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知识流动视角的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国外研究述评.

基于知识流动视角的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国外研究述评
0 引言
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纷纷走出国门在全球设立研发机构，研发国际化正在成为跨国公司增强全球竞争能力的必要手段。

目前，学者们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研究取得了一些成果，主要从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动机、研发区位决策、研发国际化的组织结构模式选择和管理机制的角度进行研究，得出了一些有意义的研究结论[1-3]。

随着知识经济的兴起，从知识流动的视角研究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逐渐成为国内外研究的热点，但是由于研究比较分散，还不能形成较系统的理论体系，需要进行梳理和总结才能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流动有清晰的认识。

1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知识流动的概念界定
知识流动即知识的转移、溢出、扩散的总和。

伴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跨国公司的创新活动不再局限于某一地区，而是出现了向全球扩散的趋势，技术和人员的全球转移必然伴随着知识的转移、溢出和扩散，因而知识流动的范围也呈现了全球化的趋势。

Zanfei[4]将跨国公司获取知识的途径及创新活动的组织方式表现为双向流动网络，并将这个双向流动网络划分为内部网络和外部网络。

前者是发生在跨国公司内部的公司机构之间的知识生产及使用活动，后者是指跨国公司与当地企业之间的技术流动。

同样，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所产生的知识流动也分为企业内部知识流动和企业外部知识流动。

内部知识流动即发生在跨国公司母子公司之间、研发中心与子研发机构之间和不同职能部门之间的知识流动；外部知识流动是指跨国公司通过研发国际化所获取的外部知识溢出和知识转移，以及跨国公司研发对东道国企业的知识扩散。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流动模型如图1所示。

图1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流动模型
2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内部知识流动研究
2.1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内部知识流动理论解释
Buckey和Casson[5]用内部化理论解释了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现象，他们认为跨国公司为了更好地利用技术优势，通过内部化的方法向海外进行研发投资，在当地设立研发机构，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用于产品的生产和销售。

Rugman[6]在Buckey和Casson(1976)研究的基础上把交易费用经济学关于“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的分析框架引入到跨国公司国际扩张动机上，把内部化理论作为跨国公司的普适性理论提了出来，就知识而言，跨国公司在国外建立子公司，通过知识的内部转移节省市场交易成本，并使子公司也能具有与母公司相同或相近的知识技术水平，从而获得竞争优势。

另一个解释企业内部知识流动的是知识基础理论。

Kogut和Zander[7]把跨国公司看作默会知识的集合体，跨国公司的扩展实际上就是利用知识在国外自我复制，而复制的手段就是知识在企业内部的跨国界转移。

Spender[8]认为默会知识不具有公共物品的特性，而是具有一定的企业异质性和路径依赖
性，通过市场交易很难把原有默会知识的人际网络、协调模式、规则等情景一同转移出去，默会知识不能保证知识在市场交易过程中的有效转移。

通过企业之间的行政控制关系，在企业内部的知识转移比通过市场手段更能满足“干中学”所需的长期学习交流的需要，因而更加有效率。

2.2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内部知识流动影响因素
由于地理因素、知识的粘滞性和文化障碍等原因，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内部知识流动并不是特别顺利，而是会受到一些因素的影响。

Szulanski[9]在研究公司内部最佳实践转移时，发现了内部知识转移的粘滞性，并从最佳实践的转移过程出发得出影响内部知识粘性的4类因素：知识特性、知识源、知识接受方和转移环境。

Tsai[10]指出外部知识获取和内部学习能力对组织的创新绩效都很重要，但是对组织内部知识转移来说，其中两个因素非常重要，一个是创新网络的位置，一个是吸收能力，这两个因素将决定企业内部的组织学习和知识转移。

Reagans和Bill[11]通过实证研究发现组织内部的凝聚力强度和关系网络广度对内部知识转移具有正向作用。

Szulanski[12]研究得出，即使是发生在企业内部的隐性知识转移也会遇到吸收能力、关系距离等的阻碍，但其效率仍然优于企业之间的知识转移。

Kurokawas等[13]通过对在美国的日本
跨国公司研发活动的实证研究发现，跨国公司分支机构的研发战略、研发合作、研发子机构的过程激励以及研发子机构的自主程度都会影响跨国公司内部的知识流动。

2.3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内部知识流动与整合机制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迅速发展，为管理分散的研发资源提供了新的挑战，整合分散在全球的知识资源，加强对海外研发机构的控制，对跨国公司开展海外研发，维持技术垄断地位具有重要的作用。

Kogut和Zander[7]认为，知识整合是一种协调相关资源、专家与系统，将分散的知识加以联结，使知识以可用的形式呈现的管理方法，知识整合可以提升组织的运营效率，提高解决问题的能力。

