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时世》童话模式与救赎精神

合集下载
  1. 1、下载文档前请自行甄别文档内容的完整性,平台不提供额外的编辑、内容补充、找答案等附加服务。
  2. 2、"仅部分预览"的文档,不可在线预览部分如存在完整性等问题,可反馈申请退款(可完整预览的文档不适用该条件!)。
  3. 3、如文档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客服反馈,我们会尽快为您处理(人工客服工作时间:9:00-18:30)。

《艰难时世》的童话模式与救赎精神
摘要狄更斯虽然不是童话作家,但是其小说《艰难时世》却在人物形象、叙事结构、艺术手法等方面体现出鲜明的童话色彩。

作为一个具有浪漫情怀的现实主义作家,他以童话的模式来反映现实的内容,承载严肃的主题,同时以形式上的创新指向一种道德救赎精神以疗救现实,体现了作家温情脉脉的人道主义思想。

关键词:《艰难时世》童话人道主义救赎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查尔斯·狄更斯,英国19世纪文学中最卓越的代表,其人道主义情怀深深地打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狄更斯的创作并不囿于传统,而是创新性地运用童话模式来体现其社会改良思想,彰显其悲天悯人的救赎精神。

这种努力鲜明地表现在他创作后期代表作之一的《艰难时世》中。

它是狄更斯最重要的一部社会小说。

安德鲁·桑德斯认为,“狄更斯的《艰难时世》仍然是描写19世纪中叶维多利亚时期的社会和工业问题的最生动、人们最熟悉的作品之一。

”创作于1854年的这部小说明显带有一种道德寓言性质,它以批评边沁功利主义生活原则和曼彻斯特派经济学家的理论为出发点,以人性之美和爱的力量来救赎道德和社会的沉沦。

可以说,坚持人道主义,以爱感化冷漠、以人性战胜机器成为《艰难时世》的基本主题。

为突出思想主题,作家并没有“席勒化”地把人物变成思想的传声筒,而是通过各种童话意象和艺术形式来加以表现,使其创作体现出鲜明的童话色彩。

在小说中,狄更斯主要是从人物形象和故事结
构上来赋予其童话色彩。

一童话人物形象
吉·基·杰斯特顿说:“与其说狄更斯是一位小说家,不如说他是一位神话作家,也许还是最伟大的神话作家。

”童话源于古代的神话传说,具有幻想色彩。

尽管狄更斯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其塑造的人物形象往往具有生活基础和现实因素,但《艰难时世》中的人物形象除了其现实性之外,还可以从童话视角来进行解读。

也就是说,其人物形象是具有童话意象的精灵、仙女、魔鬼和女巫等的化身。

如小说人物的活动背景就是一个虚构的焦煤镇,充满黑暗和功利,就像一个童话中的邪恶森林:“这个镇却是一片不自然的红色与黑色,像生番所涂抹的花脸一般……这是个到处都是机器和高耸的烟囱的市镇,无穷无尽的长蛇般浓烟,一直不停地从烟囱冒出来……就像一个患了忧郁症的大象的头。

”显然,焦煤镇是英国产业革命之后社会的一个象征。

这个黑暗环境中的统治者就是以议员兼教育家葛雷硬和纺织厂主庞得贝为代表的人物,他们仿佛就是童话中的魔鬼形象。

他们都信奉注重实利、不讲情义的功利主义生活原则。

这两个人紧密合作,控制着市政的经济命脉和教育机构,摆布着每个人的命运,把焦煤镇弄得乌烟瘴气。

信奉事实哲学的葛雷硬更是把万事万物都简单化为一个数字问题,“他俘虏了孩子们的童年,一把抓住头发,把他们拖到充满了统计数字的阴暗洞窟中去。

”正是这种生活原则窒息了孩子应有的天性,扼杀了他们的情感和童年,毁掉了孩子们的生活。

葛雷硬强迫年轻的女儿嫁给了年
龄比她大得多的庞得贝,使她受尽痛苦,又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了盗窃犯。

