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小亭：看好区域能源站的未来发展

动态•名师访谈
第16卷第5期 涮♦ #贫确
2016 年 5 月 REFRIGERATION AND AIR-CONDITIO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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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国节能减排形势的紧迫，大众已认识到区域能源站合理利用资源与节能的潜在优势。

伍小 亭，天津市建筑设计院暖通专业总工程师、绿色建筑机电技术研发中心主任，从业30多年，专注于绿 色建筑、可再生能源利用领域，近年在区域能源站规划与设计领域积极探索。

笔者有幸与其进行了交流， 听他阐述了关于区域能源站的个人见解。

伍小亭：看好区域能源站的未来发展
马红艳
天津市建筑设计院暖通专业总工程师、绿色建筑机电技术
研发中心主任伍小亭
《制冷与空调》：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并涉 足区域能源领域？出于什么样的机缘？
伍小亭：从工程的角度来说，始于2003年广 州大学城区域供冷工程项目。

大学城采用大规模 的区域冷站来解决10所校园的供冷问题，其中3 号能源站由我们团队设计。

此外，我们还利用燃 气分布式能源余热设计了供应10所大学生活热水 的余热利用集中生活热水系统。

从那时开始，我 们对区域能源逐步有了清晰的认识，开始了在工 程实施层面的探索。

团队于2007年完成天津市第 一个燃气分布式冷热电三联供能源站，即天津中 新生态城2号能源站的技术策划。

之后，在2008 年完成了天津于家堡金融区供热供冷专项计划。

基于超高容积率、小街廓密路网的城市设计特
点，规划了 8座区域能源站，其起步区南区冰 蓄冷集中冷站已经建成，服务建筑面积约130 万平方米，且都是150米以上的超高层建筑。

这两个项目是我们团队在天津区域能源规划与 设计的起步，也是天津市区域能源建设的开端。

随着对区域能源认识和探索的不断推进， 我们在2011年完成了天津市的一个标志性项 目—
天津文化中心区域能源站。

个人认为，
相对于单纯的区域供冷，该项目更能体现出区 域能源价值。

其特点体现在：1)规模较大，服 务建筑面积约100万平方米；2)实现了可再生能源的规模化应用---由16对深浅层水源井和约3 800孔埋管换热器构成的地源热泵系统供
冷、供热，并采用冰蓄冷技术提高系统的运行 经济性。

2009年项目策划与设计之初，国内还 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地源热泵系统，面对的质疑 与挑战可想而知。

在工期极其紧张的情况下， 能否按时完成，建成后能否实现商业化运营（而 不是靠政府补贴或者是财政资金的投入），是我 们团队面临的除技术之外的重要挑战。

在政府支 持与团队的努力下，项目于2011年投入使用，至 今经历了 4个供冷季，5个供暖季。

从运行效果 上看，无论是制冷和供热的季节平均能效（包括 了用户侧的输配能耗）都超过了 3,且实现了商 业化运营。

此项目使我们对区域能源系统的策划、 研究、设计以及运行跟踪增添了经验和信心。

受 到这个成功项目的鼓舞，天津市从2003年开始， 在有浅层地能资源条件的地方推广这种基于可再 生能源的区域能源站，尽管规模大小不一、技术
方案不一，但是能源站这种集约化、专业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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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可再生能源规模化应用的供冷供热模式接受 程度越来越高。

《制冷与空调》：从我国能源行业发展史来 看，区域能源有何特殊的意义？
伍小亭：区域能源应该是发展趋势。

但所谓 的区域能源不应理解为就是一个大的制冷站或者 供热站，而是要遵从区域能源理念，对规模不一 的区域内能源资源进行整合，因地制宜地实现合 理化的应用和匹配。

城市规划中如果没有区域能 源思维，往往会使能源资源的配置产生错配、漏配或重叠配置，对中国这样一个体量庞大的经济 体而言，能源资源的重叠会造成巨大的浪费并且 不利于节能减排。

