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方言与南昌地名的人文地理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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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方言与南昌地名的人文地理特色
世界上任何事物的名称都是由语言构成,地名具有语言的基本要素——音、形、义,它也具有语言的基本特性——符号性。

地名是人类语言中不可缺少的成分之一,更是人类交际的重要工具,离开了语言,任何事物的名称都不存在。

因此,地名是一种语言现象,同时也是一种文化现象。

地名与社会文化有着不能分割的关系,一个地区的地名不仅和地理特征有关,往往和这个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历史、习俗、时尚、人物等各种社会现象密切相关,从某种意义讲,一个地名的演变历程,就是一个社会的演变历程,它浓缩了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演变的历史,我们往往可以根据一个地名,来认识这个地区的过去和将来。

就像我们南昌市以“八一”命名的地方,它们完全可以向世人显示我们南昌的过去和将来。

一般地说,一个地区的地名往往可以反映这个地区的人文历史、移民运动、经济特色、地理交通以及人物典故等方面的面貌和特色。

但地名并不等于语言,地名是一种特殊的语言成分,它具有很强的符号性和指代性,其作用相当于名词的作用,通过地名,人们可以准确地了地理实体、行政区域或居民点的位置和范围,从而更好地进行相互的交流和沟通。

同时,地名就像语言一样,也具有民族性、地域性。

不同民族或不同地域的文化,都是互相各具特色的,这些特色主要表现在地名的文化内涵和语言形式的差异上,当然也包括方言的差异,不同方言区的地名具有不同的语言特色,如我国许多少数民族语言中多用“寨、寮、坝、峒、那、基、濑”来表示农村居民点的通名,北方方言多用“庄、屯、台、堡”来表示,南方方言多用“村、墟、镇”来表示。

在具体的南方方言中,地名也有不同的特色,如吴语中多用“浜、埭、渎、汇、泾”等作通名,湘语多用“冲、垅、湾、塘、陂”等做通名,粤语多用“屋、场、涌、氹、湴、墺、垌、圳”等作通名,闽语多用“厝、里、墩、埔、崎、垵、竂”等作通名,而赣语则多用“坪、墟、坑、堎(塄)、兜、岗”等作通名,客家语则多用“屋、坑、塘、集、埠”作通名,也有些通名在不同的方言共同使用,如“塘、墟、埠、镇”等在南北方言地名中都经常见到。

我们往往可以通过一个地区地名的特色,来考察这个地区方言的历史层次和移民史的相互关系及其社会发展变化的历史,尤其是人文变化发展的历史。

1、南昌地名的地理特色
所谓地名的地理特色是指地名所属区域内的地理特色,这里主要指地名通名的特色,常用的通名有:江、河、溪、湖、泊、池、海、港、山、岭、峰、岗、谷、高原、山脉、坡、岛、屿、沙漠、草原、盆地……;局部地区使用的通名有:坂、浜、泾、咀、洼、埠、圩、塘、梁、湾、垄……。

如前所述,每一个方言区都有各自不同的地理通名,这些地理通名既可以反映方言区地名的地理特色,也往往反映方言区地名的语言特色以及方言之间的相互影响。

⑴、南昌方言区和水域有关的地名通名特色
南昌位于江西省中部偏北,赣江、抚河下游,滨临我国第一大淡水湖鄱阳湖。

全境以平原为主,大部分地域是江河冲积层,水域占29.8%,自古以来,赣抚平原,河道众多,湖沼广布,南昌地区是水网密布,赣江、抚河、锦江、潦河纵横境内;湖泊众多,有军山湖、金溪湖、青岚湖、瑶湖等数百个大小湖泊。

南昌市区更是一派湖光水色,城外有青山湖、艾溪湖、象湖、黄家湖(含礼步湖、碟子湖)四湖,城内有东湖、西湖、南湖、北湖四湖,真可谓“城在湖中,湖在城中”,简直可以和杭州湖景媲美。

