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朝鲜若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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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朝鲜若干问题
林坚①
朝鲜半岛(或韩半岛)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遗迹。

关于古朝鲜,也存在一些争议。

这里对“朝鲜”之称、远古时代遗址、“檀君朝鲜”、“箕子朝鮮”和“卫满朝鲜”问题,做一些梳理和讨论。

“朝鲜”之称谓
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出现“朝鲜”一词的有:《管子》、《山海经》、《战国策》、《尚书大传》、《史记》等。

成于战国时代的《山海经》载:“朝鲜在列阳东,海北、山南,列阳属燕。

”“东海之内,北海之隅,有国名曰朝鲜。


《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的疆域“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先秦有“朝鲜”之称无疑。

朝鲜最古的史书《三国史记》和《三国遗事》中也将箕子朝鲜作为“朝鲜”一词作为国名出现的开始。

但从周朝至汉朝,“朝鲜”只是指朝鲜半岛北部的地区,朝鲜半岛南部则被称为三韩(即辰韩、马韩、弁韩,见《魏书·东夷记》)。

公元前194年燕人卫满推翻古朝鲜准王,国号仍称“朝鲜”,史称“卫满朝鲜”。

西汉元封二年(前109年)汉武帝东征朝鲜,设立四郡(乐浪、玄菟、真番、临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朝鲜”一词消失在中国典籍中。

此后,朝鲜半岛历经三国时期、统一新罗时代、后三国时期和高丽时期,国名均与“朝鲜”无关,中国史书中也以朝鲜半岛各国之名相称,并未将其统称为朝鲜。

高丽时期,编纂史书,尊箕子朝鲜为祖先,同时檀君朝鲜也作为开国神话写入史书,“朝鲜”一词再次出现于文字史料中。

1392年,李成桂推翻王氏高丽,自立为王,在以“权知高丽国事”名义给明太祖朱元璋的奏章中,草拟了两个国号请其代为选定,一为“和宁”,一为“朝鲜”。

其中,和宁为李成桂的父亲李子春在高丽朝任万户时的就仕之地;朝鲜则为古名,有“朝日鲜明”之意。

朱元璋认为“东夷之号,惟独‘朝鲜’之称美,且其来远,可以其本名而祖之”。

李氏政权遂以“朝鲜”为国号。

此后,“朝鲜”一词成为国家、民族和语言的名称。

在李氏朝鲜时期,朝鲜人自称多为“东国”、“大东”、“海东”、“东邦”。

此外,朝鲜文人在一些著作中还以“震域”、“槿域”、“青丘”、“鸡林”、“八道”、“三韩”来指代朝鲜。

由于高丽是朝鲜半岛上第一个统一的民族国家,朝鲜民族的形成和朝鲜文化形成的也开始于这一朝代,因此在李氏朝鲜建立之后,中国和西方国家仍然继续以“高丽”作为朝鲜的别名。

远古时代遗址
在整个朝鲜半岛,发现了一些属于旧石器时代的遗址。

1930年,在图们江沿岸的朝鲜咸镜北道钟城郡潼关镇附近发掘出了旧石器时代的遗址。

1962年在咸镜北道雄基郡屈浦里,1964年至1972年在韩国忠清南道公州郡长岐面石壮里发掘出旧石器遗址,在石壮里还发掘出中石器和新石器的遗迹层。

石壮里遗址在韩国忠清北道公州郡,被认为属于旧石器时代早期。

通过调查研究确定丹阳金窟、祥原黑沾洞窟等遗址大
①林坚(1964—),哲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学报编辑部副编审,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硕士生导师,韩国高等教育财团国际交流学者,延世大学(原州校区)哲学科客座教授,主要研究科技哲学、企业文化、历史文化等。

