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金庸武侠小说塑造的“虚实”之境
- 1、下载文档前请自行甄别文档内容的完整性,平台不提供额外的编辑、内容补充、找答案等附加服务。
- 2、"仅部分预览"的文档,不可在线预览部分如存在完整性等问题,可反馈申请退款(可完整预览的文档不适用该条件!)。
- 3、如文档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客服反馈,我们会尽快为您处理(人工客服工作时间:9:00-18:30)。
浅论金庸武侠小说塑造的“虚实”之境——以《射雕》和《神雕》为例
专业:汉语言文学
【摘要】金庸武侠小说塑造的一大特点就是“虚实”之境的描写和“虚实相生”的运用。
以《射雕》与《神雕》为例,“虚”境主要包括:虚境中的“江湖世界”和虚境中的“武侠人物”,这一切呈现出一种艺术性的虚拟武侠世界,给读者营造了一个“成人的童话世界”。
“实”境主要包括:真实的历史人物及事件;人性真实层面的描写;生活思想元素的融入;作者对现实生活理想追求的反映,作品集思想性和娱乐性于一体,唤起读者对人生正确价值观的思考与追求。
“虚实相生”主要表现在:作者以历史文化下的虚拟武侠世界,真实地展示出现代的文化生活,使我们再一次体会到了金庸小说中所蕴含的丰富的文化内涵。
【关键词】金庸;武侠小说;虚境;实境;虚实相生
引言
金庸“武侠热”曾风靡一时,直到现在对金庸武侠作品的研究及分析都未曾中断过,且所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层次越来越深。
本文主要以《射雕》和《神雕》为例,来阐述金庸在武侠小说中对“虚实”之境的描写和“虚实相生”的运用。
文学作品是一种对生活的艺术创造,而武侠小说属于通俗文学作品范畴。
文学作品所反映的生活,不是生活的实录,而是对现实生活进行加工改造、掺入想象与虚构的产物,但其中的人、事、物都离不开在生活真实的基础上进行的艺术虚构1。
所谓虚构,乃是作家概括生活、塑造形象、突出主题的一种手法2。
只有经过虚构和想象,才能产生动人的艺术效果。
现实生活中的人与事,若不加任何修饰搬进作品,那么就会失去艺术构思的韵味,这在文学创作中是不提倡的,因为它一般是无法打动人、不耐咀嚼的。
于是就需要运用“虚构”手法使人物和事件集中并典型化。
但是,“虚构”不是凭空捏造;想象,也不意味着胡思乱想3。
虚构与想象都有原型,都要源于生活,“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用“艺术真实”代替了“生活真实”,如此一来,作品所概括的内容和揭示的意义就深广得多了。
所谓文学作品的真实,是以生活真实为基础,通过提炼、概括、集中和虚构,即通过典型化而创造出来的具体生动的艺术形象,表现出社会生活某些方面的本质和规律。
了解了文学作品“虚构”与“真实”的内涵及两者之间的联系,就已经知晓了金庸武侠小说塑造中“虚”境与“实”境的概念及“虚实相生”的本质。
通过进一步研究和分析《射雕》与《神雕》两部作品来展开具体论证。
1蒋挺赵慧,《论文学创作中的虚写》[J],《山花》2010年第12期
2蒋挺赵慧,《论文学创作中的虚写》[J],《山花》2010年第12期
3蒋挺赵慧,《论文学创作中的虚写》[J],《山花》2010年第12期
一、金庸武侠小说塑造的“虚”境
“虚”是指文学作品中虚的部分,也就是由文学创作中有形或真实的部分所引起的无形或虚构的部分,作为一种写作手法,经常借助比喻、夸张或象征的作用,给读者提供联想的空间,从而达到一种必然的虚境。
(一)虚境中的“江湖世界”
金庸笔下的武侠世界,色彩斑斓,令无数读者击节叫好、拍案叫绝。
究其内在原因,还要归于金氏的独创性意象所营造出的具有自身特色的大背景。
这个大背景就如一个舞台,小说作品中各种侠客啸聚于此,各种故事在这里逐层展开,而以上的一切背景又都共同地指向一个概念即“江湖”。
