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动哈尔滨(音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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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哈尔滨(音乐剧)
作者:王毅
来源:《剧作家》 2019年第3期
王毅
人物
玛莎女,17岁,出生在哈尔滨的苏联女孩
周思平男,18岁,爱国青年,抗联秘密成员
周文儒男,40岁左右,周思平的父亲,茶庄老板
吴玉贞女,40岁左右,周思平的母亲,茶庄账房
鲍里斯男,40岁左右,玛莎的父亲,中东铁路苏方工程师
东方男,35岁,中共哈尔滨接待站负责人
索尼娅女,28岁左右,在哈尔滨的俄罗斯演唱明星
水德道男,30岁左右,伪满警察
秋叶娟子女,22岁,日本宪兵队情报课课长,
公开身份是日文报社记者
鬼塚一郎男,25岁左右,日本宪兵队探员
尼古拉男,60岁,白俄伯爵
小男孩男,7岁,周思平与玛莎的儿子
画师、索尼娅粉丝、群众若干
序幕
[幕启,天幕为1935年夏松花江帆船俱乐部及周边景象:江边来往的人群,散步的恋人,嬉闹的孩子们……
[合唱起,舞蹈队跳着轻松欢快的舞蹈。
[合唱《美丽的松花江》:
啊,美丽的松花江,
我们可爱的故乡。
来自天池的圣水,
孕育出文明北方。
你有过拓疆坚强,
你有过守土荣光,
你有过英勇豪迈,
你有过气宇轩昂。
莫忧今阴霾四方,
莫忧今日伪猖狂,
你英雄的儿女们,
正血战杀敌疆场。
[东方带着赶赴莫斯科的中共要员与周思平及哈尔滨接待站的同志在此秘密接头。
[合唱《红色足迹汇江都》:
红色足迹汇江都,
内外出入尽险阻,
力保要员渡关卡,
封锁线上开通途。
西赴俄京履要务,
归来共创伟业殊,
多少无名英雄血,
洒在秘路通达处。
[这时传来警笛、警犬声,一阵强似一阵,气氛十分紧张。
[水德道和鬼塚一郎带着伪满警察上,对过往行人进行搜查,周思平及接待站同志见此,迅速散开。
水德道向东方和要员走去。
水德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干什么?
东方我们?我们是邻居,来这里散散步,聊聊天。
[鬼塚一郎来回走动,打量着二人。
水德道聊天?有什么好聊的?你们是在秘密聚会吧?!最近这共产党可是不消停啊!
东方(笑起来)哎呀,老总,您这是怎么说的呢?我们就是看今天天气好,出来转一转的。
[这时周思平骑着自行车上。
他手中拿着一大把氢气球,后面跟着一群孩子。
周思平边骑边喊:“快闪开!快闪开!小心撞着!”冲向东方和水德道。
[水德道一边躲闪,一边叫骂着。
[东方和代表趁机转身离开。
周思平也骑车跑开。
[水德道和鬼塚一郎发现东方等人逃走,指挥众伪满警察追捕。
[灯光渐暗。
第一幕
第一场
[透过中式花格窗可见天幕上庭院的景象。
[舞台上周家客厅古色古香,处处透着东方气息。
[中国传统音乐响起。
[周文儒在客厅中一边踱步一边思索。
他的夫人吴玉贞一边擦着摆架上的花瓶,一边担心地看着他。
[突然,外面的街道上传来急促纷乱的跑动声和警哨声。
[吴玉贞惊恐地望着窗外,叹息着。
吴玉贞这是怎么了?这一阵子天天在抓人!
周文儒在当局的眼里,好像人人都是赤色分子。
吴玉贞赤色分子怎么了?我看他们传单上的主张还真有点道理。
周文儒看看,一张传单就把茶庄老板娘赤化了,可见他们的力量!
吴玉贞可不是很有力量嘛,不然当局怎么能这么害怕呢!
周文儒我想,他们更害怕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这时他们听见有人推门而入,周文儒、吴玉贞注视着门厅,东方戴着礼帽、穿着长衫走进来。
东方请问,有没有上好的大红袍茶?
[东方边走边说,抬头看到了周文儒。
东方(惊喜地)周兄!
