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雷尔曼-修辞学与逻辑学
佩雷尔曼

在2006年对无数青年数学家趋之若鹜的菲尔兹奖嗤之以鼻后,这位俄罗斯的数学天才今年一如既往地对让其他数学家巴之不得的CMI千禧数学大奖置之不顾。
中国古代那些隐士除了陶潜都是想走终南捷径,如今俄罗斯倒是出了个真隐士,而且人家是这个星球上No.1的微分拓扑学家。
据说佩雷尔曼是犹太人的儿子,天才的父亲想念中东老家,就抛妻别子回以色列去了,天才的母亲是俄罗斯妇女,深深地爱着俄罗斯这块土地和圣彼得堡这座城市,不愿陪老伴去以色列就留在了俄罗斯,老太太退休前是个数学老师。
08年曾在YouTube上看到一个视频,视频中天才坐在地毯上打电玩,天才的老母亲在旁边织着毛衣,天才可能是PS2没打好GAME OVER了,冲他老母亲嘟哝了几句后就出去溜了,短短的视频。
后来再没找到。
据说佩雷尔曼人很纯真,去美国做访问学者期间还教会了那些美国同行采蘑菇,天才喜欢骑着自行车去森林里采蘑菇,典型的俄罗斯情趣,据说天才拒绝了千禧大奖后有人设法打通了他的手机,结果天才在电话里说他在采蘑菇,别来烦他。
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佩隐士则是"采菌森林中,忽愕手机鸣"。
据传圣彼得堡儿童慈善机构Warm Home曾想说服天才要了千禧大奖,然后再捐给他们,但最终好像没能劝服天才出山。
据媒体爆料,如今的佩雷尔曼住在圣彼得堡的一个公寓里,房间里只有简陋的一床一桌一凳,床垫很脏,房间里蟑螂肆虐,透过紧闭的门,天才对门外的记者说他已经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I have all I want)。
天才今年已经44岁,还是光棍一条,生活质量极差,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气质的数学家,我想除了他没有谁能拒绝破解超级数学难题后找上门来的巨大荣誉。
据传闻,天才上次拒绝菲尔兹奖是因为天才秉持的职业观与当今国际科学团体官方组织越来越不单纯的风气格格不入,天才说:“现在,我变得引人注目,我不能像个活宝什么都不说。
这就是我退出的原因。
”。
这次拒绝千禧大奖的原因则是因为天才觉得在瑟斯顿几何化猜想的证明过程中,美国数学家Richard Hamilton(Racci Flow之父)的贡献不比他小。
菲特丽丝法律论证原理的读书笔记

菲特丽丝《法律论证原理》的读书笔记武荣(法1201班)《法律论证原理——司法裁决之证立理论概览》一书是荷兰伊芙琳.T.菲特丽丝博士的著作。
本书主要是写法律论证原理中司法裁决之证立理论,在中文版序和导论中,作者开篇即点明,本书是对各国不同理论背景下的法律论证研究与研究中的基本问题的评论性概览,侧重点是对法律论证的分析与评价,并在结论部分提供了一个能以成体系的、原则的方式体现各种研究路径的理论框架。
本书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提出某一法律命题的人都要提供支持该命题的论述”[1],确实如此,这不仅是作者写本书的主要目的,也是在法学方法论实际的运用中所达到的目标,律师需要通过论述证立其案件,法官需要通过论述证立其裁决,任何一个法律命题都需要论述来证立其自身的主张。
但证立的做出并不是都是合理的,书中不同学者的预设了不同的合理性规范,运用不同的方法对法律论证理论做出了分析与评价,同时提出不同的对于评价的理性标准。
本次读书报告主要以概括全书为主,对作者的详细论述做一个简单的总结。
主要是由于人本身记忆之有限,需以文字来记录自己所读,在对全书做出一个简单的概要后,从整体来把握作者所写、所思。
在第一章中,作者概述了法律论证的一般研究背景,并提出了所要研究的主要问题。
法官在案件的裁决中需要根据案件事实来运用法律规则,首先需要发现正确裁决的过程,其次需要对判断进行证立以及选择在评价判断时所使用的评价标准,而对于第一种发现的脉络,是法官个人的心理过程,对于第二种证立的脉络属于研究论题。
所以法律论证合理性的研究是有关在证立过程中提出的相关要件,而非心理过程。
同时,利用法理论中理性重构,即“出于理性评判之目的对法律裁决的重新构型”[2],对支持一种解释的论证进行重构,挖掘其隐含因素,来检验论证的正当性。
对于简易案件,法律规则在特定的情况下含义清晰,无须再对法律规则的适用做进一步解释,而对于疑难案件,由于法律规则的简明化、一般化和缺乏预见性,需要进一步证立以阐明其解释,在大陆法理论中最为人们熟知的有语法或语意解释、历史解释、体系解释、发生学解释、目的论解释,还可援引先例、使用一般法律原则或采用法律学者的观点,总之“法律论证的各种理论就是探讨这样的证立为使法律裁决合理须满足的条件”。
修辞论辩的力量

修辞论辩的力量作者:云红来源:《考试周刊》2012年第45期摘要:本文主要阐述修辞论辩中长期被忽视的信誉论辩、情感论辩概念。
