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徐复观〈王充论考〉-真理大学

評徐復觀〈王充論考〉邱茂波真理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助理教授摘要王充《論衡》是其一生最大的成就。

此書之宗旨，即是「疾虛妄」。

所謂「疾虛妄」，即是批評、反對虛假、不真實的事物及謬妄、不合道理的思想與論點。

例如：被神化了的儒學、有意志的天、目的論，及道教神仙方術和種類繁多的世俗迷信等。

王充對於這些思想、論點與風俗迷信，都給予批判。

因此王充除內傷其命運之坎坷外，也因外疾世俗之虛妄，而導致其著作《論衡》一書，此是其成書《論衡》之主觀與客觀的背景因素。

今人徐復觀先生著有〈王充論考〉一文，收錄在其著作《兩漢思想史》卷二，文分：一、「引言」。

二、「《後漢書‧王充列傳》中的問題」。

三、「王充的遭遇與思想的關連」。

四、「王充學術思想的特點」。

五、「王充在學問上的目的」。

六、「王充的理解能力問題」。

七、「王充所運用的方法問題」。

八、「王充疾虛妄的效率問題」。

九、「王充的天道觀」。

十、「牽涉到的科學與迷信的問題」。

十一、「王充的命運觀」。

十二、「王充的人性論」。

徐先生主要的也是根據《論衡》一書，對王充其人與思想做一評論性的介紹，而本文擬就徐先生〈王充論考〉此文，做一問題式的探討，藉此以作為了解王充《論衡》思想之切入點，以為日後更深入理解王充思想之基礎。

關鍵字：疾虛妄、天人相應、考之以心、效之以事、自然。

145Comment on Hsű Fuguan’s” the Discuss and Research of Wang Ch’ung”Chiu,Mao-PoAssistant Professor,Center of General Education Aletheia UniversityAbstractWang Ch’ung’s “Lun-heng” is the greatest achievement of his life.The purpose of this book that is "criticize false illness". The so-called "false illness" that is to criticize and oppose false, untrue things and falsehood, unjustifiable ideas and fallacious arguments. For example: Confucianism was deified, heaven has the will, and the immortal alchemy and a wide variety of secular superstition. Wang Ch’ung criticizes these ideas, false arguments and customs superstition. Therefore, not only the internal injuries of his ups and downs, but also the disease of outside, which stimulate him to write this book.Hsű Fuguan’s “the Discuss and Research of Wang Ch’ung” which included in his book "History of Han thought” volume ll. This paper has twelve section s. We make some criticism and some reflection for this paper. We hope this work can as a basis to understand Wang Ch’ung’s thought.Keywords: criticize false illness, heaven has the will for human being, verification with mind, effect with fact, nature146壹、導論王充「《論衡》一書是他畢生的最大成績，它曾經消耗了他一生十分之八、九的時間和精力……。

而《范書》本傳亦稱其『閉門潛思，絕慶弔之禮，戶牖、牆壁各著刀、筆，著《論衡》八十五篇』」106。

「王充一生的著作除《論衡》外，目前所知的尚有《六儒論》、《譏俗節義》、《養性》、《政務》等，但流傳至今的只有《論衡》一書了。

」107雖然王充《論衡》之外的書籍已散佚，但《論衡》是王充用力最深的著作，因此現今研究王充思想是以《論衡》一書為代表，此代表性應是不違王充之本意的。

王充著作《論衡》的目的是什麼呢？其是為「『折衷於聖道，析理以通材，如衡之平，如鑒之開』，這大概就是他將書取名《論衡》的原因。

他自己解釋說：『《論衡》，論之平也。

』又說：『《論衡》者，所以銓輕重之言，立真偽之平也。

』《論衡》的題名，標明王充要對往古與當時的一切思潮、學說加以衡量，評其是非真偽，攻擊虛妄之說。

凡他認為是虛妄的，無一不加以抨擊。

」108王充企圖提出一權衡輕重，論斷真偽、實虛之標準，以作為評斷往古、當時之一切思潮與學說之標準，希望藉此平衡之標準，以撥亂反正！又如其所云：「《詩》三百，一言106陳扶《王充思想評論》，頁20，台灣台中：東海大學出版，初版，西元1968年6月。

107 王充原著，袁華中、方家長譯註，中國歷代名著全譯叢書《論衡全譯》(上)，前言頁2，貴州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第1版，西元1993年1月。

108同上。

147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衡》篇以十數，亦一言也，曰：『疾虛妄』。

」(〈佚文篇〉)可見王充《論衡》之作是就往古、當時之思想、學說，評論其虛實，藉此以建立一持平之論說，以明真理，是為其著書之目的。

而王充所謂的「疾虛妄」是什麼涵義呢？如周桂鈿所云：「《論衡》這本書的宗旨是『疾虛妄』。

……首先『疾』是反對、批評的意思。

『虛』指虛假，與實(真實)相對，是指說的話不真實。

『妄』指謬妄，與『誠』(合理)相對，是指說的話不符合道理，或沒有道理。

我們現在講『擺事實，講道理』，反過來，不擺事實，不講道理，就是虛妄，與『疾虛妄』相對的叫做『歸實誠』，他自己說《論衡》歸納起來一句話：疾虛妄。

另外一個地方又說，疾虛妄是要歸實誠。

這就是王充寫作《論衡》的宗旨。

」109簡言之：王充所要批評、反對的是虛假、不真實的事物，與不符合道理的謬誤，皆是其所要去除的，而這些虛假的事物與謬妄的思想，卻是王充所處的時代之毛病，也是王充所憂傷而要超克的問題。

