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创新战略的三个阶段及对我国的启示_张换兆

体系出发，美国十分强调政府在创新活动 国创新的影响从国内向全世界范围拓展， 究是应对美国创新竞争的重要工作。美国
中的推动和干预作用、私营部门的创新引 自主创新战略需要与时俱进，其中一些内 将创新置于国家战略前所未有的高度，并
擎作用，提出政府、企业与民众应当合力创 容需要与新形势相适应。目前，出现的一 将创新作为美国制胜未来的关键。在这一
创新已经成为美 度，确定面向未来的稳定投
国实现可持续发展、 入机制，同时制定有利于激
应对国际竞争和度过 励社会资金投入基础研究
周期性经济危机的关 的政策措施。
键。
第三，实施专项科技计
划是加快技术跨越的有效
机。以金砖国家为主要代表的新兴经济体 持依靠创新走出金融危机的策略取得相应 方式。从克林顿时代开始，美国实施了一
新 创 科技
CHUANGXINKEJI
美国创新战略的 三个阶段及对我国的启示
文 / 张换兆 林娴岚
1990 年的 24.2%上升到 2001 年的 31.8%。 发投入，尤其是国防研发，重点从克林顿政
其中信息业对美国实际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府时期的民用技术为主转向民用技术与军
美国仍然是全球综合科技实力最强的 已达 35％，成为美国经济的第一推动力。 事技术并重，创新战略调整为反恐和应对
加大投资力度并引导固定资本投资，对研 更是将美国经济衰退从信息产业及其相关 平。
究与开发投资实行倾斜政策，并实施有针 行业向航空、保险、金融、旅游和
2001 年-2008 年间，美
对性的行动计划。1991 年，美国提出《国家 关键技术》报告，1992 年推出“信息高速公 路计划”，1993 年成立国家科学技术委员 会，1994 年发布《科学与国家利益》，1996 年发布《技术与国家利益》，1997 年发布《塑 造 21 世纪的科学和技术》等。在这些报告
融危机和新兴国家的挑战，迫使美国重新 效，可以看出创新已经成为美国实现可持 的新能源革命计划，2012 年财政预算中直
思考科技创新的作用。奥巴马政府在 2009 续发展、应对国际竞争和度过周期性经济 接划给美国能源部 295 亿美元，拨款较前
年出台《美国创新战略：推动可持续增长和 危机的关键。我国应积极学习美国创新战 两年则分别增加 12%和 4.2%。这些计划的
新并形成举国创新体系。在具体政策上， 些新情况需要我国引起足够的关注，如“自 战略的指导下，美国实施了 5 大政府主导
美国提出提高研发投入强度并达到 3%以 主创新产品优先”政策引发的争议、美国对 的创新行动计划和推进一系列市场化的改
上、打造创新组织新模式、进一步明确优先 华新能源政策“301”条款调查、数量急剧上 革。这些行动计划和改革尤其是一些潜在
经济 10 年的高速增长，生产率在 1996 年至 体 系 未 来 持 续 健 康 发 展 提 出 了 政 策 建 是，小布什时期美国政府对基础研究的持
2000 年间，以每年 2.5％的速度递增。20 世 议。
续投入，尤其是继续支持国家重点科技计
纪 90 年代末期的 5 年间，美国经济年增长
为应对新一轮的经济衰退，美国实施 划包括网络和信息技术研发计划、纳米技
国家。美国保持科技竞争力领先地位的核 在其他发达国家失业率上升或者居高不下 新兴国家的挑战。2005 年 12 月，美国发布
心在于将创新作为赢得未来的关键，并充 的形势下，美国的失业率已经降至 4％以 《站在风暴之上：为了辉煌的经济未来而激
分认识到创新能力直接决定美国未来经济 下，基本达到充分就业的目标。美国财政 活调动美国》。2006 年 2 月出台《美国竞争
发展与国际竞争力。从 20 世纪 80 年代至 收入连年实现巨额盈余，2000 年度联邦政 力计划——在创新中领导世界》，2007 年 6
今，美国创新战略的变化可以初步划分为 府财政盈余达到创纪录的 2 300 亿美元，这 月签署《创造机遇，大力技术、教育和科学
三个阶段，每个阶段有不同的战略重心。 在西方大国中是独一无二的。2000 年，美 的卓越》（简称《美国竞争法案》）。联邦研
力相对下降。
从 2000 年三季度开始，美国经济开始 年研发预算总额的比重由 2001 年的 53%
