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讼》中的门意象分析

《诉讼》中的门意象分析
作者：都曦卉
来源：《文学教育》 2013年第5期
内容摘要：卡夫卡的《诉讼》指涉的是生命行程的最终精神指向。

行为与结果的矛盾贯穿
全文，主人公K寻找“法的门”的主动行为陷入无效，迎来死亡的耻辱。

他的生存境遇为整个
人类的生存状态提出终极质问。

关键词：卡夫卡诉讼“门”意象
在卡夫卡的小说《诉讼》中，“门”的意象反复出现。

K在接近“门”的过程中曾试图逃
离“门”背后隐形力量的控制而未果。

面对象征整个人类命运走向的K的命运时，反复出现的“门”意象是解读小说《诉讼》的一个新视角。

一．进入“法的门”行为与目标之间的悖论
“门”意象是贯穿诉讼全篇的重要意象，最重要的“门”意象出现在插叙寓言“法的门前”中。

法学家博西格诺说：“我们不知道折磨故事主人公的是什么具体法律问题，但是我们被迫
面对他在寻求法律解决过程中所遭遇的折磨。

”这正是卡夫卡想要展示的“人类生存的困惑”。

这篇寓言寓言性地展现了《诉讼》的结构模式和精神指向，乡下人和“法的门”的相互关系可
以结构为三个阶段：
1．乡下人走到法的门前。

乡下人认为“法的大门应该是每个人随时都可以通过的”。

于是想求见法。

2．乡下人站在法的门前。

乡下人通过一种荒诞不经的努力请求进入“门”：“甚至对守门人皮领子上的跳蚤都熟识了，他也请跳蚤来帮助他，说服守门人改变主意。

”“站在”门前并不是一种静止的状态，而
包含他试图走进“法的门”的主动行为力。

3．乡下人死在法的门前。

当乡下人的生命走向死亡的时候，他终于冲破“无知”的困顿“看到一束从法的大门里射
出来的永不熄灭的光线”。

《法的门前》提出假设：人类在允许进入的前提下，经历了全部努力也没有达成“进入”
的目标。

那么“法的门”存在的意义是否值得怀疑？行为与目标之间形成的巨大悖论造成一种
神经质的怀疑、矛盾的荒谬和真实痛感。

卡夫卡的写作以寓言模糊的抽象语言方式营造梦境般
的故事氛围，迷茫使人无所适从的困顿与恐怖感成为卡夫卡的典型阅读感受，《诉讼》同样如此。

二．K在“门”前——三阶段的人生境遇
《诉讼》主人公面对“一定是有人对约瑟夫．K进行了无限，因为他没有做什么坏事，却
在一天早晨被捕了”的尴尬境遇；和《法的门前》中主人公乡下人经历一样的三个人生阶段，
主人公K在生活中无数个“门”前面对着人生境遇的三个阶段。

1．K面对陌生的“门”。

开篇K即面对“门”给他展示的一个全新世界，陌生人宣称他的被捕。

打开自己的“家门”，K的日常生活陷入困顿，这是通向“法的门”第一重门。

当K坚持法院的权威性的时候，一个日常生活场景解构了这种荒诞。

“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K发现“司法制度外部和内部一样令人讨厌”。

打开掩饰预审法官粗劣趣味的“门”，K看
到一切代表高级智慧和理性的法官、大学生做的都是趣味低下的事情。

“门”背后的真相解构
了“机构”令人崇敬的外部，进而解构了“机构”代表理智权威的内部。

K开始站在“法的门”前。

2．K接近“法的门”。

通过律师家的“门”，K正式步入诉讼的法定程序之中，以社会公认的诉讼形式解决困境。

无处不在的“法的门”已经包围了K的生活，他终于无路可逃，K唯一可做的就是走进“法的门”，即进入了第二重门。

商人布洛克与K的命运形成对比：A可能成为B，B可能成为A。

生命的存在状态可能将走
向同样结局，即“当事人最终会忘记世界万物，而只希望在这条迷幻的道路上蹒跚前进，直到
案子的最后结束”。

因此，K对布洛克的处境抱有深切的痛感。

试图逃避诉讼的干扰，K逼迫自己投入工作，却在教堂门口等到审判生命原罪的神父。

他
讲述了“在法的门前”的寓言。

K发现他和故事中的乡下人一样，被一种隐性力量引致“法的门”前却不被允许真正进入。

K试图主动地离开，采取行为离开法院摆脱控制。

神父却说：
“如果你来了，法院就接待你；如果你要走，法院就允许你离去。

”K的来到是受到法院的控制；而K的离开，也是因为法院的允许产生被动作用而非主动行为力。

3．K的生命在“法的门”前走向死亡。

最后，K的命运回归到开始的地方——他自己的住所。

K以郑重其事的姿态走向了“像一条狗似的”的死亡。

死亡并不是审判的结局，反而是耻辱，因为审判永远没有了真相。

于是，
“好像他人虽然死了，而这种耻辱却依然存在于人间。

”就像原罪是人类原始的父母亚当夏娃
牵连后人。

卡夫卡预言死亡的耻辱会延伸到世界，而审判的真相却不会到来：“没有人比我更
懂得原罪。

”死亡终止了一切探求答案的可能性，也发出最真挚的生命诘问：第三重门通向的
是不是直面“上帝”的精神终极归宿？
卡夫卡揭示了无穷循环的人生矛盾：行为与结果的相互背离将人类的命运至于两难的境地。

选择逃避或者采取主动行为都不能达到完全“无罪获释”的目的。

人类耗尽一生在“法的门前”询问生命的终极意义却无果，就如对于卡夫卡的解读也没有最终定论。

只能在一个切面了解卡
夫卡对生命提出的无穷诘问，达到生命的循环不息的轮回生长中。

都曦卉，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汉语言文学实验班2010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