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时代高校线上毕业展的策划与体验设计

新媒体时代高校线上毕业展的策划与体验设计
作者：刘洋
来源：《学习月刊》 2020年第8期
刘洋
近年来，新媒体技术在美术展览领域大放异彩，为新时代的美术展览带来巨大的推动力。

而高校毕业展作为具有周期性和高度学术性的品牌化展览，也加紧建设基于新媒体的展览项目，逐渐形成线下展览为主、线上作品分享为辅的模式。

但受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部分高校改以线上展览为主或只保留线上展览，故展览在策划与体验设计方面呈现出不同以往的创新，
其中受到广泛关注的便有2020年中央美术学院打造的全数字化线上毕业展——“2020中央美
院线上毕业季”。

因此，本文展开对新媒体背景下高校线上毕业展中策划与体验设计环节的研究，并选用“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实例进行分析。

一、高校线上毕业展的发展历程
高校线上毕业展是高校将传统的实体毕业展经由新媒体转化为在线形式的展览，并随着新
媒体技术的不断成熟而逐渐发展。

作为一种新颖的展览形式，高校线上毕业展与传统实体展览
相比，既有优势也有缺失，在观众特征上也与实体展览有所不同。

（一）高校线上毕业展的由来与演变
1.衍生于高校实体毕业展的展览需要
高校线上毕业展源于新媒体环境下高校对线下的实体毕业展进行推广与宣传的需要，将实
体毕业展的作品整理上传至互联网，以供不能到场的观众在“云端”观赏，并借此线上宣传高
校学术成果。

在过去，高校毕业展的线下形式与线上形式的关系是线下为“主”、线上为“辅”，线上毕业展多流于表面，只是将作品图文资料整理至网页，观众只可浏览不可交互。

除了高校的官方传媒，也有艺术机构与高校合作建立线上毕业展网站。

国内艺术门户网站雅昌
艺术网与中央美术学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等45所美术院（系）合作打造的“雅昌在线毕业展”收录了这些院校历年毕业作品的图片资料与毕业生信息，供观众在网页上查阅。

随着数字媒体
技术的不断成熟、新媒体应用场景的多元发展、人们对于在线观展的需求增加，高校线上毕业
展逐渐成为高校重要的展览平台。

在展览形态上，部分高校从过去的网页式图文浏览体验转变
至运用虚拟现实等技术的交互式、沉浸式虚拟观展体验。

2.呈现出与实体展览相区别的观众特征
高校线上毕业展的观众特征也不同于传统的实体展览。

就观众所在地而言，实体展览观众
多来自当地，因为时间与精力成本会影响外地观众的造访。

而线上展览的观众可来自世界各地，因为线上展览允许观众随时随地访问。

就观众类型而言，实体展览所处的美术馆既是文化场所，也是社交场所，其中的观众包含以艺术家、学生、学者为代表的专业型参观者与以休闲社交为
目的的临时参观者；但线上毕业展需要观众通过互联网精准找到官网，所以进入展览的观众都
抱有明确的求知欲，故观众大多数属于专业型参观者。

就观众需求而言，由于高校线上毕业展
兼具作品检索与观展式体验，因此它能同时满足观众对作品的即时查阅，也能让观众享受发现、探索作品的展览体验。

尤其是以虚拟现实技术对实体展览进行还原的线上毕业展，更能让观众
身临其境，弥补无法造访实体展览的遗憾。

3.线上毕业展与实体毕业展的优劣比较
高校线上毕业展能长期发展，得益于它具备不同于实体展览的展现形式与独特优势。

相比
实体展览，线上展览依托虚拟空间展现数字化展品，具有策划成本更低、观展与展陈不受物理
环境与时空的限制、展品以数字形式获得永久保存、展览信息经由互联网实现更广泛地传播等
优势。

但线上展览目前也存在无法取代实体展览的局限，因为虚拟复制品无法达到原作的氛围、真实比例和无限的细节，线上观展作为人机交互的个人行为无法形成同步的社会互动。

此外，
由于新媒体的快速发展，线上展览制作者必须努力达到新技术标准以呈现更好的服务，因此线
上展览需要更高水准的制作者去设计。

（二）高校线上毕业展的发展现状
2020年伊始，由于疫情的影响，传统的线下展览面临停办或有限制地开展，故许多国内外
高校开设了高校线上毕业展。

随着新媒体技术发展，交互设计与虚拟现实逐渐参与到高校线上
毕业展构建之中，因此2020年出现了不少摆脱传统形式、更具互动体验的线上毕业展。

例如中央美术学院、江南大学设计学院、湖北美术学院采用了全3D、沉浸式的虚拟展览，通过运用虚
拟现实技术，旨在还原美术展览真实观展体验；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则基于移动端交互界面思维，采用二维展厅环境结合三维展品的“2.5D”形式呈现；南京艺术学院的线上毕业展在传统形式
上增加作品投票、创作幕后欣赏、作品在线售卖等互动板块。