为应对美国面临的国内外挑战，美国 进入衰退。而这次衰退起源于信息产业投资 提高到了 2005 年的 57%。美国国防部对
提出以产业技术为美国创新战略的核心， 过热，造成美国股市大规模膨胀“。9·11”事件 研发的资助已达到甚至超过了冷战时的水
在危机中以及后危机时代表现出稳定而强 的效果。
系列跨学科、跨部门、多个机构共同参与合
劲的增长态势，正挑战着三巨头在研发投 入方面的传统优势，在科技创新上取得显
对我国的启示
作研究的大型科技计划。这些计划具有明 显的学科交叉融合和超前部署的趋势特
著进展，并日益受到发达国家的关注。金
从美国创新战略的三个阶段及其成 征。最新的是《美国创新战略（2011）》提出
产业技术创新战略造就美国 “新经济”繁荣
20 世纪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初，随着日 本和欧洲经济的恢复和崛起，美国经济实
国重新恢复并保持国际竞争力第一，而日 本降到第十七位。
保守科技创新战略导致美国经 济持续走弱
发预算从 2001 财年的 910 亿美元增长到了 2005 财年创历史最高纪录的 1 320 亿美元， 增幅高达 44%，年均增幅超过 10%。2001 年-2005 年，美国国防研发预算从 457 亿美 元增加到 747 亿美元，增长了 63%，其占当
4.1％ 。 美 国 GDP 占 世 界 GDP 的 比 重 从 一系列措施促进经济复苏，并加强科技研 术计划、气候变化研究计划等，为美国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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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论坛·观察
金融危机奠定一定的基础。
究的限制等；2009 年联邦研发投入 1 654 亿 科技计划的支持。从 2001 年至 2009 年，美
高质量就业》报告。奥巴马在 2011 年 1 月 略制定和实施经验，为科技创新驱动我国 实施为美国新经济发展、应对金融危机、实
25 日发表的国情咨文演讲中，突出强调了 经济社会发展奠定战略基础。
现经济复苏以及占领未来技术制高点提供
创新和科技进步对美国的重要性。2 月，美
第一，坚持自主创新战略基本原则不 了强有力的支持，为美国如何通过科技创
为应对金融危机的影响，奥巴马政府 术力量对比等都发生深刻的变化，中国已 鉴，推进我国重大专项实施的组织模式、实
重新肯定了创新的关键作用，创新战略从 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一些核心科技指 施方式和投入机制等方面的创新。
保守向务实主义转变。从“金字塔形”创新 标已名列世界前茅。总量指标的变化使中
第四，加强对美国创新战略的影响研
餐饮等美国传统优势经济领域 蔓延，不仅加剧了美国经济的周 期性矛盾，而且打击了美国社会 信心，改变了推动美国经济增长 的条件和环境。美国开始思考 如何促进美国经济重新开始。
美国政府保守科 技创新策略和偏向国 防的科研投入政策在 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产 业科技创新。
国经济持续走弱。小布什 任期内，先后发动阿富汗战 争 、伊 拉 克 战 争 ，再 加 上 减 税 ，导 致 收 入 减 少 ，美 国 财 政赤字直线上升，2002 年财 政赤字 1 570 亿美元。2008
215 亿美元，其中 180 亿用于 R&D 活动，35 历届美国政府持续稳定支持基础研究，即 策略。
突破技术领域等。美国加大政府研发投 升的中美高技术贸易纠纷等。因此，我国 的贸易保护主义行为，如专利改革、新能源
入，2009 年 1 月发布美国能源与环境计划， 应评估自主创新战略实施成效，并对创新 革命以及《横向并购指南》等，将对我国的
美国对可再生能源、太阳能供热、光伏发 激励政策、重点突破技术领域、创新组织模 创新和高技术产业竞争力产生长久的影
贷”衍生品的泛滥，存在着宏观调控决策失 增加至 2 869 亿美元，占研发投资总额的 美元用于基础研究，比 2010 年增加了 32.98
误及监管失控等原因。但从科技创新的角 71%。
亿美元，增长 11.9%，占联邦研发预算的
度看，深层次的根源在于网络经济泡沫破