由于水域面积广大,因此南昌地区许多地名(特别是居民点的名称)和水有关,反映了不同的人文地理特征,常见的有“洲、港、渡、塘、埠、溪、滩、圩”等通名。

由于人文地理的差异,各地区在使用这些通名时有所偏重。

洲[tɕiu]:南昌方言区最常见的地理通名,“洲”一般指河流中由沙石、泥土淤积而成的陆地,属原生层词汇。

“洲”的形成主要是由于自然因素和人类活动的影响,河道变迁,湖沼消失,沙土淤积增高扩大,逐渐变成了有人居住的“洲”。

南昌地区原本为赣江和抚河冲积平原,极容易形成“洲”,所以自古民间就有“七门九州十八坡,三湖九津通赣鄱”的说法,根据清代《南昌府治图》所绘,清代“九洲”是指城外赣江和抚河交汇处的“新洲、潮王洲(现为朝阳洲)、黄牛(泥)洲、新添洲(现为新填洲)、打缆洲、杨家洲(现为扬子洲)、里洲、大洲”,这九个洲原来是人烟稀少的草洲,但已经全部成为城内繁华的居民点,地名现在基本保存。

目前南昌地区以“洲”为地名通名的仍不少,如“百花洲、芳洲、瓜洲、沙洲、老洲、新洲、莘洲、前洲、后洲、南洲、滕洲、观洲、丰洲、涂洲、鲤鱼洲、凤凰洲、张家洲、晏家洲、晒网洲、汆水洲、北首洲”等。

在南昌方言区(特
别是南昌市区),“洲”的使用范围较大,可以说,以“洲”为地名通名是南昌方言的一大特色。

港[koŋ]:地理通名,本指“小河”,后指“港口”。

在南方各方言(特别在太湖、鄱阳湖、洞庭湖流域的方言)中,“港”一般不用作“港口”之义,而专指“河”,可以说“港”原是一个南方特有的衍生层方言词。

南昌方言以“港”为地名的一般是指“河”,如南昌市区的“双港、臣港、沙港、吴沅港、大港、汪家港、港口、港下、港前”等。

而南昌表示“港口”的地名一般用“津”。

“津”原指渡口,清代南昌城外有九津,即“章江门北面的庶征津、章江门南面的五福津、广润门东面的五行津、广润门东南面的五事津(水关桥)、进贤门西面的五纪津、惠民门边的八政津、顺化门北面的归极津、德胜门边的稽疑津、永和门北面的三德津”。

宋诗人杨杰有诗云:“沟环故道穿城角,沙涨平江压水涯。

江外西山衔落日,几重苍翠衬残霞。

”其中的“沟”或许就是指“九津”。

所谓“九津”实际上是人工水渠,是古代南昌城重要的水利枢纽,既和城外两河(赣江、抚河)相通,又和城内三湖(东湖、西湖、北湖)相通,安上闸门,便可以抗洪排涝,但主要是为了排涝,相当于现在的下水道。

同时还是城内外重要水运渡口,相当于今天的港口码头,可以在此装卸人员货物。

可惜九津的地名早已废弃,现在南昌地区以“津”作通名的地名非常少,只有安义县有一个叫“龙津”的镇,也应该是潦河流域的古渡口地名保存至今。

“港”在南昌县范围使用较多。

渡[tʰu]:作为地名,“渡”一般指“渡口”,属原生层词汇。

南昌地区以“渡”作通名的地名也不少,比较有名的乡镇如“南昌县的梁家渡、渡头,新建县的义渡,进贤县的李家渡、南台渡”等。

在南昌方言中,“渡”和“津”虽然都指“渡口”,但两者还是不完全相同,“津”多用于小江小河的渡口,“渡”则多用于赣江、抚河的渡口,这说明了两地方言在词汇用法上的细微差别。

“渡”在进贤县范围使用较多。

塘[tʰɔŋ]:“塘”是一个多义词,其本义是堤,属原生层词汇,多用于“河塘、海塘”,也有“池塘”之义,所谓“圆者为池,方者为塘”。

但南昌地名中的“塘”,主要不是指“池塘”,而是指“堤塘”,因为,我们可以发现,南昌地区凡是以“塘”为地名的地方,都靠近赣江、抚河、鄱阳湖,可以肯定,这些地方在古代都是江河湖堤所在。