为此,狄更斯赋予他以童话因素的外形,“四四方方像一堵墙般的额头、四四方方的外衣、四四方方的腿干、四四方方的肩膀”。

葛雷硬后来通过切身的惨痛教训,受到感化,才逐渐改变了生活态度。

而工厂主庞得贝则敲骨吸髓地剥削工人,同时还编造自己由孤儿而奋斗致富的谎言,甚至为此还不认自己的母亲。

最后谎言破灭,他也遭到了人们的唾弃。

狄更斯把他描写成:“一个臌头胀额的人,太阳穴上青筋暴露,脸上的皮肤绷得那么紧,好像把眼睛绷开了,把眉毛吊了起来似的。

一个浑身上下像打足了气的氢气球,随时会升到天上去的人。

”至于作品中的斯巴塞太太则像一个女巫式的人,她本是一个没落的贵族,后成为庞得贝的管家,其性格伪善邪恶、贪婪自私又工于心计,还常常挑拨是非。

她像警犬一样地监视着露意莎。

而露意莎则像一个被恶魔所裹挟的精灵,在父亲的事实哲学教育下,冷漠而缺乏感情。

尽管她表示了不满,但却没有抗争,而是一味听从父亲的摆布,结果使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悲剧。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唯有流浪卖艺的马戏团显示了健全的人性和自然情趣,他们来自于外地,就像一群快乐精灵给死气沉沉的焦煤镇带来了活力!马戏演员的天然人性与病态丑陋的焦煤镇形成鲜明的对照。

“全团人的学问拼凑起来对任何问题要想写出一两个字都办不到。

虽然如此,这些人却是异常厚道并且像孩子一般率真,对于欺骗人或占便宜的事,都显得特别无能,而且随时不厌其烦地
互助或相怜。

”尤其是马戏团出身的西丝,更是给作品带来了一抹亮色。

她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孩子,还没有被资产阶级的城市文明和工业文明所扼杀。

她和父亲相依为命,但因父亲突然不辞而别而被葛雷硬收养,就像一个可怜的小仙女。

可是她与那些葛雷硬学校里制造出来的贫血、机械化的产品截然不同,她的自然天性以及和事实、理性相对立的温情、感性,逐渐改变了人们传统的观念。

二童话结构
俄国民俗学家弗拉迪米尔·普罗普指出,童话正是由一系列的功能排列而成,这种排列构成童话的叙事结构。

《艰难时世》在本质上是一个童话,除了人物形象的童话因素之外,其叙事成分也涉及童话模式的结构:突出善恶有报,善与爱取得最终的胜利。

狄更斯试图模仿童话的三段式结构,他把小说情节分为三卷共三十七章。

第一卷标题是《播种》,第二卷是《收割》,第三卷是《入仓》。

这三卷的标题都与农业生产有关。

它描写了葛雷硬和庞得贝等教育思想和功利哲学的失败;露意莎、汤姆姐弟俩家庭教育的失败;毕周学校教育的失败……小说从不同的角度批判了功利主义思想和事实哲学。

同时,小说又以西丝在课堂上的失败却反而成就了她自然天性的胜利这一事例,形象地否定了功利主义的人生哲学。

如同人们常说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功利主义思想的种子只能收割到失败与死亡,而唯有仁爱与温情、善良虽经风历雨依然终见彩虹。

小说中的坏人最终受到惩罚,恶有恶报,而好人则苦尽甘来,善有善报。

这种由悲到喜,善恶有报的叙事结构明显体现了寓
意性质的童话特征,至少它给读者带来希望和满足。

当然,作为一个现实主义作家,狄更斯并不是刻意忽视现实问题的存在,只不过他希望在这个冷酷世界里能带给读者一个童话般的完美结局,以激励他们对生活的信念。

大卫·洛奇也指出狄更斯用童话剧形式来处理英国状况的主题,是极具想象力的一笔。

童话剧形式有助于阐明《艰难时世》的独特性,它通过嘲讽式地借助童话世界,让小镇的居民重新上演民间传说和传奇的中心情节,批驳物质至上主义、经验主义的“有用”的标准来治理社会的思想。

狄更斯关注社会的改良,反对一切形式的暴力革命,他希望能用温情脉脉的人道主义思想改良社会,宣扬以“仁爱”为中心的忍让宽恕和阶级调和思想。

而赋予小说以童话因素,无疑能让读者在潜移默化中接受其思想,从而受到教育。

不过,《艰难时世》的“童话”是现实主义的,它直面惨淡的人生,充满了悲剧色彩,让人愤懑不满也对受苦受累的大众充满了怜悯、同情和希望。

总之,狄更斯以童话叙事结构,再通过鲜明的对比、夸张,赋予了小说主题的道德寓意以鲜明的幻想性和儿童性。

三救赎精神
米歇尔·福柯认为现代权力是这个理性社会生产的一种仪式,它深入到了社会有机体的最细微的末端,而规训现代社会的结果是产生服从社会规范的驯服的肉体和人格。

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和功利性道德伦理割离了物质与情感,所以现代社会中人的拯救、解放以及人性的寻求、自由的寻求,往往必须经由灵与肉的统一解放而开始。

那么,从这样一个角度,我们不难发现,狄更斯就是想给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们寻求一种救赎精神。

