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垄断法的价值与宗旨1

反垄断法的价值与宗旨
张昕
(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律系,北京　100029)
[摘　要]反垄断法的价值必然是多元化、多层次的,主要包括保护竞争、提高经济效率、保护消费者权益,最终实现社会公共利益,多元多层次价值在一定时期冲突是难免的,因此应该遵循工具价值服从结果价值的原则和社会公共利益优先原则,竞争作为工具性目标应该服务于经济效率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的结果价值,经济效率与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权衡应该是着眼于长远的利益以实现社会福利的最大化。

[关键词]竞争;经济效率;消费者权益;社会公共利益;冲突协调
[中图分类号]DF43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7077(2009)03-0066-05
价值是指事物的有用性,是可供人们利用的性能、功能,是事物客观上具有的一种属性,是标志客体与主体关系的范畴。

法律价值目标是一个动态的社会历史范畴,同时又是一个多层次、多元的体系。

尽管自由、秩序、正义、效益、安全等是法所中介的最一般的价值,但是不同法律部门、不同时期的同一法律部门的价值定位又各有侧重。

反垄断法的价值目标就是指国家在创制反垄断法的过程中,基于特定的社会、经济和政治等因素的考虑,对其所赋予的特有的价值使命。

社会主体的需要是多元的、多层次的,因此反垄断法的价值目标相应也是有多元性与层次性的。

反垄断法的价值首先体现在立法的目的或者宗旨条款里。

著名的经济学家与反垄断专家R. Bo rk法官认为:“反垄断政策的目标是什么,或者说它有哪些目标?只有在我们十分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后,我们才能做出理性的推测。

才能问及下一个(是否执行或者如何执行反垄断政策)问题。

执法人员是受多元价值观念还是一元价值观念的指导?如果是多元的,在这些价值观念发生冲突时他们如何取舍?只有解决了目标问题之后,反垄断政策才可能形成一个具有实质规则的连续整体。

”[1]
因此研究反垄断法的价值有重大的意义,首先这是在立法环节进一步完善竞争法的具体依据。

明确的政策目标可以减少或避免立法文件中的歧义、含混、疏漏或失误,增强其针对性和可操作性;明确的政策目标可以成为法官们统一解释和适用竞争法规范的一般指导原则,尤其是处理复杂案件的基本依据;明确的政策目标有助于经营者们把握法律条文的内在精神,更好地事先确定其经营行为的法律后果,从而便利经营决策和预防违法。

一、反垄断法价值概述
根据学者对反垄断法价值的研究,反垄断法的价值是多元的,包括竞争、效率、消费者权益、社会整体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另外还有促进市场统一,消除壁垒等。

(一)竞争
从各国反垄断法的立法宗旨来看,首要的价值就是保护竞争。

竞争是反垄断法最直接的目标,是当今各国反垄断法所共同宣示的保护对象,是反垄断法各基本价值的载体。

金泽良雄先生对反垄断法所下的定义就是以自由竞争的目标为核心的,
2009年6月枣庄学院学报Jun.2009
第26卷　第3期JOURNAL OF Z AOZHUANG UN I V ERSI TY Vol.26NO.3
①[收稿日期]2009-03-16
[作者简介]张昕(1987-),男,山东聊城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法律系经济法专业2008级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国际商法、反垄断法研究。

反垄断法乃“是为了防止并排除随着资本主义高度化发展所带来垄断的弊端,为促进自由竞争而规定的法律”[2](P170)。

竞争本身是对市场秩序的抽象表述,它在具体价值取向上存在自由竞争、公平竞争与有效竞争之分。

自由竞争、公平竞争与有效竞争三者虽然统一于竞争范畴之下,但是它们还是存在很大的差异。

自由竞争起源于亚当斯密的古典自由竞争理论,亚当・斯密认为:自由竞争制度是最佳的经济调节机制,是保持市场活力的最合理的“自然秩序”;在自由竞争过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支配着每一个人,把他们独立分散的经济活动协调为一个整体;通过“看不见的手”的作用,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自然得到协调。

[3](P8～9)在古典经济学家那里,竞争是一种天然的制约和平衡的制度,因此极力张扬自由竞争的市场机制。

公平竞争更多来源于社会伦理思想,“无论经济民主主义还是经济自由主义,强调的都是保护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居于弱势地位的中小企业和消费者的利益,而并不是以经济学理论中崇尚的效率为着眼点才倡导反垄断法的。