信誉论辩和情感论辩是修辞论辩不可或缺的成分。
当对立观点平分秋色,不分轩轾,处于胶着状态时,这两种论辩往往起到区别胜负的至关重要作用。
本文对奥巴马就职演说的这两种形式的论辩进行文本分析,彰显修辞论辩的力量。
关键词:修辞论辩奥巴马就职演说信誉论辩情感论辩1.引言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后,学者们从政治学、社会学、语言学、传播学和修辞学等方面对其进行分析研究。
修辞学者们着重对其演说的修辞策略、修辞风格和修辞手段等方面进行分析,正如梁文道(2008)所言:“奥巴马的胜利是修辞学的胜利,是源远流长的修辞学在新媒体时代的复兴。
”但是,文献检索中,笔者未查到有关修辞论辩在其演说中起的至关重要作用的认识及分析。
本文拟用修辞论辩理论,从劝说、认同和听众中心论角度,对奥巴马就职演说成功因素之一——修辞论辩进行剖析,彰显修辞论辩的力量。
2.国内外论辩研究简介古典西方修辞学对演说的研究由来已久,但往往遭遇“狡辩”、“美化”的瓶颈。
二十世纪中叶兴起的新修辞学突破了传统修辞学的“美化说”、“技巧说”等修辞观的局限,将修辞看做人类一种基本的社会行为,强调修辞的主体性、社会性及互动性。
新修辞学对演说的研究因此突破了传统修辞学中的瓶颈,从语言分析扩展到对一切具有潜在论辩效果的象征手段的研究。
修辞论辩理论作为新修辞学理论的新型内容,是一种极具解释力的修辞研究范式。
新修辞学的代表人物是比利时哲学家佩雷尔曼(Chaim Perelman),代表作为《新修辞学:论论辩》(1958)和英国哲学家图尔明(Stephen Toulmin),代表作为《论辩的使用》(1958)。
这两部著作对论辩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当今西方学术界,论辩研究已经成为一门“显学”。
学者从各种角度提出研究模式,如约翰逊(Ralph Johnson,1980)的非形式逻辑,伍兹和沃尔顿(John Woods & Douglas Walton,1989)的谬误论,威廉德(Charles Willard,1989)的社会认识论,艾默伦(Frans H.van Eemeren,1992)的语用—辩证法,蒂得尔(Christopher W.Tindale,1999)的修辞论辩,等等。
麦考密克法律推理理论探究——解读《修辞与法治:一种法律推理理论》

修辞 逻辑 西方自由 五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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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逻辑西方自由五艺修辞能力是西方修辞学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修辞能力虽耳熟能详,但现有研究中却鲜见对修辞能力核心要素的构建。
修辞能力一般被视作修辞者的一种内在属性,是修辞者为履行修辞任务必须具备的各种具体能力的总和,因而其包含的内涵较丰富。
鉴于此,为提炼修辞能力的内涵,本文将基于西方修辞学发展历程中的两个重要阶段——古典修辞学与新修辞学,尝试从修辞的定义出发厘定修辞能力。
依据修辞的概念范畴可知,修辞者、修辞对象、修辞情境、修辞策略与修辞目的是界定修辞能力的重要因素。
笔者在界定古典修辞学与新修辞学视域下修辞能力概念的基础上,归纳出修辞能力的基本概念,认为把握修辞能力的概念对促进外语能力以及国家修辞能力研究都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
引言修辞能力作为西方修辞学领域的基本概念,伴随西方修辞学的发展已具备一定程度的学理积淀。
早在西方古典修辞学时期,《论言说者》等古典修辞学家就曾直接或间接论及修辞能力,Aristotle(1954:24)关于“修辞是在每一件事上发现可用的劝说手段的能力”的论述明确将修辞能力与修辞概念紧密关联,为修辞能力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思路。
美国传播学会(NCA)前会长Sproule在西方古典修辞学知识谱系下依托亚氏理论对修辞能力的表现形式进行的探索较具开拓性。
近年来,随着修辞学与交际学的交叉发展,学界对修辞能力与交际能力的研究逐渐呈交融趋势。
此类研究的重要特点是将修辞能力视作交际能力或者将两者交替使用。
另外,目前研究中,修辞能力的研究内容多涉及演说、论辩能力等。
将修辞能力视作演说能力,探讨了后现代主义背景下演说能力的具体表现形式。
将修辞能力界定为在一定的语境中生成论题,调用多种学科知识形成理性的论辩,将论辩用最有效的顺序组织起来,并且以能被他人接受的方式传递出去,劝说他人并最终导引行动的能力。
该定义凸显了修辞能力的“论辩”特征。
修辞能力虽耳熟能详,但现有研究中鲜见对修辞能力核心要素的构建。
