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象理论_本质主义与人本主义的困境与出路_董世峰

第32卷　第3期西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6年5月Vol.32　No.3Jou rn al of Sou th west C hina No rm al University(Hu manities and S ocial S cien ces Edition)M ay,2006现象理论:本质主义与人本主义的困境与出路
董世峰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北京市100872;深圳大学学报编辑部,广东深圳518060)
摘　要:在现象问题上,本质主义的失误就在于,把现象仅仅理解为物理现象、意识现象,而忽视了情感现象的独立自存性。

布伦塔诺等现象学家虽关注并赋予现象以较高的哲学地位,但都未发现一个新的独立自存的价值现象领域。

舍勒和哈特曼虽发现、证明并确立了一个与事实世界并立的价值世界,并使哲学的人本主义深化为伦理学的人本主义,但没有从价值现象学的角度对之进行系统考察。

事实上,价值现象具有与物理现象完全不同的特质,是哲学真正的生命绿地,是人之所以成为人而存在的精神基地。

关键词:现象;本质主义;物理现象;情感现象;价值
中图分类号:B82-06/B516.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2677(2006)03-0104-04
现象一词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意义和用法含混的哲学术语。

苏格拉底视身体现象为灵魂的枷锁,哲学就是要摧毁此枷锁以解放灵魂。

柏拉图视理念为原本,现象为摹本;前者永恒长住,后者变动不居;对前者的认识是知识,对后者的认识是意见。

一句话,现象是认识的障碍。

后来的经验主义认为认识不超出感觉的范围,因对现象的怀疑而导致对认识的真理性的怀疑,最终陷入不可知论。

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同属本质主义之列。

它们都把现象看作本质的外衣、掩体、遮蔽,现象顶多是认识的对象、工具。

认识如拨云见日、沙里淘金,就是要设法打开、穿透、进入现象,掏出本质。

认识前,现象如障碍;认识中,现象如被切割般地条分缕析;认识成功后,现象则是一堆垃圾、废料。

现象遭受如此命运,有其深刻原因:其一,哲人受肉体现象的影响,冷漠和轻视一切现象。

人的显意识、潜意识和超意识等精神活动使人们把人一分为二:灵魂与肉体。

饥饿、寒冷、酷热、压迫、痛苦、疾病等造成人们对肉体快乐的失望和恐惧,各类贪婪的肉欲和羞愧感造成人们对肉体的鄙视,而肉体快感的短暂性、肉体死亡的必然性,使得人们渴望并赋予精神活动以愉悦性、持久性和灵魂的安乐性和不死性。

最终,肉体现象成为不可依赖的、不值得追求的。

类比于此,其他现象也成了人们怀疑、鄙视、抛弃的对象。

各类禁欲主义是拒绝肉体和其他物质现象的典型。

各类宗教无不以出世为目的,也是如此。

佛教讲诸象生灭不定,要人去根化执,皈依佛性。

基督教讲地狱、天堂、来世,也是要人们弃绝现象。

儒家思想虽是入世的,但人沉入现象界不过是为了立功、立言、立德以实现精神的永垂不朽,现象仍是仅仅被作为工具和手段;其二,误认为现象是本质的对立面。

对肉体现象的误解而造成的灵肉二分以及现象及其流变性给人造成的迷惑性和难把握性,在人的心目中形成了一个假象:本质是内在的、不变的、恒常的;现象是外在的、变动的、短暂的。

前者给认识规定出目标:剔除现象,抓住本质;后者规定出认识的路径:由外入内,由表及里。

真理成了本质的代名词。

本质与现象对立,在认识过程中,仿佛剥离掉现象,剩下的就是本质了;其三,唯科学主义。

本质主义在科学中是有大用的,但在哲学中却是有大害的、错误的,或至少是片面的。

实证主义在哲学中的泛乱所造成的哲学荒漠化,实质上是一场科学吞食哲学、哲学因死亡而任由科学肆虐的浩劫,这已给人类带来两次世界大战、生态环境恶化等重大生存危机境况。

在哲学中,现象仅仅被作为本质主义从中源源不断抽象出大量毫无生机的概念的原料而暂时存在,关于人的大量现象及人的价值和意义被完全抛弃;其四,以
104收稿日期:2005-12-24
作者简介:董世峰(1968-),男,陕西洛南人,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博士后;深圳大学学报编辑部,副教授,哲学博士,主要研究价值哲学和伦理学。

