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世纶教授运用经方的经验与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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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世纶教授运用经方的经验与体会
冯世纶教授是我国著名的伤寒学者和经方临床家,是已故中医学家胡希恕先生的高徒。
冯先生教学、临床近半个世纪,学验具丰。
他精湛的医技和高尚的医德,早为海内外人士所肯定。
笔者有幸待诊于左右,受益匪浅。
先生不但教给我诊治疾病的方法,同时也教会了我如何体会病人的疾苦和怎样做人,这是我一生都难以忘怀的。
今仅就先生辨证风格,谈一下他对经方的认识和运用。
1.真武汤
真武汤,又名玄武汤。
先生认为本方有温阳利水,健脾蠲饮的功效。
其中茯苓淡渗利水,主治心下动悸。
白术健脾去湿,主治小便不利。
附子辛温燥热,可以温通十二经络,有振奋元阳,除痹止痛的作用。
生姜止呕散饮,祛寒健胃。
白芍可以滋阴利水,和营除痹。
这五味药互相配伍,互相监制,不但可以协同发挥温阳利水,健脾蠲饮的功效,而且相互之间避免了彼此的副作用。
先生曾对真武汤的适应症,进行了高度的概括“头晕心悸,下肢浮肿或痛,脉沉”。
也就是说,临床上无论见到什么样的疾病,只要符合上述真武汤的适应症,就可以大胆运用。
起初由于听起来很新鲜,所以对老师的话将信将疑。
后来经过先生的不断教导以及自己在临床上小心谨慎的验证,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先生临证中所积累的宝贵心得。
一、肾下垂治疗后遗症
张某,男,48岁,司机。
有腰痛史近二十年。
久经中西医治疗,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
去年公出,在哈尔滨医大二院确诊为肾下垂伴肾积水,经过腰穿注射硬化剂奎宁,病情一度得到缓解。
但是,三个月前,由于过度劳累,腰痛再次复发。
刚开始可以通过休息,使腰痛得以减轻。
到后来就需借助止痛药来缓解病情了。
诊时证见:腰酸腰痛,自觉腰部肿胀、发热,而又怕冷。
无头晕目眩,但常于起立时眼前发黑。
心悸纳少,胃脘恶寒。
左足背上有手指肚大一块麻木而失知觉。
大便时结时溏,小便有时可见血尿。
口干不思饮,舌淡胖,苔白润。
切腹呈心下痞状态,切脉沉弦。
证属阳虚停饮,治以温阳化饮,予真武汤化裁:
炮附子10克、白芍15克、茯苓30克、苍术15克、生姜10克、阿胶10克、白术15克、茜草10克
结果:服上药七剂后,已经看不到血尿,腰痛也大为减轻,肿胀失,局部发热感无。
只是劳动或久坐后,腰部仍然酸痛。
自言过去常有遗精。
经上次穿刺治疗后,对性生活毫无兴趣。
继以上方加枸杞子、蛇床子、生龙牡填精益肾,加减服至月余,腰痛再未复发。
体会:肾下垂一病,中医没有记载。
但久经中西医治疗,没能治愈,说明没有抓住本质。
从中医角度来看,似属虚证,所以许多中医一开始就用了大量滋腻的补肾药,如熟地、首乌、黄精之属。
不但无效,反因药味甘甜碍脾恋隔,致生他变。
其实,本例病人证属虚实夹杂,先因脾肾
阳虚,后有寒饮内停。
从腰痛、腰部肿胀、足背麻木、心悸、脉沉弦等证来看,正是真武汤的方证。
所以按证治疗,效如桴鼓。
提到方证,冯世纶老师曾经跟我讲过他的经历,他说起初他也不懂什么叫方证。
后来在老师胡希恕先生的悉心教导下,渐渐知道辨方证是不同于一般辨证的。
它源于《伤寒杂病论》,如书中所述的桂枝汤证、柴胡汤证等皆属此类。
它是一种朴素的、对应性很强的辨证方法,有一定的特征性。
凡是疾病的表现与原文的记载相符和的,就可以选用原文所举的方剂进行治疗。
这种通过审查、核对,以期找到更适于病情的方剂的过程,就是辨方证。
而一般常用的脏腑五行,卫气营血等辨证方法,是后世历代医家对中医药的补充,有一定的局限性,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着臆断和揣测。
