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主义中立性以及至善论对自己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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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论自由主义中立性及至善论为自己的辩护
政行学院政治学理论专业陈国丽08202006
内容摘要:这篇文章首先写了中立性的概念及其相关的一些问题,接着写了至善论以及至善论者为自己所持观点所做的辩护。
至善论者认为它们的观点,也就是国家应该促进有价值的美善生活这个观点,并不是像中立论者所批评的那样是错误的,在一定程度上持社会至善论的人与中立论者的观点是一致的。
关键词:中立性至善论辩护
自由主义是现代西方世界的基础哲学,那么它是顺应了现代世界的哪些特征而产生的呢?有些哲学家提出了自由主义是响应现代世界所特有的多元主义而产生的一种思想体系。
现代人对于人生的意义、完美的人生等问题,有着不同的意见,而每一种对于完美的人生的看法都认为自己是有道理的。
同时,不同人生观、价值观之间的差异是一种合理的分歧。
什么是合理的分歧?为什么不同的整全的理论之间的分歧可能是合理的?罗尔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从理性人这个概念着手的。
合理的分歧指的就是,理性的人无论如何努力地运用他的理性,最后也无法达成共识。
他指出,有时候想得越多,我们自己也变得无法得到定论。
按照传统的看法我们都认为理性具有一种统一的作用,也就是说,理性人之间,以理性的方式进行交谈、讨论,最后一般都能达成一个共识。
只有非理性人之间,或理性人与非理性人之间,彼此的分歧才无法排除。
因此,如果有分歧发生,至少总有一方是非理性的。
现代世界的多元主义的出现,打破了我们长久以来对理性的认识。
理性在统一意见的功能上不再是万能的,分歧不再是由于非理性所造成的,而是理性本身的产物。
为什么会存在合理的分歧?对于这个问题,罗尔斯提出了一个概念——判断的负担(burdens of judgement)来作说明。
判断的负担所指的是,作判断时会碰到的不可克服的困难。
罗尔斯一共列了六条困难。
它们分别是:
1、经验证据可能相冲突并且太复杂。
2、即使大家同意哪些因素应该列入考虑,但是对于各个因素的重要性大家可能有不同的看法。
3、关键性的概念可能含混不清,因此可以有不同的解释及了解。
4、在现代世界中,决定我们如何评判证据及权衡价值的整体经验,是极为复杂的,而且也因人而异。
5、关涉到一个问题的各方面可能有不同种类的规范性的考虑。
6、当被迫对于我们所珍惜的诸种价值做选择时,我们会遇上很大的困难来决定它们的优先性。
对于罗尔斯所提出的这六项引起合理的分歧的原因,除了(4)之外,其它几项在现代世界以前也一样存在。
甚至是(4)也不能就一定说只有在现代世界中才存在。
最多只能说,它在现代世界中更为鲜明,以及在现代世界中比古代出现的次数更多。
因此,在现代世界中,它的影响也就特别大,甚至大到影响了整全的价值观。
拉兹接受了罗尔斯的判断的负担这种讲法。
但是,他认为(4)才是造成合理的分歧的最重要的原因。
除了判断的负担之外,拉莫自己还提出了另外一个原因。
他说:“这点(合理的分歧)可能发生,因为不同的美好人生的思想体系常常牵涉到(达到一个程度可能是我们最初没有想到的)细微而不同的有关目的、意义,以及活动的结构。
”
解决合理的分歧可以采取许多不同的办法。
首先就是政府用高压的手段禁止它认为错误的或它不喜欢的价值观在社会中存在,使得它们无法生存。
当然,持有被压制的价值观的人是不能够接受的。
同时,由于所有这些价值观之间的分歧是合理的,也就是说,所有持有各种不同的整全性理论的人,都是经过理性思维之后才接受他们的价值观的,因此,对于政府所提倡的价值观或宗教理念,人们可以合理地拒绝。
因此,政府用高压的手段在道德上是行不通的。
第二个办法是让所有的整全性理论都共存下去,每个人凭着自己的自由去选择自己认为正确的人生观及价值观。