DOI:10.13718/ ki.xdsk.2006.03.020
上三点原因都不同程度地与对现象理解的偏狭性相关。

本质主义的致命错误就在于,它对现象的理解是不全面的。

它把现象仅仅理解为事实现象、理性现象,而忽视了价值现象、尤其是伦理价值现象的存在。

事实上,价值现象具有与本质主义所理解的完全不同的特质。

后者才是哲学真正的生命绿地,是人之所以成为人而存在的精神基地。

人本主义者拓宽了现象的研究领域。

叔本华宣称这个世界除了意志与表象之外,别无其他。

尼采把视点转向历来为哲人所忽视的人性的另一面:忧郁、痛苦、嫉妒、狂癫等。

其实,他在唤起人们对人之情感领域的重视。

可以说,他的思想是继欧洲文艺复兴、启蒙运动之后又一次对人性的深刻张扬。

他的咒语“上帝死了!”实质上是在预告上帝所主宰的理性世界的毁灭。

他的“重估一切价值!”的呐喊,则是意在向人们打开一个现象性的丰富多彩的价值世界。

然而,对现象进行广度和深度开拓、取得成果最为丰硕的当数现象学家,而布伦塔诺的“现象”理论对整个现象学运动的现象理论具有奠基性。

布伦塔诺的“现象”理论集中体现在他对心理现象和物理现象所做的区分。

心理现象是指表象活动本身,包括表象及建立在表象基础之上的表象,如感觉、想像、思考等活动。

要言之,对象的意向性的内在性、内知觉性、意存性与实存性、整体性是心理现象的4个基本特征,而外在性、外知觉性、仅具实存性、非整体性是物理现象的4个基本特征[1]291-297。

其中,第一个是最为根本的,也是自胡塞尔以降诸多现象学家理论的生长点。

进一步,布伦塔诺阐述了心理现象的类型和结构关系。

心理现象分为3种基本类型:表象、判断、爱与恨的活动。

其中,表象是后二者的必要基础,甚至构成它们的要素;并且,表象具相对独立性,“没有判断和爱而只有表象的生物是可以想像的,而相反的情况却不成立。

”[2]在表象中,表象者与被表象者之间是表象与被表象的表象关系,这实质上是一种意向关系。

在判断中,主要是主客体之间的认识关系,主体对被表象者及表象本身作真假、对错的肯定或否定。

爱恨活动包括感情和愿望这两种情感现象及意志现象,其中主要是主客体之间的价值关系,主体对被表象者及表象本身作善恶、好坏的评价。

布伦塔诺“现象”理论的贡献有三:其一,在于他对现象及意向问题的提出,而不在于他对问题的解决。

他对问题的凸显引出了一个现象学时代,意向性问题成为哲人不能回避的一个话题;其二,在于他赋予表象在整个心理现象中的基础性地位,“表象不仅构成判断的基础,而且构成欲求和每一其他心理活动的基础”[1]279;其三,并不是如胡塞尔认为的那样,是对物理现象与心理现象的区分,而是对真理性认识判断与价值性情感判断所作的一定程度的区分。