佩雷尔曼的“新修辞学”法律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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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语言、符号等问题的研究是现代西方哲学思潮中一个较突出的倾向。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一倾向更为发展;它也在不同程度上影响包括法学在内的许多学科。
比利时哲学家佩雷尔曼(2)所创立的新修辞学就是这种倾向的一个体现。
新修辞学法律思想是以这种哲学来解释法律的产物。
一、新修辞学佩雷尔曼宣称,新修辞学(NewRhetoric)是一门实用学科,它的目的并不是想创作一幅艺术珍品,而只是想通过语言(或文字)对听众(或读者)进行说服的一种活动。
“新修辞学可解释为辩论学。
它的研究对象是商讨技术,旨在促进人们在思想上接受向他们提出并争取他们同意的命题;新修辞学也研究得以使辩论开始和发展的条件以及这种发展的效果。
”(3)新修辞学反对传统的近代修辞学,后者将修辞学降为对文体、文采的研究,新修辞学并不追求美学或装饰,它仅仅是一种说服人的手段或提出问题的技术。
他又指出,新修辞学也不同于通常所说的形式逻辑。
人们往往错误地认为,当一个人提出一个明确的、逻辑上的站得往的议论时,只要依靠形式逻辑的三段论,就足以使人同意他的论点。
但事实上,许多人对某一问题的争论可以有不同的、但却都是合理的意见,因为有关人类实际的政治或道德等问题,是无法将它们简化为真或假的对立的,各种不同意见可以同时是合理的。
所以他主张、形式逻辑的不足应由新修辞学来填补。
前者是根据演绎法或归纳法来说明和证明的技术,新修辞学增加了辩论技术。
“这将使人们不仅说明或证明他们的信念,而且要论证他们的决定和选择,因而新修辞学创造了价值判断的逻辑,它是实用推理中必不可少的。
”(4)佩雷尔曼的这种新哲学充塞着听众(或读者)、对话、说服和辩论等词汇。
它们到底意味什么?为什么他要强调这些词汇?为了说明这一问题,我们应了解新修辞学的一个基本思想:价值判断的多元论。
多元论一词有不同含义。
大体上说,哲学上的多元论是指世界由许多本原构成的学说,与唯物论或唯心论的一元论相对称。
政治上的多元论有时指反对国家主权的一种政治学说,有时则泛指西方民主制。
伯克新修辞学及其对大学生英语演讲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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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克新修辞学浅论及其对大学生英语演讲的启示【摘要】本文简介了伯克新修辞学认同说及其对英语演讲的促进作用,表明大学教学中可加强对伯克新修辞学的了解与应用。
【关键词】伯克新修辞学;认同说;大学生英语演讲一、对修辞及修辞研究的定义亚里士多德(aristole)被公认为是西方古典修辞学的始祖,其著作《修辞学》奠定了该学科的理论基础。
古典修辞学以“劝说”为核心,侧重于服务演说实践。
而新修辞学,顾名思义,不同于西方古典修辞学,而是对其的补充、挑战与发展,主要代表人物包括理查兹(i.a.richards)、肯尼斯·伯克(kenneth burke)、斯蒂芬·图尔明(stephen toulmin)、钱姆·佩雷尔曼(chaim perelman)等。
新修辞学家中伯克被认为是20世纪对西方新修辞研究领域影响巨大的代表人物,他深刻探讨了关于修辞的本质、人性、人与修辞的关系等方面。
从广义出发,他认为人使用符号把人与动物区别开来。
他认为修辞的定义是“人使用词语形成态度或导致他人采取行动”( burke,1969: 41)。
修辞研究则是“用语言这种符号诱使那些本性能对符号做出反应的动物进行合作”( burke, 1969:43)。
二、伯克新修辞学的认同说(一)“认同”是对西方古典修辞学“劝说”的补充发展伯克新修辞学与西方古典修辞学相比,强调“认同”( identification,一译“同一”)而不局限于“劝说”。
两者虽有共通,但新修辞学已不再只是将修辞当做一种单纯的演说工具或是手段。
“伯克(1969: 172)在题为《修辞学:新与旧》(rhetoric —old and new)的一次学术演讲中,清楚地阐释了认同在新修辞学中的位置:“如果要用一个次来概括就修辞学与新修辞学的区别,我将归纳为:旧修辞学关键词是‘规劝’,强调有意的设计;新修辞学的关键词是‘认同’,其中包括部分的‘无意识的’因素”(常昌富,1998:17)。
佩雷尔曼新修辞学的论式系统

一
l 2 l P 卜 佩 雷尔曼 的论 辩理 论 ( a r g u me n t a t i o n t h e o r y ) 备受忽视 的部分。事实上 , 正如沃尼克和克莱恩指 思 ?
