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天人合一思想的道德底蕴——以孟子为中心

们自 可以 道 根 置于 上。 是， 孔 之 然 将 德的 源 天 于 在 字
后 便 出 现 了一 个 以天 作 为道 德 终 极 根 据 ， 即所 谓 “ 以
的意 识 ， 自觉 以天 作 为 道 德 的 终 极 根 据 。 子 这 种 作 孟 法 的 意 义 十 分 重 大 ， 直 接 决 定 了儒 家 天 人 合 一 思 它
周 人 最 重 要 的 事情 。 种 情 况 就 叫做 “ 这 以德 论 天 ” 简 。 言 之 ， 以德 论 天 ” 指 周 人 为 寻 找 政 治 合 理 性 ， 天 “ 即 将 赋 予 德 的 内涵 的一 种 作 法 。 周 人这 种观念 对 儒 家 有 深 刻 影 响 。孔 子 创 立 仁 的学 说 之 后 ， 辑 地 蕴 含 着 人 为 什 么会 有 仁 ， 的根 逻 仁 据 在 哪 里 的 问题 。 回答 这 些 问 题 ， 后 继 者 面 临着 为 其 极 大 的 困难 ， 面 临 着 巨大 的 良机 。说 面 临着 困难 ， 也 是 因 为 这 些 问题 极 为 复 杂 ， 以解 答 ； 面 临 着 良 难 说 机 ， 因为 此 前 周 人 有 “ 是 以德 论 天 ” 的传 统 ， 一 观 念 这 这 时 可 以大派用场 了 ： 然 天是惟德 是 辅 的 ， 么 天 既 那 与德 就 有着某 种联 系 ， 然天 与德有 着某 种 联 系 ， 既 人
这 可 以说 是 一 种 境 界 形 态 的 天 人 合 一 。为 什 么 儒 家
焉 。① “ ” 乐莫大焉” 以作两种解 释 ， 可 一是 比别人都
快乐 ， 是 比其 他 满足更快 乐 。联 系孟子 其他论 述 ， 二 解 释为后 者 似乎更 合理 ， 也就 是说 ， 就道 德 的快乐 成
是 最 高 级 的快 乐 。
信 于友 有道 ， 亲弗 悦 ， 信 于友矣 。 亲有道 ， 身 事 弗 悦 反
不 诚 ， 悦 于 亲 矣 。诚 身 有 道 ， 明 乎 善 ， 诚 其 身 不 不 不
古 就 有 天 论 的传 统 ， 一 传 统 在 殷 周 之 际 的 变 化 最 这
为剧 烈 。 灭商后 ， 周 如何证 明政权 的合 理性 是 周代 统
合 理 的解 释 ： “ 天论 德 ” 背 景 下 ， 于 上 天是 道 在 以 的 由
想 由孔 子 的仁学 而来 。 子虽然 创立 了仁 的学说 ， 孔 但
没 有 回答 什 么 是 仁 以及 人 为 什 么会 有 仁 的问 题 。孟 子 沿 着 这 个 方 向发 展 ， 一 步 创 造 了性 善 论 ， 图从 进 试
殊表述 。
有 物 有 则 。 民之 秉 彝 ， 是 蛇 德 。 在 孟 子 观 念 中 ， 好 ” 仁
义礼智 ， 固有之 ， 我 求则得之 ， 舍则失之 ， 只在于你思
与 不 思 ， 一 切都 是事 物 之 “ ”把 握 住 这 个 “ ” 这 则 ， 则 ，
百 姓 就 会 喜 欢 优 良的 品 德 。 这 个 “ ” 哪 里 来 呢 ？ 而 则 从
就得不 到 。心 是天 给予我 的 。先 把重 要 的部分 树立 起来 ， 次要 的部分 就 不 能把 善性 夺 去 了 ， 这便 成 了大
人 调 天
。 里最 要 紧 的 是 “ 天 之所 与 我 者 ” 句 ， 子 强 这 此 一 孟
心 是 天 赋 予 的 ， 之 所 以性 善 ， 据 完 全 在 于 上 人 根 以上 这 些 材 料 说 明 ， 子 明 显 有 了 “ 天 论 德 ” 孟 以
天 ” 也就 是儒 家所 说 的天人合一 。 ， 由此 可 知 ， 家天 儒 人 合 一 的思想 并 没 有 特 别 神 秘 的含 义 ， 只是 人 生 它
的 一 种 境 界 ， 种 境 界 的得 来 离 不 开 “ 天 论 德 ” 这 以 的
传统 ， 由于在 这 种 传 统 中道 德 与 上 天 联 系 在 一起 ， 所
来 自于 天 。
一 ｝二 一
要 回答 这 个 问题 ， 要 了解 先 秦 天 论 需 ｝ 展 的情 况 。先 秦 天 论 的发 展 明显 有 一 个 发 “ 以德论 天 ” “ 到 以天 论 德 ” 过 程 。我 国 自 的