当然其中有一个条件,就是当这些价值观与公正(justice)有冲突时,前者必须让步。
这就是弥尔的伤害原则以及康德的"对优先于价值(The right is prior to the good)"的论旨。
在现代社会以前,人们认为信仰不同宗教的人,无法共存于一个社会中,要共存在一个社会中,人们必须有共同的宗教。
多元主义的出现使得这种想法得到了改变。
自由主义的哲学就是为了处理这种多元现象而产生的。
但是在一个没有共同宗教理念或是共同价值观的社会中,什么能够作为社会统一的基础呢?自由主义者们提出了“公正”这个概念作为它的基本原则。
当大家都接受了共同的公正原则时,即使不同信仰的人,仍然可以共同相处。
当
然,冲突及摩擦是不可避免的。
而公正原则就是用来解决冲突的根据。
在具有共同公正原则的社会中,人们可以自由地拥有自己的宗教理念及价值观。
这不仅仅给予了人们充份的宗教自由,更使得社会多样化。
自由主义所希望造就的是一个百花齐放的社会。
解决无法避免的合理分歧最好的以及道德上可以被接受的办法是让每个人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去生活。
但是,这个办法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因为这等于是回到了霍布斯的自然状态。
自然状态中冲突、摩擦常会发生。
如果大家没有共同接受的原则来解决冲突的话,最后只能运用力量,尤其是武力来解决。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大家都会受到伤害。
自然状态是一个彻底的分散状态,它没有任何的统一性。
而任何社会都必须要有一种统一的基础。
既然人们无法统一于价值观及宗教理念,剩下的只有让公正原则来作为社会统一的基础。
这意味着持有不同整全性的哲学、道德以及宗教理论的人,大家都接受相同的公正原则。
这就是自由主义式的统一。
罗尔斯认为这也是最好的统一方式。
在这种统一方式之下,大家可以在不违反公正原则的情况下,追求自己认为最美好的人生。
但是如何建立及证成这套公正原则呢?由于大家持有不同的价值观,因而要想用目的论式的方法把公正奠基在某一种整全的价值观上的话,持不同价值观的人一定会反对,因而也不可能达成协议。
唯一的办法是把所有的价值观都放在括号里,不要用到它们。
这就是罗尔斯提出的回避法(the method of avoidance)。
只有这样,才对所有的价值观都公平。
因此,中立性的概念也就很自然地被引了出来。
中立性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它牵涉到一些复杂的问题。
首先,谁应该中立?其次,是否有不同种类的中立?再者,我们能够有不同的办法来保持中立吗?第一,谁应该保持中立?以及相对于什么而言中立?中立当然应该是相对于不同的合理的整全性理论而言的。
(这里所说的整全理论就是指罗尔斯的“整全性学说”,一种整全性学说涵盖人类生活的所有基本的方面;它以一种多多少少是一贯的方式对价值进行组织、排列和平衡;而且它常常属于或依赖于一种稳定而又演化着的思想体系。
)对不同的整全性理论保持中立的意思是指,我们对它们一视同仁,不对它们之间作评价。
那么谁应该保持中立呢?当然不是那些理论的持有者。
他们当然认为自己的理论是最合理的。
因此,应该保持中立的不是社会中的个体。
对于这个问题,可以分三个层次来说明。
第一个层次是在建立公正原则
的过程中,要保持中立。
这个层次所牵涉到的是如何能够对于公正原则提出一个中立的证立,而不依赖任何的整全理论。
同样的,公正原则本身也应该中立,不对任何整全理论有任何偏袒。
罗尔斯把公正原则的这种特性称为自立(freestanding)。
自立指的是不倚赖任何的整全理论。
第二个层次是,政府应该对不同的价值观持有中立的立场而不对它们做任何评价。
第三个层次是有关自由主义的中立性本身应该如何被证成的问题。
关于中立性的第二个问题是:是否有不同种类的中立性?威尔·金里卡把中立性分为后果的中立性和辩护的中立性。
拉兹所谓“中立的政治关心”的原则要求国家去帮助或阻碍不同的生活计划,使之达到平等的程度,就是说政府行为应当具有中立的后果。