然而，高校线上毕业展仍处在发展阶段，结合线上展览的局限性和当前实际呈现情况，高
校线上毕业展存在的不足体现在：首先，相对于物理空间的展览，线上展览的观展节奏被重构，习惯参观实体展览的观众需要花费学习成本。

其次，观展的现场感、作品的真实性客观性和质
感都会有所缺失，这一问题在绘画、雕塑以及装置艺术作品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再次，各高校
受制于自身实力、教育资源的不同，线上毕业展的完成效果相差较大、良莠不齐，有待深化开发。

二、高校线上毕业展的策划
高校线上毕业展是将实体毕业展览数字化，展览中的毕业作品以三维模型、影音或图文等
虚拟形式呈现，并依据展览逻辑陈列于线上平台进行展示。

展览的前期策划决定着展览的整体
效果，影响着观众的参观体验。

展览策划主要包括展览定位（目的、主题、定名)、内容结构、方案论证、展品来源、艺术形式与手段的诉求、实施（布展)、相关活动和服务等。

本部分结合高校线上毕业展实际情况，从策划环节中展览定位的主题、内容结构的组织建构两方面进行论证。

（一）主题规划
主题是整个展览的灵魂，对主题进行规划是对展览内容进行提炼、确立展览基调的过程，
对展览的意义与学术品位的形成有重要作用。

高校线上毕业展的主题往往是依照自身需求进行
规划。

通过梳理2020年各高校线上毕业展的主题名称，可以发现各高校对主题的处理不尽相同。

有的高校会为线上毕业展设立富有含义的主题，例如南京艺术学院线上毕业展主题为“实验文本”、湖北美术学院线上毕业展主题为“致美百年”。

有的高校则直接以展览名称为主题，因
为毕业作品包含各种形式与意义，难以清晰界定共性、提炼主题，故选择强调作品本身而弱化
主题，例如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线上作品展”、广州美术学院为“广州美
术学院毕业季”。

虽然有含义的主题名称能引发观众的认知共鸣，缩短展览与观众的距离，但无论是否具有
明确的主题名称，展览的视觉识别系统都会遵从主题意象进行设计，旨在视觉上体现毕业展整
体形象。

尤其是基于屏幕的新媒体端，线上毕业展的呈现需要有完整的主题感，让观众在打开首页时就能够拥有协调的宏观审美体验，由此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

（二）组织结构建构
展览的组织结构建构指展览的核心信息建设框架。

对展览而言，组织结构是展览整体逻辑建构的支撑性骨架。

通过对组织结构进行建构，可以引导观众掌握展览整体框架与主要内容，让观众更好地进行观展规划。

为了让观众体验有序且流畅，高校线上毕业展还需视觉化建构展览的组织结构，即在线上展览的主页以大纲形式显示各展区或展厅分布及其主要内容。

对于高校而言，最常见的组织结构是每个院系对应一个展示空间，这样直观地反映出高校的院系设置全貌，能让观众依据专业种类寻找到感兴趣的领域，满足观众目的性的观展需求。

清晰的组织架构也为观众的参观过程带来便利，相比参观实体展览，线上观众可直接进入心仪的展区，不必途经无关的区域。

（三）“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的策划分析
“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是2020年中央美术学院打造的线上全景式虚拟现实型毕业展，具有较鲜明的主题及与之呼应的视觉识别系统，也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组织结构。

1.主题
展览的主题为“彼时/此时”，即取学生在校期间由入学的“彼时”到毕业的“此时”的蜕变之意。

由此设计的视觉识别系统由不同边缘的矩形立方体构成，分别象征学生所在的每个院系。

这些视觉元素以三维形式呈现于展览首页与“展馆中庭”，成为漂浮于外墙和中庭的立体几何图案。

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的视觉呈现丰富了观众体验，让观众在正式参观前犹如进入梦幻空间，激发观众深入观展的兴趣。

