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六编 辽西夏金元文学 第八章 元 代 散 曲 《中国古代文学史》 马工程

四、马致远与“东篱”曲风
▪ 存世套数有16套，小令115首。而最能体现“东篱”曲风的要数【双 调·夜行船】（秋思）套曲。
▪ 百岁光阴如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 灯灭。 【乔木查】想秦宫汉阙，都做了蓑草牛羊野。不恁渔樵无话说。纵 荒坟横断碑，不辨龙蛇。 【庆宣和】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鼎足三分半腰折，魏耶？ 晋耶？ 【落梅风】天教富，莫太奢。无多时好天良夜。看钱奴硬将心似铁， 空辜负锦堂风月。
五、卢挚与“疏斋”曲风
▪ 卢挚（1242？—1315？），字处道，号疏斋，存世小令120 首。
▪ 想人生七十犹稀，百岁光阴，先过了三十。七十年间，十 岁顽童，十载尫羸。五十岁除分昼黑，刚分得一半儿白日。 风雨相催，兔走乌飞。子细沉吟，都不如快活了便宜。 （【双调·蟾宫曲】）
第三节 元代后期散曲
一、张养浩与《云庄休居自适小乐府》
三、白朴与“叹世”曲风
▪ 现存套数4套，小令37首。他出身士大夫之家，由金入元，受 元好问的影响较深，散曲多叹世归隐之作。 ▪ 忘忧草，含笑花，劝君闻早冠宜挂。那里也能言陆贾，那 里也良谋子牙，那里也豪气张华？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 ▪ 黄芦岸白蘋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虽无刎颈交，却有忘 机友。点秋江白鹭沙鸥。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
▪ 散曲有南北之分。就元代散曲的创作情形而言，取得杰出成 就的主要是北曲；南曲也受到北曲的深远影响。
▪ 从诗词发展史来看，元代散 曲的形成，是作家重新选择 诗歌语言形式以求更直接、 更随意地表达其所感所思的 结果。
▪ 元代散曲的形成正是诗歌语 言进一步口语化、鲜活化的 具体表现。
二、散曲的体式
▪ 散曲的体式，大体可分为三种：小令（单支曲子）、套曲 （多个曲调组合成一套曲子，亦称套数）和带过曲（由二、 三支音律相衔接的曲子组成）。
▪ 咫尺的天南地北，霎时间月缺花飞。手执着饯行杯，眼阁 着离别泪。刚道得声保重将息，痛煞煞教人舍不得。好去者 望前程万里。（关汉卿撰，句中加着重号者为“衬字”）
第二节 元代前期散曲
一、杜仁杰与“善谑”曲风
▪ 杜仁杰，字仲良，一字善夫，世称“善夫先生”，济南长清 人；由金入元，有诗名，与元好问友善。其人“性善谑，才 宏学博，气锐而笔键，业专而心精”，入元后，“屡征不起”
第八章 元 代 散 曲
本章内容
▪ 第一节 散曲的形成与体式 ▪ 第二节 元代前期散曲 ▪ 第三节 元代后期散曲
第一节 散曲的形成与体式
一、散曲的形成
▪ 散曲的音乐，包含各地流行的民间小调、原有的一些宋词词 调，还有唐宋以来的大曲、鼓子词等的曲调形式。此外，更 为值得关注的是少数民族音乐的传入与渗透。散曲是多民族 的音乐交流、融合的产物。
▪ 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换田契强秤 了麻三秆，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有甚糊突处。明标着册历， 见放着文书。
▪ 少我的钱差发内旋拨还，欠我的粟税粮中私准除。只通刘 三谁肯把你揪扯住，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
四、贯云石、徐再思与“酸甜乐府”
▪ 贯云石（1286—1324）， 名小云石海涯，号酸斋，维 吾尔族人，存世套数8套，小 令79首；徐再思（1285？— 1345后），字德可，号甜斋， 嘉兴（今属江苏）人，存世 小令103首。两人大体同时， 并且齐名，散曲作品合称 “酸甜乐府”。
下，则穿领花布直裰。
▪ [三煞]念了会诗共词，说了会赋与歌，无差错。唇天口地无高下，巧语花言 记许多。临绝末，道了低头撮脚，爨罢做小二哥，行行行说向城中过。见个年少的妇 女向帘儿下立，那老子用意铺谋待取做老婆。教小二哥相说合，但要的豆谷米麦， 问甚布绢纱罗。
▪ [一煞]教太公往前挪不敢往后挪，抬左脚不敢抬右脚，翻来覆去由他一个。 太公心下实焦燥，把一个皮棒槌则一下打做两半个。我则道脑袋天灵破，则道兴 词告状，刬地大笑呵呵。
▪ [五煞]要了二百钱放过听咱，入得门上个木坡，见层层叠叠团囗栾 坐。抬头觑是个钟楼模样，往下觑却是人旋窝。见几个妇女向台儿上坐， 又不是迎神赛社，不住的擂鼓筛锣。
▪
[四煞]一个女孩儿转了几遭，不多时引出一伙。中间里一个央人货，裹着
枚皂头巾顶门上插一管笔，满脸石灰更着些黑道儿抹。知他待是如何过？浑身上
▪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偎着抱 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 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 足，情未足夜如梭。天哪， 更闰一更儿妨甚么！
▪ 九分恩爱九分忧，两处相思 两处愁，十年邂逅十年受。 几遍成几遍休。半点事半点 惭羞，三秋恨三秋感旧，三 春怨三春病酒，一世害一世 风流。
思考题：