又 如 ，孟 子 离 ・ 娄 上 》 ：居 下 位 而 不 获 于上 ， 《 讲 “ 民不 得 而 治 也 。 于上 有 道 ， 信 于 友 ， 获 于上 矣 。 获 不 弗
治 者 面 临 的最 重 要 的理 论 困难 。为 此 他 们 创 造 了德
的观念 ， 出皇天无 亲 ， 德 是辅 的思想 ， 政 权 的 提 惟 将
矣。 是故 诚 者 ， 之道 也 ； 天 思诚 者 ， 之道也 。 人 至诚 而
不 动 者 ， 之 有 也 ； 诚 ， 有 能 动 者 也 。 这 里 由治 未 不 未ห้องสมุดไป่ตู้” 民而 获 上 ， 由获 上 而 信 友 ， 由信 友 而 悦 亲 ， 由悦 亲 而
心 本 心 ， 是 人 之 所 以有 仁 的根 本 原 因 。 为 什 么人 这 但
人 都有 良心 本 主 呢？ 子 沿用先 前 天论 的思 想传 统 ， 孟
把 这 个 复 杂 的 问题 推 给 了天 ， 开 宣 称 ， 一 切 的一 公 这 切 ， 终 极 的原 因 全 在 于天 。 其
这 方 面 的文 本 材 料 很 多 。 比如 ， 子 为 了证 明 天 孟
全 源 于 人 禽 之 分 ， 天 生 就 有 良心 本 心 ， 善 之 性 ， 人 诚
这是人之为人 的资本 ， 兽则没有 ， 此 ， 要做人 ， 禽 因 你
打 交 道 ， 就 了道 德 必 然 不 作 于人 。 要 说 这种 乐 不 成 但
愧 于 天 ， 要 费 一 番 考 虑 了 。 子 为什 么 要 将 道 德 之 就 孟
道德哲学研究 ４ ９
往 深一步 说 ， 子 这 种 天 人 合 一 的思 孟
想 ， 接 导 致 了儒 学 自身 的 宗 教 性 和 超 越 直
关 键 词 儒 家 天人合 一 孟子 宗教
天人 合 一 是 中 国哲 学 的重 要 特 征 ， 这 一 思 想 但
道德 之乐 。孟 子强调 ， 有 良心本 心 ， 事反身求 得 人 遇
自己 的 良心 本 心 ， 老 实 实 按 良心 本 心 的 要 求 去 做 ， 老
在 道 家 与儒 家那 里 的表 现 却 几 乎 完 全 不 同 ： 家强 道
值得 注意 的是 ， 子 进 一 步 把 这 种 道 德 之 乐 与 孟
天 联 系 在 一起 。 说 ：君 子 有 三乐 ， 王 天 下 不 与存 他 “ 而 焉 。父 母 俱 存 ， 弟 无 故 ， 乐 也 ； 不 愧 于天 ， 不 兄 一 仰 俯
我在从事孟 子 研 究 的 过 程 中 注 意 到 ， 孟 子 思 想 中存 在 着 一 种 近 似 于 需 要 层 次 论
是性 善 的终极 根 据 ， 新启 用 了《 》《 》 重 诗 、 书 中的天论
传 统 。 孟 子 ・告 子 上 》 《 经 》 《 引 诗 的话 说 ： 天 生 燕 民 ， “
以成 就道 德也 就是 与天 相合 ， 而不是 与 天相悖 ， 一旦
感 受 到 与 天 相 合 ， 就 达 到 了通 常 所 说 的“ 地 境 也 天 界” 。因此 ， 近年 来 我 改 变 了先 前 的看 法 ， 持 认 为 ， 坚 天 地 境 界 并 不 是 与道 德境 界 相 分 离 的一 个 境 界 ， 而 是 在 儒 家 天 论 传 统 背 景 之 下 ， 道 德 境 界 的一 种 特 对
儒家天人 口
２卜 ＿ —
思想的道德底蕴
杨泽波
以孟子为 中心
内容 提 要
本 文认 为 ， 与道 家 实有 形 态 的天人合 一不 同， 家 属 于 一种道 德 境 界 的天人 合 一。 儒
这 种 道 德 境 界 的天 人合 一源 于 儒 家 特 有 的“ 以天论 德 ” 的思 想传 统 ， 在这 一传 统 影 响 下 ， 家 的道 德 儒 学说 便 有 了超 越 性 ， 种 超 越 性 也 就 是 儒 学 的 宗教 性 。 种 特 殊 的超 越 性 和 宗教 性 对 于儒 学理 论 的 这 这 完 整 性来 说 ， 着 极 为 重 要 的意 义 ， 得 深 入 研 究和 探 讨 。 有 值
就要 有道 德 。 有道 德 需要 ， 人 当这种需 要 得 到满 足 的