其意义在于：1)可以实现区域能源配置的整 合优化，避免资源错配、漏配和重叠配置；2)集 中式供应可以利用单体建筑的负荷参差性来降 低冷热源设备的装机容量，减少能源站的占地面 积，从而减少投资；3)集中能源系统可以引入专 业的管理，实现技术的集约化，提供性价比合适、能源利用率高的供冷供热方式；4) “专业的 人做专业的事儿”整个社会的发展也是越来越 专业化的。

区域能源站将原来必须由单体建筑自 己解决的供冷供热的服务走向市政化，走向公共 化，变成一种公共服务。

引入市场竞争，投资主 体多元化，提高了整个城市的公共设施水平。

好 的区域能源系统有更高的运行效率，更低的能 耗，更理想的环境友好性，可以改善建筑的第五 立面，有利于城市景观的改善。

“真正节能、收益可期”——这是我们对基 于可再生能源的区域能源站的设计态度。

天津采 取特许经营招标的区域能源站，政府没有任何补 贴，这要求我们不仅需考虑区域能源站的社会效 益，更要关注其建成后的财务生存能力和是否真 正节能。

目前，我们团队的项目主要在天津，当然希望踏踏实实地将业务做到全国其他地区。

正 因为看好区域能源站的未来发展，所以会有更大 精力上的投入：1)把区域能源项目做的更适宜，追求技术上的适宜性。

通过合理的设计、适宜的 技术、精心的管理尽可能地抵消区域能源系统输 配能耗偏高的不足；2)—定时间内，我们会将重 点继续放在项目的精细化设计上：一是在技术方 案的制定阶段，以系统全年能耗的目标进行性能化设计，着眼于能源的集成应用；二是千方百计 地提高系统能效，降低系统成本。

这样区域能源 系统才能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在不依赖政府补贴 的情况下活下去，并实现长期微利的经营效果。

《制冷与空调》目前我国区域能源规划和应 用处于什么阶段？存在哪些问题？从技术方面和 政策方面来看，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在区域能源 的发展中，中国是否需要更多借鉴国外经验？
伍小亭：“蓬勃发展的初期阶段”。

现在的区 域能源定义实际上有点狭隘，像大规模的城市供热、燃气分布式能源、区域供冷以及解决区域 能源需求的能源系统和综合集成都应该被称为区 域能源。

从广州大学城区域供冷到深圳前海区域 供热制冷，再到珠海横琴岛多联供燃气能源站等 等，区域能源站在全国各地都有建设，一方面得 益于我国建筑规模和建筑投入巨大，另一方面是 区域能源的价值受到了越来越多的重视，同时，人们对区域能源有了更客观的认识。

例如，从广 义的角度来讲，区域能源不应仅被理解为规模化 供应二次能源的集中能源站，借助智能化运维平 台，以第三方身份运营“众多”单体建筑现场能 源系统，同样应被视为区域能源，如此区域能源 系统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目前，对建成使用的区域能源系统的后评估 还有所不足，不能及时总结经验和教训，导致了 项目的策划、立项、设计、实施等相对粗放，因此，引入后评估机制，设计单位要做长期的跟踪 评估。

同时，要少一些高大上的概念，多一些务 实的思想，工匠精神对于真正实现区域能源系统 价值至关重要。

要相信只有市场经济的力量才能 让区域能源健康持续发展，政府应该是通过能源 价格杠杆，让更多的人愿意支持、参与区域能源 的事业。

这个行业是一个相对传统的行业，难有突破性 的技术出现，在系统技术层面，我认为，中国与世 界的差距不大，相差的是在整个项目管理的精细化 程度、经验以及某些关键设备的制造。

从政策的操 作层面来讲，政府对区域能源的重视仍然不足，区域能源规划不同于传统的供电、供热、供煤气等专 项能源规划，不属于现行城市规划体系的必选项。

所以，应呼吁管理部门一是通过一定的政策和法规 来鼓励开展能源综合利用，梯级利用的区域能源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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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二是理顺能源价格和鼓励机制，鼓励更多的投 资主体参与区域能源建设。