比较有名的乡镇地名如“大塘乡、二塘乡、塘山镇、
莲塘镇、向塘镇、塘南乡”等。

当然,南昌也有以“池塘”之义为通名的地名,如“吴塘、墩子塘、丝网塘、耙子塘、竹麻糖、大溪塘、罗家塘”等。

“塘”在南昌县范围使用较多。

埠[pʰu]:本义是“码头”,后来引申为“商埠”,乃外来层词汇。

“埠”属于南方方言地名词,据学者考证,“埠”乃古百越语的残留词汇,《正字通》“埠,同‘步’,吴楚间谓‘浦’为‘步’”,“埠”可以说是“步”的俗字,“浦”和“步”很可能都是出于古越语的同一个词(游汝杰《方言与文化》155页)。

柳宗元《永州铁炉步志》说:“江之浒凡舟可縻而上下者曰步”。

南宋以前,地名中一般使用“步”,南宋以后才逐渐被“埠”代替,宋以前,北方方言地名中很少用“埠”。

南昌地名中的“埠”应该是“码头”,近似于表示渡口的“津”和“渡”,但“码头”和“渡口”并不完全相同,一般说来,“码头”偏重于货物的转运,“渡口”偏重于人员的转运,从这个意义看,“埠”作为地名通名,应该理解为“商业性的码头”。

南昌地名的“埠”,基本上位于水路岸边,比较有名的乡镇如“石埠、下埠、万埠、赵埠、长埠、闽埠、文埠、塘埠”等。

“埠”在安义县范围使用较多。

溪[ɕi]:“溪”的本义是“山间水沟”,后来泛指小河,为原生层词汇(也有学者认为“江”和“溪”均来自古百越语)。

南昌地区虽然多为平原,但很奇怪以“溪”为通名的地名却非常多,比较有名的乡镇如“璜溪、罗溪、黄溪、艾溪、池溪、武溪、溪霞、六溪、万溪、棠溪、板溪、钱溪、蛟溪、濡溪、南溪、泮溪”等,以“溪”为名的村落那就不计其数了。

至于南昌地区为何如此多地用“溪”作地名,恐怕并不是因为南昌地区山多,而是因为河多,尤其是小河多,因此可以断定南昌地名中“溪”无疑是泛指“小河”,绝不指“山间水沟”。

