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江南园林建筑空间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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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期 建筑名称
拙政园卅十 六鸳鸯馆
王锐，等：浅析江南园林建筑空间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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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ｌ 园林建筑室内空间的各种划分 平面示意
剖示分析
拙政固玲 珑馆
留园五峰 仙馆
３ “错综为妙＂——空间层次的营造
（１）建筑空间层次。计成所谓“相间得宜，错综为妙”，这里的“错综”，就是指层次的丰富，是指通过对 空间进行多重的分隔，来产生往复无尽、深远含蓄的空间效果，也就是园林理论家所说的“园林越拆越小，越 隔越大”Ｍ ｏ的道理；然而这种多重分隔，又并不是完全的隔绝，因为完全的隔绝就不会发生空间的交流与渗 透，失去层次感，所以分隔又是有适当连通的，这样人的视线才能从一个空间穿透至另一个空间，从而感受 到层次的变化，这种有适当连通的分隔总结起来就是一种“隔而不断”的空间处理手法。
１ “无往不复＂——园林建筑的空间观
我国古人对于空间有着不同于西方数学、几何式的理解，而是要随意、自由得多，所谓“精充天地而不 竭，神覆宇宙而无望。莫知其始，莫知其终，莫知其门，莫知其端，莫知其源。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古人 对空间的理解已远远超越室内的范畴而延伸至整个自然界了，是从宏观的角度来进行辨识的，总结起来就 是一种“无往不复，天地际也”［２ ３的空间意识，这种回还往复式的空间意识，表现出古人不是从静态而是从动 态去理解空间，感受空间的，是一种宇宙无际、空间无限的观念。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４一０３；修回日期：２０１０一０４－２７． 作者简介：王锐（１９７７一），男，陕西西安人，从事建筑设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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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期
王锐，等：浅析江南园林建筑空间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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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相间得宜＂——空间功能的划分
在园林建筑工程中，完成梁柱、屋面等主体结构以后，空间的大体形态就限定出来了，而对于空间具体 的功能划分，形态界定以及空间气氛与层次的营造等，主要是通过装修、家具等的设置来进行界定的。
计成在《园冶·装折》专篇中提出园林建筑及装修的设置应当“相间得宜，错综为妙”，实质就是对于 空间处理的意匠。首先来看这其中提到的“相间得宜”，其理解是指在对空间进行划分时要不拘一格，根 据实际情况分隔出作不同功能使用的空间，以“宜”为准则。江南园林在对建筑空间进行功能划分时，充 分体现了“宜”的特点，根据建筑的具体使用要求，结合建筑构架型制以及周围环境情况等灵活设置分 隔，因而表现出多种划分方式，下面将空间功能划分情况分作室内与室外的划分以及室内的划分两方面 来进行分析。 ２．１ 室内与室外空间功能划分
与靠背栏杆，而使室内呈一种半开敞的状态，从一侧与之相对的漏窗 望去，会感觉外部空间与建筑内部空间呈一种由建筑空间——园林空 间——建筑空间的交融态势（图２）。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了建筑空间
与园林空间相互延展以及转换的关系，两者于不知不觉间融为一体，
从而使园林的空间层次更加丰富。
其次明清江南园林建筑的空间划分与层次营造，虽有大体的规矩图２漏窗～水体～“绿荫轩”的空间交流
首先，园林建筑空间可划分为室内使用空间与室外交通空间两个基本功能部分，这里所说的室外交通 空间主要指建筑的外檐空间；外檐空间很多是以外廊的形式存在，除交通功能以外，也具有一定停憩赏景的 功能。根据园林建筑的不同使用需求，室内空间与室外空间在进行分隔时主要采取以下两种方式。