[东方微笑着走向周文儒,然后加快脚步,给周文儒一个紧紧的拥抱。
周文儒疑惑地看着来人。
东方怎么,周兄连小弟都不认识了……
[周文儒惊诧片刻,抓住东方的双肩摇动着。
周文儒东方?!我万万没想到是你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东方说来话长啊!
[东方、周文儒对唱《未想今朝有重逢》。
东方
(唱)追忆当年学潮涌,
五四风云荡国中,
周兄一纸救亡书,
痛斥丧权患无穷。
周文儒
(唱)上书惹得国贼疯,
军警四处搜影踪,
幸得贤弟家中躲,
密送出城走关东。
京华一别十春去,
无日不念救助情。
东方彼此彼此,若不是你把警察推开,我早就被他手中的高压水枪击伤了。
[吴玉贞沏好了茶端上来。
吴玉贞别光顾说话,请坐下喝杯清茶吧!
东
方我猜这是嫂夫人吧?辛苦了。
周文儒抱歉,抱歉。
我忘介绍了,你没猜错。
吴玉贞你们先喝着茶,我去收拾一下房间,您就住在我们家吧!
东方不必了,我有住处。
吴玉贞那我去准备点饭菜。
[吴玉贞下。
东方
(有点神秘地)虽然岁月漫漫,十几年阔别,仁兄的状况我还多少有些了解。
周文儒
(有点吃惊)真的呀?
东方真的,我们在这里设了个接待站,负责接待往来苏联的有关人员。
周文儒
(兴奋地)这么说,你到哈有些日子了?怎么才来找我呀?
东方仁兄别见怪,我得先找个适当的地方把接待站建起来,多了解些此地的情况……
周文儒是不是对我的情况也做了些了解呀?
东方了解你什么呀?你这个家国赤子是不会变的。
周文儒谢谢对我的信任。
看来贤弟身负重大的使命啊!
东方
我没啥,倒是仁兄把个茶叶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都远销到苏联和欧洲去了。
(玩笑地)看来你还真得感谢一下袁大头啊……
周文儒感谢他把一个思考宇宙和人生的北大哲学学子逼成一个谋利糊口的茶商啊……
[两个人都笑起来,这笑声既带有调侃之意,又不乏苦涩之味。
[这时街上又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哨声。
吴玉贞急忙从后面的房间走出来,到门厅瞭望。
[警察水德道地推门闯进来,东方迅速躲到后屋。
[水德道向客厅里四周扫视,见周文儒正在从容地喝着茶。
水德道刚才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吴玉贞
(镇定地)现在这生意不好,一天也没见个人影儿。
这不,我们俩趁没顾客,正好尝尝新
到的茶叶。
[吴玉贞灵机一动,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包茶,递到水德道面前。
吴玉贞老总,闻闻这新茶有多香,帮我们鉴别一下。
老总您可是品茶的行家呀!
[水德道接过茶包,装模作样地嗅了嗅。
水德道好茶,确实是好茶!
吴玉贞那老总就把这包茶带回去尝尝……
水德道那怎么好意思呀……
吴玉贞还客气啥呀,老总管着这片街区,平时常来常往的。
水德道可也是。
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们一下,近来风声紧,没看见所有的关口都戒严了吗?见着可疑的人要马上报告,不然……
[水德道转身走了,还不忘回头看看。
水德道出门,吴玉贞如释重负,长长出了口气。
吴玉贞好歹把这狗腿子打发走了。
[东方从后屋出来。
东方嫂夫人真有办法,看来也不是头一次了。
周文儒这种人别的能耐没有,狗鼻子倒很灵。
不过别担心,我这里是安全的。
东方这我知道。
我担心的是怎么能把去莫斯科的两位人员安全地护送出境。
周文儒最方便的应该是走铁路出去吧!
东方最近,当局探到了我党要派人员去莫斯科的消息,所以把铁路、公路各个关卡隘
口都严密控制起来,并在通往满洲里和绥芬河的列车上随时检查盘问……各路都不好走了。
[这时有人很礼貌地敲门,东方欲站起来到后面的房间回避,周文儒拉住他。
周文儒慢着,我刚想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东方什么意思?
周文儒听敲门的节奏,我确认是鲍里斯工程师来了,说不定他能帮我们一下。
东方听这名字,像是俄国人,托底吗?