拉兹所谓“理想的排除”的另一个原则允许政府行为更有助于某些生活方式而不是其他的生活方式,但否认政府应当为了是有些生活方式凌驾于其他的生活方式之上而行动。
前者要求政策后果上的中立性,后者要求政策辩护上的中立性。
下面就来看一下有关至善论的一些问题及至善论是如何为自己辩护的。
在斯蒂芬·加德鲍姆的《自由主义、自主性和道德冲突》一文中提到了“至善论的自由主义”:认为自己的中心任务是具体阐明,国家如何在尊重某些对自由主义政治实践具有构成性意义的价值是,例如宽容、个人自由和平等,履行其提高公民道德生活的基本职责。
至善论自由主义的许多支持者通过宣称个人自主性是国家有责任去促进一种独特的自由主义道德理想,并且宣称给予这一理想以特权必然意味着对具体的实质性生活方式的一种重要的宽容和限制。
首先,作为一种规范性观念,自主性理想坚持的并非自主性的事实,而是自主性的价值。
其次,在政治自由主义和至善论自由主义的争论中至关重要的自主性观念是一种二阶的、而非一阶的善观念。
一阶的观念是个体认可或追求的特定的实质性生活方式。
二阶的观念则是个体采纳一阶的观念的方式方法。
第三,自主性观念不把对一种生活方式的选择等同于一种严格的理性与判断的自我反省过程。
它只要求个体在生活中拥有真实、有意义和有价值的选择机会,要求个体有能力在这些选择机会中进行选择。
第四,有时候有人主张,重视自主性预设了这样一种观点:只有自主地选择活动才有价值。
这一主张是错误的,自主性理想关心的是生活的价值而非活动的价值,它不是在道德价值的性质和地位问题上的一种一般的元伦理学立场,它是一种关于人类实现的实质性主张。
也就是说国家在具体生活方式上保持某种
弱形式的中立性对于促进自主性来说是必要的。
虽然政治自由主义和至善论的自由主义都涉及某种形式的国家中立,但却是不同类型的中立。
对于国家在什么问题上保持中立,双方观点差别很大,由此导致的政治后果也不大相同。
政治自由主义要求国家不但要在公民所认可的实质性生活方式方面保持中立,而且要在公民们如何认可和为什么认可这个二阶的问题上保持中立;然而至善论的自由主义则在二阶层面上赋予选择以特权,认为它高于认可生活方式的其他基础,如传统、习俗和权威。
在陈祖为的《正当性、全体一致和至善论》一文中说:“按照最宽泛的意义来理解,至善论是指国家应当促进有价值的美善生活。
”自由主义中立论者赞成社会至善论,但他们却拒斥国家至善论,认为虽然市民社会中的社团能够而且也许应当积极地促进美善生活,但国家却不应当这样做。
自由主义中立论者之所以在国家和社会之间做出一种根本的区分,原因在于美善生活观念的可争议性和国家的强制性。
大多数甚至全部的人都会认为美善生活观念即使在理性的通情达理的人们中间也是有争议的,所以一个至善论的国家似乎就会面临两个问题:一是它达不到自由主义的政治正当性标准。
因为一种常见的对自由主义合法性的论证时:国家的正当性是建立在人们对它的宪法和主要法律、政策的合理同意的基础上的。
国家所促进的任何特定发的美善生活观念都必定会引起通情达理的人们的争议,所以一个至善论的国家无法从它的公民那里得到合理的同意。
第二个问题是至善论的国家会导致不宽容和不稳定。
因为现代自由主义民主社会的一个永久特征是美善生活观念的多样性,如果国家想要促进一种独一无二的美善生活观念只有借助国家的强制权力来维持,但这样做不但违反了宽容精神,同时也给社会的团结和稳定带来了危机。
陈祖为是从“美善生活观念”的概念入手对至善论进行辩护的。
首先,他说一种美善生活大致包括三个成分:一是能动性之善——构成美善生活的德行或倾向:例如理性、勇敢、正义、节制、正直和真诚。
二是审慎之善——对一个人的美善生活有贡献的善或价值:例如审美经验、人际关系、娱乐和游戏、知识,等等。
三是生活方式——这是一个人的生活模式,它体现了对能动性之善、审慎之善的一种特定排序以及实现它们的特定方式。
于是美善生活观念就包括能动性之善的判断、审慎之善的判断和生活方式的判断。
能动性之善和审慎之善被普遍的
当做本身就是可欲的,虽然人们会在这些善的相对比重上存在分歧,但对它们本身并不是非常有争议的。
虽然价值主观论者会认为这些价值没有任何客观地位,但自由主义者都拒绝接受价值主观论和怀疑论,所以这种挑战不可能来自自由主义者。
生活方式涉及特定的排序以及实现能动之善和审慎之善的手段。
判断生活方式的路径有两种:一种是尝试对两种善进行一种整全的排序,然后把它用作评价生活方式的标准。