2.组织结构
央美院系设置繁杂，为避免观众进入展厅后产生一头雾水的无助感，“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的组织结构建构继承了往届线下毕业展按院系设置的基本分类，又依照学科的相近性划分大类，即研究生展的“四大展馆”与本科生展的“五大展馆”，向观众呈现更明晰、简洁的展览组织结构。

通过对学科分类的再归纳，可以减轻观众的认知负担，既能让观众优先接触自己感兴趣的展品，也能吸引观众参观关联学科的展品。

这样的组织结构在让观众感受观展便利的同时，也直叙了央美严谨细化的教学脉络，体现了独特的学术魅力。

其类似目录的方式透露出丰富的展览内容，也能调动观众对各领域的探索欲。

三、高校线上毕业展的体验设计
体验设计是以用户体验为核心概念的设计。

ISO9241-210标准将用户体验定义为“人们对于针对使用或期望使用的产品、系统或者服务的认知印象和回应”，即用户与产品互动并产生感受。

体验设计的好坏决定用户使用产品的亲密度与持久度。

对于高校线上毕业展而言，用户体验指观众使用界面选项实现参与展览、欣赏展品的体验。

因此，优质的线上毕业展体验设计要对观众在虚拟展览环境中的互动进行优化，注重用户界面与交互方式的设计。

（一）高校线上毕业展的用户界面设计
用户界面是人与计算机相互传递并交换信息的窗口。

计算机经由界面将内部信息反馈给用户，实现人机交流。

界面的功能选项依托二维平面呈现，是用户执行命令的载体。

在现有的技
术下，用户在情境空间中的直接操作具有一定局限性，所以功能界面是必不可少的。

交互界面
应用于高校线上毕业展是引导观众观展、并赋予其浏览自由的工具。

在广阔的虚拟现实展厅内，清晰显著的界面设置能让观众参与并掌控展览环境，享有更佳的体验。

高校线上毕业展的“主角”是毕业作品，而各院系作品风格各异且特色鲜明，因此界面设
计不可“喧兵夺主”。

要让观众的视觉集中在作品上，需要对界面中的文字、图形、符号等信
息元素在位置、色彩、布局上进行编排，让界面保持美观、信息有效传递，确保界面选项所占
画面比例小、形状简练、色调洁净。

同时，用户界面的视觉设计要避免每个选项在三维空间互
相干扰，选项、文字的颜色要与虚拟空间的物象产生差别。

此时通过光影变化强调选项，能让
观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完成规划好的观展路线。

（二）高校线上毕业展的交互方式设计
当人与计算机完成信息的协同交换就会发生交互。

为保障交互效果，就要对交互行为流程
进行设计。

交互设计指的是运用人机交流手段帮助用户获取信息的方式，注重过程中的用户体
验与感受，包括认知心理、生理反应、行为习惯、情感等多个方面。

线上毕业展包含文字、图片、影像、声音等多种展示方式，呈现的多维信息随观众的思维运作、主观运动移步换景地变
化着，故给予用户反馈的交互方式具有多种形态。

为保证高校线上毕业展的所有信息良好、高
效地传播，需针对新媒体媒介特征对用户的信息认知方式做考量，认真思考观众面对屏幕时，
在观展过程、展品展陈等不同的信息传达情境中所需的交互感受。

针对架构复杂的全虚拟现实展览的交互设计，还需结合观众在实体展览的观展需求和面对
虚拟界面的操作习惯。

设计观展过程的交互方式需要遵循“以用户为中心”的原则，赋予观众
主动性，让观众身临虚拟空间并能自由行动。

展品展陈的交互方式要能够精准、恰当地展现展品。

对于囊括各种艺术作品形式的线上毕业展，对不同种类的作品要设计与之协调的展示方式，保障交互过程中信息既能准确表达、观众又能愉悦体验。

值得注意的是，观众在线上展览的体验有其局限性。

因为线上展品主要基于视觉体验，不
如实体展览的观感多样；而且线上展览受制于显示屏分辨率的局限，文字和图像会因不同显示
器的显像品质出现不好辨认或不好细致浏览的问题，影响观众的观察。

因此高校线上毕业展需
尊重技术限制，采取多元的呈现方式化解观众的观赏障碍。

（三）“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的体验设计分析
“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的体验设计，无论是用户界面还是交互方式都具有创新且适
用的特征。