”[4](P232)
有效竞争被视为是一种长期的激励机制,是一个生气勃勃的你追我赶的过程。

一些具有开拓性的企业,即熊彼特意义上先锋企业,它们为了在市场上取得领先地位,会努力地进行创新活动,不断推出新产品、新技术和新工艺。

而且,先锋企业的经济效益越显著,它们对其他企业的激励性就越大,其他企业就越想努力赶上甚至超过先锋企业。

在竞争的作用下,后进企业就会对先锋企业的新技术或者新产品进行模仿,或者在此基础上开展其他创新活动,这就使先锋企业的创新扩大到整个经济,使所有企业的生产和经营能够适应市场和整体经济的需求。

其结果一方面会提高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技术水平,另一方面也会改善消费者的福利。

[5]
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究竟选择自由竞争还是公平竞争或者有效竞争取决于其具体社会条件和阶段发展规划,不能一概而论,更不能盲目的照抄照搬。

由于竞争的三个价值取向本身都有其重要的社会价值,所以这使得各国以及相关地区立法上很做出难绝对的取舍。

不同的竞争价值取向在反垄断法宗旨上有所不同表现,自由竞争取向于对市场竞争秩序的维护,公平竞争则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经济民主上面,有效竞争更多的关注竞争机制下的经济效率。

(二)经济效率
追求效率本来就是经济法的特点之一,作为经济法子系统的垄断法,将效率价值作为其主要追求目标是由反垄断法的基本属性及其作用决定的。

生产效率会直接影响到社会福利的未来增长,因为低生产成本是反复性和累积性的;相反,配置效率仅仅是在某个时点上的社会现有资源存量的消费价值的最大化,所以和配置效率相比,生产效率对社会福利的贡献更大。

熊彼特提出创新效率概念,认为创新效率就体现为技术的改进和产品的改进,或者是通过在生产性资产和研发上的最优投资所实现的长期产出最大化。

在这三种效率中,创新效率最重要,因为它可以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是长期内社会福利增加的关键来源,经济学家坚信社会从创新效率中可以比从静态效率中获得更多的好处。

[6](P57)
在反垄断法司法、执法中,应该综合考虑每一种效率的损益情况,而不应该单独考虑其中的某一种效率,最佳状态当然是三种效率都能够最大化,但是事实上三种效率之间还是存在矛盾的,在权衡的过程中必须考虑当时的经济条件以及对于社会整体的效率的实现,来确定具体在某一特定案件中重点保护哪一种效率。

(三)消费者权益
反垄断促进竞争的目标是通过对资源进行有效率的分配利用,引进新的技术和管理方式,开发新产品,增加产品数量,提高产品的质量,以增进消费者福利。

“竞争法中的消费者利益主要是指消费者选择商品和自主交易的权利。

因为限制竞争实际上就是限制了消费者选择商品的权利,所以可以说,竞争法中的任何规定都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7](P22)例如,卡特尔是侵犯选择权的典型形式。

无论是价格卡特尔,还是数量卡特尔和地域卡特尔,都会产生掠夺消费者剩余,减少社会福利。

因为“如果一种产品的生产商联合抬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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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消费者就得多付款,这就使社会收入不公平地从消费者手中转向生产者的手中,成为他们的垄断利润。

不仅如此,产品不合理地抬价后,有些消费者本来可以消费得起的商品因为价格过高,消费者不得不放弃他们的消费打算。

这部分损害虽然没有流向生产商,但是因为减少了社会消费,也会成为社会的净损失。

因此,反垄断法的任务就是要求这些企业的产品或者服务的价格保持在与市场竞争条件下相适应的水平,目的是维护消费者的利益。

对于消费者权益的保护,还存在直接还是间接给予其重要地位的问题。

日本《禁止私人垄断法》中称“一般消费者的利益”,如果依照禁止垄断法的目的在于实现竞争政策这一最狭义的通说见解的话,那么“一般消费者的权益”并非法律上保护的利益,其只不过是实现竞争政策的结果或其反射出的利益及事实上的利益。

但是作者认为,一般消费者的权益在反垄断法中应该有积极的地位,不如说是“一般消费者的权益”得不到确保,竞争政策也就不能成立。

[8](P34)
反垄断法中的消费者权益应该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消费者权益,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权益是不同的,反垄断法中的消费者权益应该是一种间接的消费者权益,而且是整体意义上的并非单个消费者的权益,应该是通过实现有序的竞争和不断提高经济效率来实现的。

(四)社会公共利益
社会公共利益是经济法追求的首要法益目标,因此作为子系统的反垄断法也必然以社会公共利益为宗旨。

在日本,对于反垄断法中的社会公共利益,有三种观点:一是认为禁止垄断法上的“公共的利益”,就是所维持的自由竞争的经济秩序本身;二是认为包括比较高层次的生产者、消费者在内的整个国民经济利益;三是认为中小企业者、消费者等经济的从属者以及弱者的利益。