但对这种意义上的整全性学说是难以确立的。
一方面,并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以一种抽象的方式整全性的排列能动之善和审慎之善,例如很难说审美经验作为一种价值就比游戏更为重要;另一方面,一种特定的审慎之善能够以不同的方式并在不同的情境中得到实现,很难说哪种实现善的方式是好的,哪种是次好的。
第二种判断生活方式的路径是较为合理的,它不包括对于善和生活方式的一种整全排序,而仅仅涉及对特定生活方式的一种特定判断,也就是对生活方式做出局部的比较判断。
我们可以自信的肯定拥有广泛的善的生活方式比那些严重缺乏这样善的生活方式更有价值。
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美善生活观念”这一术语可以指代四种判断:一是关于能动性之善的具体判断;二是关于审慎之善的具体判断;三是关于特定生活方式的局部比较判断;四是包含对于善和生活方式的整全排序的整全性学说。
虽然第四种判断是极度有争议而且是站不住脚的,但前三种判断却不是这样的。
在这些区分的基础上,国家至善论可以被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极端至善论,它坚持认为国家可以采用一种整全性学说作为国家政策的基础并按照那种整全性学说的要求促进美善生活;第二种是温和至善论,它促进诸如艺术、家庭生活以及基本的人类德行这类有价值的善,不鼓励人们过一种在这些善上有严重缺陷的生活。
对那些大致都很好的生活方式,国家不必进一步在它们之间厚此薄彼。
极端的至善论应当被拒斥,因为国家不应当把他的判断建立在不可能得到理性辩护或高度反直觉的信念的基础上。
温和至善论主要有三个特征:一是根据至善论国家用来促进美善生活的手段,可以区分开强制的和非强制的至善论。
对于非强制的至善论来说,国家的目标是创造一种更有利于促进善和有价值的生活方式的社会环境。
比如国家可以通过提供资助、免税和教育这样的手段来做。
二是可以区分开纯粹的和混合的至善论,纯粹的至善论坚持认为美善生活是唯一的内在价值;温和的至善论承认国家有必要关注其他价值,例如政治共同体的和平与和谐、
平等、分配正义和效率等等。
三是根据国家作用的相对重要性分为以国家为中心的至善论和多中心的至善论,以国家为中心的至善论坚持认为美善生活的追求总是应当从国家着手,国家对促进美善生活负主要的责任,是它的直接行动者。
多中心的至善论允许社会中的其他机构,例如志愿社团在促进有价值的善和生活方式上发挥主要的和积极的作用。
所以温和善论与极端至善论相比:首先,在对善的理解上,温和至善论比极端至善论更包容。
其次,由于非强制性的特征,温和至善论更尊重个人自主。
它不贬低个人的选择能力,反而是能为人们提供更多的机会去选择或者体会有价值的东西,从而提高了他的选择能力。
再次,由于温和至善论是混合的和多中心的,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和和谐,它在促进美善时采取了一种灵活的和渐进的办法。
如果承认至善论这种分法,温和至善论就可以解决前面提到的至善论国家面临的两个问题,所以自由主义中立论者对至善论的批评是不成立的。
也许中立可以被理解为不是在至善论与中理性之间,而是社会的至善轮和国家的至善论的选择,因为国家中立性的背面就是在市民社会中对至善论的理想和论证的地位和作用的支持。
参考文献:
【1】应奇、刘训练主编:《自由主义中立性及其批判者》,江苏人民出版社【2】约翰·罗尔斯著,何怀红、何包钢、廖申白译:《正义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3】威尔·金里卡著,刘莘译:《当代政治哲学》,上海三联书店
【4】约翰·罗尔斯著,万俊人译:《政治自由主义》,译林出版社
【5】威尔·金里卡著,葛水林、应奇译:《自由主义、社群和文化》,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6】约瑟夫·拉兹著,孟军、杨立峰、毛兴贵译:《自由主义、自主性和中立关心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