吴玉贞托底,他是我们的邻居和好朋友。
他妻子几年前去世了,家里有个十多岁的女儿
玛莎。
他每次外出检查工作,都把玛莎放在我家。
东方啊,是这样。
我还是暂时回避一下……
[东方起身走向里间,吴玉贞去开门,鲍里斯一脸歉意地走进来,周文儒起立欢迎。
周文儒好多天没过来喝茶了,今天怎么抽出工夫了?
鲍里斯抱歉得很,近来铁路事故频发,军警横加干预,动不动就检查、搜查,弄得客车
误点,货车不能准时发出……再加上又有传言说日本要购买北满铁路,人心惶惶,现在站点线
路是一片混乱……作为运输工程师,我还哪有时间过来喝茶呀。
[吴玉贞沏了一壶新茶,给鲍里斯斟上。
鲍里斯谢谢!
吴玉贞看来今天轻闲些了。
鲍里斯不敢奢望啊。
我今天午夜要去满洲里处理站线混乱,又不得不把玛莎放在你们家
帮助照顾一下了……
吴玉贞这有什么呀,放学后把玛莎领过来就是了,正好跟思平一起学习。
鲍里斯每次都这样麻烦你们,我真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周文儒有什么可感谢的,你也没少帮我们的忙。
刚才我正想过去求你呢,没想到你先过
来了……
鲍里斯哦?什么事?说吧!
周文儒我有两位朋友要去满洲里,你的工作车能不能带上他们?
[鲍里斯神秘地看着周文儒,好像猜到了要带的是什么人,但他没有犹豫。
鲍里斯没问题,请放心,我会安全地把你的朋友带到满洲里。
这次我的工作车是挂在今
天午夜直发满洲里的货运列车上,没有特殊情况,中间站点不会停。
周文儒那怎么避开进哈站时的检查呢?
鲍里斯这好说,我为他们准备两套铁路员工的服装鞋帽,扮作我的助手,从通勤口进站
登车。
晚上是铁路警察把守,不会盘查我带着助手外出工作……
周文儒(喜出望外)老鲍,真有你的!
[东方兴奋地从里间走出来,鲍里斯并未吃惊,东方上前握住他的大手,二人互相端详一下,笑起来。
鲍里斯要走的就是这位先生和……
东方不是我,是我的两位同志。
拜托了!
鲍里斯不客气,最近军警戒备森严,四处抓往来苏联的人。
我能为中国布尔什维克做点事,心里痛快……
[合唱《严寒难以阻东风》。
东方(唱)严寒难以阻东风,
周文儒(唱)春光终将冰雪融,
吴玉贞(唱)纵使包围一重重,
鲍里斯(唱)不负重托送友朋。
东方(唱)深谢各位多相助,
合
(唱)祝愿安全赴远程!赴远程!
[切光。
第二场
[索尼娅公演场景:俄罗斯风情剧院演出大厅典雅华丽,索尼娅着装时尚,雍容华贵,听众聚精会神,一曲之后掌声雷动。
[索尼娅演唱《为两个故乡纵情歌唱》。
索尼娅
(唱)我爱伏尔加河,
我爱松花江,
一个孕育了生命,
一个滋润了成长。
我要放开青春的歌喉,
为两个故乡纵情歌唱,
歌唱爱意,歌唱信仰,
歌唱追求,歌唱梦想。
[索尼娅唱罢,听众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尼古拉伯爵兴奋异常,一登上台口就展开双臂,快步走上去与索尼娅拥抱,口中喊着“马拉杰斯”“马拉杰斯”(好样的)。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俄罗斯少女,抬着一个大花篮摆在索尼娅面前。
索尼娅谢谢伯爵大人!
玛莎应该致谢的是你,你为俄罗斯艺术大展风采!
[索尼娅的歌迷们争先恐后地拥上台来献花,水德道也手持一枝鲜花随众而上,但被台口
的俄籍工作人员挡住了。
工作人员先生请止步,台上的人太多了,
挤不下了。
水德道我是警察!
工作人员我们这里的秩序很好,不需要警察来维持。
水德道我是来献花的!