然而,布伦塔诺的“现象”理论同时隐藏着难以解决的内在冲突。

首先,没有把物理现象与心理现象严格区分开来。

他认为“我们意识的材料构成一个整体的世界,它们可以分为两大类,即物理现象和心理现象”
[1]276。

这里的“意识的材料”指代什么?无非是指进入意识的一切,指意识能力本身及其所指向的对象。

这样,结合前文所述,在心理现象问题上有三个关键思想值得特别关注:心理现象一是指意识能力本身;二是指表象(感觉、想像、思考等)、判断、爱与恨的活动,因为表象是判断、爱与恨的基础,因此这三类活动实质上又可归为表象能力或表象活动;此外,判断指涉认识关系。

由此推知,心理现象是一种能力与活动,是一种意识或表象的能力与活动;意识能力即表象能力;意识活动或认识活动是情感活动的基础。

总之,一句话,心理现象是指意识能力与活动,物理现象指的是意识的对象。

剖析开来,原来心理现象与物理现象的区别就是意识与意识对象的区别。

意识与意识对象有怎样的区别呢?狭义上看,意识对象自然不是意识。

但“意识”一定可以是意识的对象。

意识(能力或活动)作为一种心理现象是当然的,但意识作为意识的对象所产生的意识材料(可视作意识的意识现象)肯定不同于意识本身,按布伦塔诺的理论推知,这种可视作意识的意识现象应属于物理现象。

这种可视作意识的意识现象是纯意识的,怎么能是“物理的”?而且,意识本身与包含有意识的意识现象的物理现象之间又怎么具有意向性的内在性与外在性、内知觉性与外知觉性、意存性及实存性与仅具实存性、整体性与非整体性的区别?这样,心理现象与物理现象都是意识现象,其间并不像布伦塔诺所分析的那样具有质的区别。

而且,重要的是,他将爱与恨这一类情感现象或价值现象也归于心理现象之列,并实质上视其为意识现象。

由于心理现象是由意识材料构成的,因此布伦塔诺所论及的想像、情感活动及意志行为等归根结底是认识论的。

这样,在他的视野里不存在作为非理性的情感、直觉、想像、意志决定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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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

情感活动或情感现象的独立自存性不存在了。

其实,布伦塔诺所说的表象应该区分为理性的表象(感觉、知觉、思考等)与情感的表象(爱、恨等),它们作为人类的两种精神活动能力,分别指向两类对象:物理现象和情感现象。

正如两类能力有质的区别一样,两类对象也有质的区别。

布伦塔诺失误的根源在于,一是局限于意识范围内解决问题,没有洞察到他所说的心理现象实质上是意识现象;二是混同理性的表象与情感的表象;三是混同理性现象与情感现象。

其次,形式主义之误。

在布伦塔诺看来,心理现象包括表象、判断、爱与恨的活动等三种基本类型。

表象“不是指被表象的东西,而是指表象活动本身”[1]278。

它包括各种感觉,如听、看、嗅等。

判断当然也仅指判断活动本身,如思考、推理、疑虑等。

爱与恨也仅指爱恨活动本身,如恐惧、喜爱、厌恶等。

这样,如按布伦塔诺所言,他的心理现象与物理现象有质的区别,可不指向物理现象而自立自存,那么他的心理现象除了表象表象表象……表象本身,判断判断判断……判断本身,爱恨爱恨爱恨……爱恨本身之外,就别无其他,是一种无质料内容的纯粹能力或纯粹活动,是纯形式的。

再次,进一步,他的心理现象十分庞杂,实际上包含着理性的、非理性的甚至物理的现象。

如前所述,他并未把物理现象和心理现象真正区分开,他的心理现象中混杂有物理现象。

如他认为:“每一判断、每一回忆……每一信念或观点、每一疑虑,都是一种心理现象。

”[1]278如果说信念和观点———是表象吗?还是表象的结果;是理性的还是情感的———是心理现象,我们可以同样认为“音乐和声音”、“颜色”等———这被他视为物理现象———也是心理现象。

综上,布伦塔诺对物理现象与心理现象所作的区分是不成功的,他试图在心理现象之中或在意识活动范围内,以表象为基础,对真理性的认识判断和价值性的情感判断做出区分,试图剥离出一个新的现象领域以为情感问题的解决开辟路径,也是不成功的。