约处于70万年前到60万年前之间。


在平壤市东南40公里处发现的祥原郡黑隅里遗址,朝鲜考古学界认为可能属于第四纪中更新世时期,距今60万至40万年前。


占马洞遗址在韩国太白山脉西面山坡上,发现了骨制工具,只有少量石器。

全谷里遗址在韩国汉城东北的京畿道涟川郡,分布在汉滩江岸30多米高的阶地上。

人们判断遗址的年代为明德—里斯间冰期,大致在距今35000年至15000年前。

旧石器时代中期的遗址主要有两处:屈浦里、胜利山洞穴。

屈浦里遗址位于朝鲜咸镜北道雄基郡,距豆满江口约10公里,年代距今大约10万年。

胜利山洞穴遗址位于朝鲜平安南道德川郡,距平壤市东北75公里,坐落在大同江上游高出河床17米高的阶地上。

属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的遗址较多,如屈浦里第2期文化层、鲋浦里德山遗址和德川胜利山人化石等。

旧石器时代韩半岛古人类遗存有四处:
(1)“力浦人”:1977年在平壤市力浦区大岘洞附近发现,估计属于早期智人阶段的初期。

(2)“德川人”:1972-1973年在平安南道德川郡胜利山洞穴遗址的下层发现,属于早期智人阶段,年代距今大约10万年至4万年前。

(3)“胜利山人”:1972年在胜利山遗址的上层发现,属于晚期智人的初期阶段。

③大约生活在5万到12000年前。

(4)“晚达人”:1979—1980年在平壤市胜湖区发现,属于较迟的晚期智人,大约生活在旧石器时代末期。

“胜利山人”和“晚达人”具有区别于中国及东北亚其他国家晚期智人的许多体质特征,可以认为是现代朝鲜人的雏形。

韩国庆尚北道尚州咸昌附近的古宁里岩画,画有7个长方形人面,下中最高位置有一个用三道复线组成的同心圆以标示太阳,记录了新石器时代朝鲜半岛先民的形象和意识。

一般认为,朝鲜半岛有两个不同系统的文化:篦纹陶器文化和无纹陶器文化。

新石器时代以篦纹陶器最具代表性,无纹陶器则是青铜器时代的代表性陶器。

④篦纹陶器时代从公元前6000年到公元前2000年,其遗址的80%以上位于韩国南部沿海地区、汉江、大同江流域、黄海中部岛屿、鸭绿江下游、图们江领域、东北沿海地区。

在釜山附近岭东岛东三洞遗址,同时发现有篦纹陶器和无纹陶器。

上老大岛遗址共分十层,最下层似乎是从中石器时代向定居村落转变的过渡阶段,可能在1万年前。

东海岸中部的襄阳附近发现了鳌山里遗址,年代为公元前6000年至前4500年间。

这些说明,在朝鲜半岛上,远古时代就有人类活动。

“檀君朝鲜”传说
“檀君”神话
朝鲜史籍《三国遗事》等记载了开国神话的“檀君朝鲜”,认为檀君开国于公元前2333年,是为檀君纪年之始。

“朝鮮國”,意思是“寧靜晨曦之國”。

最早记述檀君神话的是高丽时代学者李承休(1224—1330)和僧人一然用汉文撰写的《三国遗事》,这是在13世纪的高丽元宗时期(1259—1274)和忠烈王时期(1274—1300),是在推算的檀君王朝36个世纪之
①韩国精神文化研究院:《对韩国的误谬:究竟写错在哪里》,3-4页,2004。

