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寻访老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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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老知青
郑启五
难忘的1969年,三万名厦门知识青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历史狂潮席卷至闽西山区的上杭、武平、永定(俗称“三县”)插队落户,这是建国以后厦门一次最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在几乎每一个老厦门的记忆中都烙下了深深的印记。此后的年月里,这三万人的大军几乎都陆续调离了“三县”,其中大部分回到了故乡,成为目前厦门职工队伍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岁月的小河又悠悠流淌了二十一年,当年知青中年龄最小的我也已年近不惑!去年夏末,我做为厦门知青作家代表团的一员重访当年一代厦门青年挥洒过青春血汗的闽西山区时,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清晨,当我们的小面包车在那连绵的群山中飞驰,目视近处的小树与荒草在山岗中摇曳,远处的炊烟桑冉冉飘升,突然一个问题抓住了我渴望中的喉咙——“在这梁野山下,平江两岸,是否还见得到当年的厦门插队知青?”我的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当我们参观著名的上杭才溪乡时,我激动地获悉该乡的
供销社主任就是当年的厦门知青,可惜他刚外出开会,未能谋面。
我们印有“厦门”字样的东小想上杭城关街头,有一位骑着自行车的不速之客迎了上来,与司机搭话。他匆匆离去之后,我才得知他是留在该县县办企业工作的厦门老知青。
两次失之交臂,反倒使我寻访老知青的欲念越发地强烈了起来。我调离闽西山区已有十八年了,可我永远忘不了自己在闽西的生活历史,更渴望见见那些还留在“历史”中的同龄人。蜿蜒的柏油公路终于把我送回了记忆深处的武平县城,那水泥长桥,那中心广场,那广场中的毛泽东塑像,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我从有关方面获悉目前尚留在武平县工作的厦门老知音还有二十余人,为该县当年接收的一万零四百名厦门知青人数的百分之零点五左右。他们基本上都是因为早年与当地青年通婚成家而留下的。
是夜,我顾不得长途旅行的劳顿,急不可待地来到了在县文化局工作的厦门老知青李世俊的家中,终于见到了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尽管武平的同事们依然称他“小李”。但岁月已在他的眼角刻出了皱纹。一套功夫茶具使我们一见如故,随即便用厦门话长时间地交谈、在小家庭温馨的灯光下,一时免令人分不出窗外那幽幽长着微微拂来的是山民还是海风了!他的妻子贤淑面貌美,墙上贴满了独生子的三好生奖状。当我们握别时,只见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隔天,副县长陪我回访了我当年插队的十方镇处明村,我拜访了老房东、老队长之后,又私下继续寻访起老知青。我叩响了尚在该镇供销社工作的最后一个厦门老知青车阿朝的家门,不巧男主人因把儿子送回厦门老家过暑假不在,他在镇农械厂工作的妻子接待了我。原来男主人一直怀有调回厦门工作的念头,与他同情况的十余例都已先后调离。女主人表示自己有一手电镀手艺,也很愿意为特区建设出力,只是叹息“无门路”。我爱莫能助,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县里。
抢在县长接见的前夕,我又找到了一位在县商店站柜台的厦门老知青。他所在的店门正好面对着当年操管知青的县“四面办”旧址。他列举了离厦工作给家庭生活造成的种种困难后,情绪冲动地表示,自己当初是厦门出来的劳力,目前特区的发展理当考虑他回厦工作的要求。然而他又不愿影响本职工作而回厦门跑调动,结果日拖一日。目前经各方关照,他调回厦门所需的六个大印已经盖了五个,就盼着厦门劳动局最后那关键的一个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我知道厦门的劳动人事部门多年来为知青回城呕心沥血,完成了数万人调回的巨大工程,这是一座功德无量的丰碑!现在面对着这些未归的老知青中的一部分要求回厦工作的同志,是否能再次尽可能地亮起那温馨的绿灯?
从人口社会发展的进程进行宏观审视,人口的城市化是文
明社会发展的必然阶段,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逆社会发展的规律而动,而大动,反其道而行之,最终必将以知青大回城而告终结,取而代之的是农村人口向城市的大规模流动。在这个梦幻般眼花缭乱的复杂变更的过程当中,不断演绎着人与人、人与地、地与地之间错综的矛盾纠葛与情感交融,知青与农民的被动与互动中的特殊生存状态,书写出局部曲折的社会发展段落,成为20世纪60和70年代的中国社会发展史中不可或缺的构成。
1991年1月写于第一次重返武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