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规范性知识到描述性知识——从章学诚的文史观念说起

态。说白了， 的行为 、 认知、 情 感 的一种 规范 的话 ， 那 么诗 则是对 真实 情态 的描述 ， 而 人 的真 实 情状 往往 意 味 着对 已有规 范 的突破 。换 句话说 ， 言 志抒 情 的诗 比对
制了诗歌写作可能重新获取的意义。 我希望能够将诗放
但章学诚并没有将他的知识论所包含着的现代思 想推进得这 么远 ， 相反 ， 在他最重要的著作 ＜ 文史通义》
中， 章学 诚 的知识 论 述依 然把 古代 圣 贤 的 “ 制礼 作 乐 ” 作 为后 世 著述 家 的典 范 ， 把“ 官 师合 一 ” 作 为 其 知 识理 想 ， 纯粹 的文 人之 文 或诗人 之 文是 不会 享有 崇高 地位 的。 但
感、 感受与感知 ， 是人的感受力和想象力及其相关的生
活世 界 ， 也 表现 为这 一特殊 的表 述 活 动所构 成 的话 语形
种具 有精 神 “ 起兴 ” 或 兴 起意 义的话语 。 诗 教 中潜藏 着
令 人必 须刮 目相 看 的东西 ， 那 就是 一 个人 可 以从 中发 现
新 诗研 究
战 国而后 对后 世著 述 家影 响最大 也越 来越 重 要 的是诗 ，
也就 是说 六经 中真 正有 文化 活 力的是 诗与 诗教 。 这 意味 着， 礼乐（ 政刑 ） 作 为 一种 规 范 的知 识 ， 渐 渐 不 如 非规 范 的 知识—— 诗— — 在文 化史 中 的意义 更为 重要 了。 在章 学诚 看来 ， 六经 皆史 ， 六 经是 先世 的 典章 制度 ， 不是 完备
孑 、 评 论 Ｉ ２ ｏ ｝ ３ 年 第４ 翊
颞 诗 研 究
从规范性知识到描述性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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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章学诚 的文史观念说起
耿 占春
出于一种似乎有根据的现代知识分类惯习， 人们一
般性 地把 诗作 为～ 种文 学样 式来 理 解 ，这 样做 没 有错 ， 但 无 意 中显然 缩小 了对 诗的更 具传 统 意义 的理 解 ， 也 限
从规范性知识到描述性知识
自身真实情感的契机 ， 也是从中发现生存实情的感性机
缘， 或不 断 回到一 种 “ 本 真性 的伦 理 ” 的时 刻。
关的“ 诗性思维” 的观念 ， 这些概念 的核心内容是 ： 文化 创造的根本方式是人的自我表达 ； 艺术与诗是这种表达
的主要 形 式 ； 我们 可 以逐 渐理 解现 存和 过 去 时代 其他 文 化 的表 达 方式 ， 其 途径 就 是重 构想 象 的训 练 。虽 然维 柯 被 十 九 世 纪浪 漫 主义 的反 现 代性 思潮 重 新 发现 并 用以 反 思 启蒙理 性 ， 但 再 也没 有什 么原 则 比维 柯 这里 的等 式 更为现代了 ： 人 是 自我创 造 的 ； 人 的 自我 定 义是 通 过 自 我表 达—— 主要 是通过 艺 术或 诗 的语 言— — 实现 的 ； 而
境， 而 非局 限于 单纯 的文学 史 或诗歌 史 的单一 语境 。 我想提到 １ ８世 纪 一 个 最 重 要 的 思想 家 章 学 诚 的
一
力， 即不断经受描述性知识的纠正 ， 规范性才不是纯然 他律的， 才不至于使规范性成为心志的自由状态所难 以
忍 受 的对象 。就文 化史 的轨 迹来 看 ， 无论 是观念 史 还是 制 度史 ， 都 可 以视为 规范 陛知 识 与描述 性 知识 之 间的 一
个判断， 他 认为 自战国 之后 ， 礼 教 与乐教 都 衰落 了 ， 自
种张力与平衡 ， 更是一种平衡中张力的保持。在此意义
上， 章学 诚 的 六经 皆史论 （ 这 一前 人 谈 论 过 却没 有 论 述 和 深入 过 的话 题 ） ， 他 的诗教 观念 ， 把诗 和 诗的教 化视 为 比六经 、 比典章 制度 更具 有恒 久文 化 功能 的观念 ， 把道 、 真 理和 观念还 原 到历史 语境 或经 验 世界 中 的做 法 ， 为现
一
的“ 道” 或永远不变的真理 ， 而是一时一地的真理 ， 是历
史 中的 真理 。 但 为什 么 六经 中唯 独诗 对后世 影 响更持 久 呢？ 就 先 前 而言 ， 六经 中除诗 之 外 都 是规 范 性 的 知识 ， 唯 独诗 是 非规 范性 的 知识 。 诗是什 么呢？ 诗 表达 的是 人 的心智 、 情
代诗学的建构提供 了一种有意义的参照。
简言之 ， 在 六经 中 ， 与 其他 经典 的规 范性 不 同 ， 诗 与 诗 教较 少对 人 的经验作 出规 范 ， 却致 力于 对经 验 的真 实 情 状作 出描 述 ， 因此 与其 说诗 或诗 教 如 同礼乐 那样 是 一 种 典章 制度 ，不如 说诗 更 多地 属于 对人 内心 的教 化 ； 与 其 说是 一种 情感 教化 ，不 如说 是一 种感 受 力的 激发 ， 是
来会显得有点晦涩 ， 以期保留进一步探究的可能性。我
的个 人兴 趣主 要是 一种 越界 的诗 学 ， 或许 可 以从 人们 所 说 的哲 学 、文 化 史或 人 类 学 的视 域 进行 关 照 的 诗歌 现 象。 我愿 意把 诗视 为具 有独 特 的文化 功能 的一 种话语 活
动， 一种未完成的、 非确定性的话语实践。 这样做首先意 味着为重新理解诗歌 、诗学问题描绘一个文化史的语
在～种 文化 相 关性 中 阐释其功 能 与价 值 ， 或 许这 是一 些 并不 那 么明 朗的或 能够 完全 主题 化 的想 法 ， 因此 表达 起
人的情感与感受作 出规范要求的礼乐更具活力。 这意味
着规 范性 知识 与描 述性 知识 之 间一 直存 在着 一种 紧张 ， 意 味 着 规 范 性 知 识 一再 地 受 到描 述 性 知 识 的 中 击、 瓦 解、 重构。 这也 意 味着 ， 人 的感 受 力与想 象力具 有对规 范 性 知识 及其 制度进 行 解放 与重 构 的作 用。应 该说 ， 规 范 性 的 知识 如 果更 多地 吸 纳 非规 范 性 的 情感 经 验 与感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