De Boer等[14]指出，企业的竞争优势来自于知识整合，而不是
单一的知识，只有整合的知识才能指引企业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开放，生产出更能适应市场需要的产品，所以整合程度较高的企业，所拥有的和可以应用的知识就越多，就能建立自身的核心能力，进而使得创新绩效更好。

Gupta和Govindarajan[15]指出公司需要一个更大范围的正式和非正式的机制去促进企业内部的知识转移和知识整合。

Hakanson和Nobel[16]把从分支机构向总部的知识转移设置为虚拟变量，以瑞士17家跨国企业的国外研发子机构为样本进行实证研究，结果表明，跨国企业内部整合程度越高，越会促进技术知识从分支机构向总部流动。

Frost和Zhou[17]对跨国公司分散式创新的管理进行了研究，通过对汽车和医药行业两个产业的跨国公司的实证研究得出，跨部门的合作研发可以促进跨国公司的知识整合和创新战略的实现，提高整个公司的吸收能力和社会资本，增加各部门未来知识交流与共享的可能性。

Jasjit[18]通过对1127家公司分散研发的实证研究得出，跨部门的知识整合对分散式研发的创新绩效具有显著的影响，并为企业跨部门整合机制的重要性提供了新的证据。

3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外部知识流动研究
3.1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外部知识流动的理论基础
Arrow[19]从理论上阐释了R&D活动所产生的外部性，认为R&D活动的主要产品是信息和知识，其生产成本非常昂贵，但再生产成本几乎为零，因而具有公共物品所特有的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

这表明R&D活动具有显著的外部性，投资溢出的效应非常明显。

Pearce和Papanastassiou[20]的研究表明跨国公司的技术来源突破了公司边界的限制，开始寻求多种渠道获取知识和技术。

Kuemmerle[21]将跨国公司海外R&D分为两大类：以母国为基础的技术开发型和以母国为基础的技术增长型，技术开发型的目的是充分利用跨国公司现有的技术优势，进一步开拓国际市场，而技术增长型的目的从海外为母国获得新的技术与知识信息，增加母公司技术存量。

Serapio和Dalton[22]认为，跨国公司全球研发的目的是为获取研发所需的辅助性资产，这些辅助性资产包括从事技术开发研究的辅助信息、关键性辅助技术等，这些资产虽然在基础研究和技术创新中处于辅助地位，但对跨国公司海外生产经营活动非常重要，跨国公司将在具有辅助性技术的地区设立研发机构，并将这些研发机构纳入研发网络中。

3.2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外部知识流动的影响因素
Lall[23]认为，外资R&D机构与东道国的企业及研发机构的互动中产生知识外溢作用，东道国与跨国公司R&D机构往来越密切，跨国公司R&D机构与当地企业的一体化程度越高，则产生的知识外溢效应越大。

Cohen和Levinthal[24]在分析企业研发作用时提出了吸收能力的概念。

他们认为，企业研发投入对其技术进步的影响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研发成果直接促进了技术进步；二是研发投入增强了企业对外来技术的吸收、学习和模仿能力，使其拥有更强的技术能力吸收外部技术扩散。

企业自身的R&D发展增强了其吸收知识溢出的能力，因此能免费享受外部新知识产生的投资回报。

Borensztein[25]首次运用人力资本作为吸收能力的代理指标将东道国的吸收能力具体量化，Borensztein的研究结果表明，FDI与东道国的人力资本存量结合起来，对经济增长起着显著的推动作用，而且这一作用要远远大于单纯的资本积累作用。

同时，FDI的技术外溢作用存在“临界水平”，即只有当东道国人力资本存量足够丰裕时，东道国才能吸收FDI的知识外溢。

Fosfuri等[26]从人员流动的角度研究了跨国公司的对外直接投资，得出外资R&D机构与东道国企业、研发机构之间的人员流动越频繁，则知识溢出效应越明显，跨国公司需要支付高工资来阻止受过培训的工作人员流向当地公司，以避免公司无形资产的损失。

Jeffrey和Teng[27]通过对美国15个行业的国内和国外研发伙伴间的知识转移进行了研究，分别从知识背景、关系背景、接受者背景和研发活动的角度对知识转移的影响进行分析，得出了成功的知识转移需要研发伙伴双方对知识的来源和特性有深刻的认识、共同的知识基础、密切的交流频率和知识连接关键点的易接近性。

Prescott和Louis[28]认为，影响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共享与交流的因素有很多，并从经济、技术、组织、地理距离、社会关系5个角度对跨国研发机构间的知识流动的原因进行了理论解释，并提出进一步的研究需要结合影响因素，建立正式和非正式的知识交流和共享机制。

