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牛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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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牛汉
一个迷恋艺术的农村孩子
1923年10月23日黎明,牛汉出生在山西东北部的定襄县。
他们家是定襄县的外来户,远祖是蒙古贵族忙兀特尔,此人曾因追随成吉思汗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而被封为王。
到牛汉出生时,家族的显赫早已成为遥远的影子,他们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
而且,他家的姓也不再是蒙古族的忙兀特尔,而是汉族的史。
牛汉他们家之所以姓史,而且转到了山西,是因为忙兀特尔手下有一位心腹,是汉人,姓史,山西人。
忙兀特尔跟着这位亲信,逃到了定襄,还改了姓。
牛汉落地后,即被取名为“史承汉”(后改为“成汉”)。
牛汉家是“耕读世家”。
父亲史步蟾是一名乡村教师,年轻时是一位具有革命倾向的小知识分子,曾在“五四”运动后不久,到北京大学旁听过两年。
大革命失败之后,史步蟾狂热的革命激情一下子就被泼了冷水,从此灰心丧气,回到老家,重新务农,并娶妻生子。
牛汉的母亲也是蒙古族人。
母亲的知识没有父亲丰富,但性格更像蒙古人,刚烈,坚韧,鲜明,富于反抗精神,甚至有点暴躁。
家里人都说(牛汉自己也这么认为),他更像母亲。
牛汉喜欢调侃说自己很“土”,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穿着举止也像个老农民,极为简朴,除了满满的书架,家里几乎没什么家具,喝茶用的是搪瓷杯子。
这一切确实跟他从小生长在农村有关。
牛汉跟普通农村孩子一样,从小就学会劳动:放羊、割草、种地。
但不一样的是,牛汉的父亲是有革命倾向的小知识分子。
舅舅是真正的革命知识分子,他在清华大学上学时就加入了共产党。
舅舅回乡时,会带来一些进步书刊,包括《语丝》、《新月》和《文学》等响当当的新文学刊物。
这使牛汉在两个方面受到了影响,一是从小喜欢读书,尤其是新书,文学书,具有强烈的求知欲、二是他虽然贪玩,但很早就表现出进步倾向,1936年冬,年仅13岁的牛汉就加入了地下组织——牺牲同盟会,定期听盟员讲关于时势的报告,还参与一些实际性的抗日救亡运动,如参加演出话剧《黄浦江上》等。
离牛汉出生的村庄只一里路光景,有一条河,叫滹沱河。
家里人爱把牛汉比成滹沱河,祖母曾说他“你这脾气,真是个小滹沱河。
”因为那河跟小牛汉一样,“很野,很难管束”。
幼年牛汉还真的见识过水冲垮岸的壮景——正是从那时,滹沱河成了牛汉的“本命河”。
牛汉刚上中学那一阵子,曾迷恋泥塑和绘画。
他从小爱好文艺,在写诗之前,他画过画,演过戏,可谓多才多艺。
如1938年1月到4月间,牛汉跟随父母流亡到西安,以卖报纸赚钱补贴家用,同时,在那样艰辛的岁月里,他也不愿意舍弃自己对美术的兴趣,用一部分卖报钱,去西安民众教育馆报名学习绘画。
老师中有那时已经成名的诗人艾青。
艾青是美术科班出身,曾就读于杭州的国立杭州艺专,后来又留学巴黎;抗战时,诗歌填不饱肚子,像艾青这样的名诗人也只好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来维持生计,以教漫画赚取铜板。
艾青教这样的书大概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所以没怎么上心;而且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诗人身份,以至于牛汉在一年多之后才晓得,那个培训班上的漫画老师就是诗人艾青。
从那年5月到10月间,牛汉在天水读初中,曾为高中学生的墙报画插图。
在他从山西凤翔县徒步翻阅陇山前往天水的途中,还曾参加《放下你的鞭子》的演出,扮演剧中的哥哥。
绘画和戏剧这两种爱好对牛汉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很大影响。