[8](P53)
对于建构反垄断法价值体系而言,公共利益是反垄断法价值体系中的最高层次。

国内学者也有论述,反垄断法的基本价值是通过保护竞争或维护竞争秩序来实现实质公平和社会整体经济效率的,反垄断法应当体现实质公平的价值和社会整体经济效率的价值。

[9]更有学者作出了构建反垄断法价值体系的有益尝试,将反垄断法划分为根本价值、基本价值和具体价值,并将自由、公平、效率列为反垄断法的具体价值,将竞争秩序列为反垄断法的基本价值,而将社会整体效益列为反垄断法的根本价值。

[10]
各国法律对公共利益都有一定的规定。

英国《公平贸易法》第84条规定了公共利益的判断标准:“为了决定……一个具体实践是否影响或者预计即将影响公共利益,垄断与兼并委员会必须考虑在相关条款缩小有出现在他们目前的事件;并且必须考虑保护其他情况下的该事件:1.是否符合在英国提供货物和服务的人们维持和促进有效竞争的需要;2.是否在收取价格方面以及在所提供货物和服务的质量品种方面符合促进英国消费者,购买者以及其他货物和服务使用者的利益的需要;3.是否符合通过竞争促进成本的降低,促进新技术,新产品的发展和使用,帮助新的竞争者进入已存在的市场需要;4.是否符合在英国维持和促进工业和就业平和分布的需要;5.是否符合促进英国制造商以及货物和服务的供应能组织英国以外的市场的竞争活动的需要。

[11](P65～66)
美国《克莱顿法》第5条第7款规定:“在作出由美国依据本节提出的一致判决之前,法院要确定该判决的发出是为了公共利益。

”[12](P486)
在这种意义上,社会公共利益原则的功效大概相当于美国的合理原则,即对市场上垄断行为及其相关背景进行合理的分析,以是否在实质上损害竞争、损害整体经济和社会公共利益作为违法的判断标准,一旦确立合理原则,则势必要求将社会公共利益视为价值衡平时必须考量的主要因素。

社会公共利益的意义在于,它提供一种价值衡平与选择的方式,它要求对反竞争与潜在效益以及其他相关的价值目标作出全面分析与综合评价,比较有关行为对竞争产生或将要产生的各种积极影响和消极影响,权衡当事人之间在同一行业领域内的竞争与他们与行业外的其他企业之间的竟争关系,研究竞争各方的具体情况。

枣庄学院学报2009年第3期
在此基础上,衡平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利益。

这也是社会公共利益是反垄断的终极目的的原因。

二、对我国反垄断法竞争宗旨的思考
(一)美国反垄断法价值考察
我国《反垄断法》对于竞争这一价值,使用的是“公平”这一限定词,对于此规定,学者也有过讨论。

“公平竞争会引致何谓公平何谓不公平这类的争议,与台湾地区《公平交易法》第1条相近,但台湾是将反托拉斯与不正当竞争一同并入同一个法典,所以还能够以‘公平’是为了后半段法典的理由予以说明,而大陆已经将反不正当竞争单独立法,无法以同一理由说明。

”[13]
考察美国反垄断法的变迁可以对我们认识反垄断的竞争价值认识有一定的启发。

美国反垄断法的历史有三个阶段:
1.19世纪未至20世纪30年代,反垄断法所追求的价值目标主要是保护竞争者的经济自由,以图巩固其民主政治的经济基础。

早在1888年,美国总统克利天兰就警告说,托拉斯、各种联合和垄断,正在成为“人民的主人”。

由于垄断会导致财富和机会的不平等,甚至会威胁到共和制度的本身,因此强调经济自由和平等理所当然地成为当时反垄断法所追求的主要价值目标。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布莱克(B lack)法官在北太平洋铁路公司一案中指出:“谢尔曼法被设计为经济自由的全面宪章目的在于维护作为贸易规则的自由和不受束缚的竞争”。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法官的马歇尔在判决中就申明“反托拉斯法,特别是谢尔曼法,是自由企业之大宪章。

它们对于经济自由和自由企业制度之保护,与权利法案对于我们基本个人自由之保护同样重要。

每个个人、所有企业不分大小都被保证享有的自由是参与竞争的自由,是主张活力、想象力、热情和创造力以及可以集合的经济元素的自由”。

不仅如此,反垄断法的自由价值也得到了美国学者的充分肯定。

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施蒂格勒认为:反垄断法的基本作用,“就是消除对个人自由的各种限制,使付出更大努力的人得到较好的报偿,以促使人们增强个人能力”。