时候 ， 心会有 一种 愉悦感 ， 子称 之 为乐 ， 所谓 内 孟 即
①②《 孟子 ・ 尽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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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社会科学
２０ 年第 ２ ０６ 期
乐 和 天 联 系 在 一 起 呢 ？这 是 一 个 重 要 的 理 论 问 题 。
德 的终 极 根 据 ， 当一 个 人 满 足 了道 德 的需 要 ， 别 是 特 在 道 德 达 到 极 至 状 态 的情 况 下 ， 自然 会 有 一 种 与 天
不 违 ， 天 合 一 的感 受 ， 就 是 孟 子 所 说 的 “ 愧 于 与 这 不
性 的角度来 解决 问题 。 在孟 子 看来 ， 人 天生 就有 良 人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会 有 如 此 的 表 现 ？如 何 理 解 儒 家 天 人
合 一 思想 的 内涵 ？这些 都需 要 深入 具体 研究 。 由于
孟 子 在 儒 家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中 占有 重 要 位 置 ， 因此 ， 本
文 主要 以孟 子 为 中心 对 这 些 问题 作 一 些 简 要 分 析 。
合 理 性 与 统 治 者 是 否 有 德 紧 密 联 系 了起 来 。这 一 创
诚身 ， 根子 全在一 个诚 。问题 在 于 ， 者何 来 ？孟 子 诚
答 复 说 ，诚 者 ， 之 道 ” 直 接 把 诚 与 天 捆 在 一 起 ， “ 天 ， 以
天 作 为 诚 的终 极 原 因 。
造 是一个 重要 的转 向 ， 此 上帝 不再 固定 偏 向谁 ， 从 而 是 看谁 能够有 德 。 这 一思想 影 响下 ， 德修 德 成 了 在 敬
上 就 是 道 德 需 要 了 。 三 个 层 面 中 ， 子最 关 心 的 当 这 孟
属 道 德 需 要 。为 什 么 人 有 道 德 需 要 ？孟 子 认 为 ， 完 这
一 个人 成 就 了道 德 ， 验 到 乐 ， 这 种 乐 不 作 于人 ， 体 说
这 好 理 解 ， 为道 德 总 是 发 生 在 社 会 中 的 ， 要 与 人 因 总
调 天 地 一 体 、 尚 自然 ， 可 以 说 是 一 种 实 有 形 态 的 崇 这
就 能体会 到一种道 德 的偷悦 ， 种 巨大 的快 乐 。 一 用孟 子 的话说 ：万物 皆备 于我矣， 身 而诚 ， 莫 大 “ 反 乐
天 人 合 一 ； 家 则 凸显 仰 俯 无 愧 、 尽 心 知 性 知 天 ” 儒 “ ，
的 东 西 。在 他 看 来 ， 生 有 各 种 各 样 的 需 人 要 ， 低 层 次 的是食 色需 要 ， 上是事业 需要 ， 往 最 往 再
作 于人 ， 乐 也 ； 天 下 英 才 而 教 育 之 ， 乐 也 。② 二 得 三 ”
称 “ 不 愧 于天 ， 不 作 于人 ” 是 一 乐 ， 有 深 意 。 仰 俯 也 大
再 如 ，孟 子 ・ 子 下 》 ： 心 之 官 则 思 ， 则 得 《 告 谓 “ 思 之 ， 思 则不得 也 。 天 之所 与我者 。 立 乎其 大 者 ， 不 此 先 则 其 小 者 不 能夺 也 。此 为 大 人 而 已矣 。 即 心 的官 能 ” 在 于逆 觉 反 思 ， 思 便 能得 到 仁 义 礼 智 之 端 ， 反 思 反 不
想 的走 向 。 然 天 是 性 善 的终 极 根 据 ， 么 一 个 人 尽 既 那
天论德” 的思潮。
孟 子是 “ 论 德 ” 潮 的 自觉 实 现 者 。孟 子 思 以天 思
其 善性 ， 是对 天负责 ， 就道德 ， 是“ 天”事 就 成 就 知 “ 天” 。依 据 这 一 理 路 ， 子 的“ 愧 于 天 ” 有 了一 个 孟 不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