19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时期,正值英国历史上的维多利亚时代。

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批判意识和道德感,是这个阶段现实主义小说的特点。

狄更斯试图在充斥着冷酷机械文明的19世纪社会里,以小人物的诚挚的温情感动上层统治者,唤醒他们的良心,使社会变得更加完善。

所以,狄更斯非常重视小说的道德教诲功能,主张以小说唤起世人对劳苦大众的同情和对他们的崇敬,以改变公众舆论和社会现实。

这使得其小说中的救赎精神变得不可或缺。

当然,这种精神本质是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思想,这种精神的载体则是小说中的某些人物形象。

西丝就是小说中这样一个重要人物。

她不仅具有下层人民的优秀品质,同时也是一个真善美的化身。

在她身上,狄更斯表达了自己关于童心纯美的思想,她集中体现了儿童般的善良、纯真、友爱的人性之美;在她身上,也寄托着作者那以德报怨、以善胜恶的美好理想,体现了狄更斯的人道主义思想。

而且她所代表的温情和仁爱最终战胜了焦煤镇的冷酷和麻木不仁。

利维斯曾指出这一典型形象:“她早已被塑造成了一个具有极强象征力的角色,她是狄更斯的天才在《艰难时世》里进行诗意创作的一部分。

”作者着力表现了在自由天地中成长的西丝,在形象、精神和道德上的差别。

她成长于自由的天地,感情充沛强烈、清新自然、本真纯朴。

她总是通
过情感体验来表现自我,也通过情感体验来理解周围的世界,使情感成为她的认知手段。

如对于父亲突然不辞而别的这个事实,她不愿意用世俗、通常的眼光来看待,而是从情感角度来认知,反而固执地认为父亲是因为爱她,为了她好才不得不离开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尽管她被葛雷硬收养并教育,离开马戏团进入葛雷硬那个事实是家的“石屋”里生活,但她却始终顽强地据守自己的天性,不愿意被葛雷硬的教育哲学所改变,以至于葛雷硬面对她教育的失败而不得不说:“你是个热情的、诚挚的青年女子——这——这也就够了。

”她和葛雷硬功利主义教育制度下的畸形儿毕周形成鲜明对比。

西丝充沛的生命活力与纯真的情感如星火燎原,温暖了她周围的人,也改变了这个冷酷的世界,她成为作者歌颂的理想女性,也成为这个冷酷社会、艰难时世的拯救者。

因此,她对于葛雷硬一家来说,就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她既安慰了葛雷硬太太,帮助露意莎赶走了纠缠她的赫德豪士,还帮助把汤姆送到海外,也让葛雷硬不再死守那些一成不变的理论。

很显然,对于读者来说,西丝代表着一种美学理想,这种理想是一种与圣洁女性和永恒母爱相关联的象征和隐喻,这种理想超越于西丝社会存在的地位与角色,它成为一种精神意象,成为在艰难时世中给人以温情和希望的精神化身。

在此意义上,她与她所代表的思想就成为一种拯救社会的手段,成为现代人类走向救赎的一种方式和途径。

这正是改良主义者狄更斯为疗救社会而开出的一副药方。

这种救赎呼唤人类的天性之美,呼唤社会的真善美,它超越阶
级,力量强大得足以让身上几乎全无人性的葛雷硬也可以被感化。

总之,富于人道主义感情和正义感的狄更斯总是试图以脉脉温情来挽救日益堕落的世道人心,“在斑斑血泪的控诉中,无不倾注着自己对人与社会的浪漫幻想,仍然忘不了对生活作玫瑰色的涂抹。

”正如大江健三郎所言:“我觉得文学应该从人类的暗处去发现光明的一面,给人以力量。

”狄更斯呼唤至高无上的人道主义,宣扬现实的人类之爱,张扬人性之美。

他以宽恕、仁慈、博爱来宣扬道德、进行社会的救赎,从而使自己的人道主义精神不仅在内容上偏重于伦理道德范畴,而且在形式上也摒弃了抽象的宗教名义,更具现实意义。

参考文献:
[1] 安德鲁·桑德斯,谷启楠、韩加明、高万隆译:《牛津简明英国文学史》,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2] 罗经国编选:《狄更斯评论集》,译文出版社,1981年版。

[3] 狄更斯,全增嘏、胡文淑译:《艰难时世》,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版。

[4] 张中载、赵国新编:《文本·文论——英美文学名著重读》,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4年版。

[5] f·r·利维斯,袁伟译:《伟大的传统》,三联书店,2009年版。

[6] 肖四新:《西方文学的精神突围》,中央编译出版社,2003年版。

[7] 毛丹青:《文学应该给人以光明——大江健三郎与莫言对话录》,《南方周末》,2002年2月28日。

作者简介:李渝,女,1972—,四川南江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语言学、英美文学,工作单位:西南石油大学外国语学院。

相关文档
最新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