②姜孟山等:《朝鲜通史》,第一卷,2页,延吉,延边大学出版社,1992。

③姜孟山等:《朝鲜通史》,第一卷,15页,延边大学出版社,1992。

④金贞培:《韩国民族的文化和起源》,39-53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93。

后才出现的记载。

“檀君神话”原本作为口头文学。

《三国遗事》开头称转载《魏书》里的檀君建国记事,其云:“魏书云乃往两千载有檀君王俭立都阿斯达开国号朝鲜与高同时”(据说,高是尧之误)。

书中所提到的《魏书》在中国典籍中有两部,一部是记述三国时期魏的《魏书》,另一部是记述南北朝时期北魏的《魏书》,两部《魏书》中均无上述记载。

据朝鲜学者讲,这个“魏书”已经“失传了”。

东汉全盛时,版图包括“东乐浪,西敦煌······”①。

班固在《汉书·地理志·辽东郡》中记载了18个县,其中有险渎县。

东汉应劭注《汉书·地理志》说:“辽东有险渎县,朝鲜王旧都。

”并解释说:“依水险故曰险渎。

”公孙瓒说:“王俭城在乐浪郡浿水之东也。

”说明古朝鲜的都城在王险或险渎。

6个世纪以后,在韩国的史籍中,王险或险渎被写成“王俭”。

如《世宗实录·地理志》载:“号曰檀君王俭。

以唐高即位十年庚寅,都平壤城,始终朝鲜,又移都于白岳山阿斯达。


《三国遗事》载:“(桓)雄率徒三千,降于太伯山顶神坛(檀)树下······熊女者无以为婚,故每于坛(檀)树下况愿有孕······生子,号曰君王俭,都平壤城,始终朝鲜,又移都于白岳山阿斯达。


李朝文学家权近(1352—1409)在《应制诗注》中说:“昔神人降檀木下,国人立为王,国号檀君。


陈寿《三国志》中的《魏志》和北齐人魏书的《魏书》均没有关于檀君朝鲜的记述。

檀君本来是一个神话人物,是说黑熊吃了大蒜之后变成了女人(“熊女”本意是熊变成的女子,可能是以熊為圖騰的部落女子),从天上下凡的桓雄同她结婚,生下了檀君。

据说檀君活到1908岁,治理国家达1500年之久。

把“檀君朝鲜”神话列入史书的是1451年编纂的《高丽史》和1484年编纂的《东国通鉴》。

韩国出版的李丙焘、金载元执笔的《韩国史·古代篇》对所谓《魏书》收檀君记事的问题进行了分析。

对“檀君王俭”的误读
把“檀君王俭”作为朝鲜开国之祖,只是一种神话。

其中有一些误读。

古朝鲜有很多檀木,而且地势险要。

传说开国之君为“檀君王俭”,其实是占据了险要之地作王之意。

后来人们把地名误认为人名,造出一个“檀君神话”。

据史实,朝鲜半岛形成统一国家很晚,以前各不相属。

比较起来,高句丽的关系距离中国更近,与三韩(辰韩、马韩、弁韩)更远。

它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统一体,何来开国之祖?后来的朝鲜,实际是三韩的统一,而三韩近为新罗、百济,远为万邦林立。

应该说,有了王建创立高丽国的统一,才有了“檀君朝鲜”传说的出现。

在此之前,只能是王建等为了统一而制造的舆论。

由此可知,文献中“檀君朝鲜”传说记载晚是必然之事,是完全合理的。

《三国遗事》成书于元初,在此以前的文献,关于高丽等的记载,从《史记》起,就有专传,应该是比较详细的,但并没有“檀君朝鲜”的传说。

中国的文献,基本上是到了明代才有转述,也是来自《三国遗事》或《东国史略》一类的书,并没有比这些书更早的来源。

韩国文献中,《三国史记》(1145年)要早一些,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在推算的檀君王朝36个世纪之后才出现“檀君朝鲜”的传说,以这样晚的文献来证明如此早的历史,不足为训。

关于“王俭”的理解,也是文化程度较低的人对文献的误读。

所谓“檀君陵”
现存有关檀君陵的最早文献记载是成书于1530年的朝鲜文献《新增东国舆地胜览》,其云:“大冢一在县西三里周四百十尺谚传檀君墓”。

这个“谚传”的“大冢”坐落在平壤市江东郡大朴山麓,即所谓“檀君陵”。

另外,在《江东志》和《李朝实录》里也有关于檀君
①引自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二《历代州郡形势》。

墓的记载。

不过尽管自16世纪以来有这样的传说和记载,檀君墓在当地一直被称为“檀君洞”。

发掘前的檀君陵也只是石砌墓室的土坟,墓室南北长276厘米,东西长273厘米,从地面到天棚第一级盖顶石底部的高度为160厘米,并不像记载所说的“周四百十尺”那么大。