“溪”在南昌县范围使用较多。

滩[tʰan]:“滩”的本义是水中沙石堆,后引申为水中平地,面积比“洲”要小,地势也较低,后来泛指水流冲积的平地,如“海滩、河滩、湖滩、沙滩”等,属原生层词汇。

南昌地区本为江河冲积平原,因此以“滩”为地名是十分自然的,不过,以“滩”为地名都是一些小村落,如“下滩、西河滩、河滩、滩子头、见滩头”等,大的乡镇并不多见。

“滩”在南昌县范围使用较多。

圩[ui˦]:本义为堤岸,在南方诸方言地名中,“圩”的使用频率实非常高的,
衍生层词汇,在南昌方言中,“圩”有时读成[y˦]。

“圩”的意义和“塘”相似,但两者还是有所区别;“圩”是规模较小的“堤”,“塘”是规模较大的“堤”。

“圩”在南方诸方言中还有个读音[ɕy],表示“集市”的意思,南昌方言中常用“墟”来代替,一般不说“赶圩”,而说“赶墟”。

南昌地名中的“圩”一般指堤,比较有名的乡镇如“联圩、白圩”等。

“圩”进贤县范围使用较多。

⑵、南昌方言区与地形有关的地名通名特色
南昌地区的地形全境以平原为主,东南平坦,西北丘陵起伏,平原占35.8%,岗地、低丘占34.4%。

全市平均海拔25米,城区地势偏低洼,平均海拔22米。

西部是西山山脉,最高点梅岭主峰洗药坞,海拔841.4米。

市区大部及南昌、进贤两县多为低洼平坦地形,市区湾里及新建、安义两县多为岗地丘陵地形。

根据不同的地形特点,南昌方言中常用“坡、岗、坑、垄、堎(塄)、坪、丘、坳、坞、墩、矶、槎(榨)”等作为地名通名,特别是山区,通名变化较大。

通过相互比较,可以间接反映这些地区不同的移民发展历史。

坡[po]:《说文》释义:“坡,阪也”。

在南昌方言区内(特别是南昌市区),以“坡”为地名是一个很突出的语言现象。

实际上,“坡”是衍生层词汇,“坡”作为地名在南方方言中并不多见,往往见于北方方言,如河南许昌、山东济南地区就有许多以“坡”为地名的乡镇村落。

根据中国移民史资料显示,秦汉至唐,迁入赣北地区的北方移民主要来自河南、山东两省(陈昌仪《赣方言概要》14页),可见南昌方言地名中“坡”的使用是和早期北方移民的方言性质密切相关的。

过去南昌民谣中有“七门九洲十八坡”的说话,据考证十八坡即是“傅家坡(今名傅家坡巷)、凤凰坡(上下两坡合并为一,在今中山路西端,现凤凰坡小学西侧)、骆家坡(在广外茅竹架附近)、戴家坡(今名为戴家巷)、十家坡(今称十字街)、总镇坡(今中山路西段、统称铁街)、铁树坡(今称十字街)、十八坡(今前进路中之一段)、槐树坡(后名槐树巷,今称邓家巷)、帅家坡(今称爱国路)、乐家坡(今称高家巷)、砧头坡(今称犁头咀街,在广外)、金鸡坡(今广场东路,金盘路旁,附近有一街名称坡头街)、桃树坡(今象山南路、六眼井以南,都司前街口),跃龙坡(今象山南路、古跃龙桥即高桥南端)、灌木坡(今蓼洲街附近,该处现尚有一街称“波头上”),煤炭坡(有两处,故因称两个坡,一在今煤炭街;一在今三眼井街,校厂东巷附近。

),黄泥坡(一说在城北沙井附
近;另一说在塘塍上)”。

根据古今地势地名对比,古代南昌的“坡”,一般处于现在市区地势较高的地区,可以推断,2000多年前的南昌市区,应该是赣江东岸边一片地势高低不平的丘陵地带,早期北方移民很自然用自己方言词汇命名为“坡”。

值得注意的是,“坡”的地名只限于南昌市区,其它县区很少用,说明“坡”地名的历史层次应该属两汉时期第二次大移民所形成的衍生层地名词汇。

岗(冈)[kɔŋ]:和“坡”一样,“岗”也是来自北方方言的地名通名,在北方地区使用十分广泛。

但南昌方言中,“岗”的历史层次显然要晚于“坡”,应该是两晋至唐代时期第三、四次大移民所形成的硬化层地名词汇,其使用的范围也远远大于“坡”,比较有名的乡镇如“石岗、南岗、横岗、茅岗、潭岗、龙岗、梧岗、七里岗、黄泥岗、捉牛岗、合道岗、坦石岗、冈上、岗下”等。

值得注意的是,南昌方言区乃至整个赣语区内“岗”的使用都比较广泛,而南方其它方言区则使用相对较少,说明北方方言对赣语的影响要大于其它方言。

坑[kʰaŋ]:“坑”是古楚语词汇,《楚辞·九歌·大司命》:“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本指“山冈”,和“冈”同音,后来表示“沟壑、凹洼之地”。

在南方诸方言中,“坑”经常作为地名通名,南昌方言区内“坑”的地名主要分布在南昌湾里区、安义、进贤二县的山岭丘陵地带,如“湾里区的东坑、坑头、实竹坑、杨柳坑,安义县的小坑、远坑、东坑、秧坑,进贤县的西坑、前坑、深坑、柴坑、屯田坑、鱼池坑”等,平原河道地区很少用“坑”作地名。