至于如何辨好方证,冯世纶老师早有论述,详细情况可见于先生的著作--《经方传真》及《经方传灯》等书,这里不在赘述。
二、低血压
王某,女,42岁。
因痔疮引起低血压已七年。
服过许多中药如补中益气汤、归脾汤、人参养荣丸等,效果都不明显。
无奈病作时,只能静点葡萄糖以及能量合剂。
对中医已无多大信心。
这次是在儿女强力劝说下,抱着试试的态度前来诊病的。
当时证见头晕心悸、面色萎黄、纳少胸满、身疲乏力、失眠多梦,大便干结,小便短少,并自言最近明显气短。
用手抚按胃脘部,觉得心下痞硬,此刻患者更加气短。
舌淡苔薄白,脉沉细。
根据上述表现先生辨为胃弱血虚,水饮内停。
他说此时服用滋腻药以补气生血,反而会使脾胃失和,阻碍了气血的生成。
先予茯苓饮合当归芍药散,健脾利湿,养血祛饮。
茯苓20克、白术15克、党参15克、陈皮20克、生姜15克、枳实10克、当归15克、泽泻15克、白芍10克
二诊,上方七剂后,头晕心悸减,大便转常,食纳增加,用手抚按胃脘,已不觉短气。
详细询问得知,该患一直怕冷,尤其是一到冬季,痔疮发作就更加频繁。
结合当前的脉沉细弦等症,先生认为本病主要是由于胃弱血虚,导致水饮内停,日久寒饮伤阳,水邪上犯,所以畏寒怕冷、头晕心悸诸证蜂起。
当主以真武汤。
茯苓20克、白术15克、生姜15克、白芍15克、党参20克、黑附片15克、桂枝10克、陈皮20克、炙甘草10克
结果:一直以真武汤为基础方,并据证合用过苓桂术甘汤、当归芍药散、茯苓饮、桂枝茯苓丸等调血化饮的方剂。
经过两个月的治疗,最终获愈。
体会:低血压是现代医学的病名,同时也是一个症状。
用中药治疗一定要辨方证。
否则即使用了大量的补气、补血药,因不对“证”,也不会有效。
这例病人的头晕心悸等证,不完全是气血虚衰,而是由于阳虚停饮、导致水邪上犯所引起的。
初诊时根据纳少胸满、头晕心悸、心下痞硬、面黄气短等证,用茯苓饮合当归芍药散消痞化饮、调和气血。
二诊时,因有阳虚畏寒、头晕目眩、小便不利、舌淡、脉沉弦等证,所以辨为胃虚停水,寒饮上犯,予真武汤加党参、陈皮、桂枝、
甘草,温阳建胃、下气化饮。
因药与证符,故收效颇捷。
先生常说:“治病,尤其是治疗一些久治不愈的疾病。
一定要落实到大经大法上,先分清病在六经中的哪一经。
疾病是在表、在里、在阴、在阳,还是属热、属寒、属虚、属实。
这样六经即定,八纲已明,才可以进一步辨该病是六经中哪一个方的方证。
”比如本病最后辨为少阴虚寒症,但并不是说少阴经中每一个方子都可以用,还须进一步辨方证。
最后认为本病既不是少阴热化的黄连阿胶汤证,也不是外寒内饮的麻黄附子细辛汤证。
而是阳虚水停的真武汤证。
三、偏头痛
姜某,女,32岁。
头痛发作数月,偏于左颞侧。
痛时欲以手击头部。
自言今夏天气炎热,常常暴饮冰水后于背阴处纳凉,致使入秋之后便发生头痛。
起初因病情较轻,并未在意,后来即使服用镇痛药也很难缓解。
今日慕名求先生一诊。
现证见:左头痛,伴眉棱骨疼痛,晨起有恶心感。
手脚发凉,面色恍白,精神不振,容易气短。
口干少饮,小便清频,有时腹痛,伴有腹泻。
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脉沉细弦。
根据上证,先生辨为少阴寒虚,里饮内停。
予真武汤温阳健脾,蠲痛除饮:
黑附片15克、茯苓30克、白术20克、白芍药20克、苍术15克、生姜15克
结果:服药仅三剂头痛便止。
因手足不温继以真武汤加当归、细辛、吴茱萸等又服了三包,诸病方痊。
四、高血压
周某,男,57岁,脑血栓后遗症三年多。
现证头晕,走路不稳,呈“振振欲僻地”状。
血压22.5/16.3千帕斯卡,一直服用尼群地平等西药维持。
舌淡嫩,苔薄白,脉沉弦。
与柴胡龙骨牡蛎汤通达少阳,降逆除饮:
柴胡15克、党参15克、黄芩10克、清夏10克、生姜15克、茯苓20克、桂枝10克、大枣5个、龙骨20克、牡蛎20克、大黄5克、钩藤15克
上药服七剂,头晕减轻,但仍行路不稳,血压如前。
追问得知其人平素常有畏寒怕冷,小便不利,但无鼻塞发热,脉浮身痛等表证。
再结合舌淡脉沉弦,“振振欲僻地”诸症,先生认为本病不属肝风内动引起饮邪上犯,而是由于少阴虚寒,坐镇失权,导致水邪肆虐,上串下扰。
此时当温阳化饮,与真武汤。