探究“江湖”的含义,它是晚清以后在武侠小说中被创造出来的特指武侠文学作品中虚构人物活动的社会背景。
金庸武侠小说对江湖的描写,继承了旧派武侠对这个虚构世界的刻画描绘,其中对地域气氛、武林人物的种种行迹、帮派门户之间的关系描写所构筑出来的那个“江湖”,与旧派武侠小说大体上基本一致,但两者也有着艺术品味上的差异4。
金庸笔下的世界若仅用“童话”、“梦境”等带有虚无缥缈、空乏性质的词去概括,着实有些武断。
盖因金氏武侠作品中的场景都是鲜活的、具有典型性的,即选择了一些特殊的时间及特殊的时代背景。
历史年代及背景大都选在朝代更替、社会动乱、民族矛盾激化这样的历史时期。
选择这样的时期——明末清初、元末明初、宋末元初……甚至于透过这种典型性,我们向下可以看出人性美丑、世间冷暖,向上可助人悟出宇宙层面的真理。
金庸是一个不甘心于纯粹娱乐读者的人,在运用通俗文类写作的同时,他总想把一些对人性的严肃洞见,对中国历史的观察等内容带入“武侠的天地”。
首先,金庸的江湖世界所选择的时期,正是历史兴衰、朝代更替、社会动乱的时期,正是一个“乱世出英雄”与“黑暗里盼救星”的时期,个人身心较无安全感却又较自由或自由意识与自由追求较强烈的时期。
这是一个英雄辈出,隐士也辈出的时期。
时代需要英雄,呼吁英雄,也产生英雄,从而,这样一些时期乃是英雄传奇及传奇英雄活动的最好的活动时期。
其次,这种类型的江湖世界,乃是作家的“大眼界”的体现。
它不仅给小说中的“侠”们提供了广阔的战场、舞台及复杂的人生背景,也给武侠小说作品提供了巨大的场面、画卷、曲折的情节、丰富的故事,也同时给小说的结构的宏大与复杂提供了应有的基础。
再次,金庸笔下所创造的“江湖”也是在历史事件的背景下虚构的。
以《射雕》和《神雕》为例,宋金战争,女真人创造了奇迹,它不仅攻城掠池,占领了北宋的首都开封,而且还把太上皇徽宗、皇帝钦宗及其皇家宗室、妃嫔宫女、文武百官、工匠艺人近2万人众,连同仪仗法物、金银珠宝、宫中用品、文物古玩、图书典籍、浑天仪、铜人、刻漏、库府蓄积等等,万水千山、孤烟冷月,掳掠到了塞外,先关押在韩州(辽宁昌图),后迁押到五国城(黑龙江依兰),这就是导致1127年北宋亡国的“靖康之耻”。
《射雕》和《神雕》的人物命运就是围绕“靖康之耻的历史大背景展开的,看金庸的这两部作品,会有一种看历史传奇小说的感觉,因为他以史事件为基础虚构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江湖世界”。
(二)虚境中的“武侠人物”
1、引用真实的历史人物形象
4金点强,《历史上真实的郭靖》[N],《新闻世界》2007年第7期
金庸对武侠人物塑造的“虚”境表现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
前面提到了看金庸的《射雕》与《神雕》,会有一种看历史传奇小说的感觉。
金庸除了善于借鉴真实历史事件来作为小说的大背景之外,也引用了真实的历史人物形象来进行武侠小说人物形象的加工和创造,塑造了郭靖的“儒侠”形象。
据《宋史•忠义传四•郭靖》记载:历史上的确有郭靖这个人,他是四川嘉陵江地区一个地方土豪的护卫队首领。
1207年,当地宋朝官员吴曦投降了金国,郭靖和当地百姓却不愿降金,于是舍弃田地房屋,带着老人和孩子,顺着嘉陵江迁徙。
吴曦派出军队阻拦,想把这些百姓赶回家。
郭靖对此悲愤异常,他对弟弟郭端说:“我们家世代都是大宋的子民。
自从金人入侵我边界,我兄弟二人不能以死报国,反而避难入关。
现在又被吴曦驱赶回去,我不想舍弃汉人的衣冠。
我宁愿死在这里,做赵氏王朝的鬼5。
”于是投江自杀。
从这段真实的历史记载中我们不难看出他与金庸笔下的郭大侠的“为国为民”的侠义精神是相吻合的。
2、虚构“完美”的人物形象
金庸对郭靖和黄蓉的形象塑造注入了自己对理想的追求,在历史人物形象的基础上充分发挥想像力,把忠义、憨厚、正直的美好品格都倾注在郭靖这一以历史原型为基础的虚构人物形象身上。
而黄蓉形象的塑造既是为了使小说更加生动和吸引人,也是为了突出郭靖完美的人格而虚构的。