垄[luŋ](垅):“垄”的本义是高丘,《说文》释义为“丘垅”,后引申为“田埂”,南方诸多方言多用“垄”作为地名通名,一般指的是“丘垅”,很少指“田埂”。

“垄”的历史很悠久,属于原生层词汇,据此推测,“垄”也是北方移民带入南方的词汇,南昌湾里区、安义县部分山区多用“垄”作地名,如“前垄、余家垄、彭家垄、竺家垄、野鸡垄、宜划垄”等,而在南昌方言区滨湖平原地区却几乎没有“垄”的地名。

堎(塄、楞)[len]:这是一个赣方言区特有的地名通名,其它方言区很少见,我们知道,在汉语南方诸方言中,有许多特有的方言地名词汇,如“崎、圳、垭、寮、兜、仑、崁、板、基、那、弄”等,这些地名词不见于汉语书面语中,其读音也很特殊,应该是古百越语的遗存,属于外来层词汇。

在赣方言中,“堎(塄)”一般指规模较大的丘陵,“垄”则一般指规模较小的丘陵。

南昌方
言区也有一些以“堎(塄)”为地名的乡镇,最有名的是新建县城所在地——长堎镇,另外,还有“石堎、堎上、塄上、欧家堎、毛家堎、郭坊堎、黄鸦堎、杨梅塄”等。

坪[pʰɨn]:“坪”是湘、赣、客家方言毗邻区内一个很常见的地名词汇,这种现象说明三者有着很紧密的亲缘关系。

“坪”是一个原生层词汇,历史非常悠久,本义是“平地”,在湖北随县出土的战国曾侯乙编钟上就有“坪”字。

和“岗”一样,“坪”也是北方移民带来的地名词,但它进入江西的年代要略晚于“岗”,应该是唐宋时期北方移民南迁时期带来的,目前“坪”在赣方言区的使用频率是最高的,这也间接说明唐宋时期北方方言对赣方言的影响要大于湘方言和客家方言。

南昌方言区以“坪”为地名的乡镇主要有“义坪、高坪、田坪、铁坪、战坪、观坪、八角坪、向家坪”等。

丘[tɕʰiu]:“丘”也是一个原生层词汇,《诗经·氓》:“送子涉淇,至于顿丘”,“丘”的本义是土山,但它还是古代的地积单位,《周礼·地官·小司徒》:“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郑玄注“四邑为丘,方四里”。

南昌方言区以“丘”为地名的地方有些并非是山地,而是平地,如南昌县的麻丘镇,据此可以断定此“丘”应该是地积单位,“麻丘”应该是南昌地区最古老的地名之一,它应该是秦汉时期第一次大移民运动的产物,据《南昌县志》记载,麻丘有建于东汉时期的刘城庙,此庙是三国时扬州刺使刘繇和吴国名将太史慈训练水军的屯兵之地,距今已有1800多年历史,此外,还有三国遗址周瑜墓、黄盖墓、吕蒙岗等古墓群。

此外,离“麻丘”约四里远的“黄丘”,也应该属于同一性质的地名。

墩[tɨn]:本义为土堆,相当于小山包。

和“坪”一样,“墩”也是一个南方方言区十分常见的地名词汇,但它也是来自于北方移民带来的方言,而并非本地土产,以“墩”为地名的一般分布在南昌地区北部,如南昌市区的“殷家墩”,南昌县的“易家墩、座里墩”等,说明“墩”也应该属于硬化层词汇。

坳[ŋau]:本义为低凹之地,引申为山坳,也是一个原生层词汇,《庄子·逍遥游》:“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

北方方言山地通名中多用“坳”,后由移民带入南方,成为南方方言地名的常用通名。

南昌地区“坳”的地名一般在山区地带,平原地区很少用“坳”,如南昌湾里区有“坳上、观音坳”等,与“坳”
相似的还有“垴、坎、坂、坞、垱、凼(宕)、沟、嵩、曹”等地名通名,均为北方移民带来的方言地名词汇,这些移民在不同的时期迁入南昌地区,反映了不同的移民来源及其方言历史层次,如湾里罗亭乡的祝家宕,据祝家族谱记载,祝姓人家乃元朝致和元年由武宁县迁入此地,在村旁凼(水坑)里养鸭发家,谐音得名祝家宕,又名宕里。