工作人员那就请把花放在台口,歌唱家会看见的。
[工作人员不准水德道上台,水德道气极败坏地拿着花走开,引得大家一阵嘲笑。
[灯光渐熄。
[灯光渐亮,场景转换为松花江畔。
[天幕上,夜晚的松花江面波光粼粼,游船点点。
[周思平与玛莎肩并肩走在松花江边。
[玛莎愁容满面。
玛莎思平,你听说了吗?苏联政府已下命令,召中东铁路的苏联员工及家属回国。
我
们很快就得走了。
周思平我知道。
前几个月,日、“满”、苏三方代表在日本签订了中东铁路的转让协定,由日本的南满铁道株式会社经营中东路。
对此,中国政府已经发表声明,不认同这份协定。
玛莎其实我父亲也是不赞成这种做法的。
可他为什么还要服从这个命令呢?我们不回国,留在这里也可以生活呀。
[玛莎唱《走也苦涩,留也苦涩》。
玛莎(唱)临别在即,
道出我心中的五味歌。
随父一同撤回去,
这里的一切难割舍。
若是爸爸只身归,
孤老的日子怎么过?
去也苦涩,留也苦涩,
肝肠寸断几多磨。
周思平玛莎,你父亲只是一个铁路的工程师,根本影响不了苏联政府的决策。
他是苏籍员工,只能听命于政府。
命运突变,相信你父亲的心里也不好受。
[这时,演出结束后的索妮亚沿着江边走来。
索尼娅玛莎,怎么了?忧心忡忡的。
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玛莎索尼娅,过几天我就要回国了……我想再多看几眼松花江……
索尼娅怎么?舍不得离开?那为什么不跟你父亲说呢?
玛莎可我也舍不得离开父亲啊!
索尼娅玛莎,现在到了关键的抉择时刻。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便劝你,但我只想告诉你,有些事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心……
[水德道捧着鲜花追随着索尼娅从江边跑上来。
[周思平见水德道上来,将身转了过去。
水德道只顾着索尼娅,并没有注意到周思平。
水德道(殷勤地)索尼娅,索尼娅,您今晚唱得真是太好了!
索尼娅怎么?我哪天唱得不好吗?
水德道啊,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您每天唱得都好!就像……就像那百灵鸟唱得那么好听!
索尼娅那你养几只鸟,不是每天都能听它们唱。
[索尼娅与玛莎点头示意告别,下场。
水德道索尼娅,这是我专为您买的花,代表了我的心意,您要收下啊!
[水德道捧着鲜花追下。
[周思平见水德道已走,转过身来。
周思平玛莎,我送你回家吧!也好帮你父亲收拾一下东西。
玛莎思平,你……不想让我留下来吗?
周思平玛莎,我想,可我不能让你留下来。
你跟父亲一起回国对他来说也是个安慰……我送你回去吧!
玛莎(失望地)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再见。
[玛莎下。
[周思平望着玛莎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周思平唱《让我怎能还平静》。
周思平
(唱)一方是相依为命,
一方是恋意耿耿;
一方是应尽孝忠,
一方是难舍爱情。
她留下,老父孤零;
她走了,我心苦痛。
她留下,喜忧同生;
她走了,难料回程。
让我如何盼重逢,
让我怎能还平静。
[切光。
第三场
[天幕上是哈尔滨火车站的站台,一列火车正待出发。
[站台上拥满了等待登车回国的中东铁路苏方职工与家属。
[舞台上,地上堆放着行李箱。
鲍里斯正在和前来送行的索尼娅、尼古拉等人说着告别的话,玛莎站在一旁,愁容满面,心事重重。
[周思平手里提着一个大皮箱跑上来。
周思平(气喘吁吁地)鲍里斯叔叔、玛莎,可找到你们了!(向后面招手喊)爸爸——
妈妈——快点儿,鲍里斯叔叔在这儿……
[周文儒和吴玉贞快步走上。
周文儒鲍里斯,你们这一走,可就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特意给你带了茅
台酒和大红袍茶叶,想我们了,就喝喝这中国的酒和茶。
(指指周思平手中的皮箱)
吴玉贞(将手中的小包袱递给玛莎)玛莎,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做的几套丝绸衣服,带回苏联穿,也留个念想。
[玛莎接过包袱,泪眼模糊。
鲍里斯(握住周文儒的手)周先生,你们一家人对我们的情意,永生难忘啊。
[大家都有些伤感,眼中泪光闪闪。
[索尼娅过来打圆场。
索尼娅哎,好了,好了,我们肯定会有再见的一天。
该上火车了。
鲍里斯是啊,谢谢大家前来相送。
但愿我们能够早日重逢!