倪匡有一段评论郭靖的话:郭靖是金庸小说中最出名的人物,这个四岁才会说话的蠢小子,浓眉大眼,就凭他的傻劲,不但练成了一身卓绝的武功,而且还和古灵精怪至于极点的黄蓉,一见钟情,金庸刻意安排,简直已到了极点。
郭靖的一生,是毫无缺点的,极度完美。
他对父母孝,对国家忠,对爱情贞,对朋友义,对子女爱,连杨康这样的坏蛋死了,他也耿耿于怀,将杨康的儿子,赐名“过”,字“改之”,希望杨过和他一样。
郭靖是大侠,不但在江湖上称侠,而且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万民称颂。
郭靖对敌时,虽死不屈,一生之中,未曾玩过半点花样,说过半句假话,行过半点诡诈。
郭靖不但维护江湖法统,而且也维护社会法统。
杨过和小龙女要结为夫妻时,郭靖就差一点动手,要将杨、龙两人打死,因为杨龙两人的行为,触犯了他的完美。
郭靖是一个完人,但是太完美了,变成了一个伪人。
因为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一个完人,那是金庸塑造出来的一个伪人。
郭靖当然是金庸小说中极其重要的一个人物,但却不予评级,套一句惯用语:“无可置评”6。
倪匡以十二分的赞美肯定了金庸笔下的“郭大侠”形象,但一句“无可置品”道出了这个英雄人物塑造手法上特点,那就是“虚构”与“想象”。
在倪匡看来,黄蓉和郭靖是作者虚构的理想式人物,太过完美而显得不真实,正如我前面所提到的“虚构”手法。
金庸正是在历史事件及人物形象的基础上运用了一系列虚构与想象创造了几近完美的武侠人物形象。
二、金庸武侠小说塑造的“实”境
对于文学作品中的“实”境,主要专指艺术形象塑造中实的部分和真实之论。
金庸武侠小说塑造的“实”境表现在以武侠世界的形式和武侠人物的形象,即“江湖众生相”来展现世间的百态,揭示人性某些真实的方面。
正如严家炎评论金庸的小说是武侠其表,世情其实,透过众多武林人物的描绘,深入地写出历史和社会的人生百态,体现出丰富复杂的现实内容
5倪匡,《我看金庸》[M],重庆大学出版社,2009.1.1
6倪匡,《我看金庸》[M],重庆大学出版社,2009.1.1
7。
实则,他的作品贴近生活,贴近人生,既表现出十分神奇惊人的艺术想象力,又融贯着许多深切精妙的人生体验和丰富充实的生活情理。
最重要的是在人生体验和生活情理中展现人性某些真实的方面,在娱乐的同时,又在人物身上寄予了深刻的人生哲理。
(一)为名受累
细细揣摩金庸武侠小说中的众生之态,给人一种印象深刻、意蕴隽永的感觉。
《射雕》中“江湖众生相”最精彩的描写莫过于围绕众人对《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的争夺而展开。
《九阴真经》是金庸小说中的上乘武功秘籍。
两宋之间的时代,《九阴真经》出世,由于真经载有破解各大门派武学的方法,遂引起江湖群雄的争夺,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全真教教主王重阳为避免江湖混乱,提出“华山论剑”,胜者为“天下第一高手”,并可拥有《九阴真经》。
小说写了他一点内容,虽浅浅几笔,已刻画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
他夺《九阴真经》,争“天下第一”,只为求江湖和平,并非为称霸武林。
所以,在得到众人垂涎的《九阴真经》后金庸写江湖各派人士争夺《九阴真经》,实则是影射现实生活中不同类型的人对待“名誉”的不同态度。
1、求仁而得名
以王重阳和郭靖为代表的一类人,是“求仁而得名”。
他们没有“逐名”之心,却恰恰因“仁义”而得到了最好的名声,这不仅是金庸所推崇的具有仁厚思想的“英雄”类型,也代表了现实生活中某些人对待名誉的一种姿态,那就是端正“逐名”的态度,不刻意去追求“虚名”。
当然,王重阳和郭靖对待“名声”的态度又同中有异。
金庸对王重阳形象的叙述十分吝惜笔墨,只借他人之口零零星星不仅自己不去练,也严禁门下弟子练习,王重阳是属于不为名声所累的一种人。
