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时期歌妓唱词的传播范式

劝酒 。”［ 歌妓不仅成为唱词最早的接受者 ，也成为最 ９ １ Ｍ 早的传播者 。 歌妓对唱词有一定的鉴赏能力 ， 根据其中的含
义 入曲。 升庵 诗话 载 ： “ 子美 七言绝近百 ，锦城妓女 杜 独 唱其 赠花卿 一首 ，盖花卿在蜀颇僭 ，子美作 此讽之 。 当时妓女独 以此诗入歌 ，亦有见哉 。”［】 虽然学者对此
者 ，见其不来 ，恚甚 ，日：‘ 必有私事 。’秀兰含泪力辩。
子瞻亦阴为之解 ， 府僚终 不释然 。适榴花盛开 ，秀兰以一枝
献座上 。府僚愈怒 ，责其不恭 。秀兰进退无据 ，但低首垂泪 而 已。子瞻乃作 贺新凉 ，令秀 兰歌 以侑觞 。声容绝妙 ， 府僚大悦 ，剧饮而罢。”【 ５ 苏轼对 秀兰不幸遭遇 的同情 ９ ］ Ｐ 也许源于对 自己仕途 处境 的忧虑，“ 同是天涯沦落 人”的感 受使他 出手相救 。文人和歌妓 有很 多共 同点 ，两者接触又很 频繁 ， 相互非常了解 ， 这为歌妓 获得文人的词 作奠 定了感情
（ ）文 人 主 动赠 与歌 妓 唱 词 一
出现这种情况 的历史 因素有两个 ， 一个如罗宗强先生所 说 ：“ 士人从 （ 汉代）皓首穷经、规行矩步 的桎梏 中解脱 出
来之 后 ， 忽然体认到 自己还有如此丰富 的内心世界 ， 惊喜于
人间还有如 许多欢娱 ！于是尽情纵乐 ，感受到生的可喜 。 ” 另一个是东晋文人士大夫蓄养家妓之风逐 盛， 以至于到
了词作 。“ 词人 当然可 以将 自己高雅 的感情让歌伎替他 们唱
出来， 也不妨为那 些歌伎们作一些歌词让她们唱出 自己的 但 感情， 为歌伎所属 的市民们抒情 。”［ 或者 】 其 中柳 永就
定 的范式规范 ，那么唱词 的创作和 接受将无法 形成 良性循
环 ，“ 为艳科 ”上升为 “ 词 词别是一家” 的文学历史进程 或
独特性 ，受众 的反馈作用影响 了词风 的转变，等等。因此 ， 对上述四者的研 究，能够清晰地 勾勒出歌妓唱词传播 范式的主要
脉 络 ，是 古代 文 学 传 播 研 究 的 重要 组 成部 分 。 关键 词 ：歌 妓 ； 唱 词 ； 传播 ； 范 式 中 图分 类 号 ： Ｉ０ ２６ 文献 标 识 码 ：Ａ 文 章 编 号 ： １ ７— ２ ９ （０ ２ ５ ０ ２ — ３ ６ ３ ２ １ ２ １ ）０ －０ ７ ０
他妓哉？ ’由是增价 ”【］ 与此同时 ， 。 词也在歌妓们 的传唱
中获得更多好评 ， 名士也获 得更好 的声誉 ， 这是一个双赢 的
过程 。 （ ）词 作 内容 三
是在宴会酒间 ， 酒的作 用下， 在 文人创作通常都是一时兴 起 ， 纸张又不是随处可得 ，所以生活 用品成为题词 的绝佳选择。
词学发展的新视 角。
有时文人和歌妓一个心怀官场 失落 的沮丧 ， 个心蓄命 一 运不济 的忧伤 ， 在情感和遭遇上会产生某种 共鸣。这种共鸣
一
文 人创作 唱词 的流传
驱使文人主动为歌妓作词。 （ ＜ 古今词话＞载 ：“ ） 子瞻悴杭 日， 府僚湖亭高会 。群妓皆集 ，独秀兰不来。营将督之再三，乃 来 。 瞻问其故 ，日： ‘ 子 沐浴倦卧 ，忽有人叩门 ， 急起询之 ， 乃营将催督也 。整妆趋命 ，不觉稍迟 。’时府僚 多属意于兰
文人与歌 妓之间的媒介花样繁多 。 因为两者 的交流一般
灯 火已昏黄 。 ’东坡闻而善之 。 这Байду номын сангаас把关使词更加适 ”［ 】
合 演唱 ，进而达到 良好 的传播效果 ，贴近大众的需求。 （ ） 二 词作者 的名 气
碧鸡漫 志＞载 ：“ ） 李唐伶伎 ，取当时名士诗句 入歌 曲 ， 盖常俗 也。 １Ｗ 歌妓把名 气作 为把 关标准 ，是 因为名士之 ”［１ １ 词可以提高歌妓 的身价 。自居易 与元九书 记载 ，有人来 聘歌妓 ， “ 一妓大夸 日： ‘ 我诵得 自学士 长恨歌 ，岂同
将改变 。 古代 的歌妓唱词传播与现代 的大众信息传播存在着