出的 , 论 式 的分 类 系统 特 别 重 要 , 因为 它 给 我们 提供 让我们明白了论证者如何发展论证 , 论证的批评家如 而论 辩技 术 或论 式 了论式运作 的修辞学说明。在新修辞学之前 , 人们用 何 从 价值 为 中心 的视 角分析 论证 , 以描述 推论 模 式 的术 语 限 于 形 式 逻 辑 的模 式 ( 比 如 作 为一 种不 同 于分析 性 推 理 的辩 证 推理 便 是 呈 现 合 直言 、 选 言和假 言三段论 ) 和 标 准 归 纳 推 理 的 分 类 理性 的手 段 。
第 1期 2 0 1 4年 2月
篮法论
Zh e n g F a L un Co ng
No . 1
F e b. 1 0, 201 4
【 文章编号】 1 0 0 2 - _ 6 2 7 4 ( 2 0 1 4 ) 0 1 —1 1 5 _ - 0 9
佩雷尔 曼新 修辞学的论式 系统
李 杨 武宏 志
( 1 . 中南财经政 法大学法学院 , 湖北 武汉 4 3 0 0 7 3 ; 2 . 延安大 学 2 1 世 纪新逻辑研 究院 , 陕 西 延安 7 1 6 0 0 0 )
菲特丽丝法律论证原理的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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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特丽丝《法律论证原理》的读书笔记《法律论证原理——司法裁决之证立理论概览》一书是荷兰伊芙琳.T.菲特丽丝博士的著作。
本书主要是写法律论证原理中司法裁决之证立理论,在中文版序和导论中,作者开篇即点明,本书是对各国不同理论背景下的法律论证研究与研究中的基本问题的评论性概览,侧重点是对法律论证的分析与评价,并在结论部分提供了一个能以成体系的、原则的方式体现各种研究路径的理论框架。
本书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提出某一法律命题的人都要提供支持该命题的论述”[1],确实如此,这不仅是作者写本书的主要目的,也是在法学方法论实际的运用中所达到的目标,律师需要通过论述证立其案件,法官需要通过论述证立其裁决,任何一个法律命题都需要论述来证立其自身的主张。
但证立的做出并不是都是合理的,书中不同学者的预设了不同的合理性规范,运用不同的方法对法律论证理论做出了分析与评价,同时提出不同的对于评价的理性标准。
本次读书报告主要以概括全书为主,对作者的详细论述做一个简单的总结。
主要是由于人本身记忆之有限,需以文字来记录自己所读,在对全书做出一个简单的概要后,从整体来把握作者所写、所思。
在第一章中,作者概述了法律论证的一般研究背景,并提出了所要研究的主要问题。
法官在案件的裁决中需要根据案件事实来运用法律规则,首先需要发现正确裁决的过程,其次需要对判断进行证立以及选择在评价判断时所使用的评价标准,而对于第一种发现的脉络,是法官个人的心理过程,对于第二种证立的脉络属于研究论题。
所以法律论证合理性的研究是有关在证立过程中提出的相关要件,而非心理过程。
同时,利用法理论中理性重构,即“出于理性评判之目的对法律裁决的重新构型”[2],对支持一种解释的论证进行重构,挖掘其隐含因素,来检验论证的正当性。
对于简易案件,法律规则在特定的情况下含义清晰,无须再对法律规则的适用做进一步解释,而对于疑难案件,由于法律规则的简明化、一般化和缺乏预见性,需要进一步证立以阐明其解释,在大陆法理论中最为人们熟知的有语法或语意解释、历史解释、体系解释、发生学解释、目的论解释,还可援引先例、使用一般法律原则或采用法律学者的观点,总之“法律论证的各种理论就是探讨这样的证立为使法律裁决合理须满足的条件”。
实用英语修辞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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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修辞 的含义
语 言 在 人 类 的 交 际 中具 有 格 外 突 出的 作用。 在 日常 交 际 中 , 除 了要 做 到语 言 通 顺 外, 还 要 进 一 步做 到 语 言准 确 、 生动、 鲜 明, 以 达 到 语 言 的 最佳 表 达 效 果 。 修 辞 就 是 在 这 个基础上产生 的 。 英 语 修 辞 学 诞 生 于 古 希腊 , 英 语 单词 r h e t o r i c ( 修辞) 源 于希 腊 语 , 意 为a r t o f o r a t o r y ( 演讲 术 、 雄辩 术) 。 西 方 修 辞学最早出现在 公元前5 世 纪 下 半 叶 的 西西里 岛 , 修 辞 学 产 生 之 时 是 用于 辩 论 演 说 的艺术。 修辞是 一种社 会 现象 , 是 对 语 言 的 修 饰和调整 , 是 对语 言 进 行 综 合 的 艺 术加 工 。 修辞是 指根据题 旨与情境 , 选 择 恰 当 的 语 言 形 式 以加 强 表 达 效 果 的 一 种 语 言 活 动 修 辞 同 语 言 的各 要 素 —— 语 音 、 词汇、 语 法 都 有 着 密 切 的关 系 。
佩雷尔曼论文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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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雷尔曼论文原文在西方哲学史上,笛卡尔的理性观是近代西方哲学发展的主导,笛卡尔的唯理性主义立场代表着一种独断式的理性观。
