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亲属称谓“姐”自称的社会语言学研究

以亲属称谓“姐”⾃自称的社会语⾔言学研究摘要：本⽂文针对近来出现的以亲属称谓“姐”⾃自称的语⾔言现象进⾏行了调查研究，分析了“姐”这⼀一⾃自称产⽣生的语⽤用效果，使⽤用状况，如使⽤用场合、对象、原因等等，以及其中暗含的客观原因。

关键词：亲属称谓；姐；⾃自称⼀一.语⾔言现象的提出近来，⽹网络上出现了⼀一种以“姐”⾃自称语⾔言现象，和其他⽹网络语⾔言⼀一样，这⼀一语⾔言现象逐步扩散，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已渐渐⾛走进⼈人们的⽇日常⽣生活。

下⾯面我们就来探讨⼀一下“姐”作为⾃自称的这⼀一语⾔言现象特别之处。

1.“姐”作为⾃自称不再局限于指称⽐比⾃自⼰己年长的⼥女性根据《当代汉语词典》中的释义，姐，⼀一般指同⽗父母⽽而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子，如⼆二姐、姐妹等；或指有亲戚或其他某种关系的同辈⽽而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子，如表姐、师姐等；或⽤用来称呼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子(含亲热意)，如江姐、蔡⼤大姐等。

由此见得，“姐”的本意属于亲属称谓，同时有泛化的使⽤用功能。

⽽而作为亲属称谓也好，作为亲属称谓的泛化使⽤用也好，“姐”的指称对象（⽆无论是指称对⽅方还是指称⾃自⼰己）都应该是⽐比⾃自⼰己年长的⼥女性，笔者观察到，近年随着⽹网络新语的流⾏行，亲属称谓“姐”也不再局限于指称⽐比⾃自⼰己年纪稍长的⼥女性，⽽而有了新的⽤用法。

下⾯面的例⼦子是笔者从微博上找到的：①A：XX，姐来播给你看这⾥里的景⾊色哦，和你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吧？B：哇，蛮好看的嘛，姐也给你发发阳朔的春天啊！②今晚遇到两朵奇葩，乐死姐了！③姐我⼀一向⾛走⾮非主流路线！第⼀一个例⼦子中的对话双⽅方互相称“姐”，这说明⼆二者在⽤用“姐”作为⾃自称的时候，并⽆无所谓年纪谁⼤大谁⼩小；第⼆二个例⼦子中也是，说话的对象并不确定，所以也不是局限于指称年纪较⼤大者；如果说第⼆二个例⼦子中的“姐”还有指称“⾃自⼰己姐姐”的歧义的可能性，那么第三个例⼦子中“姐”的⾃自称⽤用法就再明显不过了，句中直接⽤用“姐+我”明确了以姐⾃自称的⽤用法。

2.“姐”作为⾃自称是对传统谦称的颠覆中国⼈人⼀一向以谦逊为美德，认为⾃自谦才是合乎礼貌的，因此在汉语中有很多⾃自古流传的⾃自谦之词，如：愚兄、鄙⼈人、在下等，即使是现在这类谦称已不再⽤用于⽇日常⽣生活之中，但受千年中庸之道影响的中国⼈人，关于⾃自称也是有其礼貌原则的，例如以年幼的称谓称呼⾃自⼰己，如：妹妹我、⼩小弟等等，但以“姐”⾃自称则颠覆了这⼀一⾃自谦传统。

⽐比如上⾯面第三个例⼦子，可以对⽐比⼀一下“我⼀一向⾛走⾮非主流路线”和“姐我⼀一向⾛走⾮非主流路线”，后者的语⽓气更加强烈，表现出来的语⽤用效果更显我⾏行我素的意味，使得说话⼈人让⼈人感觉⼗〸十分⾃自信、霸⽓气。

3.“姐”作为⾃自称暗⽰示着现代⼥女性的独⽴立意识的增强“姐”的⾃自称⽤用法还暗⽰示了⼀一个更加深层次的问题，即现代⼥女性的独⽴立意识逐渐增强。

传统观念对于⼥女性的束缚是有⽬目共睹的，然⽽而伴随着⼀一次次⼥女权运动的展开，现代⼥女性逐渐⾛走向了以经济解放为基础、思想解放为最终⽬目的的⾃自由之路，这决定了现代⼥女性经济独⽴立意识和思想独⽴立意识都越来越强，不再⽢甘愿做⽗父权制的附庸品，也不再畏惧“姐”这样略显强势的⾃自称了。