又如陈家宕,乃清康熙年间由祝家宕一部份祝姓人家迁入居住,因其地形低洼似凼,又原属陈姓庄田,故名“陈家宕”。

咀[tɕy]:这是南昌方言地名中有一个比较有特色的地名。

“咀”的本义是“咀嚼”,《说文》释义为“含味也”,属衍生层词汇。

作为地理通名,“咀”是指凸出的地形(形似嘴状)。

南昌方言中“咀”就是“嘴”,“咀巴”就是“嘴巴”。

北方方言区一般用“嘴”(即使用“咀”,也读作“嘴”),但南昌方言则一般使用“咀”。

很显然,南昌方言之所以不说“嘴”而说“咀”,是因为南昌语音(如老南昌话)中,许多“zh、ch、sh”的字读成“j、q、x”,如“吹、嘴、税”(中古知章组合口字多读[tɕ、tɕʰ、ɕ ]),因此,“咀”就成了一个具有南昌方言语音特色的地名通名,如南昌地名中“魏家咀、杜家咀、桥头咀”等,
2、南昌地名的人文特色
所谓地名的人文特色是指地名所包含的社会文化历史特色,不同方言区的地名各具其社会文化历史特色,这些特色既反映了方言区自身社会文化各方面发展的历史,也反映了方言区之间语言的相互、交流和融合过程,因此,南昌地名的人文特色就是南昌方言的人文特色,南昌地名的人文价值就是南昌方言的人文价值。

⑴、和人群聚落有关的地名通名特色
汉语地名中和人群聚落有关的地名通名很多,常见的有“乡、镇、村、庄、屯、堡、厝、基、社、里、坊、舍、窑、仓、集、铺、胡同、巷、街、道、路、园、井、屋、房、家”等,少数是城镇专用的,如“胡同、街”,多数是城乡通用的。

南昌方言区的聚落通名基本和其它方言区相同,但也有一些自己的特色,就南昌市区而言,主要是“坊、里、舍、邑、仓、厂、塍、槎、台、窝”等地名通名有些特色。

坊[fɔŋ]:“坊”是一个很古老的地名通名,本义同“防”,《礼记·坊记》:“故君子礼以坊(防)德,刑以坊淫,明以坊欲”,后引申为“堤防”,又引申为
“邑里之名”、“商贾贸易之所”等,属于原生层词汇。

但北方方言区以“坊”为地名通名的反而不如南方方言区多,目前在闽、粤、赣方言区有许多以“坊”为通名的地名,南昌方言区是个典型,明清以来,南昌实行“坊都”居民管理制度,如南昌市区的“胡坊、邓坊、涂坊、熊坊、蔡坊、潘坊、黄坊、赵坊、袁坊、郭坊、周坊、月坊、义坊、溪坊、王家坊、张家坊、吴家坊、邱家坊、裘家坊、紫家坊、富家坊、聂家坊、徐家坊、汤家坊”等都是“坊都”制度的遗存。

但南昌方言地名中的“坊”为何如此之多?南昌的“坊”是否还有其他的意义?有两种可能,第一,隋唐以后,由于“坊”成为官署名称(如隋代的太子左右坊、典书坊等),民间则渐少用“坊”为“邑里之名”,因此,北方地区以“坊”为地名通名的逐渐减少,而南昌却基本保留了唐以前北方移民所使用的“坊”,说明这些以“坊”为邑名的各姓氏人家,大多是隋唐以前迁入南昌的北方移民;第二,如果不是上述原因,那么这些以“坊”为邑名的姓氏人家,或许大多是古代南昌“商贾贸易”或“手工作坊”之家。

但根据南昌城区历史沿革变化情况分析,这些以“坊”为居民点的位置大多不在城内商埠繁华地区,因此,后一种可能性不是很大,即便有可能,最多是一些“手工作坊”之家,如南昌市青云谱区罗家镇的胡坊村,明清时期就是江西地区地区油纸扇作坊,约有400年历史。