[鲍里斯接过周思平手中的皮箱。
鲍里斯玛莎,我们上车吧。
[玛莎看了一眼周思平,迟疑着没动。
鲍里斯玛莎?
[玛莎擦了擦眼泪,走到地上的行李箱边,拿出一个相框。
玛莎爸爸,把这张全家福的照片留给我吧……
鲍里斯(大惊)什么意思?!
玛莎爸爸,我不想走……
[众人无不惊讶,面面相觑。
鲍里斯你说什么?不想走?!你不知道中东铁路已经转让给日本,苏联政府已经命令苏籍员工撤离了吗?
玛莎那是给中东铁路职工的命令,我是侨民不包括在内。
鲍里斯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家属,是应当包括在内的。
玛莎即使包括在内,我也不想走。
鲍里斯这么说,是我撤离,你留下?
玛莎其实我看出来了,爸爸您也不愿意走。
您既然不赞成出售中东铁路,为什么还要服从那个撤离命令呢?您又不是布尔什维克。
[鲍里斯觉得女儿的想法很幼稚,叹了口气。
[鲍里斯、玛莎对唱《俄罗斯我的祖国,松花江我的圣河》。
鲍里斯(唱)我虽然不是布尔什维克,
但俄罗斯是我的祖国,
伏尔加河融入我的血液,
乌拉尔山筑就我的骨骼。
无论你信仰什么,
无论你怎样判断对错,
祖国的命令高于一切,
服从是公民的义务和承诺!
玛莎爸爸,您知道——
(唱)松花江是我心中的圣河。
我降生的洗礼,
在这里庄严举行。
它的每一个波涛,
都荡漾在我的心窝。
它的每一朵浪花,
都抑扬着我人生的平仄。
我的少年在这里成长,
我的青春在这里蓬勃。
我的情怀在这里初开,
我的梦在这里美妙如歌。
[父女俩都伤心不已,泪流满面。
[鲍里斯搂过女儿,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
鲍里斯我可怜的女儿,爸爸是心疼你。
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来,我想,我不得不尊重你的选择了。
[鲍里斯说完有些伤感。
玛莎(感动地)爸爸,您同意了?谢谢您!
[玛莎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跑过去拥抱周思平。
[周思平不顾父亲阻遏的目光,抱起玛莎抡着圈,玛莎的红裙像一片火焰在飘舞旋转。
[周文儒走过去欲将周思平与玛莎分开。
周文儒玛莎,别孩子气,听话,跟着你父亲一起回国吧!
玛莎伯父,我不是孩子气,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要留下来,继续完成我的学业。
吴玉贞玛莎要是留下来,我们也可以照顾她。
[周文儒拉过吴玉贞。
周文儒(悄声地)你懂什么,你可真糊涂……
[鲍里斯走近玛莎,搂她入怀。
鲍里斯我的玛莎长大了,爸爸明白你的心思。
留下来一定要安排好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掏出钱夹给玛莎)撤离时还给了一点钱,虽然不够干什么的,但留给你不时之需吧!(转身对周文儒)请允许我的请求,我想把玛莎托付给您,帮我照看她吧!
周文儒玛莎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拿她当我的女儿一样,照顾她我义不容辞!可是……这……你舍得吗?
鲍里斯孩子就像小鸟,终究要离开父母,飞向那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玛莎扑向鲍里斯的怀里,泣不成声。
[上车的哨声吹响。
[鲍里斯分别与众人拥抱告别。
[火车一声长鸣,启动之声渐行渐远……
[舞台上灯光骤息。
第四场
[哈尔滨夜晚的街道。
[在夜色的掩护下,周思平和接待站的几位同志腋下夹着写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标语的传单,塞进路边的门里。
[周思平和爱国青年合唱《打倒日本侵略者》。
众(唱)同胞们,抗战到了关键时刻,
英勇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
为国献身是我们的荣光,
威武不屈是我们的气节,
光复家园是我们的天职,
铁血向敌是我们的伟魄。
打倒日本侵略者,
收复大好山河。
[水德道和鬼塚一郎带着伪满警察巡逻。
[周思平等人躲避着警察,隐秘地行动着。
[鬼塚一郎拾起路边的传单,并发现周思平等人的踪迹。
[周思平等人分头跑开。
灯光渐熄。
[灯光渐亮,场景转换为玛莎的家,大门上锁,室内有灯光。
[周思平一路躲避鬼塚等人的追踪,来到玛莎的家,推开了窗,从窗户跳进了屋内,随手关上了灯,在黑暗中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稍后,玛莎和索尼娅有说有笑地回到家。
[远远地传来伪满警察搜寻的声音。
周思平连忙藏身。
[玛莎打开门锁,开灯,然后突然拉住准备往屋里走的索尼娅。
玛莎(小声地)索尼娅,等等。
索尼娅(惊诧地)嗯,怎么了?