发掘前的墓区设施也都是于1936年由“檀君陵修筑期成会”募捐资金修建的,并没有任何比之更古老的设施。

最“古老”的“文物”就是刻于1936年的檀君陵记绩碑,碑高191厘米、宽50厘米、厚39厘米。

正面的碑面有汉字阴刻的称颂檀君业绩的碑文,内容是说檀君是“天帝之神孙”,檀君是和中国的三皇五帝相等的圣人,应把檀君包括在内称为四皇或六帝。

碑石的背面用朝文简单记述了檀君陵修筑情况,说明修筑檀君陵是从1932年开始到1936年完工的。

朝鲜政府于1994年10月11日建成了极其宏大的新“古墓”——檀君陵。

新修檀君陵占地面积45公顷,高度为70米,共有279级石台阶,石面总加工面积为25400多平方米。

1993年,朝鲜社会科学院根据金日成关于站在“主体”立场上正确编写朝鲜民族历史和发掘檀君陵的教导,开掘了位于平壤市江东郡大朴山东南麓的檀君陵。

据说坟墓出土了86件遗骨,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据此推测这是夫妇合葬墓。

他们称,对遗骨进行了现代物理学的电子常磁性共鸣年代测定法的测定,证明从1993年算起,是5011±267年前的,说明这是檀君的遗骨。

同时出土的还有金铜王冠正面金属装饰竖板和环带碎片各一。

两者都是青铜板制作并镀了很厚的一层金。

此外,还有几个陶器片和6枚棺钉。

谁难想象,在5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的古朝鲜社会不但有了一夫一妻制,还有了夫妇合葬及木棺葬式?另外,标志着极高工艺水准的青铜镀金器也令人大惑不解。

新修的檀君陵前还有4座总高2米的“琵琶型短剑塔”(花岗石基座,5米的短剑部分是青铜)。

据说,这是有象征意义的,琵琶型短剑是“古朝鲜独有的文物”,有琵琶型短剑的地方就是古朝鲜人的地方。

在朝鲜出版的《朝鲜建国始祖檀君》这本论文集中这样介绍琵琶型短剑:“这一短剑在古代朝鲜全境。

也就是由朝鲜全岛,辽河和松花江流域都有出土。

从发现琵琶型短剑的地区出土的其他文物也都是古代朝鲜所独有的。

与琵琶型短剑有关的文化的分布情况说明,古代朝鲜国民文化具有共同性,与邻近的国家和地区的文化有明显的区别,是古代朝鲜所固有的文化。

”其实,琵琶型短剑即中国学者所命名的波型青铜剑,在中国东北地区有大量出土。

朝鲜发掘和建筑檀君陵是为了把过去一直被认为是神话里的人物或传说里的人物以“科学的”方法明确为当时的实在的人物。

事实上,是先有了金日成指出的“我国人民是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人民”这一教导,才有了檀君陵的发掘来加以印证。