共 同的性质和特征 ， 有异曲同工之妙 。用现代传播学的理论 和方法来研究歌妓 唱词 的传播范式 ， 能为我们开拓一个审视
是一个典型代表 。 在柳永现存词 中， 有一半以上是有关歌妓
的词 。 这些词不仅表现 了歌妓 的千姿百态 ， 还呈现出她们复 杂多变 的内心世界 。
歌妓对接 受来 的词有所选择 ，不是任何词都拿 来演唱 ，
而是要以一定标准进行 筛选 。 歌妓从小受到严格 的歌舞、诗
词 因广泛流传而得到保留， 较差的词 因进 入不 到受众视野而
销声匿迹 。
词 等技艺 训练 ， 长大以后经常 和文人们饮酒作乐 ， 时还被 有
召进 朝廷 ， 服侍皇亲国戚 ， 这大大提高 了她们 的文化 品位和 素养 ， 无形中为歌妓对唱词进行把 关创造 了必要条件 。 把关
张 以指染酒 ，题词盘上 ，妓深晓之。李既至 ，张持杯不乐 。 李觉之 ，即命妓歌 以送酒 。 】Ｐ 生活用品作为传播载体 ”【Ｊ将 ｕ９ 是歌妓 唱词传播 的一大特点 ， 使传播形式趋 向于 生活化 ， 丰 富了传播途径 。
欧 阳修 玉楼春 有句云 ： “ 青春才子有新词 ，红粉佳 人重
载 ： 杭西湖有一伴 闲唱少游 满庭芳 偶然误举一韵 ，‘ “ ， 画 角声 断斜 阳’ 。妓琴操在侧 日：‘ 画角声断谯 门，非斜阳也。 ’ 因戏之 日：‘ 尔可改韵否？ ’琴操 即改作 ‘ 阳’字韵云 ：‘ 山
通 的歌妓 的生意比较冷清 ， 收入也不是 很多 ， 有时候还得做
些小 生意来维持 自己的生活。在这种行 业竞争压力下 ， 歌妓 需要更多 的唱词来丰富 自己的演唱 ，从 而赢得受众 的欢迎 ，
早期歌妓在演唱燕乐时 ， 整齐戈 一的律诗 无法满足纷繁 Ｊ Ｉ 复杂 的曲调 。为了解决这一 问题 ，歌妓会增减诗 词 ，或用拟 声词代替 ，像 浪淘沙 、 雨霖铃 等曲词原 来都 是绝句
２８
作 ，有 时不惜重金 。“ 耆卿居京华 ，暇 日遍游妓馆 。所至 ，
妓者爱其有词名 ，能移官换羽 ，一经品题 ，声价十倍 ， 妓者 多以金物资给之 。 Ｐ 柳永的待遇并非个 案，穿梭在不 同 ” ２ 文人之 间的歌妓会 “ 见举人尽礼祗奉 ， 多乞歌诗 ， 以为留赠。 ” 文人这时通 常不会拒绝 ，因为歌妓对他们词作的传播会 带来 很大好处 。举一小例 ， 词苑丛谈 》有载 ： “ 苏子瞻守 杭州时， 毛泽民为法曹 ，公 以常人遇之 。而泽民与妓琼芳者 善 ，及秩 满辞 去，作 惜分飞 词 以赠妓 。子瞻一 日宴客 ， 闻妓 歌此词 ，问谁作 ，妓 以泽民对 ，子瞻欢 日： ‘ 郡有词人 而不知， 某之罪也 。’翌 日折 简邀 回，欢洽数月 。”【 。 ］
求不 同， 因而她们又有等级区分， 尽管这种区分在不 同的时代 和不 同的社会标准不一 ， 形式也多样 ， 是在 同一 时地 的妓 但 女 中不 同等级之间的差别是明显存在 的。” 【 ４能歌善舞 ６粥 Ｊ Ｐ
的名妓， 不但被人追捧 ，而且还有专人伺候 。相对而言 ，普
等 ，如有不合适 的地方 ，歌妓会擅 自修 改。 能改斋漫录
唐 宋时期歌妓唱词 的传播范式
倪 超
（ 西 理 工 学 院 文学 院 ， 陕西 汉 中 ７ ３ ０ ） 陕 ２ ０ ０
摘
要 ：唐 宋时期 ，文人 、歌妓 、唱词 、受众成为歌妓唱词传播 范式的主要元素 ，四者之 间的互动搭建起唱词传播 的整
体框 架。从传播 学的角度 不难发现 ，唱词 的传播动 因始于丈人的创作 ，歌妓扮演着 “ 关人”的角色，唱词 的传播 载体具有 把
唐宋文学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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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人应歌 妓之 索求而创词 二 “ 由于歌妓各 自的色 艺才情差别和狎妓者 的地位与需