郭靖则有所不同,他见识过梅超风练九阴真经的残忍之举,且多位师傅为九阴真经的武功所害,所以,一听到《九阴真经》就深恶痛绝。
但当他练完九阴真经且以这门技能干了一番利国利民的事业后,他就逐渐消除了对《九阴真经》的偏见,且最后把它传承了下去。
从郭靖对待《九阴真经》的态度看,更接近现实中普通人对待“名声”的态度,理性而执着,但一定程度上也为名声所累。
2、因求名而失名
以黄药师和欧阳锋为代表的一类人对待“名声”的态度是“因求名而失名”。
他们是属于刻意追求名声的一类人,最终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黄药师和欧阳锋本来已经号称“东邪与西毒”,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了,但就因求名心切,想夺得真经练就所谓的“天下第一”而一个痛失爱妻,另一个则走火入魔,练功练到最后竟然一切都颠倒过来,倒立着用手走路,内气逆转运行,神智错乱,面对着自己的影子却害怕之极,大叫“别追我,别追我!”两人都枉称为一代宗师。
现实生活中,不乏此类人的存在,为了追求“虚名”,而折损了“实名”。
两人的不同之处在于黄药师最终得到了醒悟,而欧阳锋却始终执迷不悟。
3、淡泊名声
以周伯通和洪七公为代表的一类人,是真正淡泊名声的人物类型的典型代表。
金庸以顽童的性格刻画了爱玩和爱吃的两个老小孩形象,为剑拔弩张的江湖争斗平添了几分幽默,这样的人物只能在小说中才有,但两个人对真经的态度折射了淡泊名声者的真实人物形象,玩和吃就是他们人生的乐趣和目标所在,只求过得舒坦,而看淡“虚名”。
(二)为利痴迷
7严家炎,《金庸小说论稿》,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1月
《武穆遗书》是金庸小说中虚构的岳飞所著的兵法奇书。
岳飞死后,武穆遗书一直藏于临安大内翠寒堂东十五步处水帘石洞下,后被铁掌帮帮主上官剑南盗回铁掌峰,藏于帮中圣地。
《射雕》一书中,完颜洪烈见金跟蒙古战斗屡屡不敌,希望得到遗书中用兵要决,以灭蒙古及大宋,故请得欧阳锋父子及彭连虎、沙通天等武林高手帮助,前往水洞盗书。
但他们不知道遗书原本早已被铁掌帮帮主盗去,所夺得的只是一个空盒。
郭靖亦为保护此书,与欧阳锋交手而至重伤,得黄蓉相助于密室疗伤七天后方愈。
郭靖与黄蓉因于牛家村曲灵风酒店中发现曲藏有遗书所在地的画,得知遗书藏于铁掌峰,并成功取得。
实则《武穆遗书》是“利”的一种象征,在众人对其的争夺中折射出不同人对“利”的追逐之态。
在《射雕》中,《武穆遗书》不仅仅是一本书,它是争天下的锦囊妙计,得到它的人就可以得到天下,不管如何夸大它的作用所在,它影射的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金庸既没有让金国野心勃勃的完颜洪烈得到这本书,也没有让它为成吉思汗所拥有,而是让郭靖得到了它,反映了“仁之所在,利之所归”的思想观念。
权利,如同恶魔,让人们的欲望膨胀,就像一只越吹越大的气球。
同样,这些欲望也是最危险的,因为欲望的气球终究会有被吹得爆炸的时候8。
(三)为情疯狂
世间有人为名受累,有人为利痴迷,同样也有人为情疯狂!在阳刚的武侠小说世界里,女性的任务一向都是为男主角在侠义江湖的时候提供一条爱情的线路,演绎热血江湖中的侠骨柔情。
所以,她们的意义是依附于男主角。
然而在金庸小说中,女性个性鲜明,她们为金庸的武侠小说世界,甚至是整个武侠小说世界的人物长廊添了灿烂的一笔。
金庸从情欲的角度写出:情生痴,痴生妄,妄生怨,怨生毒9。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是李莫愁一生都在追寻的问题。
李莫愁虽然不是《神雕侠侣》中的主要人物,但却以情痴而闻名江湖,独步武林。
她一次偶遇,而结识青年少侠陆展元,从此欲罢不能,痴情终生。