“箕子朝鲜”
历史记载
早在周初成书的《周易》中对箕子就有记载。

《周易》明夷篇说:“象曰: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

《论语》中说:“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

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箕子是比干的弟弟。

记載箕子去朝鲜的史料始见于西汉,如《尚书大传》、《史记》、《易林》等。

《史记》中有箕子东迁至朝鲜的记载。

西周滅商之後,箕子到朝鮮半島與當地土著建立了“箕氏侯國”。

史稱“箕子朝鮮”。

《后汉书·东夷传》载:“箕子教以礼义田蚕,又制八条之教。

其人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

妇人贞信。

饮食以笾豆。


箕子朝鮮存在于公元前12世纪末至公元前11世纪。

箕子朝鲜可以说是朝鲜半岛文明开
化之始,据说今之朝鲜喜爱白色之民俗即商代尚白之遗风。

箕子胥余是殷末著名贤臣,因其品行高尚,被孔子誉为殷之“三仁”之一。

因纣王无道,受到政治迫害的箕子率其族人出走朝鲜。

箕子入朝鲜半岛不仅传去了先进的文化,先进的农耕、养蚕、织作技术,还带入了大量青铜器,另外还制定了“犯禁八条”这样的法律条文。

箕子朝鲜被中原誉为“君子之国”。

大量中国古代典籍和朝鲜史书的记载与在朝鲜出土的青铜器、陶器以及朝鲜的地面古迹三方面相互印证,都证实了箕子朝鲜的存在。

自古以来,中朝两国人民都珍视这一有据可查的史实。

在朝鲜有自己的历史记载以来,或者说直到20世纪60年代前,朝鲜、韩国的史书、教科书都沿袭了这一历史学说。

“箕子走之朝鲜”的原因
《尚书大传》载:“武王胜殷,继公子禄父,释箕子之囚。

箕子不忍周之释,走之朝鲜。

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


《史記》中記載,箕子在周武王伐紂後,帶著商代的禮儀和制度到了朝鮮半島北部,被那裡的人民推舉為國君,並得到周朝的承認。

《易林》卷七《乾下互上》载:“朝鲜之地,箕伯所保,宜人宜家,业处子孙,求事大吉。

”①
周致中《异域志》卷上:“朝鲜国,古朝仙,一曰高丽,在东北海滨。

周封箕子之国,以商人五千从之。

其乙巫卜筮、百工技艺、礼乐诗书,皆从中国。

”②
晋郭璞注《山海经·海内北经》曰:“朝鮮,今乐浪县,箕子所封也。


韓國《三國遺事》載:“周虎王即位己卯,封箕子于朝鲜。


施存龙认为“箕子受封朝鲜”之说不能成立。

理由如下:第一,周武王时尚不知有“朝鲜”这个地名。

在中国古籍中始见朝鲜之名的是《山海经》。

汉代我国历史地图集战国时期地图中,在浿水以北地区标“满播汉”,在秦代图中始标“朝鲜”。

这距周武王灭商即箕子出走之年约800年。

第二,周武王没有资格和权力封箕子于朝鲜。

商末的中心统治区在今河南省中、北、东部,河北南部,山东西部。

周武王灭纣后,周势力范围,东不到海,北不出今河北省北部。

朝鲜更非周之属地。

第三,周武王镐京距古朝鲜陆路达万里,何以能知道箕子于朝鲜逃抵“朝鲜”?总之,周武王封箕子赴朝鲜在先固然不可能,封箕子于赴朝之后,同样不可能。


廖名春认为,施氏说的理由不能成立。

说周武王时不知有“朝鲜”这个地名是默证。

武王有没有资格封箕子?需要了解分封制度。

分封有两种:一是封亲属功臣,等于分赃,就是这种分封,也往往是分到天子势力难以到达的地方,属于武装殖民;二是承认现实,对原有的诸侯进行认定以安抚。

这往往就不在天子势力范围以内。

古代的统治是分级进行的,有国、郊、野、蛮服、荒服,等等。

封箕子当属于后者。

箕子走之朝鲜的根本原因是逃难,不愿在周统治下当臣民。

箕子是否返回“朝周”?
《尚书大传》说:“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于十二祀(应为十三祀)来朝,武王因其朝而问鸿范。