而王充所「疾虛妄」的對象有那些呢？如「被神化了的儒學、有意志的天、目的論、道教神仙方術和種類繁多的世俗迷信」110，王充皆予於批判。

因此王充除了內傷命運之坎坷外，也因外在世俗之虛妄，而導致其著作《論衡》，此是王充成書《論衡》之客觀與主觀的背景者。

今人徐復觀先生著有〈王充論考〉一文，收錄在其著作《兩漢思想史》卷二，文分：一、「引言」。

二、「《後漢書‧王充列傳》中的問題」。

三、「王充的遭遇與109周桂鈿《秦漢思想研究(貳)王充評傳》，頁236，福建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西元2015年1月。

110同注2，前言頁4。

148思想的關連」。

四、「王充學術思想的特點」。

五、「王充在學問上的目的」。

六、「王充的理解能力問題」。

七、「王充所運用的方法問題」。

八、「王充疾虛妄的效率問題」。

九、「王充的天道觀」。

十、「牽涉到的科學與迷信的問題」。

十一、「王充的命運觀」。

十二、「王充的人性論」。

徐先生主要的也是根據《論衡》一書，對王充其人與思想做一評論性的詮釋]，而本文擬就徐先生〈王充論考〉此文，做一問題式的探討，藉此做為了解王充《論衡》思想之切入點，以為日後更深入理解王充思想之基礎。

149貳、本論一、評「引言」徐先生：「《論衡》中以極大的分量，從事於歌功頌德，這在古今值得稱為思想家中，實係最特出的現象。

我的解釋，除了他過分力求表現的氣質以外，和他身處鄉曲，沉淪下僚，沒有機會接觸到政治的中心，因而也沒有接觸到時代的大問題，有不可分的關係。

……例如《論衡》中，許多是爭其所不必爭的文章；他以最大地自信力所開陳的意見，事實上許多直可稱為鄉曲之見。

」111此言未必為是也，因「王充對於『世書俗說，多所不安；』故『幽居獨處，考論實虛。

』《論衡》一書，皆『考論』『世書俗說』之『實虛』之作也。

」112王充雖「身處鄉曲」也無「機會接觸到政治的中心」，並不能說他「因而沒有接觸到時代的大問題」。

《論衡》之作是在考察「世書俗說」之「實虛」。

換言之，王充之用心乃在於時代的風尚是否「得實」，其是以一種考察批評的態度，針對時代的大問題做反省、反思的工作，何以說「沒有接觸到時代的大問題」呢？「事實上，整本《論衡》可說是針對（當時）天人感應的思想，而建立了一套天人不相應的思想。

」113對於整個時代風尚之弊端，其是以一種匡正時尚之「不容己的111徐復觀《兩漢思想史》卷2，頁564，台灣台北；學生書局，第四次印刷，西元1989年9月。

112馮支蘭《中國哲學史》，頁589，坊間。

113吳怡《中國哲學發展史》，頁307，台灣台北：三民書局，初版，西元1984年6月。

150仁心，即是他所以要『疾虛妄』而造《論衡》的根本動力。

」114在此我們可以看出由此「不容己的仁心」出發，而要改變時代風尚之雄心壯志，也因此動力，致使其所牽涉的內容是相當廣泛，因其「『上自黃、唐，下臻秦、漢而來』，『幼老生死古今，罔不詳該』。

」115王充所作的工作，不僅是要回應時代的問題，且有要為萬世開太平的意味，而做一超越時代的工作！言「王充在政治方面而寫下了繁複而異乎尋常的歌功頌德的文章，不必是他的品格上的問題，而實際是由他的遭遇限制了他展望時代的眼界。

」116雖然王充個人有其坎坷的遭遇，卻未必是限制其時代眼界的必然因素，相反地，也可能是超越時代眼界的助力因素。

因此王充縱有「歌功頌德」的文章，也並不能表示是來自於「他的遭遇限制了他展望時代的眼界。

」二、評「《後漢書‧王充列傳》中的問題」徐先生：「按『充少孤，鄉里稱孝』，……但王充在〈物勢篇〉中說：『夫天地合氣，人偶自生也。

夫婦合氣，子則自生也，非當時欲得生子，情欲動而合，合而生矣。

』他在這裏所說的，固係事實；但把父母生子完全作一種純事實的判斷，當然從這裏產不出孝的觀念。

他自己沒有孝的觀念，如何會有『鄉里稱孝』的事情。

」117114同註1，頁23。

115同註2，前言頁4。

116同註6，頁564。

117同上，頁566。

151基本上王充言「夫天地合氣，人偶自生也。

夫婦合氣，子則自生也，……」，其是由知識層面、理論位階上對宇宙、人生作一事實性的陳述，並不能因此說王充的實際生活上，沒有倫理道德中「孝」的觀念；王充在此是表現一理論上的興趣，並不能驟然地跳躍式的推論出王充無「孝」的觀念，若說「王充在〈自紀篇〉中所以詆及其祖與父，乃因為在王充思想中，根本沒有孝的觀念」118，此亦應該從王充的基本態度－－「疾虛妄」來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