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性情

孔子的性情

说起孔子，有两句话人尽皆知：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删述六经垂宪万世。这是对他地位的描述。更有古人称孔子为“大成至圣先师”。孔子在世时，就广为人所知，至于去世后，经历代统治者褒扬，尤其是南宋以后，对孔子的称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孔老先生本一活生生可爱机智的老头，经他们神化，失去了原来的面目，成了庙宇之中供奉的神灵，变得严肃而呆板，以致今日他老人家离我们越来越远。

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祖籍宋人，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商丘人，其先祖孔父嘉是宋国宗室，孔父嘉无辜被华父督杀害（事见《左传•桓公元年二和二年》），孔父嘉的后代防叔畏惧华氏的逼迫，出奔到了鲁国，孔子也就成了鲁国人。

孔子父亲叔梁纥，当过邹地长官，母亲姓言名徵在。孔子纵然是贵族后裔，但早已衰微，地位已经下降到一般平民。叔梁紇在孔子出生后不久死去，留下孤儿寡母。寡母抚养孔子，孔子也得赡养母亲，因此，他不得不干些杂活。他自己也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论语•子罕》）。可以看出，他老人家身上并没有许多神奇的光环的。

在儒家著述中，对孔子有许多不同的描写，由此，我们略能窥老夫子品性之一斑。孔子弟子颜回曾赞美他说：“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把他高捧到云天之上，将他看作神秘不可知之物。《论语•述而》中说：“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说孔子呀，温和而严厉，有威仪而不凶猛，庄严而又安详。而孔子对自己的描述尤其好。一次，一位国君向孔子的弟子问孔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弟子没有作回答。他回来后将此事告诉孔子。原文是这样的：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孔子说：“你何不告诉他说：‘他啊，读起书来忘记了吃饭，高兴起来就忘记了忧愁，不晓得衰老就要到来啊。’”在这段夫子自述的话里，我们不难看出孔子生活的快乐、对生活的热情。这分明是一个活泼快乐的老人形象。

其实，孔子也是一个性情中人。《论语•雍也》有一段，孔子去拜见南子，南子是卫灵公夫人，人长得很是俊美，但作风淫乱（电影《孔子》中周迅所饰演的角色就是南子，演得很有意思）。书中是这样写的：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子路不高兴孔子会见南子。老夫子对弟子的不信任有些愤慨，发誓说：“我要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让老天厌弃我吧！让老天厌弃我吧！”

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孔子也会十分粗野。一天，一个乡愿式的人物叫孺悲的，要见孔子。《论语》上是这样记载的：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他明明是要孺悲知道自己在家。这段话使后来的学者们很是迷惑，在他们的印象中，孔子是圣人，是一向对人彬彬有礼的，怎么能如此地不礼貌？这种正统的见解完全剥夺了孔子的人性。

他偶尔也会耍耍嘴皮子，说些诙谐的话，《论语》中有这样的记载：子曰：“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未如之何也已矣。”

他说：“凡是自己不说‘怎么办？怎么办？’的人，我对这种人也没法怎么办了。”他又说，知道自己犯了过错而不肯改正过错，那是又犯了过错。

孔子读到《诗经》里的一节：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

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在诗里情人说：“不是不想念，是你家离得远”，才没办法与他相会。孔子读到此，说：“我看那女的心里并不真想那个男的，否则怎么会嫌路途遥远呢？”

剥去政治和历史因素，让孔子从文庙中走出来，原本的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真人”，温和慈祥又不乏幽默，充满着生活热情，为众弟子所爱戴。圣人之所以为圣人，其人格必定是伟大的，其本性必然是纯真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