（１）实隔的方式。江南园林中的建筑，有些要求有较强的私密度（如书房、休息室等），也有的要求在具 体情况中（如风雨天气）能够使室内外完全隔离；对于这些建筑，为保证室内使用的相对独立，通常用门窗加 以墙体来分隔内外，这可以说是一种实隔的方式。室内在门窗关闭时，就成为一个相对静谧、不受外界干扰 的空间，这也是通常的室内外划分的方式。
文献标志码：Ａ
明清时期的江南私家园林经过历史的发展与沉淀，形成了独具风格的体系，在园林布局、建筑形式以至 园林意境营造及园居方式等方面，体现着独特的地域人文特色。其造园水平是中国古典园林后期发展史上 的一个高峰，在我国乃至世界古典园林艺术史上都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
江南园林大多是于城市中建造的宅园，是依文人意趣而建造的城市山林。这些园林用地普遍较小，取 景壶中，因而十分注重对空间的利用，运用各种空间处理手法，创造出小中见大的空间观感，这样的空间理 念同时深刻体现在园林建筑设计中。园林建筑作为园林的一个重要组成要素，其建造处处遵循着人与自然 的和谐关系，所涉及的范围主要包括园林中的厅堂、楼阁、舫、榭、亭、廊等。从园林建筑的角度出发，探讨江 南园林对于空间处理的各种营造技巧。
摘要：明清江南园林的空闻组织独具意匠，其中园林建筑空问的营造更是错综有致，运用各种空间分
隔方式，创造出切合功能、层次丰富的空间感受，并与园林整体空间效果相适应，从其空间观的角度出发，探
讨其空间功能划分与层次营造的效果。
关键词：全局指数稳定性；园林建筑；空间观；空间功能；空间层次
中图分类号：０１７５．１３．
（３）纵横向划分。指运用装修构件对建筑室内同时做开间和进深两个方向的分隔，这种纵横结合的方 式大量运用在江南园林建筑的室内划分中，变化极为丰富。如拙政园“玲珑馆”的内檐装修，采取了运用屏 门结合轩顶来进行纵横向空间划分的方式，先于后步柱位置设屏，将空间横向划分为两个部分，然后于室内 顶部外围施以一圈船篷轩，显示出作为交通的空间感，整个室内显得玲珑有致，可谓空间划分的佳例；又苏 州留园的“五峰仙馆”，面阔五间，宽２０．３ ｎｌ，进深１４．３ ｍ，宏大高敞，在空间处理中用屏与纱桶的纵横向设 置将空间大致分为有凹凸起伏的前后两部分，室内顶部外围施以一圈井口天花，以示廊道交通之意，这一圈 天花较之前部中央空间的天花距地面的高度为低，从而突出了前部１主２次３间的空间主体地位，此外，前 部１主２次３间又通过正间的屏的凹人与两侧枋上横披的设置，产生强烈的围合感，从而使其正间重中之重 的地位得以体现，此厅堂内部空间的划分富于变化又层次清晰，以配合各空间的功能使用，体现着江南匠师 对于空间的深刻理解（表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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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构成要素组合界定而形成，建筑作为其要素之一，本身就与园林空间有着
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更多地考虑到与园林空间的整体配合关系，加强建筑空
间与园林空间的交融感，从而形成包容更广的卒间层次，将“错综”的效果进
一步扩展，以成“芥子纳须弥”怕１之
图１苏州狮子林“古五松园，，
势。如在苏州留园中，“绿荫轩”的空 间布置是在其临水面的外檐安装挂落
（２）纵向划分。指运用装修构件对园林建筑的室内做开间方向的分隔，通常用在一些开间较大、进深较 小的建筑内，主要目的是将室内划分成不同的房间进行使用。如苏州网师园“蹈和馆”，此馆原来是园主宴 居之所，在室内装修中以木板壁纵向划分成３小间，可相对独立使用，中间有小门相通；又如网师园的“撷秀 楼”，为旧时女主人使用及接待女眷、女宾用，在其２层以木板壁划分为５小间以方便女主人及女宾们独立使 用；而扬州个园的“壶天自春”，为面阔７间的长楼，是园主人用来集会、迎宾的场所，在内檐装修中，用木板 壁与圆光罩将室内分隔成５间，这样就形成了中间三开间为主宴客厅，两侧各两间小宴客厅的格局。必要 时，以上用于纵向分隔的装修构件都可以拆卸掉而合为一个大空间使用。
ａ．平面分析
ｂ．点实景：半开敞的室内外分隔
图ｌ 苏州拙政园“荚蓉榭”室内外空间虚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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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工商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第２７卷
２．２室内空间功能划分 江南园林的室内空间，根据实际使用要求，常常需要于功能上做一定的划分，划分时不仅要运用屏、罩、
纱桶等内檐装修构件来做实隔或虚隔的处理，还经常运用“轩”顶来进行空间分隔，这里的“轩”为南方建筑 对于顶棚装修的特殊设计，像船篷一样，大量运用在江南园林建筑中。园林建筑室内空间的功能分区方式， 总结起来主要有横向划分、纵向划分与纵横向结合划分３种不同的情况，体现着江南园林建筑室内空间灵活 分隔的特点。