在《新修辞学》中,为探寻价值判断正当性的理性基础,佩雷尔曼逐渐意识到笛卡尔唯理性主义的局限,主张应限制这种流行的理性观,倡导包含多元价值观和多样合理性的合情理性观。
(为更好地理解佩雷尔曼所提出的新理性观,本文从以下四个方面展开论述:一是厘清"理性”一词的两种含义:唯理性与合情理性;二是阐明笛卡尔的唯理性是以数学知识为典型的神圣理性, 这种理性的必然性、普遍性和自明性的特征彰显其自身适用领域仅限于形式领域;三E是在人文科学领域,佩雷尔曼通过限制流行的理性观,倡导包含多元价值观。
"出版这本有关论证的论著,以及其主题与希腊修辞学和论辩术的古老传统之间的联系,构成了跟那种可归于笛卡尔的理性和推理概念的决裂,后者在过去三个世纪的西方哲学中已深深地烙下了自己的印记。
“尽管没有人否认商议和论证的力量是一个合情理的个体的显著标志,但是在过去的三个世纪, 逻辑学家和认识论学者却完全忽视了对用来确保遵从的证明方法的研究。
..... 笛卡尔把自明作为理性的标志,认为只有那些演证才是唯理性的,它们从清楚明白的观念出发,通过不容置疑的证明,把公理的自明性传递到推导出来的定理。
”就本文的主旨而言, -上述两段引文中有如下三个语词值得注意: "reason" 、"rational" 和"reasonable”。
1在大多数英语词典中,后两个语词可以相互替换。
在它们成为佩雷尔曼的关键性术语后,它们被赋予的意义未必是标准英语词典给出的意义,也未必是学者论述或日常用法中具有的意义。
2佩雷尔曼认为,尽管"唯理性的”与“合情理的”源于同一个名词,两者的意义都是合乎理性,但是它们不能相互替换。
我们可以说符合逻辑规则的表达式是唯理性的演绎,但不可以说它是合情理的演绎;相反,我们可以说合情理的妥协,却不可以说唯理性的妥协。
韩国学界对佩雷尔曼和奥布莱茨-泰特卡新修辞学思想的认知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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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朴禹洙
作者机构: 韩国外国语大学
出版物刊名: 江淮论坛
页码: 20-26页
年卷期: 2012年 第3期
主题词: 新修辞学;论辩;佩雷尔曼;正义
摘要:韩国学界一直通过詹姆斯·克罗斯怀特(JamesCrosswhite)和米泽斯洛.马讷里(MieczyslawManeli)理解新修辞学理论,而他两人都不甚强调奥布莱茨-泰特卡在理论研究中的作用。
在韩国对佩雷尔曼的研究仍旧是法学专业的学生、法律哲学家与语言学家在主导。
韩国新修辞学研究中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韩国学生理解佩雷尔曼的关键概念(如“辩证推理”及“论辩”)时存在不一致性。
这种不一致表明某些佩雷尔曼的表述(如定义、思维之间的联系与思路)本身就是论辩的话题。
韩国新修辞学研究中的其他问题还有英语在其中的影响,在对佩雷尔曼和奥布莱茨一泰特卡的研究中也是如此。
这种学术殖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改变,这违背了佩雷尔曼主张的多元化、多样的和谐以及平衡理念。
佩雷尔曼之问: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何以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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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雷尔曼之问: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何以可能?蔡广超【摘要】在新修辞学中,佩雷尔曼所谓“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不存在的观念是基于对逻辑的狭隘理解.在广义逻辑意义上,其对传统修辞学之死的失望、对形式逻辑处理价值判断之局限性认识以及在演证之外去寻找证成价值判断合理性的方法或技术表明,“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有两种含义:一是在形式逻辑意义上,用形式逻辑或形式化的方法,也就是用演证方法去证成价值判断的合理性意义上,不存在价值判断的逻辑;二是在非形式逻辑意义上,价值判断的合理性可以通过论证来得到证成.因而,它拥有一种不同于形式逻辑的逻辑基础,即非形式逻辑的逻辑基础.【期刊名称】《延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年(卷),期】2018(040)002【总页数】7页(P42-48)【关键词】佩雷尔曼;价值判断;新修辞学;论证理论【作者】蔡广超【作者单位】延安大学政法学院,陕西延安716000【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B804.1佩雷尔曼(Chaim Perelman,1912-1984)是一位具有犹太血统的波兰裔比利时人,他是一位法学家、哲学家和逻辑学家,也是20世纪最为重要的论证理论家之一。