3.3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对东道国知识流动的实证研究
为检验跨国公司对东道国知识流动的存在性，国外学者针对跨国公司的海外研发活动进行了大量的实证研究。

Mansfield[29]通过对1960-1976年间美国15家化学和石油行业跨公司数据的检验得出，这些跨国公司的海外R &D 活动存在明显的知识溢出效应，并且美国海外R&D投资对东道国生产率的影响是国内R&D投资对生产率影响的2倍。

Coe和Helpman[30]率先利用TFP分析模
型，使用进口份额作为权重来构造国外R&D存量，对22个OECD国家1971-1990年国家层面的数据进行了分析，实证结果表明国外R&D存量对国内TFP的影响是显著的。

同时，从产业和供应链的角度，上下游企业的产品流动也能带来知识溢出。

Martin和Olof[31]用130个瑞典公司数据检验公司内部、公司之间以及大学的知识流动对企业创新能力的影响，研究发现公司研发机构位于大学密集的区域，有利于公司创新能力的提升。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溢出对东道国的技术进步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溢出效应的大小还与跨国研发机构的区位选择、东道国的吸收能力以及人力资本存量等因素有关。

Marin和
Bell[32]的研究发现，20世纪90年代，在阿根廷的外资公司进行本地技术研发活动，成为FDI相关溢出的主要渠道。

3.4 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反向知识溢出效应研究
随着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发展，技术获取型研发投资行为不断增多，反向知识溢出得到学者们的关注。

Guellec和Van Pottelsberghe de la Potterie[33]认为，技术获取型研发直接投资具有反向知识溢出效应，即通过在东道国建立R&D机构可以接近东道国R&D资源，获得积极的由东道国向母国的知识溢出，进而提升跨国公司的知识存量和技术水平。

Nigel和James[34]对英国1984-1992年的制造业部门产业层面的数据，进行了实证分析，也证实了东道国向投资国的反向知识溢出是存在的。

Tomoko和Hiroyuki[35]通过对日本137家跨国公司国内研发和海外研发的实证研究得出，在美国设立的以技术寻求型研发机构是日本跨国公司重要的知识来源，反向知识溢出对日本跨国公司的创新绩效具有正向的影响。

Sanna-Randaccio和Veugelers[36]运用博弈论的方法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进行了研究，得出了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不仅获得了东道国的知识，还强化了对当地竞争对手的专门知识的获取，并且指出高效的内部知识转移对跨国公司获取反向知识溢出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知识溢出概念的提出突破了传统的知识单向流动的假设，为技术落后国家向技术先进国家进行直接研发投资，并购高技术企业和跨国公司研发部门，或与当地研发机构开展合作研发活动等，最大限度地获取R&D资源，进而增加母国的知识存量，提供了理论依据。

4 总结与评论
从知识流动视角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研究现状的综述，可以发现，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过程必然伴随着知识的流动，包括跨国公司内部及其与外部环境的知识流动。

但是也应该看到，目前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知识流动的研究，还没有将内部知识流动和外部知识流动统一起来进行研究，对知识流动的强度还缺乏较好的测度方法。

随着新兴国家的兴起
，技术落后国家的跨国公司对发达国家的技术寻求行为不断增多，而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反向知识流动还缺乏深入的理论研究。

因此，从知识流动视角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研究，未来应以下述方向为重点：
(1)以跨国公司为纽带的全球研发网络已经初步形成，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所形成的全球知识流动网络的研究将成为重要的研究方向。

需要结合网络理论，引入社会网络的概念和方法，对跨国公司全球知识流动网络的结构进行设计和优化，从管理机制上促进内外部知识流动的整合。

(2)跨国公司直接投资对东道国的正向知识溢出效应已经得到了国内外
学者的证实，未来需要对知识溢出理论模型进行修正，对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流动的强度进行测度。

通过不同行业和不同国家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的知识溢出效应大小的对比分析，为跨国公司的研发国际化决策提供指导。

(3)技术寻求型研发投资所产生的反向知识溢出已经引起了学者的广泛关注，需要从理论上对反向知识溢出的发生过程和测度模型进行深入研究，加强对发展中国家技术寻求型研发投资的反向知识溢出的研究，特别是结合当前经济危机的背景对我国企业开展技术寻求型研发投资，获取发达国家的知识资源的可行性进行研究。

(4)跨国公司研发国际化与东道国企业的互动具有双向效应，一方面，跨国企业通过与东道国企业的交流与合作获取反向知识溢出；另一方面，跨国公司的研发机构已经成为东道国创新体系的一部分。

加强跨国研发活动与本地企业的联接，促进知识的双向流动，对提升区域创新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建立良好的互动机制促进跨国公司研发机构嵌入东道国本地创新系统，也会成为未来研究跨国研发国际化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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