谁知陆展元与他人永结伉俪,致使李莫愁爱欲膨胀,性格剧变,从一个温柔少女变成恶魔头。
她的滥杀无辜让人难以相信:她痛恨何沅君夺去了她的心上人,把与何沅君无任何关系的何老拳师一家老小二十多人杀绝,因为这家人姓何;她在沅江之上连毁掉63家货栈,因为这些货栈的名号都有一个“沅”字。
所以,她会跑到江南找陆家杀人灭门是不足奇怪的。
不可否认的是,李莫愁有过真情,因为一方锦帕,说明了李莫愁当年并不是单相思,陆展元保留了这锦帕,可能是带着怀思的意思。
他的爱并不清晰。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李莫愁的报复会是如此可怕。
在指责陆展元的爱情懦弱的同时,我们知道李莫愁自己也有着自己悲剧的根源:她是古墓派弟子,不知道男女纲常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要她遵照这个法则,那她还是李莫愁吗? 在整个神雕世界里,古墓派是一个女性的净土,同时也是李莫愁悲剧命运的温室。
在这里,她受女性中心的控制。
当她走出古墓的时候,她的观念与世人不合,但是她并不会改变,所以,李莫愁不被世人接受,陆展元自然是这样,他选择了另娶他人。
这样,悲剧就发生了。
李莫愁杀人如麻,与她的名号中的仙子二字很是不符。
更可悲的是,她到死也没有认清爱是什么? 她所吟唱的:“问世间,情是何物?”也终没有找到答案。
“情”颠倒了多少众生,也创造了多少美妙的悲歌和幸福的吟唱。
有多少人被情所困,受情欲的折磨而改变了自己的个性,颠倒了人生! 不能不让人沉思。
(四)人性弱点的阐述
揭示了人性的弱点,金庸武侠小说在人物形象塑造的同时还更多地写到了人性的内部冲8陈墨,《金庸小说艺术论》,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版
9陈墨,《金庸小说艺术论》,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版
突和挣扎的无奈10。
王重阳文武兼修,一代豪杰,与林朝英又互有情意,但却终究好事不成。
究其原因,竟然只是两人在武学上互不相让,终于落得一个出家于终南山下,一个自闭于活死人墓中。
两人虽然俱是武学的旷世奇才,开创门派的宗师,但在感情上又表现出十足的笨拙与狭隘。
从中揭示了人性中普遍存在的一些性格弱点,不但终生难以克制,而且有的根本就难以自知。
如同前面所述,金庸以具体生动的武侠小说艺术形象,表现了现实社会生活中的某些现象和规律。
三、虚实相生
金庸武侠小说之所以能吸引读者并经久不衰,其原因在于他不断地探索一种“侠”与“人”的结合途径,不断突破武侠小说的侠义主人公的理想人格模式,不断的变革创新,不断的丰富又不断深化,从而走上了一条独特的艺术道路,攀上了独特的艺术巅峰11。
总而言之,金庸作品《射雕》与《神雕》以历史文化下的虚拟武侠世界,真实地展示出现代的文化生活,并揭示出丰富的文化内涵。
在此,以《射雕》与《神雕》为例,分成三个部分进行论证:
(一)儒家之侠——郭靖
自古至今,儒家思想成为中国文化的支柱和核心,它的影响遍及文化领域和世道人心的方方面面,那么它对武侠小说的影响就可想而知了。
金庸对儒家传统历史思想文化在中国社会发展方面的作用有着自己的见解。
喜爱金庸武侠小说的广大读者可从金庸的武侠小说中充分感受到浓厚的儒家传统历史思想文化气息。
与此同时,金庸在对儒家传统历史思想文化饱含深情的同时,也理性地看到了它在中国社会发展中的利与弊,并通过塑造武侠人物形象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见解。
《射雕英雄传》中的郭靖,他在《射雕》及《神雕》中树立起真正的大侠形象,突出了他“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宝贵的儒家精神,以及“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崇高品格。