”问《鸿范》是在克殷二年,箕子自朝鲜来。

《古文尚书·鸿范》载:“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鸿范》。


《史記·宋世家》中说:“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墟。

”《史記探源》分析:“《史記·周本纪》‘周受命九年,武王上祭于毕,十一年伐纣克殷,后二年,问箕子以天道。

’”
施存龙认为箕子返中国“朝周”难有其事,周武王问箕子《鸿范》应无其事。


①《四部丛刊》,初编本,页四下。

②《中外交通史籍丛刊》,陆峻岭校注本,北京,中华书局,1981,页二。

③施存龙:《箕子走之朝鲜析》,载金健人主编:《韩国研究》,第4辑,61页,北京,学苑出版社,2000。

④同上,62-67页。

箕子出走时间
箕子出走时机是在他刚被召公释放,周武王还来不及过问之际。

《后汉书·东夷传》载:“论曰:‘昔箕子违衰殷之运,避地朝鲜。


箕子走之朝鲜应在商亡国的当年。

张钰哲论证周灭商的牧野之战是在公元前1057—前1056年。


箕子在朝鲜的足迹
箕子抵达朝鲜是在大同江流域。

箕子所都的王俭为平壤。

《旧唐书》和《新唐书》的《高丽传》都记载其人民祀“箕子神”。

“高丽王朝中期以后,朝鲜崇拜箕子之风大盛,求其坟莹立祠祭祀”(《高丽史》,卷六十三,礼五杂祀),列为王朝典礼之一。

传说中檀君的後人在箕子來到朝鮮之後,帶著人民南遷,以免和箕子帶來的人衝突。

這些人後來成為了三韓的始祖。

箕子后人
“箕子朝鮮”在朝鮮半島統治了近一千年。

“箕子朝鮮”遭到燕、秦的攻劫,但仿佛并未亡国。

张华《博物志》卷九《杂说》:“箕子居朝鮮;其后,燕伐之,朝鲜亡,[王]入海为鲜现师。

”②入海之“海”,可能是汉江口外的江华湾。

在秦末、汉初,箕氏又得以将其统治线再度北返。

《三国志》卷三0《韩传》注引《魏略》:“时朝鲜王否立,畏秦袭之,略服属秦,不肯朝会。

否亡,其子准立。

二十余年而陈、项起,天下乱,燕、齐、赵民愁苦,稍稍亡往准,准乃置之于西方。

”《盐铁论》篇三八《备胡》:“大夫曰:往者(秦末、汉初)四夷俱强,并为寇虐,朝鲜逾檄,劫燕之东地。


③燕之东地,即“属燕”之“列阳”,今大同江迤北、迤西。

根据《太原鮮於氏世譜》,朝鮮的鮮於氏源自箕子朝鮮的後人。

而他們從箕子開始,一共經歷了41代君主,直到公元前1世紀才被滅。

因箕子封于朝鮮,箕子的支子仲食采于于邑,子孙遂合鲜、于二字为氏。

鲜姓亦为箕子后裔。

卫氏夺朝鲜、真番以后,箕氏进入“韩”地仍然称王。

《三国志》卷三0《韩传》:“[朝鲜]侯准既号称王,为燕亡人卫满所攻夺,将左右宫人走入海,居韩地,自号韩王。

其后绝灭,今韩人犹有奉其祭祀者。


王符:《潜夫论》,篇三五《志氏姓》:“昔周宣王时亦有韩侯,其国也近燕。

其后,韩西亦姓韩,为卫满所伐,迁居海中。

汪继培笺:案韩西盖朝鲜之误。

”④
《东国舆地胜览》卷三三:“全罗道益山郡,本马韩国,后朝鲜箕准避卫满之乱,浮海而南至韩地,开国仍号马韩。

”“箕准城在龙华山上,俗传箕准所筑,故名焉。

”⑤相随而来的,还有后被称为“秦韩”的士庶。

箕子陵
位于平壤牡丹峰的箕子陵始建年代不详。

据《高丽史》记载:肃宗7年(1102)10月壬子朔,“礼部奏:我国教化礼仪,自箕子始,而不载祀典。

乞求其坟茔,立祠以祭。

”这是说高丽礼部为祭祖箕子,经过调查,认定位于平壤牡丹峰的墓为箕子墓,因而在墓旁建立了箕子调(平壤市原箕林过去还有“箕子墓斋室碑”等古迹)。

从那时起,箕子陵受到历代王朝的祭扫与修缮,由于陵寝地处平壤中心的牡丹峰脚下,与乙密台、七星门、浮碧楼等名胜
①张钰哲:《哈雷彗星的轨道演变的趋势和它的古代历史》。

转印自施存龙:《箕子走之朝鲜析》,载金健人主编:《韩国研究》,第4辑,69页。

②扫叶山房《百子全书》本,页一上,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84。

③同上书,页四一。

④世界书局《诸子集成》本,187页,北京,中华书局重印,1986。

⑤平壤,朝鲜社会科学院刊本,517、520页,1959,转引自王廷:《圣王肇业——韩日中交涉史考》,54页,上海,学林出版社,1998。

比邻,因而历来亦是平壤的著名景观之一。

1959年春,在建设牡丹峰青年公园时,金日成主席亲自下令毁掉了箕子陵。

据说此墓未见文物出现,但至今未见正式发掘报告,朝鲜政府也未就此事作过宣传。

现在我国以及韩国、日本的一些介绍箕子的著作或论文中仍然说箕子陵位于平壤牡丹峰。

在朝鲜的一本宣传金日成事迹的书中这样介绍:“(主席)问有关人员将怎样处理‘箕子陵’的问题。

当时,他们没能马上做出回答。

他们还没认清‘箕子陵’就是封建统治阶级的事大主义思想的产物。

主席环视着他们,通俗易懂地给他们讲了‘箕子陵’出现的由来。

据说。

箕子是公元前十二世纪殷人。

距他生存的年代过了一千年的公元前二世纪初,为了借口侵略古朝鲜就凭空捏造出他来朝鲜建国的谣传,尽管如此,又过了一千多年的十二世纪初,封建士大夫歪曲历史说朝鲜是箕子所建立的国家,竟在牡丹峰修了箕子陵崇拜他。