它给予观众流畅的参与感与丰富的互动性，也经由在线方式充分还原并延展了展品
信息。

1.用户界面
“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的用户界面遵从展品优先显示的原则。

观众主界面所有的选
项置于屏幕四角，选用白色、细线框呈现。

图标以简洁线条勾勒，文字字号小，字体为黑体。

屏幕左下角为按照中央美术馆真实展厅构造设计的展馆地图，显示着观众当前所在展厅布局及
所处位置。

图标大小占据界面空间约十二分之一，面积比其它选项大。

大型地图及提醒用户位
置的方式能突出场景的空间感，激发观众的探索欲，增进观众临场的真实性，体现以用户为中
心的设计理念。

在虚拟空间中，用户拥有灵活的运动能力和视线，但漫无目的的观展会分散观众的注意力，削弱对展品的专注。

为引导用户有规划地漫步展厅，“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设置了导航
移动的图标，即到达每一个视角的坐标符号和同场景空间下“前进”“后退”的方向指引符号。

有别于固定的观众主界面，场景中的辅助移动图标具有两个特点：一是基于所处三维空间，形
成透视变形后的二维图案，并根据观众视角更改透视方向和大小，形成漂浮在地面上的观感。

二是具有动画形式的图案。

“前进”“后退”的方向指引符号的外圈会沿中心旋转，箭头状图
案会不断闪烁，每一个视角的坐标符号会不断跳动。

这样的设计利用了三维技术的仿真优势，
可以强化图标的存在价值，让观众感觉到自己正在真实地移动。

此外，聚光灯、边缘高亮和边
缘闪烁的表现方式最能引起用户的注意，并且趣味性强。

图标呈现亮暗变化能提高观众注意力，激起观众的移动欲望，实现展览各项信息的有序传达。

2.交互方式
观众在“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的观展过程中具有高自由度的选择。

可以在页面左下
角点击“选择学院”，实现在不同院系展厅的切换。

也可以通过画面的“前进”“后退”与视
角坐标符号在展馆内缓步浏览，或点击每层楼梯附近标注的学院名称选项，即可在本馆内“上
下楼”移动观览。

同时，观众可点击地图左下角的小地图，选择蓝色光标（代表不同的位置及
相应视角）在场馆里瞬间移动，而之前选择过的视角光标会自动标记为红色。

这样的交互方式
突破了仿真环境的局限，观众可按自己的意愿实现目标，通过减少繁琐的操作降低认知负荷。

观展过程中，“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更注重积极拓展观众体验的延伸性。

观众可即
时搜索学生的名字、作品或学号，即跳转到该学生的作品处。

各展示界面具有分享功能，可将
观众所在的视角图像或展品实时分享至微博、微信和QQ，也可在作品详情页为作品点赞，由此
还原观众在实体美术馆“打卡”拍照的分享感，强化观众与展览的联系，增加观众参与展览传
播的主动性。

线上展览会影响展品原作的呈现效果，因此需要更智能的解决方式。

“2020中央美院线上
毕业季”在每个文字介绍与展品旁设有“+”图标，点击即以卡片式窗口二维化地显示文字介绍和展品的详细信息。

作品信息里的图片可左右划看或点击放大，与作品有关的其他信息可上下
滑动观览。

线上详情页的图片数量不像实体展会有场地限制，学生会上传有关创造历程的影像
或个人的其他作品，由此扩充展品背后的信息，让观众在情感理解上同作品进行着更深层的互动。

这样的展陈方式让观众的交互场域从三维转向二维，虽缺乏三维物象的临场感，但可以更
纯粹、直接地展现作品信息，有助于观众对展品的深入理解。

此外，线上毕业展可着力呈现作
品构思与创作作者，以弥补作品实物感缺失产生的展示单薄化。

“2020中央美院线上毕业季”汇集不同专业的作品，这些作品在整体形态和表现上大相径庭，故需采取针对性展陈。

在作品形式上，图像形式如实体展览一样置于墙面。

而复杂的立体
装置会打破现实限制，通过超脱的三维建模展陈，强化观众的视觉冲击。

在专业种类上，不同
专业依据作品效果规划对应的展览形态。

这样的交互处理让复杂的展品内容直观化，过程中的
动画效果增加了观众的心理预期，让展览更加生动。

飞速发展的新媒体已然成为新时代标志性的传播媒介，以新媒体架构的高校线上毕业展在
未来将会释放更大的能量。

要实现这一目标，就需要新媒体不断革新能力，让虚拟体验沉浸且
流畅，让展览信息丰富且清晰。

也需要各高校针对不同的线上呈现形式有效策划，并优化体验
环境，以人为本，为观众充分赋能。

（作者单位：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新闻与文化传播学院）
责任编辑/周吟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