在区域能源发展中，我们要更多的借鉴国外 的项目管理经验和对项目的品质追求。

区域能 源站的成功不在于概念上求新求异，不存在技术 能力上的短板，而在于是否有用户思维和工匠精 神。

缺少工匠意识，“亮点”和“不同”不见得就 一定是件好事儿，同样的技术路线，在各个环节 上“较真儿”与不“较真儿”得到的结果可能大相 径庭。

《制冷与空调》：多年来，您致力于对各区域 能源站（不止天津地区）进行规划与实践，有何心 得？相对于其他地区，天津区域能源站有何特色？
伍小亭：心得主要有：一是需要政府的推动；二是精细化的设计使项目有财务生存力才能 够将区域能源站的发展持续；三是踏踏实实做到 让项目确实节能、收益可期。

到目前为止，天津市挂牌运作的能源站有：文化中心3个能源站；解放南路的1号站、2号站；天津滨海文化中心区域能源站等。

天津市的区域 能源项目运作是开放的，参与投标的主体面向全 国且鼓励 PPP模式（Public—Private—Partnership,公私合营模式）。

天津的地质构造以粉细砂和枯土为主，埋管 换热器钻孔成本较低，所以在公园绿地下面，人 工景观湖底都具备实现大规模土壤换热器的条 件，成为区域能源系统难得的可再生能源资源条 件，促成了天津特色的基于可再生能源的区域能 源供冷供热系统建设。

同时，有政府的推动，区域能源系统的推动就有了加速力，尽管政府不是 市场的主体，不直接操作项目。

天津目前的操作 模式是：政府推出能源站项目，第三方技术团队 提供咨询（前期技术方案、项目建议书），政府挂 牌，企业摘牌，最后由特许经营中标者按独立建 设项目拿地，报建，建设，直至运营并向服务对 象收费。

天津区域能源站最大的特色就是每一个区域 能源站都离不开热泵技术的支撑，均不同程度地 采用了蓄能技术，都结合着能源资源条件而建。

为了节能减排，改善城市景观，提升城市形象, 天津市未来将继续在具备可再生能源资源条件的地方推动综合能源站建设，包括永久性的绿地、人工形成的景观湖、污水处理厂甚至将来可能还 会有垃圾处理厂以及余热（发电厂或者大型的工 业余热）。

基于能源资源条件，建设不同规模的区 域能源系统，服务于建筑的能源需求。

《制冷与空调》暖通空调设计未来的发展重 点是哪些方面？年轻一代的暖通空调设计师应该 如何修炼自身？
伍小亭：1)把合规设计变成以能耗或能效目 标为导向的性能化设计，即根据建筑能耗目标或 者是暖通空调系统能效目标，进行暖通空调系统 设计。

这是我们不得不面临的一个转变；2)设计 从静态变成了动态，从单一参数变成了全参数，从合规而无目标的变成了合规而有目标（节能目 标和经济目标）的；3)开发更多的辅助性能化设 计的工具，让每一个项目都能基于使用要求、建 筑特点、所在地的气候环境、以及能源资源条件 快速筛选出适合于这个项目的技术路线与关键参 数，这肯定是未来重点。

一个好的工程师需要时间的洗礼，不能速成。

任何情况下，基础知识都是最基本的，不要放弃 对基础知识的再学习与反刍，要将其真正融化在 “血液”中，成为工作过程中的一个“基因”。

同时，要重视对规范、手册和教科书的系统性学习与工 具应用。

如今，尽管网络使我们可以快捷的获取 专业知识与讯息，但难免有碎片化、片面性的弊 端，年轻工程师需要有对网络来源信息的判断力，因此，系统性的学习、实践和思考非常重要。

同时，每天踏实走好脚下的路非常重要，把每天的 工作做好，就会在专业能力上“天天向上”，离成 为一名优秀工程师的目标更近一步。

后记：采访临近结束时，伍小亭诚恳地表示：“暖通人要对所从事的职业有敬畏感和崇高感，哪怕通过我们的微小努力，让全国暖通空调系统的 能效提高1%，每年能减少的能源消耗与排放即 是可观的，因此，这个职业是崇高的。

稍微的不 经心，浪费的能源与增加的排放也是‘可观’的，所以，要有敬畏感。

不要给后代留下更少的资源、更多的污染。

最后，要有职业自尊心，要经常反 思所负责的项目做到相对低能耗了吗？要通过自 觉地后评估检讨设计成果，以期不断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