⼆二.“姐”⾃自称的语⽤用效果分析1.加强语⽓气或增添调侃效果，例如：④四颗蛀⽛牙⼀一起发作，痛死姐了！⑤姐的饭钱啊，就这么没了！⑥在这阳光明媚的春风⾥里，姐忧郁了⼀一把。

⑦下载了个焦虑测试的app 测下来姐的焦虑程度是 extreme ！⑧灯灯灯灯，姐姐我⾃自⼰己做的寿司闪亮登场哈哈！⾃自称“姐”可以⽤用于负⾯面情绪，也可以⽤用于正⾯面情绪，在调侃的语⽓气下，让句⼦子的感情⾊色彩更加强烈，所以句尾常常以感叹号结束。

2.表⽰示⼀一种⼤大⽓气洒脱或藐视不屑的态度，例如：⑨⼀一千五，算什么？姐都是绕操场跑过五圈、体育考试⼀一千⼋八通过的⽼老将了。

⑩姐明天去报法语了，等姐学成，亮瞎你们！⑪你们不得不坦然⾯面对姐美丽的外表和善良的⼼心灵，给你们的⼼心以救赎。

从例句中我们不难看出，⾃自称“姐”的确表⽰示了⼀一种⼤大⽓气洒脱或藐视不屑的态度，但另⼀一⽅方⾯面这⼀一⾃自称的使⽤用还是不乏调侃意味。

三.问卷调查及结果分析本问卷设计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查⾃自称“姐”的具体使⽤用情况，问卷共有⼗〸十个题⽬目，调查对象限制在18⾄至30岁的⼥女性；发放问卷100份，收回有效问卷96份，发放⽅方式是在市中⼼心⼈人多的地⽅方，随机挑选问卷对象。

调查结果分析如下：96份有效问卷中，选择平时⽤用“姐”做⾃自称的有53份，选择平时不⽤用“姐”做⾃自称的有43份（以下前者⽤用“⼈人数Y”，后者⽤用“⼈人数N”表⽰示）。

表⼀一：被访者认为⼥女性⽣生活重⼼心结果表明，平时⽤用“姐”做⾃自称的⼥女性认为⽣生活重⼼心是“有⾃自⼰己的事业”的占17%且没有⼈人选择“照顾好家庭”；⽽而平时不⽤用“姐”做⾃自称的还是有⼀一定的⽐比例⼈人数（Y ）所占百分⽐比⼈人数（N ）所占百分⽐比有⾃自⼰己的事业917%511.6%事业与家庭兼顾4483%3683.8%照顾好家庭001 2.3%没有做出选择001 2.3%认为照顾好家庭才是⼥女性的⽣生活重⼼心。

妇⼥女解放是以经济解放为主的整体性解放（刘晓芳.从西⽅方⼥女权社会主义思潮看现代⼥女性的发展），经济独⽴立意识实则暗⽰示了⼥女性的思想独⽴立意识，结果证明⾃自称姐的⼥女性在事业⼼心以及独⽴立意识上都略强于不⽤用姐⾃自称的⼥女性。

表⼆二：有⽆无固定伴侣与⾃自称“姐”的关系结果表明，平时⽤用“姐”做⾃自称的⼥女性没有固定伴侣的⽐比例⾼高达68%，⽽而平时不⽤用“姐”做⾃自称的⼥女性⼏几乎相反，有固定伴侣的⽐比例⾼高达58%。

虽然五四运动起，中国⼥女性逐渐由依附型⼈人格向独⽴立型⼈人格的转变（刘晓芳.从西⽅方⼥女权社会主义思潮看现代⼥女性的发展），但研究调查表明，中国⼥女性虽然越来越重视保持经济独⽴立，但绝⼤大多数职场⼥女性表⽰示在职业和家庭发⽣生冲突的情况下会放弃事业⽽而不是家庭（英国《华闻周刊》），由此可看出当有固定伴侣时，即当考虑到家庭因素时，⼥女性的独⽴立意识会相对减弱。

因此再⼀一次印证了表⼆二的结论：⾃自称“姐”的⼥女性在事业⼼心以及独⽴立意识上都略强于不⽤用姐⾃自称的⼥女性。

表三：⾃自称“姐”的原因（多选问项）⾃自称“姐”的因素中，排在⾸首位的是“流⾏行、好玩”，其次是“个性、特别”，⽽而“⼤大⽓气，能让别⼈人听我的”这⼀一因素也有相当的票数。