在布鲁塞尔自由大学(VUB-Vrije Universiteit Brussel)*布鲁塞尔自由大学,也称为“布鲁塞尔大学”,位于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1834年建校,是比利时历史悠久的大学之一。
上学期间,他师从著名的社会学家欧仁·杜普雷尔(EugèneDupréel),在其指导下开始探索困扰哲学家几个世纪的难题:如何获得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在新修辞学中,虽然佩雷尔曼没有直接对何谓“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给予清晰说明,但是在研究“正义”问题时,他对传统修辞学之死极为失望,对形式逻辑处理价值判断之局限性也有深刻认识,加之其在演证之外去寻找证成价值判断合理性的方法或技术。
笔者认为,佩雷尔曼所谓“价值判断的逻辑基础”不存的观念是基于对逻辑的狭隘理解。
法律论证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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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论证的方法法律论证既是一种理论又是一种方法,在具体案件的司法裁判过程中体现的尤为重要。
不同的学者对法律论证有不同的定义及内涵阐释,其基本方法有逻辑学方法、修辞学方法以及对话(论辩)方法。
法律论证方法的基本要素包括前提、主体、共识、规则、责任、结果六个方面。
不管从理论还是方法角度来看,法律论证既有其优点也有其局限,辩证看待此种法律方法有助于进一步完善司法裁判的合法合理性。
一、逻辑学方法作为法律论证研究中的传统方法,逻辑学方法主要关注法律论证的形式向度,形式有效性的作用被当作法律论证的合理性标准,而逻辑语言也被用于重构各种法律论述。
现代逻辑学家发展出各种逻辑系统用于分析和重构各种类型的法律论证,除了传统的三段论逻辑外,还有道义逻辑(义务逻辑)、命题逻辑、谓词逻辑、对话逻辑等。
在法律论证领域,虽然逻辑的严格将伤及法律的适应性,妨碍法官在个案中发现公正的解决办法,但大多数学者都认同逻辑在论证理论中的重要地位。
论证理论主要源于分析学,以凯尔森和哈特为主要代表的法律结构理论以及法律理性论证理论,都涉及将逻辑运用到法律的问题。
在主张逻辑方法的论者看来,反对逻辑重要性的主张是基于对逻辑确切作用的误解,如反对论者把“逻辑”当作“三段论逻辑”。
就法律论证而言,关键的问题是,根据逻辑推理形式与逻辑演算,法律论证可以在多大程度上进行重建。
在法律论证逻辑分析中,隐含的成分必须予以明晰。
在许多案件中,证立法律判决的论证除了运用日常语言形式外,省略的前提必须予以明晰。
这构成阿列克西的内部证成规则之一,即应尽最大可能陈述逻辑的展开步骤。
阿列克西提出的普遍实践辩论规则以及法律论辩规则,都可视为逻辑规则,如普遍实践论辩的基本原则就是任何一个言谈者均不得自相矛盾。
菲特丽丝提出法律论证的逻辑分析有三个步骤:为论证确立适当的逻辑系统——确立日常法学语言转化为逻辑论述的方法——进行逻辑转化,驳斥了对逻辑方法的各种误解,并适切指出。
逻辑有效性是法律论证合理性的必要而不充分的条件。
修辞学视角下的的隐喻批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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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学视角下的的隐喻批评分析李艳芳【摘要】本文通过对隐喻的修辞功能和隐喻同意识形态之间关系的探索,指出对隐喻的分析必须要和特定语境下说话人的修辞动机联系起来,隐喻的建构既受到意识形态和社会权力的引导和制约,反过来也可以为意识形态和社会权力服务.【期刊名称】《中州大学学报》【年(卷),期】2010(027)001【总页数】4页(P66-69)【关键词】隐喻;意识形态;修辞;认知【作者】李艳芳【作者单位】郑州大学,外语学院,郑州,450001【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H05一、引言Stubb(2002)指出批评性语篇分析 (CDA)忽视了 Lakoff&Johnson(1980)关于隐喻的系统性及其对思维的影响的论述。
Lakoff&Johnson(1980)认为隐喻不仅是词汇的问题,而且是思维和行动的问题,这说明话语 (大多数话语都包含隐喻)不仅是作者试图强加于读者某一意识形态的手段,而且还意味着话语中的隐喻代表作者概念化世界的方式。
Lakoff(2002)指出,概念隐喻对于揭示信念体系背后的意识形态有着重要的价值。
隐喻的意识形态建构功能已引起了国内外一些学者的关注,Jonathan Charteris-Black(2004)通过对其语料库中隐喻的分析,提出隐喻的运用是评价性的而且具有意识形态意义,他得出以下结论:对隐喻的认知语义描述可以解释隐喻的理解过程,但是要解释某一特定隐喻是如何被选择的,就需要理解其劝说功能。
国内学者洪艳青、张辉(2002),邓丽君、荣晶 (2004),梁远冰、韦汉 (2006)也分别对隐喻的意识形态功能进行了初步的探索。