玛莎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我特意留了灯。
可是……
索尼娅屋里有人?
[索尼娅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屋里,眼睛四处搜索着。
索尼娅(故意大声地)玛莎,明天你要是没什么事,陪我去一趟秋林公司?
玛莎(会意地)啊,好啊。
我正好也有东西想买呢!
[索尼娅顺手抄起一个平底锅,发现了藏在窗帘后的周思平的脚,冲玛莎努了努嘴。
索尼娅那我们互相当个参谋?
[索尼娅说完迅速跑到周思平藏身的窗帘前,举起锅拍了下去。
[周思平“哎哟”一声露出了头。
玛莎思平?怎么是你?哎呀,打坏了没有啊?
[玛莎心疼地抚摸着周思平的头。
[这时水德道和鬼塚一郎边说边来到了玛莎的家。
[周思平又迅速藏回窗帘中。
[水德道唱《挨家找好货》。
水德道(唱)老毛子搬家回国分批撤,
带不走要卖的东西实在多,
三岛队长命我挨家探好货,
跑得我两条小腿儿快累折。
[唱完第四句,水德道踏进屋内。
玛莎你是谁?要干什么?
水德道大满洲帝国警察!
索尼娅不管你是大满洲帝国警察还是小满洲帝国警察,都不能无理地闯入侨民的家!
水德道(惊喜地)哎?索尼娅,你怎么也在这啊?
索尼娅我在哪跟你没关系!你来这有事吗?
水德道要说事儿还真有点,你们这家具卖吗?
玛莎不卖!
水德道我可告诉你们,要卖,好东西得先由日本人挑,不然,别找不自在……
索尼娅这么说……你这个大满洲帝国警察是日本人的小骚达子(小兵)……探货的?
[水德道心里不是滋味,一时又无话可说,现出一种奴才的无奈。
鬼塚一郎还啰嗦什么?别说几件破家具,只要我们下个命令,你们明天就得搬出这栋房子。
告诉你们,中东铁路及其所有资产,统统归“满铁”了,说白了,也就是归我们日本人了……
玛莎这不难明白,整个“满洲”都被你们侵占了,何况一栋房子呢!
鬼塚一郎(恶狠狠地)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看你们是苏侨,有反满抗日的思想统统地逮捕……
[鬼塚一郎正要走到周思平的藏身处时,街上突然响起很多人的乱跑声、呼喊声和警察的追赶声、哨声、狗叫声……
[路上的行人大喊:“快跑啊,快跑!警察抓人了!抓人了!”
[警察大唱:“站住!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狗吠、枪响伴随而来。
[鬼塚一郎和水德道急忙跑了出去,从门口飘进来的“打倒日本侵略者”的传单雪花似的在客厅里飞舞。
[周思平从窗帘后出来。
玛莎思平,这是怎么回事?
周思平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马上离开。
改日我再告诉你。
[周思平匆忙下。
[玛莎和索尼娅在屋内焦虑地不知所措。
[《打倒日本侵略者》合唱响起。
同胞们,抗战到了关键时刻,
英勇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
为国献身是我们的荣光,
威武不屈是我们的气节,
光复家园是我们的天职,
铁血向敌是我们的伟魄。
打倒日本侵略者,
收复大好山河。
[舞台上灯光骤息。
第五场
[日本宪兵队办公室。
鬼塚一郎手拿抗日传单,正气急败坏地训斥水德道。
鬼塚一郎差一点就要追上撒传单的人了,你偏说他有可能跑进玛莎家。
水德道我觉得有这可能,再说,也顺便给三岛队长搜点货。
鬼塚一郎看来你搜货比抓抗日分子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