里[li]:“里”的历史比“坊”还要悠久,其本义为“人居之处”,后引申为“村落”,《诗经·郑风·将仲子》:“将仲子兮、无逾我里”。

至于“里”的大小,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规定,《周礼·地官·遂人》:“五家为邻,五邻为里”。

《明史·食货志》:“以一百十户为里,里分十甲曰里甲”。

南昌地区以“里”为地名主要有市区的“重光里、吉庆里、仁寿里、湾里、港里、耀里”等,而其它地方却不多见。

一般说来,一个地区凡是以“里”为聚落通名的历史相对要古老些,就拿“湾里”来说,据《南昌地名志》记载,湾里村最早移民是宋代由梅岭南宝村迁来的熊姓(熊姓家族乃南昌原住民一支,是南昌市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人家,至今已有35代,后继有胡、王、邓等姓迁入,因地处乌井水拐弯处,故名湾里。

舍[sa]:“舍”也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原生层地名词汇,本义也为“人居之处”,《说文》:“市居曰舍,象屋也”。

南昌方言区以“舍”为地名的乡镇主要分布在新建、南昌两县,如“樵舍、西舍、北舍、万舍、王舍”等。

根据地域性的分布特点,这些以“舍”为地名通名的村落应该是两汉第二次移民运动时期建立
的,也可以说是南昌方言区中比较古老的地名之一。

邑[it˦]:《说文》:“邑,国也”。

作为地名,“邑”有三层意义,第一指古代行政区划,《尚书大传》:“古者处师,八家而为邻,三邻而为朋,三朋而为里,五里而为邑,十邑而为都,十都而为师,州十有二师焉”;第二指“封地”,《汉书·百官公卿表》:“列侯所食县曰国,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第三泛指一般城镇,大曰都。

小曰邑。

南昌地区以“邑”为地名的很少,其中最有名的新建县的昌邑镇,很显然,新建县的“邑”属于城镇的“邑”,之所以为何称“昌邑”,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因“南昌”得名;另一种可能是移民带来的地名,据学者考证,古代北方移民常常把旧地的地名搬到新地,东晋以后各地侨置的郡县很多沿用移民原居住地的旧名,如陕西的龟兹县就是移民沿用的新疆龟兹国的旧名(游汝杰《方言与文化》141页),而新建县的“昌邑”很可能来自山东省的昌邑县,根据中国移民史记载,东晋至唐,南昌地区的北方移民多来自河南、山东二省。

仓[tsʰɔŋ]:“仓”的本义是“谷仓”,后引申为“仓库”,南昌地区(特别是南昌市区)以“仓”为地名通名的不少,如“吉水仓、进贤仓、余干仓、南昌仓、南城仓、新余仓、保赤仓、府义仓、盐义仓、积谷仓”等,毫无疑问,南昌“仓”指的是“仓库”,但南昌市地名中如此多的“仓”很值得注意,那些以县名为专名的“仓”原来有可能是由各县建立的救济难民的义仓,久而久之,就变成地名或街道名称。

厂[tsʰɔŋ]]:“厂”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原生层词汇,《说文》:“厂,山石之厓岩,人可居,象形”,实际上就是指山上可以住人的岩穴,应该说,“厂”和“穴”一样,是最原始的人居处所,因此,在古代,“厂”常作为聚落通名使用,后来引申为“场所”。

南昌市区以“厂”为通名也不少,如“石厂(街)、校厂(街)、桂旺厂、晒谷厂、冻米厂、杨家厂、裘家厂、吴家厂、张家厂”等,其中有“聚落之厂”,也有“处所之长”,可以说,作为聚落地名通名,“厂”也来自北方方言词汇,南昌市区内以“厂”为聚落地名的地方,应该是北方移民迁住的地方,地名年代不应该晚于宋代。

塍(堘):[sɨn]:这是一个在南方方言区比较多见的地名通名,应该是古百越语的遗存,《说文》释义为“稻中畦也”,就是“田埂”,也指塘堤,后引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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