这说明在以“姐”⾃自称的⼥女性中，多数是把“姐”作为时尚⽤用语来⽤用的，⽬目的是在话语中添加⼀一种幽默调侃的意味；其次也有⼈人想借助这⼀一流⾏行语来彰显个性，显得更加特⽴立独⾏行，此外还有⼀一部分⼈人认为⾃自称“姐”可以增强⾃自⼰己的⽓气势，加强⾃自⼰己对别⼈人的控制⼒力，这⼀一部分⼈人往往很⾃自信，且个性较为强势，才乐意选择以姐⾃自称，来加强⾃自⼰己的⽓气势。

这证明了⼥女性在选择以姐⾃自称的时候，其实已经在颠覆传统的⾃自谦之词了，新时代的她们，追求的是个性特别、⾃自信独⽴立，⽽而不再是⾃自⽢甘⽰示弱的依附品了①。

表四：对⾃自称“姐”的看法⼈人数（Y ）所占百分⽐比⼈人数（N ）所占百分⽐比有固定伴侣1732%2558%⽆无固定伴侣3668%1842%原因⼈人数（Y ）流⾏行、好玩33个性、特别13⼤大⽓气，能让别⼈人听我的8没有做出选择3数据显⽰示平时⾃自称“姐”的⼥女性有34%认为⾃自称“姐”没什么不好，是勇于做⾃自⼰己的表现，⽽而平时不以“姐”⾃自称的⼥女性中只有18.6%认为好，11.6%的都认为过于强势。

这再⼀一次表明现代⼥女性价值观的转变：不论是平时以“姐”⾃自称的受访者或是不⽤用“姐”⾃自称的受访者对这⼀一⾃自称的看法都是褒⼤大于贬的，也就是说她们认为“做⾃自⼰己”⽐比“太强势”更重要。

表五：⾃自称“姐”时的场合（多选问项）结果表明，使⽤用“姐”的场合频率（除开“任何场合”之外）由⾼高到低依次是⽹网络留⾔言、短信、⾯面对⾯面、打电话。

以“姐”⾃自称的语⾔言现象毕竟先是始于⽹网络，流⾏行于微博之类的⽹网络应⽤用，所以“⽹网络留⾔言”排在⾸首位是理所应当的。

场合频率排在其次的是“短信”，短信是现代⼈人们通过⽂文字代码进⾏行快捷的联系的⼀一种⽅方式，利⽤用短信联系的双⽅方和利⽤用⽹网络留⾔言联系⼀一样，是借助⽂文字进⾏行的。

我们把前两种交流⽅方式叫做间接交流，后两种叫做直接交流，调查结果表明，间接交流⽤用“姐”⾃自称的频率可以说远⾼高于直接交流，也就是说即使“姐”的⾃自称⼀一定程度上与谦称的传统不⼀一致，但对于传统还是有所保留，且双⽅方在直接交流时⽐比间接交流时更加注重礼貌原则⽽而避免这种稍显强硬的⾃自称。

表六：⾃自称“姐”的使⽤用对象⼈人数（Y ）所占百分⽐比⼈人数（N ）所占百分⽐比挺好，做⾃自⼰己1834%818.6%不好，太强势2 3.8%511.6%没什么看法3362.2%3069.8%场合⼈人数（Y ）⾯面对⾯面9打电话6⽹网络留⾔言30短信12任何场合8对象⼈人数（Y ）⽐比⾃自⼰己⼩小的⼈人11亲密的朋友40任何⼈人5数据告诉我们⾃自称姐的使⽤用对象⼤大部分是⾃自⼰己亲密的朋友，较少数只对⽐比⾃自⼰己⼩小的⼈人使⽤用。

这表明现在“姐”作为⾃自称，不再只是指称年龄较⼤大的⼥女性了，⽽而是摆脱了年龄的局限，有了新的⽤用法。

此外，像前⾯面分析过的那样，“姐”做为⾃自称的语⽤用效果多为加强语⽓气或表⽰示洒脱、不屑的态度的同时添加幽默调侃的成分，这样的语⽤用效果更适合在亲密的朋友之间。

四.结论“姐”作为⾃自称能加强句⼦子中或正⾯面或负⾯面的情绪，⽽而且能为话语添加幽默调侃的成分，多数⼥女性在⽤用这⼀一⾃自称时，都抱有“时尚、好玩”的⼼心态，这是⼥女性在使⽤用姐作为⾃自称的主要主观原因。

⼥女性勇于使⽤用稍显强势的⾃自称的客观原因即现代⼥女性经济和思想上的独⽴立意识越来越强。

此外，这⼀一⾃自称的使⽤用突破了姐专指“年纪稍长的⼥女性”的语义局限，也打破了中国⾃自古以来谦称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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