这种观念极为深刻地影响着园林建设的空间意境，特别是随着江南园林发展到明清时期，园林用地越 来越小，更要从有限的范围去体验无限的空间；明代造园家计成在其著作《园冶》中提出，园林建筑设置应 “错综为妙”，正是基于古人“无往不复”的空间观发展而来的，就是指要通过营造错综的空间层次，来引发往 复无尽的空间观感，达到“小中见大”的效果。
“隔而不断”主要体现在两方面。其一是运用挂落、栏杆、罩等构件作空间分隔的示意，这样空间在有了 划分的同时又能达到相互之间的贯通；其二是通过装修构件空透的纹样处理使视线不被阻离，从而感觉到 空间的流动性。装修在实施中结合建筑的实际情况，从这两方面着手进行多变的空间分隔，并结合洞门、洞 窗等的处理，营造出园林建筑丰富的空间层次。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在苏州狮子林“古五松园”的室内后 部空间中，连续设置了两樘芭蕉落地罩，将空间划分为３个层次，从建筑一侧的圆洞门看去，空间由于层次的 叠加而显得特别的深远，这是从感官上将空间的进深拉长了，从而达到拓展空间的效果（图１）。
（２）虚隔的方式。江南园林中也有许多建筑，以观景为主，带有公共使用的性质，因此要求室内空间呈 半开敞或开敞的形式，与室外空间融合起来，如一些敞厅、敞轩等；对于这些建筑，就通常以罩、纱桶等装修 构件来进行室内外划分，从而使室内外空间隔而不断，这种似隔非隔的空间划分，可以说是一种虚隔的方式。
这种方式在达到分隔室内外不同空间功能的同时，也使室内外空间有了一定的交融。如在苏州拙政园 “芙蓉榭”的装修中，由于建筑的设置是作为休憩观景用，所以为了加强景观渗透，在对室内外进行分隔时， 并没有将室内封闭起来，而是于两侧建山墙，山墙上开设砖框花窗，在前后方向上各安设一个四方罩与一个 圆光罩作为虚隔，从而围合出一个半开敞的室内空间，中间置一峰石，作景观功能用，建筑的四周辅以外廊， 廊柱间设挂落与坐凳栏杆，通过这样的划分，建筑的室内观赏空间就与室外外廊空间有了很强的交融关系 （图１），多见于江南园林中以赏景、观水为主功能的建筑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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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工商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第２７卷
（２）建筑空间与园林空间的层次交融。主要体现在２个方面，首先园
林建筑的空间层次营造灵活多变，形式多样，而纵观江南园林，其建筑空间
绝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十分注重与园林空间的关系，两者之间是互为交流
渗透的。这是因为园林空间是通过亭台楼桥、峰峦溪流、林木花草等各种园
（１）横向划分。指运用装修构件对园林建筑的室内做横向分隔，从而对功能进行分区，这是江南园林建 筑室内经常使用的划分方式。如苏州网师园“集虚斋”的内檐装修，在后步柱当心间位置设纱槁式屏，屏后 为通往２层的楼梯，两次间用纱桶式落地罩，这样室内空间就被横向划分为书斋使用空间与辅助交通空间两 个部分，这种后步柱当心间设屏的方式经常见于江南园林建筑中，划分出的前部宽敞空间作读书、待客等功 能使用，而后部较之扁狭的空间则作为辅助过渡空间使用，一般是作为通往后门或侧门的交通空间，实现 “便径他居，复成别馆”【３１的意图，又或者兼作安放楼梯用，如此斋；而在苏州沧浪亭“明道堂”的装修中，其室 内并没有设置任何竖向的装修隔断，由于厅堂采用的是五界回顶式草架结构，所以在顶棚装修中，配合梁架 形式，在五界回顶结构前设船篷轩，从而使室内空间有了横向分隔的示意，使空间得以分出主次；苏州拙政 园“卅十六鸳鸯馆”为鸳鸯厅形式，其室内则综合运用了竖向的装修隔断与轩顶来进行空间划分，首先以屏 与落地罩将室内空间分为大小相同的两部分，北厅为“卅六鸳鸯馆”，南厅为“十八曼佗罗花馆”，两厅于不同 季节观赏不同风物，顶棚装修采取满轩的形式，即运用了４个连续的轩顶，脊柱两侧采取船篷轩，之外用鹤颈 轩，从而将已分隔为两部分的空间又分别进行再一次划分的示意，船篷轩以下形成的空间作厅堂使用，鹤颈 轩以下则主要是交通的功能，空间分隔与功能使用充分切合。
第２７卷第５期
Ｖ０１．２７ ＮＯ．５
重庆工商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Ｊ Ｃｈｏｎｇｑｉｎｇ Ｔｅｅｈｎｏｌ Ｂｕｓｉｎｅｓｓ Ｕｎｉｖ．（Ｎａｔ Ｓｅｉ Ｅｄ）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０５８Ｘ（２０１０）０５—０５０４－０５
２０１０年１０月
Ｏｃｔ．２０ｌＯ
浅析江南园林建筑空间营造
王锐，周鸣鸣
（重庆市设计院，重庆４０１ １４７；重庆工商大学设计艺术学院，重庆４０００６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