体，后来被改造成了可 以演唱的长短句 。这种改造具有非常 重大 的意义 ， 引导 了文人 的创作方 向。到后来文人 自动地 它 按照 曲调来填词 ， 唱词创作基本上以能否可歌 定优劣。歌妓 的把关首先 以曲调为标准 ，唱词 需要符合音律 、节奏、韵脚
词、受众之 间相互 的作用关系 ， 构造出一个 唱词传播 的整体
形象 。 这个整体形象关注 的不是参与唱词传播 的某个具体元
素 ，而是所有元 素在 空间结构和 时间序 列上的关联性 。虽
然唱词传播范式是象征性 的假设 ， 但它对说 明词人名声鹊起 和词体变化发展具有重 要作 用。 因为如果 唱词 的传播没有一
歌妓唱词的传播范式是 指唱词从文人创作到歌妓演唱 ，
再到受众接受 的整个过程公式 ， 它用于描述文人、歌妓、唱
也就是说 ， 文人 自我抒情 的内因和歌妓普遍流行的外 因结合
在一起 ， 产生了文人为歌妓创作唱词 的动力 。“ 稼轩 以词名 ， 每燕必命侍妓歌其所作 ，特好歌 贺新 郎》一词 ，自诵其警 句云 ：‘ 我见青山多妩媚 ，料青 山见 我应如是 。 ’又 日：‘ 不 恨古人吾不见 ， 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 每至此 ， ’ 则拊髀 自笑。 ” ［］８ ３＇ 可见 ， １ ３ 文人通过歌妓演唱来陶冶情性 ， 歌妓则从中获得
第３ 卷 第 ５ ３ 期
２１ 年 ５ ０２ 月
湖南科技学院学报
Ｊ ｕ ｎ ｌ ｆ ｎ ｎＵｎ ｖ ｒ ｉ ｆ ｃ ｅ ｃ ｎ ｎ ｉｅ ｒ ｇ ｏ ｒ ａ ａ ｉ ｅ ｓ ｙｏ ｉ ｎ ｅａ ｄ Ｅ ｇ ｎ ｅ ｉ ｏ Ｈｕ ｔ Ｓ ｎ
Ｖｌ －３Ｎ Ｏ． ０ ３ ｌ ５ Ｍ ａ ２０１ ｖ． ２
基础 。
了宋 朝开 国之君赵 匡胤公开号召能臣宿将 ： “ 多积金， 田 市
宅以遗子 孙，歌儿舞女以终天 年。”［Ｐ ２ ｍ前者是文人娱乐 １
精神 的崛起 ，后者是为这种精神提供 了一 个具体表达形 式。
收稿 日期 ：２ １ －０ — １ ０２ ３ ５
作者简介 ：倪超 （９ ８ ） １８ － ，男，河 南林州人 ，陕西理 工学 院文学院 中国古代文学 ２ １ ００级硕士研究 生，主要从事
例如手帕、团扇等都是古代女子的生活必备物 品， 歌妓身上
唱词只有不断地更新 ，歌妓 才能 吸引受众 ，从 中获利 。
自然携带 ，若向文人索词 ，即可拿来代替纸张。这样做 既能 获得唱词 ，还能作为收藏 ，均可提高身价 。赵长卿 的 鹧鸪 天 词序 中云 ：“ 初夏试 生衣 ，而婉卿持素扇索词 ，因作此 书于 扇上 。 ＂ 。 ”【Ｐ 除此之外 ， 】 宴会上少不了各种盘器 ，不用 的盘器也成为很好 的题词工具 。 本事诗 载 ：“ 李起更衣 ，
抹微云 ， 天连衰草 ， 画角声断斜阳。 暂停征 辔， 聊共饮离觞 。 多少蓬莱 旧侣频 回首 ，烟雾 茫茫。孤村里寒鸦万点 ，流水绕 红墙 。魂伤 当此 际，轻分 罗带 ，暗解香囊 。漫赢得青楼薄俸
名狂 。此去何 时见也 ， 襟袖上空有余香。 心处 ， 伤 长城望 断，
提高 自己的地位 。 于是 ， 歌妓们便想方设法地 向文 人索 要词
有争议 ，但 “ 独唱”两字足可说 明歌妓对唱词有 自己的理解 和选择 。 王立增先生的 唐代乐工歌妓与诗歌传唱 一文也认为
歌妓对唱词 的选择具有把 关的性质 ，并列出 四种选择标准 ：
二
歌 妓对 唱词 的把 关
“ 选佳篇” 择 名人 ” 求新作” 合音律”Ｕ］ 。歌妓 、“ 、“ 、“ ４ 。 的把关在某种程度上对词 的发展起到 了引导作用 ， 使较好 的
三
受众 的二级 传播
的标准也在歌妓成长的过程 中慢慢形成 ，虽不是特别明确 ，
但从歌妓的选词行为中可以找到蛛 丝马迹 。
（ ）音 律 一
对于唱词来说 ，二级传播指 的是 唱词从歌妓 到意见领 袖到受众 ， 再从受众反馈到歌妓的传播过程 。 唱词的广泛传
播并不是一步到位 的， 而是通过 中心人物不断影响周围 的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