黑附片10克、茯苓30克、白术25克、生龙骨20克、白芍20克、生姜15克、生牡蛎20克
结果:服上方加减近四十剂,诸证皆平。
体会:高血压一病,临床用热药的机会很少。
而这例病人却前后用附子近一公斤,未见不良反应。
可见“有是证,用是药”,是有一定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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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text/javascript.">五、先天性心脏病
王某,女,46岁。
有先天动脉导管未闭性心脏病。
曾做过两次大手术,但仍不能根本解决病痛。
在旁人的介绍下,找我诊治。
现证见:浮肿,心悸,每日需服用利尿、强心药来维持。
畏寒怕冷,纳食较差,精神萎靡,言语低微,睡眠不佳,面色黎黑,口唇紫绀,舌上有淤点,小便不利,大便稀溏,脉沉细,按之无力。
根据老师的教导。
这正是真武汤证,所以先予真武汤一试。
制附片15克、党参20克、茯苓25克、炙甘草15克、白术25克、陈皮30克、木防己15克、白芍20克、生姜10克
七剂后,仍然浮肿,但已不需要西药双氢克尿塞等品。
纳食增加,小便畅利,精神转佳,但心悸气短、畏寒怕冷如前。
继以真武汤与服。
结果:这例病人一直以真武汤为主,前后服用近一年。
虽然没有达到根治的效果,但却因为服用中药,而停服了所有的利尿、强心类西药。
至今仍然保持比较良好的健康状态。
总结:真武汤主要的作用是温阳健脾,利水除饮。
它是少阴虚寒兼有停饮的主方。
在诊治疾病的时候,只要符合虚寒停饮的病因病机,就可以按证应用真武汤。
例如姜某的偏头痛,根据病史,有过热天贪凉暴饮的经历,再结合秋天病作、手脚发凉、面色恍白、溲清气短、腹痛腹泻、口干少饮、舌淡脉沉等证,辨为脾弱阳虚、寒饮中停。
由于病因、方证、药证想吻合,所以只服了三包药,偏头痛就再没有发作。
因手足不温,测知其素体阳虚,又与原方三剂加当归、吴茱萸等味温阳调血,防其复发。
本文所指的素体,就是素来的体质、平素的体质,他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或者后天由于大病、久病等原因造成的特有的体格类型。
比如病例二、三、四、五都具有久治不愈,耗伤阳气(阳气,指人体细胞的活力。
由于病久不愈,势必耗伤这种“活力”)的病机病势存在。
所以从体质上讲,应该属于阳虚体质。
这样体质的病人,大多适应于服用附子类配方。
但要权衡主次,比如这几位病人在体质虚寒没被改善的情况下,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水饮内停。
所以选用真武汤散寒除湿,温阳化饮是此时最好不过的治剂。
但亦应结合仲景原书对真武汤方证的记载: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或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润动,振振欲擗地等。
我在临床上也曾用于治疗许多疾病,如慢性胃炎、肠炎、腹膜炎、肾炎、关节炎、风湿性心脏病、脑血栓后遗症等,都收到过满意的疗效。
< var tcmlibdiv; type="text/javascript.">注,肾炎水肿尿毒症其症状与真武汤证相拟者也均可选用.供临床参考.
培训主题内容:
如何“一通百通”用伤寒?
无数中医学习者、临床者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对于《伤寒论》,所阅之书既多,则反滋困惑而茫然不解,乃至临床水平难以日益精进,虽然疗效颇为不错,但离“效如桴鼓”的境界还有一定的距离。
是因《伤寒论》研究史上的“误读传统”,以《内经》释六经。
对于这样的困惑,著名经方大师胡希恕先生、卫生部中日友好医院冯世纶教授也曾有过,但幸运的是,他们两代临床家突破了“误读传统”,以八纲解六经,并细化的“方证对应”,进行了深入探讨,终于走出迷茫和彷徨,从此,临证思路
清晰明了,亲身验证经方“立竿见影”之临床神效!