但问题提出的意义远大于问题解决的意义。

可以说,随后的现象学家一方面或是对已有现象的重新体验,或是致力于发现新的现象群,另一方面试图从不同的角度消除布伦塔诺“现象”理论的诸多混乱。

胡塞尔极大地丰富了对意识现象的考察,但仅限于意识现象。

他关注意识现象仅是为了“还原”以求本质。

他欲通过把意向性视为先验自我的特征,来展开他的意向分析,以为他所要建立的以理性为基础的统一的科学奠基。

但无论他对意识行为的质料与性质、实在内容与意向内容作出怎样的区分,只要他与布伦塔诺一样,是在意识范围内解决问题,他对意向结构的分析,就同样隐藏着冲突。

而且,他面临一个难题:具内在性的自我的意向“如何能遭遇到在意识框架内无法找到的存在?”[3]此问题并非如海德格尔所说是一种错误的发问,因为这是受主客二分所限必然发生的问题。

只是海德格尔克服了主客二分局限,跳出意识的范围,才发现“正是意向性本身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才是超越性的所在”。

意向性遂成为“此在”(Dasein)即实存者与现存者相区别的特质[4]。

海德格尔凭借从本体论高度体验到的大量有关人之存在的现象,意在本体论层次上解决问题,意向性实际上成为“此在”通达现存者的桥。

萨特和梅洛·庞蒂等人对他人现象、身体现象的体验,也显示出深刻的洞察力。

约翰·塞尔把意向性规定为“心灵借以内在地表现世界上的物体和事态的特征”[5]100,认为“并非所有意向状态都是有意识的,也并非所有的意识状态都是有意向性的”。

但是,“大脑状态在原则上可以使心理状态进入意识形式。

即使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无意识的心理状态也是一种能够成为有意识的东西。

”[5]82因此,他是在“坚持意识的首要性”[5]94的前提下,对有意识的意向性、无意识的意向性,内在的、派生的和“好像的”意向性作出区分的。

区分有意识的表象与无意识的表象无疑有利于区分理性与情感、物理现象与情感现象,但只要坚持意识的首要性和前提性,就很难走出布伦塔诺的困境。

总之,在现象理论方面,布伦塔诺与海德格尔、萨特和梅洛·庞蒂等人试图走出一条与本质主义不同的路径来,试图剥离出一个价值性的情感现象领域,他们的思想可以被视为自叔本华以来人本主义的继续。

但在他们那里,现象虽被关注并获得了较高的哲学地位,但他们都未发现一个新的独立自存的价值现象领域。

舍勒和哈特曼开启了一个新的现象领域,实现了哲学、尤其是伦理学的重大转向。

那就是,他们发现、证明、确立了一个与事实世界并立的价值世界,从而使哲学的人本主义深化为伦理学的人本主义。

如果说是舍勒率先较为深刻地研究了价值伦理学,哈特曼则是把这种研究进一步深刻化、系统化,深入到价值世界内部,探究了价值现象、价值本质、价值标准、价值样式、价值结构和价值秩序等一系列问题,从而建构了一个宏阔而较为成熟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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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体系。

然而,在哈特曼的价值理论体系中却缺少对价值现象的凸显,缺乏从价值现象学的角度和高度对价值现象的特质、独立自存性、在价值哲学中的基础地位进行重点考察。

综合前文所述,对于“现象”理论,本质主义者(经验主义者和理性主义者)的主要错误在于,把现象看作本质的对立面,视现象为探寻本质的障碍。

在它们那里,现象依附于本质,其本身没有独立自存性;而且,真正的情感现象、价值现象因被误解而不存在。

人本主义者虽注意到人及其情感现象,但由于缺乏较为成熟的价值学维度,他们并未还情感现象、价值现象以应有的哲学地位,对其进行独立的、系统的考察。

舍勒和哈特曼虽对价值现象进行了独立、深刻、系统的考察,但却疏于从整体的价值现象观或价值现象学的高度对其进行考察。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

