,才感觉高高的山尖还是太矮,究其实,乃因我的双脚未能真正地踩到制高点,所以我望见的,还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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