郭靖之女郭襄被金轮法王绑在高柱上逼他投降,而郭靖不为所动,选择“牺牲”。
在《倚天》中也提到郭靖战死在襄阳围城之役,城破人死。
可以说他高大光辉的形象是一位真正的儒侠。
然而,金庸不单单刻画他是一位不凡的侠,同时,也是一位真正的人。
小说用了大量篇幅写了他成长,学艺的过程,写了他真实的人生艰苦,悲欢离合,我们先是喜欢或同情他这个人,而后,才是成材后尊敬他这位侠。
可见,作者正是在这逐步的探索道路中完成了对武侠人物塑造的完善,并形成了自己对儒家传统历史思想文化的全方位解析。
(二)道家之侠——杨过
道家之侠与儒家之侠的区别是明显的,正如道家与儒家的区别.金庸也在他的创作道路上不停的探索,不停的变革。
金庸在《射雕英雄传》之后写了著名的《神雕侠侣》,在《神雕》中,杨过有着真诚、情爱、个性、自由、自主的性格,但与侠的理想并不相悖,虽与传统的儒学精神及伦理规范不尽相符,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有一种超常的人格风采和魅力。
他的世界观、人生观比郭靖先进的得多,要可爱得多,标志着“人”的真正觉醒。
他对真情与自由的
10谢理开,《传承与超越--论金庸小说与中国现代文学精神》,《龙岩学院学报》,2006
年第2期
11孙琼阁,《金庸武侠小说的思想性解读》,《河南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7年第2期
向往,比起郭靖的儒家道学的迂腐,不但进步,也可爱可敬。
杨过把自己的感情、人格、个性摆在首要的地位,这是作者思想与艺术上的一种巨大进步,使人物更加具有人味,更加真实12。
(三)“侠”与“人”的结合
我们透过金庸的作品,领略了精彩的“侠”文化中的一部分。
金庸笔下的“侠”使我们不仅面对了“中国文化与中国人”,“中国人的人格、性格”,也面对了“理想的人格与现实人格”,正是在这一次次的人格模式变更中,我们才能真正的看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希望成为怎样的人。
这样,我们看金庸小说也不再是满足于精彩的情节安排与丰满的人物形象,而要从中领悟到许多人生,人性的哲理,这才是金庸作品的真正意义所在。
“侠文化”不仅仅存在于武侠天地中,它更深深地渗透到人性中,从儒家文侠的理想,写实到道家文侠的象征,正是人类社会由理想走到现实,从一个刻画的人物到一种人格的最终体现。
金庸把中国传统文化同现实人性相结合,雕刻成了一座玲珑剔透的雕像任现代人观赏。
智者,可以看见自己的影子深刻在其中,而愚者,看到的只能是一座精美的雕像13。
金庸小说不是以侠义为主题为线索,也不是以江湖奇事为线索,而是以人生故事主线作为武侠小说的核心。
这样写,就成了“人的文学”而不是“侠的文学”。
因为侠行为已经被固定的写成几种模式,创新的空间不大,而人生故事和人的成长道路需要的则是作者的独创。
它的最终目的,主要是通过人生故事来塑造人物形象,揭示人性的奥秘,不仅仅看到了正面的侠形象,也看到了自己的形象,这样就包括了许多人生的哲理,每个人在阅读时也会产生不同的感慨。
这正如法国浪漫主义文学大师雨果所说的:历史与传奇不同,但历史与传奇也有共同之处,那就是它们都是借暂时的人物来描写永恒的人性。
结语
从金庸笔下活灵活现的各个侠士人物,到别具一格的武侠创作,我们不难看出,金庸武侠小说包涵着迷人的文化气息、丰厚的历史知识和深刻的人文精神。
可以说,金庸正是借写武侠这种虚拟方式,真实地写出了中华文化的内在精神;又借传统文化学理,及自身的深广学养,来展现人间百态乃至人生哲理,虚实相生,相得益彰,使武侠小说上升到了一个很高的文化层次,也使我们再一次体会到了金庸小说中所蕴含的丰富的文化内涵。
12严家炎,《金庸小说与传统文化》,《中国文化研究》,1998年
13马卓昊,《金庸笔下的侠义精神》,《安徽文学》(评论研究),2008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