本文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隐喻的认知特点不能同其在语篇中所发挥的修辞功能相分离,认知语义方法的优点在于它确立了一个系统的标准来对隐喻进行分类,从而使我们能对不同语篇中隐喻的使用进行准确的比较,但是要理解为何选择一种概念隐喻而非另外一种,我们就需要将特定语境下说话人的意图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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邏輯學與修辭學[比]佩雷爾曼(Chaim Perelman)過去的50年中,我們看到了邏輯的範圍由語形學擴展到語義學和語用學。
但仍然存在問題:如何從邏輯到達修辭?換言之,在形式系統的研究與文體(style)及修辭手段的研究之間是否存在著一種關係?作為邏輯學家,我對人們在價值問題上看法不一這個事實很感興趣。
從經驗的邏輯實證主義的觀點來看,這種不一致是由於價值判斷的主觀性所致,因而它們不能得到證實。
但我不能接受這個結論。
這便提出了一個問題:是否有價值判斷的邏輯?價值判斷能否通過推理加以證明?舉個簡單的例子,在這次會議之初,鮑亨斯基神甫將他關於邏輯的定義限制於對形式推理的研究,而排除了所有其他的邏輯概念。
他這是在隱含地做出一個價值判斷。
他是僅僅斷言邏輯應以這種方式定義而未給出任何理由呢?還是試圖證明他的定義是合理的,亦即:他的定義較其他可選擇的闡述方式更為可取呢?這裡就涉及一個關於選擇的問題的例子。
我們解決這個問題並不是靠任意的、主觀的決斷,而是根據其合理性。
當必須在兩種對立的方法論或定義之間進行選擇時,人們不僅將這種推理方式用於法律和哲學,而且也用於科學。
因此,我著手研究價值判斷的邏輯。
我的研究很像弗雷格在一個世紀前所做的那樣,是依據經驗來進行的。
但是弗雷格分析了數學的演繹方法,而我則考察人們如何證明合理的選擇。
經過幾年的工作,我得出一個令人失望的結論:價值判斷的邏輯根本不存在。
後來,我意識到了作為邏輯學家的我完全忽略了的某種東西:除了那些在形式邏輯中研究的推理工具外,還有其他的推理工具,即亞里士多德稱之為辯證推理的工具。
但我傾向於稱其為論辯推理(argumentative reasoning)。
人們往往忘記亞里士多德不僅是他稱為分析推理的形式邏輯的奠基人,而且也是辯證推理的奠基人。
他專門在《修辭學》、《論辯篇》和《辯謬篇》中談到了辯證推理。
當我探究的結果憑其自身開始構成一個領域時,也就到了為其擇名之時。
最自然的選擇是修辭學和辯證法,這是亞里士多德有關辯證推理研究的兩個主要分支(他是分別在《修辭學》和《論辯篇》中對它們進行討論的)。
選擇修辭學似乎更為周全,因為黑格爾和馬克思曾在一種十分不同的意義上使用“辯證法”。
此外,聽眾這一概念完全未出現於《論辯篇》,它僅是在《修辭學》中起明顯作用。
我認為這一概念對理解論辯推理至關重要。
當我著手研究這一問題的歷史時,我注意到,亞里土多德對分析推理和辯證推理所做的重要區分在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卻被莫名其妙地遺忘了。
這兩起推理形式都被統稱為辯證法。
但是有些邏輯學家強調形式邏輯。
而其他的邏輯學則側重於修辭學。
例如,鮑亨斯基教授提到的瓦拉的三卷本論文集《論創意的辯證法》,其中“創意”是修辭學的主要成分(其他成分有佈局、演說術、記憶和動作)。
在修辭學的傳統方面,其他重要的邏輯學家還有斯特姆和阿格里科拉。
在拉姆斯之前,辯證法一直表現為缺乏統一性。
拉姆斯是16世紀著名的法國邏輯學家,死於聖巴塞洛繆節的大屠殺。
拉姆斯將辯證法理解為是對全部推理形式的研究。
因而在他的雄心勃勃的著作裡,既包括了分析推理也包括了辯證推理,兩者之間並未劃定任何界限。
他將“修辭學”這一術語專門用於嚴格說來不能稱為推理的那些勸說性交際成份(演說術、記憶和動作),並把這些問題留給了他的朋友O•塔隆。
塔隆是在修飾語言的藝術這一狹窄的意義上理解修辭學的。
因此從塔隆的時代以後,修辭學不過被看作是研究文學形式和語言表達方式的。
這樣,它作為哲學的一個分支就逐漸消失了。
相比之下,在亞里士多德的分析法基礎上擴展的現代邏輯卻蒸蒸日上。
然而,亞里土多德所講的辯證推理的學問又怎麼樣呢?並且,我試圖在“修辭學”的名稱下予以復興的那種學問又怎樣呢?令我極為感興趣的問題是,如何把勸說性論說一方面與修辭學(在拉姆斯和塔隆的意義上使用這一術語)聯繫起來;另一方面與形式邏輯聯繫起來。
顯然,拉姆斯在斷言修辭手段僅是作修飾而用,並不具有推理的特徵這點上是錯誤的。
事實上它們是壓縮的論證.這就是修辭手段被用作有效的勸說方法的原因。
勸說性論說與形式邏輯的聯繫又怎樣呢?一個辯證論證可被評價為有力或軟弱、恰當或不恰當,但卻不具有無可爭議性或自明性。
無可爭議性或自明性乃是分析論證的特徵。
而且在形式邏輯中,必須消除任何引起爭議的東西,這就必需發明人工語言。
人工語言具有處理符號和構成完好定義的語句的形式規則。
在這一簡短介紹之後,我將提出自己關於“新修辭學”的思想。
在弗雷格、羅素和那些受過數學訓練的邏輯學家的影響下,將邏輯歸結為形式邏輯變得十分普遍。
這種看法導致了對廣大的非證明的推理領域的忽視,這些推理使我們能在一系列的觀點中,選擇看上去最完善、最能令人接受和最合理的觀點。
它是一個與爭論、批評及各類辯護有關的推理的廣泛領域。
我們試圖依據這種推理,通過在商討過程中為某一論點尋找支持和否定的理由來說通和勸服個人或集體。
因此,我們應當以被認為是論辯理論的修辭學來努力完善被看作是證明理論的形式邏輯,以彌補上述歸結的有害影響,這樣做是不會令人感到意外的。
讓我們迅速地考察一下標誌二者區別的特徵。
建立一個形式邏輯系統的基本條件是必需預先排除任何只有靠解釋的力量或者裁決方能解決的困難。