主席给他们讲解了这样的历史,然后说,把朝鲜民族看成箕子的后裔是对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的我们民族的侮辱。

又说,箕子与朝鲜人是毫无关系的,箕子陵也不是真正的箕子的坟墓,即使掘墓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趁这次机会挖掘出来看看也是好的。

”挖掘平壤的箕子陵时由于遭到很多人的反对,金日成主席特地嘱咐举办了“老人宴”,把反对的老人们请来,当他们知道陵里什么也没挖出来时,“把‘箕子陵’信以为真的老人们都红着脸掉过头去”。

其实,平壤的箕子陵很可能是古朝鲜人为纪念先祖而修建的一座衣冠冢。

因为胥余是殷王族,是受封于箕国(今之山西蒲县)之君,故称“箕子”。

《史记》集释:“杜预日:梁国蒙县(今之河南商邱县)有箕子冢”。

此墓至今尚存,从未开掘,是否归葬墓有待考证。

平壤的箕子陵被挖掘后未见尸骨并不意外,奇怪的是据说“什么东西也没发掘出来”,此中究竟有什么隐情?令人难解。

《朝鲜建国始祖檀君》一书也提到了挖掘箕子陵一事:自高丽肃宗时期起,开始传布说平壤城里有所谓箕子墓。

可是,这是假坟。

所以战后挖开该墓一看,那里甚至没有任何放尸体的墓棺设施,只有破砖头和破瓷片。

那些“破砖头和破瓷片”究竟是些什么?对于外界来说是个难解之谜。

否定的意见
目前有部分學者对“箕子朝鮮”存在一定爭議。

一些朝鮮、韓國学者不承認箕子朝鮮的存在,认为韩国当时的青铜器文化(公元前2000年)属于与中国完全不同的北方西伯利亚系统,以此为据否认“箕子朝鮮”说。

韩国学者甚至认为,“箕子朝鮮”说是日帝殖民主义学者为了否定韩国历史自主性而极力主张的一种观点。


在《朝鲜建国始祖檀君》这本论文集之中这样解释“箕子东移说”:“这是过去中国反动的封建历史学家们凭空捏造的一种主张。

他们说,公元前2世纪,由中国人箕子到朝鲜去建国,当上了国王。

……‘箕于东移说’是公元前3世纪末到公元前2世纪初由中国封建历史学家们为把汉朝侵略古朝鲜政策加以合理化而抛出的。

过去,中国封建历史学家们一向把邻近的民族、宗族的祖先或头领都描绘成汉族出身的人,‘箕子东移说’也不例外。

20世纪初,倭国帝国主义侵略者为了蹂躏朝鲜民族的自主性,恶毒地利用了这一‘箕子东移说’。


现在,不仅朝鲜的各类出版物对箕于朝鲜说讳莫如深,韩国的官方出版物也基本摒弃了这一学说,例如韩国海外文化弘报院向海外介绍韩国的两本小册子《韩国欢迎您》、《韩国简介》都把扶余、高句丽、渤海列为了本国历史,而将公元前500—2000年这段历史则列为空白,公元前2000—5000年则称为古朝鲜。

对箕子朝鲜只字未提。

北京大学教授周一良认为箕子朝鮮说是后人附会的。

杨通方教授也持怀疑态度。

尊重历史的态度
“箕子朝鲜”有据可查,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否定“箕子朝鲜”的问题,整个朝鲜的古史就得否定。

因为这不是一部书的记载,而是中国主流经、史文献的系统记载;不是一个
①《对韩国的误谬:究竟写错在哪里》,6页,韩国精神文化研究院,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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