2.20世纪40年代至60年代初期。

由于受30年代经济大萧条和凯恩斯经济学说的影响,美国反垄断法的价值目标发生了变化。

根据哈佛学派的“结构———行为———绩效”理论、认为分散的市场结构具有更高的效率。

受这一理论的影响,反垄断法试图完善市场结构来达到遏制垄断,保护竞争的目的。

根据美国国会司法委员会的建议,美国国会于1950年增加了《克莱顿法》第7条,旨在控制经济的集中化,实质上也是为了保护中小企业在竞争中的利益。

此时的反垄断法所追求的价值目标强调竞争者的地位平等。

但是对于保护中小企业这一公平目标很快被芝加哥学派的经济效率理论逐出历史舞台,反垄断法不能负载太多的相互矛盾的价值,竞争法的首要价值就是保护竞争,而不是保护竞争者,小企业被淘汰是竞争的必然结果。

3.20世纪60年代以来。

面对来自日本、欧共体的挑战和新技术革命的影响,美国反垄断法的价值目标又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由于芝加哥学派取代哈佛学派在官方经济学说中占据主导地位,经济效益转而成为美国反垄断法的首要价值目标。

芝加哥学派认为执法机关不应过多地限制大企业,企业的经营行为也不应根据其是否改变市场结构或是否对竞争者带来消极影响来认定,该学派中甚至有人公开撰文来反对平等。

1981年,负责反垄断事务的美国司法部副部长威廉・巴克斯特尔宣布,“反垄断的唯一目标就是经济效率”。

有效竞争理论与动态效率是密不可分的,在高新技术日益发展的现在,美国反垄断执法过程中越来越重视创新效率,例如对于联合研发活动,美国国会特许为这些曾经受到反托拉斯限制的行为提供反垄断豁免,微软案和美国在线与时代华纳的合并,波音与麦道的合并,美国司法执法当局表现出的宽容表明,有效竞争伴随着创新效率成为其反垄断的走向。

(二)自由、公平、有效竞争模式
竞争自由是指各种市场经营主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独立自主地进入竞争领域,而不受任何外在力量的非法干预。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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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经营主体为了赢利和其他经济目的,可以依法采取一切必要的竞争手段。

竞争自由是市场经济的精髓。

其基本要求是竞争者在同一市场条件下,按照同一的市场规则,自主地决定参加或退出市场的竞争而不受外在意志的干预。

竞争自由必须符合下列要求:1.以法律和商业道德所不禁止的手段或方法,自由进行竞争活动;2.竞争的加入或退出是竞争者依照规定的条件与程序自由地进行;3.禁止和消除限制竞争,分割统一市场的地区封锁与行业垄断;4.竞争者之间自由地行使意思表示,不受他人的限制和强制。

[14]
对于公平竞争存在三种不同维度的内涵,一是机会公平;二是竞争结果公平;三是竞争过程公平。

机会公平实际上是讲企业与政府的关系,主要是企业在市场准入、营业条件如获得资金、劳动、技术等方面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不存在歧视性的差别待遇,也就是要符合法定的一般性条件,就应该享受平等的待遇,从这个意义上,反垄断法无法完全承担维护竞争公平的责任。

公平竞争中的结果公平维度,实际上是竞争所引起的优胜劣汰问题。

而这正是市场竞争必然会发生的结果,将其纳入反垄断法的价值体系,就会使反垄断法的价值发生空洞化危险,反垄断法是保护竞争而不是竞争者。

至于中小企业、劳动者和弱势群体以及分配公平的问题,反垄断法是无力独自承担也无法承担,应该由其它社会法来调整。

而对于竞争过程度的公平,主要是指竞争者不受政治权力和私人市场势力的非法强制,使市场参与者不以违反商业道德的方式或不公正交易方法损害竞争过程,对于前者只要满足自由竞争的条件就可以达到,而对于后者主要是依靠反不正当竞争法来调整,所以我国反垄断法的竞争不是公平竞争。

而对于有效竞争是反垄断法的竞争追求的发展趋势,但是目前我国反垄断法首先要解决的是自由的问题,如果真正形成自由竞争的环境,企业必然会在规模经济的基础上实现创新,实现动态的效率价值,也必然转向有效竞争模式。

因此我国目前反垄断法的首要的竞争价值应该是自由竞争,实现市场自由竞争后,反垄断法的价值必然是有效竞争,美国和欧盟当下都将有效竞争作为其竞争的首要价值也是一个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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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成文]枣庄学院学报200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