经方疗效之路:从“六经八纲”到“方证相对”
胡希恕先生、冯世纶教授在经方应用时,解读了《伤寒论》的六经实质,认清了六经来自八纲,是源自于神农时代自成体系的经方医学,六经不是六病而是“万病的总纲”:《伤寒论》中的六经,实即病之见于证的六种基本类型,本来自于八纲,与针灸所谓经络无关。
《伤寒论》的六经实质为:太阳病即表阳证,少阴病即表阴证;阳明病即里阳证,太阴病即里阴证;少阳病即半表半里阳证,厥阴病即半表半里阴证。
两代经方临床名家这样告诉我们:六经八纲虽然是辨证的基础,临床首先要辨六经,但在实际应用远远不够的,治病必须再辨方证。
例如表阳证/太阳病,依法当发汗,但发汗的方剂为数很多,是否任取一种发汗药即可用之有效呢?我们的答复是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具体落实到某方,如桂枝汤、或麻黄汤、或桂枝加桂汤等才可以。
而这就要从“六经八纲”继续辨证,直到辨到具体方药,即“方证对应”。
具体在临床上,两代伤寒名师会这样分析:“这个哮喘病人是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证,这个肝炎患者是柴胡桂枝干姜汤合当归芍药散证”,并且其方往往是《伤寒论》上原方、原剂量,很少加减,疗效却很好。
皆是源于“辨方证是辩证的尖端。
”具体来说,“方证是六经八纲辨证的继续,亦即辨证的尖端。
中医治病有无疗效,其主要关键就是在于方证是否辨得正确。
”
解决“变证”迷惑:从“病位类方”到“六经方证”
学习经方最常见的困惑是,一部《伤寒杂病论》中,本证(如太阳病的桂枝汤证)清晰易学,而变证、兼证、疑似证却迷茫难懂,比如说,栀子豉汤,被视为太阳病经过汗下吐之后,余热不解内陷而致虚烦。
那么,虽然我们知道栀子豉汤的来源自“太阳病”,但对于临床来说,更重要的是知道栀子豉汤现在是什么证。
胡希恕先生和冯世纶先生两代经方大师,分别对《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上的全部方剂,按照六经的类别进行分类,比如,对于栀子豉汤,通常被列入“太阳病”篇的“虚烦”证。
而冯世纶教授认为:栀子豉汤的病位在在里,病情为阳(热证、实证),所以可以直接划为“表阳(阳明病),可用清热类药物进行治疗,更便于临床的应用。
冯世纶教授在继承胡希恕先生学术体系的基
础上,探讨了六经类证,从而更容易进行辨六经和辨方证。
在实际临床中,医生多数时候难以晓知“现在的疾病,‘原’犯何逆”,但通过冯世纶教授的理论,完全可以“根据现在的脉症,随‘现’证治之。
”
提高精准程度:从“经纬定位”到“执简驭繁”
在临床上应用经方,最大的障碍就是难于精确瞄准疾病所在的“靶心”:六经辨证只是提供了一个大致的目标,但要对疾病所在的位置进行精准地定位。
打个比喻来说,六经辨证就像知道了敌人所在的区域,还要进一步知道他在经度多少?纬度多少?才能发动精准“轰炸”。
冯世纶教授提出:“诊病先辨六经八纲,后辨方证,同时要结合病因分析(水饮、瘀血、食毒、风寒暑湿燥火等等)”。
具体来说,冯世纶教授不但对每个经方进行了六经分析(相当于辨别大致区域),还要进一步进行了病因分析、药证分析(相当于辨别具体经纬度),由此就能精确地定位到“方证”的层面。
举例来说,对于麻黄细辛附子汤,《伤寒论》中只有“少阴病,始得之,反发热,脉沉者,麻黄细辛附子汤主之。
”的论述。
冯世纶教授对该汤证进行了“精准定位”:
从六经的角度来说,麻黄细辛附子汤属于表阴(少阴病);
从病因的角度来说,麻黄附子细心汤合病水饮;从药证的角度来说,麻黄合附子温阳强壮发汗解表;可治阴寒表证;细辛驱少阴表证挟饮。
如此“六经、八纲、药证”三级定位,就能够让临床大夫很容易瞄准应用麻黄细辛附子汤的“靶心”:表阴挟饮证。
“执简驭繁,以应无穷之变。
”,这句中医名言是著名伤寒大家祝味菊先生在其代表作《伤寒质难》中所说的,而这,也就是冯世纶教授给爱好经方的中医学子最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