這就是為什麼形式邏輯的“語言”必須從一開始就排除任何歧義性的緣故。
當說到“X=X”或者“P→P”時,我們並非在陳述一個自然規律,而不過是斷言在每一個這樣的命題中,必須以相同的值替換符號“X”和“P” ,因為它們不能得到兩種解釋。
當涉及自然語言時,這一條件並非必需滿足。
人們假定相同的詞具有相同的意思,但是相反情況的證明也是可接受的。
因此,當只有以導致不一致、繁瑣或不可接受為代價才能保持單義性時,背離這一假定似乎是正常的。
通常很難令人相信一個有理智的人斷言某種我們一眼就看出矛盾的東西。
當赫拉克利特說“我們兩次踏進又不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時,我們試圖通過對“同一條河流”的兩種不同的解釋來避免明顯的矛盾。
當聽到像“戰爭就是戰爭”這樣一個命題時,我們知道遇到的是一個“擬重言式”,其目的在於為在和平時期會令人感到震驚的一種行為辯護。
倘若我們將此命題僅僅考慮為是對同一律的運用,就不會有上述的結論。
帕斯卡在他的《思想錄》中告訴我們:“如果上帝的真話在字面上是假的,則它在心靈中是真的”。
他這樣說是敦促我們為維護聖經條文的真理性而去尋求它的一種新的解釋。
在自然語言中,符號的單義性不像在人工語言中那樣是在所有情況下都要求的一個條件。
作為結果,符號的重新解釋總是可能的。
這阻止了我們依據一個形式的標準斷然決定一個命題的真假。
法學和神學提供了大量的實例,由於種種原因,一個法律條文或者一個宗教條文的字面解釋是不能令人接受的。
一個形式邏輯的系統包括演繹規則,這些規則使一種性質(真、概率、模態)從前提傳遞到結論成為可能。
但前提具有所提到的性質的保證何在呢?古典邏輯學家相信自明性是公理的真理性的保證,而公理被看作是一門科學的原則。
但是亞里士多德已經指出(《論辯篇》,101),當對話者拒絕把這些原則當作真理時,為了說服他,求助於論辯是必不可少的。
這使我能夠強調論辯與證明推理之間的區別:一個形式的、邏輯的或數學的系統能獨立於任何人的同意而發展,但論辯只有考慮去堅持(ad-herencce to)一給定的命題時才能進行。
堅持總是某人的堅持,這種明顯涉及的堅持是說明預期理由並非邏輯錯誤,而是一個論辯錯誤的唯一途徑。
鑑於以“如果P,則P”表達的同一性原則在任何邏輯中都是一條勿容置疑的規律,當論證的目的是要說明這種堅持合理時,預先假定去堅持一命題就構成了一個不可否認的預期理由。
在這方面我必須補充:對一個命題的信服可以是因人而異的,並且其信服程度也會不同。
任何可用的邏輯賴以建立的前提是:系統內一個命題的真是客觀的;並且根據不矛盾律,它不能與其他任何命題不相容。
然而在論辯中,卻不保證某人同意的一個命題將不與他也堅持的另一命題相矛盾。
說到不相容性,我並非意指存在著形式上的矛盾,而是指兩個命題不能同時適用於一給定情況。
這樣,如果家長中的一方唆使孩子說謊,則“人不可說謊”以及“人須惟父母之命是從”這兩條道德規範就變得不相容了。
在法律和道德中存在有大量的矛盾之處。
當矛盾不可避免時,我們被迫做出選擇,以限制至少是命題中的一個的適用範圍。
我們應當限制對我們較不重要的命題的有效範圍。
無論聽眾是商談的個人、討論的對話者、聽演講的與會者還是普遍意義上的聽眾,即由所有能對所聽內容進行判斷的人組成的理想的聽眾,論辯的目的都在於增強聽眾對一命題的信服。
就這一目的而言,論辯必須明確地或假定地信服其他將作為出發點的命題。
這些命題必須通過一個種語言來表達,無論這種語言是自然語言還是技術性語言。
同意這樣的一些命題意味著同意所使用的語詞的意義。
這構成了一個初步的已知條件。
如果同意一命題的語詞伴之以不同意對它們的解釋,則論辯的目的將在於使其中的一方佔優勢。
因此,已知的東西與必定是論辯的東西之間的界限並非是在討論之前就劃定了的。
這個界限是作為參與者的態度的結果而出現,並且,參與者的態度只是在辯論的過程中才顯露出來。
論辯之初所接受的命題構成了一個多少不大確定的整體,講話者,即提出論辯的人,必須從中選擇那些似乎與他的目的最相關的命題。
命題類型的選擇將決定於論題與聽眾。
有時,它們可限於一些老生常談、事實或普遍接受的價值標準;有時,則必須包括科學、法律或神學的全部領域;它們甚至可以包括權威作者著作中的神聖條文。
在一場論戰或政治辯論中,每個說話者所堅持的命題不同,然而卻都試圖使聽眾接受這些命題這一情況是可能發生的。
他們的論辯常常導致不相容的結論。
在這樣的場合中,討論要么對準從已接受的命題到有爭議的命題的論證的評價;要么將要求更大的精確性,或者最終要求就說話者用作前提的命題進行交鋒。
通常,只有當相互對立的命題得到充分展開時,才能揭示出有問題的地方,即意見分歧之所在。
當把形式邏輯比作修辭學、證明手段和論證技巧時,我們認識到證明是在一個封閉的單義性的系統內展開的,而解釋和選擇的問題在此之前已經消除。
另一方面,論辯涉及一批假定得到承認的命題,這些命題是不確定的和多義的,倘若需要,對它們所包含的每個成分都可進一步提出疑問。
這就是為什麼論辯絕非是與個人無關的、機械的和強制的、正確的或錯誤的,而是強些或弱些的緣故,因為論辯的價值是不同的、甚至對立的觀點交鋒的結果。
證明則猶如獨腳戲,它是在一個系統內展開的,而典型的論辯則構成爭論,構成相反命題和論述的對抗。
對這些命題和論述,聽眾常常又是評判者,他們在做出決定之前,必須對它們進行比較。
這說明了為什麼在訴訟案中,公平的判決是以兼聽為前提的。
判決既依靠審理程序,又有賴於辯論的實質。
其結果將導致個人或集體的行動,或者單純地導致對一個普遍命題的信服,無論它是政治的、法律的、道德的、哲學的命題,還是宗教的命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