如他的措辞多用口语,语句非常连贯,像是雄辩的独白;这些都是受戏剧的影响。
他喜欢用形象说话,他的诗意象丰富,意境逼真,色彩多变而强烈,他特别能捕捉物象之间的联系,善于利用色彩的明暗对比;这些都是受绘画的影响。
“敢于犯罪决不忏悔的人”
“七七事变”之后不久,日本侵略军就开到了定襄附近,在隆隆炮声中,赋有民族气节的父亲不愿做亡国奴,便带着全家,开始了流亡生涯。
他们先是到太原,然后渡过风陵渡,由山西到陕西。
在渡河过程中,舟9翻了,险些淹死。
经过生死考验,一家人终于在1938年1月到达西安,父亲在城里一时找不到工作,只好到郊区去谋生。
少年牛汉辍学在家,遂上街当了报童。
牛汉在民众教育馆上的只是一个培训班,学不到多少真正的绘画技巧,只是画一些宣传性的东西。
家里还是想让他继续正常的学业。
于是,在教育馆学了两个月之后,他考上了国立甘肃五中。
由于校址在天水,15岁的少年不得不先坐火车到宝鸡,然后徒步走到天水。
五中的初中部设在离天水不远的伏羌县,那是羌族人聚居的地方,是李白的故里。
也许是冥冥中诗仙的召唤和激发,使本来喜欢美术和话剧的牛汉突然间兴趣转向了诗歌。
牛汉自己对此的解释比较复杂。
首先,“因为生活太单调,不甘寂寞”;其次,因为他少小时就接触到新文艺刊物,此时也能读到《七月》、《文艺阵地》等进步刊物,上面有他喜欢的新诗,觉得那些诗最符合他的心声、切合他的处境;于是,他学着写起了诗;再次,他当时根本没钱买画笔、纸张和颜料等作画所需要的材料,没法在绘画上继续下去;而写诗的材料是最简单的,哪怕是最差的笔和纸都行。
虽然牛汉并不认为自己天生是写诗的料,但他的诗歌热情一旦被点燃,便不可收。
这其间有一个原因:当时天水有一个书店,是一个地下党员开的。
牛汉正是在那儿借阅到了许多进步文艺刊物。
书店经理是一位诗人,他把自己对诗歌的激情转化为对牛汉的引导。
他曾当面批评牛汉的诗“没有味道、没有形象、没有境界”。
这样直接的批评或者说提醒,对牛汉触动很大;他对自己的诗歌练习进行了认真的反思,从此,诗艺大为精进。
牛汉是激情型的诗人,激情是他写作的最大的内在资源,而且他的激情常常被残酷的斗争环境强化。
他的诗不是深思熟虑地想出来的,而是内心情绪郁积到一定程度突然爆发出来的。
他早年写了大量长诗,如《野性的脉搏》、姥哈萨克刘果夫》、《走向太行山》、《地下的声音》、《悼念,也疾呼》等。
牛汉在高中时,就开始大量向国统区(主要是西安、兰州、重庆、桂林、昆明等地)的刊物投稿。
这不仅使他交上了一些诗友,如时在兰州《民国日报》文艺副刊《草原》当编辑的沙蕾、陈敬容这一对诗人夫妇;也使他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当时用得最多,的笔名是“谷风”,富于田园诗意和浪漫情怀)。
牛汉在中学时代创作的诗作主要有:《山城与鹰》、《智慧的悲哀》(长达500行的诗剧,曾被国立重庆艺术专科学校搬上舞台)、《草原牧歌》、《鄂尔多斯草原》、《走向山野》、《眸子,我的手杖》等。
这一时期,出现了牛汉创作生涯中的第一个高潮。
那是在1942年,他19岁,是个文科班的高中生。
有一阵子,他蛰居在天水玉泉观西侧的万寿庵,日夜写作,白天在汉代飞将军李广故里的一座森林中写,晚上在万寿庵大殿的长明灯下写,往往—写就一整个通宵。
《鄂尔多斯草原》就是这一高潮中一朵飞溅的浪花,非常有气势,把牧歌般对远古的浪漫想象与对现实斗争的观察结合了起来,具有鼓动性,又不失少年情怀。
牛汉在西北大学学的是俄语专业,他学得挺刻苦,成绩也不错,当时还能借助词典阅读普希金、莱蒙托夫等人的诗。
后来由于长期不用,他的俄语渐渐地就丢了。
但外语对他的创作还是带来了影响。
牛汉的外语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外语专业的学习使他对外国文学有了切身的体会,加强了他对外国文学的兴趣,在后来漫长的文学生涯中,他始终追随着外国文学的新动向,努力从外国文学资源中寻找与自身切合的因素,这使他本来极为本土化的诗歌创作得到了异质,增强了生长的机能。
牛汉曾花大量时间研读过艾略特、里尔克、聂鲁达等西方现代诗人的作品,努力找到这些诗人与中国语境的契合点,并通过自己的处理,使这种契合点表现在他的一些成功的杰作上。
摘自:《传记文学》2005年07期作者:北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