在笔者看来,现象具有三个基本特征:其一,显现性,指显现的一切。

从天体星象、虫鱼鸟兽到地理百态等自然万象,从国家、民族、家庭、政治、经济、文化到个人的衣食住行等社会万象,从人之理性活动如实证、归纳、分析、推理等到人之非理性活动如想象、联想、做梦、幻觉等思维万象,无不在现象之列。

现象的本质特征就在于显现。

万事万物,内部有内部的显现,外部有外部的显现。

万事万物,都在着力显现本质,甚至本质也是一种显现。

人之生命作为一种现象,也时刻在显现:智慧、勇敢、公正、拙劣、懦弱、卑鄙、发光、发热、发梦等。

万事万物,除了显现之外,别无其他;其二,独立自存性。

对于自然现象而言,现象除显现本质外,还显现自身,还显现自身的丰富性、多样性。

对于价值现象、伦理价值现象而言,现象不能还原为本质,现象显现的仅仅是现象。

伦理现象的现场性、生动性、丰富性、多样性,本身就是伦理价值的根据,而且还是激励和塑造伦理人的不竭动力。

其原因在于,价值现象是人创造出来的。

在实现价值的过程中,人们要先凭直觉辨识价值,然后在价值的引领下将价值转化为意志的力量付诸行动、加以现实化。

对于人而言,存在先于本质,现象先于本质;其三,图像性。

现象的图像性是指现象本身就是一幅画面,或自然的、人工的,或平面的、立体的,给人以感觉上的可直观性。

没有什么比现象在戏曲、艺术、美学、伦理等领域更重要的了。

没有舞台形象,戏曲无以表现;没有造型,艺术无以凭借;没有表象、意象,审美则无情趣;没有榜样的力量,伦理法则就是僵死的。

在这些领域,可以没有本质,但不可没有现象。

在对现象及其特征考察之后,可以对其进行分类研究。

根据有无被人意象,可把现象划分为原始现象和表象。

根据意向的不同特质,把表象分为物理现象和价值现象。

根据有无直接的、强烈的生命关切,把价值现象分为伦理价值现象和非伦理价值现象。

对现象类型的考察,不仅能辨清现象本身的结构,还能辨清意向的结构。

当然,这是现象理论中进一步的问题,有待另文展开。

参考文献:
[1]　吴晓明.二十世纪哲学经典文本(序卷):二十世纪西方哲学
的先驱者[G].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9.
[2]　赫伯特·施皮格伯格.现象学运动[M].王炳文,张金言译.
北京:商务印书馆,1995:82.
[3]　胡塞尔.现象学的观念[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20.
[4]　陈立胜.自我与世界[M].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1999:58-59.
[5]　约翰·塞尔.心灵、语言和社会[M].李步楼译.上海:上海
译文出版社,2001.
责任编辑　刘荣军
Phenomenological Theories:Problems and the Outlet of Essentialism and Humanism
DONG Shi-feng
(Dep artment o f Philosoph y,The P eop le's Un iver sity of China,Beij ing100872,China)
A bstract:T he deficiency of essentialism in the problem of pheno meno n is in its definitio n of the phenomenon as physical and ideolo gica l,igno ring the independent ex istence of affective pheno me no n.Phenomenologists such as Brentano didn't find the new independent field o f value phenomenon,a lthough they put phenomenolo gy in a higher philo so phical status. While hav ing disco vered the v alue w o rld co existing with the factual w o rld and deepened philosophical humanism into ethic humanism,Scheler a nd Ha rtmann didn't give a systematic study o f it fro m the perspec tive of value phe nomenolog y.Ac-tually,different fro m physical pheno meno n,value phenomenon is the living so urce o f philosophy and the spiritual base o f human being.
Key words:pheno meno n;essentialism;physical phenomeno n;affective pheno me no n;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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