▪ 1. 如何品评元代散曲的“曲味”？ ▪ 2. 试分析马致远散曲的独特风格。 ▪ 3. 试评述白朴散曲的人生况味。
▪ 小令与词有同源关系，它们在体式上都是长短句。在金元之 际，词体逐步走向雅化，于是，从词体衍化而来的小令逐渐 在北方形成，入元之后迅速流行。与词体相比，小令更为口 语化。
▪ 套数是比小令更为复杂的曲体。它吸收宋代大曲及诸宫调的联套 方式，把同一宫调的曲子连缀起来。一般先用一、二支曲子作为 “引子”，引出这套散曲的“话题”；最后的部分，则用“煞 调”“尾声”结束，是为“收煞”；中间部分，选用的曲子可多 可少，短的只有三、四支，长的可多至二、三十调。
▪ [尾]则被一胞尿爆的我没奈何。刚捱刚忍更待看些儿个，枉被这驴颓笑杀我。
二、关汉卿与“酣畅”曲风
▪ 其现存作品（包括归于其名下的）有套数13套，小令57首。 虽然淡然处世，内心却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平之气，字里 行间隐然让人感觉到孤傲背后的愤激。
▪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依 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打 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 我这几般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 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 花路儿上走！
▪ 张可久的生卒年尚难确定，此从 吕薇芬、杨镰说，见《张可久集 校注》“前言”，浙江古籍出版 社1995年版，第1页。
▪ 人皆嫌命窘，谁不见钱亲。水晶环入面糊盆，才沾粘便滚。 文章糊了盛钱囤，门庭改做迷魂阵，清廉贬入睡馄饨。葫芦 提倒稳。
▪ 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马，落月书灯。青天蜀道难， 红叶吴江冷。两字功名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 陵，思莼季鹰，笑我飘零。
▪ [尾声]青天多谢相扶助，赤子从今罢叹吁。只愿得三日霖霪不停 住，便下当街上似五湖，都渰了九衢，犹自洗不尽从前受过的苦。
二、张可久与《小山乐府》
▪ 张可久（1280？—1349以后）， 号小山。浙江庆元（今宁波）人。 曾以路吏转首领官。是元代后期 名声颇大的散曲作家，存世套数 9套，小令855首。
▪ 套数之所以成“套”，其体式由三个部分构成：引子、主体部分， 尾声。因其体式颇有“规模”，套数在抒情、叙事方面都富于表 现力。
▪ 就语言形象而言，散曲有一个显著特点，即在依照曲律填词
的基础上，可以根据表达的需要加上“衬字”，使句子的意
思更为完整，语气更为流畅。如【沉醉东风】：
▪ 避炎暑频移竹榻，趁新凉懒裹乌纱。柳影中，槐荫下，旋 敲冰沉李浮瓜。会受用文章处士来，午梦回披襟散发。（卢 挚撰，此曲收入《太和正音谱》）
▪ 【风入松】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晓来清镜添白雪， 上床与鞋履相别。莫笑鸠巢计拙，葫芦提一向装呆。 【拨不断】利名竭，是非绝。红尘不向门前惹，绿树偏宜屋 角遮，青山正补墙头缺，竹篱茅舍。 【离亭宴煞】蛩吟一觉方宁贴，鸡鸣万事无休歇。争名利何 年是彻。密匝匝蚁排兵，乱纷纷蜂酿蜜，闹攘攘蝇争血。裴公绿 野堂，陶令白莲社。爱秋来那些：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 酒烧红叶，人生有限杯，几个登高节。嘱咐俺顽童记者：便北海 探吾来，道东篱醉了也。
【般涉调·耍孩儿】（庄家不识构栏）
▪ 风调雨顺民安乐，都不似俺庄家快活。桑蚕五谷十分收，官司无甚差科。 当村许下还心愿，来到城中买些纸火。正打街头过，见吊个花碌碌纸榜， 不似那答儿闹穰穰人多。
▪ [六煞]见一个人手撑着椽做的门，高声的叫“请请”，道“迟来的 满了无处停坐”。说道“前截儿院本调风月，背后么末敷演刘耍和”。 高声叫：“赶散易得，难得的妆合”。
▪ 云松螺髻，香温鸳被。掩春闺一觉伤春睡。柳花飞，小 琼姬，一声‘雪下呈祥瑞’，团圆梦儿生唤起。谁，不做 美？呸，却是你！
三、睢景臣与《高祖还乡》
▪ 散套【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制作新奇”， 名压时辈。
▪ 你身须姓刘，你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 身做亭长耽几杯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 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
▪ 张养浩（1270—1329）， 字希孟，号云庄，山东济南 人。有散曲集《云庄休居自 适小乐府》行世，存套数2 套，小令161首。
▪ 用尽我为国为民心，祈下些值金值玉雨，数年空盼望，一旦遂沾 濡，唤省焦枯，喜万象春如故，恨流民尚在途，留不住都弃业抛 家，当不的也离乡背土。
▪ [梁州]恨不得把野草翻腾做菽粟，澄河沙都变化做金珠。直使千 门万户家豪富，我也不枉了受天禄。眼觑着灾伤教我没是处，只 落得雪满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