美国经济自 2007 年 12 月陷入衰退，至 22.3% 。 而 我 国 基 础 研 究 占 比 2007 年 为
中，美国强调创造新的知识和培养人才是 2001 年，迈克尔·波特（Michael
年 10 月 7 日，美国联邦政府
掌握未来的关键，技术是经济增长的引擎， E. Poter）与黛博拉·奥普斯托（Debra van 财政赤字 4 380 亿美元，创历史最高纪录。
而科学是这个引擎的燃料。据美国国家科 Opstal）发表的《2001 年美国竞争力：优势、 美国借助资产证券化，推动房地产业快速
GDP 的 2.5%，相当于其他几个大国 R＆D 《新的增长基础：美国创新体系的今天和明 偏向国防的科研投入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阻
投入的总和。
天》报告，指出美国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创 碍了产业科技创新，导致科技创新对美国
这一阶段的美国创新战略实现了美国 新体系的优势与弱点，并为保持美国创新 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支撑作用受到限制。但
务实创新战略引领美国未来
美元；2010 年联邦研发（R&D）预算投资达 国联邦基础研发经费增加 37%，年均增长 到 1 476 亿美元；2011 年美国政府研发预算 8%。在财政非常紧迫的情况下，奥巴马政
2008 年美国金融危机直接表现为“次 总额为 1 480.71 亿美元，企业研发投资将 府在 2012 年的预算中仍然安排 328.95 亿
国政府再次发布《美国的创新战略：确保美 动摇，并与时俱进。2008 年金融危机至今， 新推动经济发展积累了重要的成功经验。
国的经济增长和繁荣》，强调创新是美国赢 自主创新战略实施的国际国内背景、国际 建议我国在重大专项的实施过程中，加强
得未来的关键。
产业竞争格局、产业技术发展趋势、国际技 对美国大型科技计划实施的研究与经验借
学会的资料显示，1994 年至 2000 年，美国 脆弱性和长期重点》报告认为，许多国家对 发展，促进了美国经济复苏。但由于金融
公司、政府、学校和非营利性机构用于研发 科学与工程领域的关注度在上升而美国则 创 新 过 度 ，给 美 国 经 济 发 展 埋 下 巨 大 隐
的费用增长了 56％至 2 640 亿美元，占美国 在下降。同年，美国兰德公司（RAND）发布 患。同时美国政府保守的科技创新策略和
减科技顾问专家数量，禁止胚胎干细胞研 达到 14.27 万亿美元，其中高技术产品产值 新能力的可持续性和成长潜力。我国应加
究等，导致美国刺激经济增长的方式主要 占 全 球 的 40% 。 2010 年 美 国
大基础研究的财政投入力
依靠金融创新和房地产。随着银行资金借 GDP 为 14.66 万亿美元，同比增 贷成本大幅度下降以及放贷条件的放宽， 长 3.8%。截至目前，美国经济 大 批 不 够 条 件 的 购 房 者 也 能 获 得 贷 款 。 复苏势头增强，但高失业率仍 2003 年中期，美国经济出现过热。美联储 然是美国经济复苏的不稳定因 再连续 13 次提高利率，最终导致金融和房 素。为此，奥巴马政府将创新 产泡沫的破裂引发美国乃至全球金融危 作为经济发展的核心要素，坚
灭后，美国始终缺乏足够的创新成果支撑 2009 年 6 月结束。到 2010 年第四季度，美 4.7%，2008 年为 4.78%，2009 年在科技经费

新产业兴起，导致经济增长乏力。与此同 国经济已经连续 6 个季度增长。按照美国 上升到 5 791.1 亿的情况下，基础研究占比
时，布什政府采取保守的科技政策，包括削 商务部发布的统计数据，2009 年美国 GDP 下降为 4.57%。基础研究是关系到我国创
电、风电、太阳能电池等新能源创新补贴金 式等进行有针对性的调整。
响。我国应组织专门研究力量长期跟踪，
额接近 900 亿美元；2 月签署的《2009 年美
第二，加大基础研究的投入是加快推 对美国创新战略的实施进展、效果以及对
国恢复和再投资法案》中，R&D 经费投入 动创新的关键之一。从克林顿到奥巴马， 我国的影响进行评估，并提出相应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