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平高利贷之殇崩盘后多选择私了 命案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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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平高利贷之殇崩盘后多选择私了命案四起
“另类”高利贷
编者按/民间高利贷的幽灵一直在各地徘徊,相似的表象之下,其实各有内在动因。

和人们已经十分熟悉的温州和鄂尔多斯不同,山东邹平的全民高利贷呈现出另外一种癫狂,而且这里的高利贷崩盘之后,全然不像其他地区那样出现债权人集体报案维权的情形,而是仍然处于民间自生自灭的状态,没有债权人报案,却不断出现由于高利贷纠纷导致的命案。

而其高利贷兴起的过程相比温州等地则更为虚幻和荒诞。

如今,一片片因投资谎言被圈占的土地荒芜不堪,很多曾热衷于借贷放贷的金主流亡不见,这个烂摊子还无人出手打理。

一线调查
邹平沦陷
6月3日,李翠花与张翠珍一起,与邹平县检察院交涉了一上午,再次失望而归。

此时,距离她们的儿子朱猛、朱宝去世已有一年多时间。

“案子到现在还没处理。

”她们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话中透着无奈,接下来准备再去邹平公安局催问案情。

他们是山东邹平县人,其儿子的死亡给那场始于2010年的疯狂民间借贷浪潮加重了悲剧色彩。

公开资料显示,邹平目前上市公司数量、融资额均居山东省县级城市第一,2011年度全国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百强排名第13位。

这些无不给其贴上经济强县的标签。

如今,背负着耀眼的光环,经历疯狂的民间高利贷之后,其内伤
难愈,死亡悲剧、疯狂跑路等仍在不断上演。

本报记者调查获悉,邹平“凭借”借贷规模、影响力等,在业界有着“民间借贷,全国县级城市看邹平”的评价。

山东多名业内人士对此坦言,邹平经济外表繁荣,其背后,则是让人担忧的危机暗潮。

高利贷之死
张翠珍的儿子朱宝与李翠花的儿子朱猛是本家兄弟,均出生于1989年,家住邹平县城。

“如果没有高利贷,两个孩子不会死的那么惨。

”对于李翠花、张翠珍来说,当初儿子的死是一场噩梦。

2011年,邹平高利贷正处疯狂之中,到处可以遇到“腰缠万贯”的年轻人,朱宝、朱猛兄弟俩也参与其中。

他们与其他两人一起,共同向他人放高利贷400余万元,这些钱也是他们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其中,朱宝兄弟俩占大份额,借款人用房子做抵押。

但2012年春节前后,借款人突然跑路。

2012年4月26日晚上,另外两名放贷者计划将抵押的房子卖掉,遭到朱宝、朱猛的拒绝,并发生争执。

4月27日晚,朱宝、朱猛一夜未归,28日00:30左右,朱宝家人接到了他们突然打来的电话。

“有人拿着枪追杀他们,哭喊着向我们求救。

”2013年6月3日,朱宝母亲张翠珍回忆,他在电话中称有多辆车在对他们进行截杀,对方手中拿枪,其车速已经达到了180公里/小时,仍无法摆脱。

就在家人着急询问详情的时候,通话突然中断。

在邹平县好生镇与淄博市交界处的八里河桥上,朱宝驾驶的尼桑
轿车撞上一辆货车,造成朱宝、朱猛当场死亡,车上另一人受伤。

此时,朱宝的女儿刚刚两个月,而朱猛结婚仅20多天。

朱家人称,朱宝与朱猛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都是安分守己的家庭,在邹平分别有着自己的生意,并做得有声有色。

朱家人介绍说,两人参与的民间高利贷,是当时邹平年轻人从事的最为风光的“职业”,并以此为荣。

许多人放弃自己稳定的工作,专门从事民间借贷,以此过上豪车出入、大手花钱的生活。

记者调查了解到,2011年至2012年之间,在邹平的大街上,宝马、奥迪、凯迪拉克、英菲尼迪、保时捷等豪车满眼皆是,驾驶者多为年轻人。

当地一金融企业负责人告诉记者,在邹平众多年轻人看来,这是一发财的“门路”,而且投资少、收效快。

2011年,原本很多经常出现在农村村头、城市街头的年轻人不见了,他们挤在县城、乡镇各地宾馆。

很快,当他们再次出现在村民面前时,座驾已是宝马、奔驰……在那个时候,民间借贷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实惠,“一夜暴富”。

朱家人说,借钱者的豪车可以让他人把投资的疑虑打消。

“后来那些人都不好意思开宝马了,嫌档次低。


然而,这些人的“一夜暴富”没有维持多久,高利贷崩盘之后,惨烈的后果和代价就出现了。

与集资败局一并出现的是当地治安情况的恶化。

6月4日,邹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相关人士告诉记者,邹平县2012年发生刑事案件19起,破案21起,但他否认坊间传言有30多人因高利贷而死亡的人数。

而关于其真实数字,警方拒绝透露。

当地多名人士介绍,有更多自杀、失踪的高利贷参与者,未被警方立案,具体死亡人数说法不一。

“融资明星”带动
“都是先圈起一块地,以做产业的名义,向外界描述一个并不存在的‘大饼’。

”当地人如此描述高利贷参与者向外宣传的融资“实体”产业,这些产业涉及养殖、蔬菜大棚、化工、担保公司等项目。

除了高额利息吸引,当地村干部们亦是不遗余力地推动。

其中一家名为“邹平长河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养殖”)的企业更是邹平当仁不让的融资明星企业,打造了一夜暴富的神话。

在当地人看来,邹平民间高利贷迅速兴起与衰落,无不与其“标杆”效应相关。

其操盘手名叫何长河,一个年仅30余岁的年轻人。

公开资料显示,长河养殖建于2009年9月,占地面积120亩,公司存栏肉牛1000头,年出栏600头,供应市场牛肉150吨,销售收入600万元。

另外,公司还建有占地30亩的蔬菜大棚种植基地,种植绿色蔬菜。

如今,地处于河村的长河养殖场区已关闭,场区周边曾经囤积的800余亩土地,已被村民重新拿来种植庄稼。

村民告诉记者,于长河在2012年秋后,选择与家人一起跑路,在村民眼中消失了。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6月2日,于河村村民对记者说,长河养殖场养殖的牛并非宣传的名贵品种,而是普通牛,数量最多的时候也仅仅500头。

记者了解到,2010年,何长河突然发迹。

当地工商注册资料显示,
当年5月,他投资100万元注册了“长河养殖”公司,以饲养黄牛为主业。

短短一个月后,长河养殖的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再过9个月后则变更为5000万元。

同时,其名下还投资2000万元,注册了一家生产太阳能热水器的公司。

长河养殖还曾登陆中央电视台农业频道进行宣传。

在村民的印象中,没有任何背景的何长河属于突然发迹。

多名知情村民介绍,何长河其貌不扬,在同龄人中文化程度也不高,原来在邹平县城经营一家小企业,从事轮胎翻新。

2010年4月份,他放弃在县城的厂子,突然回到村里,开始大张旗鼓地做农业项目,主打品牌便是“长河牛肉”。

在此期间,他将村民们的土地进行承包,囤积起来,不仅如此,还在周边村庄、孙镇镇等圈地。

这个原本并不富裕的村子,在2011年5月迎来了其最辉煌的阶段。

据村民们介绍,当时邹平县及北京等外地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宝马、奔驰、奥迪等豪华车天天拥堵在于河村,让这个仅有800余口人的小村,一时热闹非凡。

何长河的形象被逐步放高、放大,长河养殖以2毛钱的利息开始向融资借贷,吸引着周边村民、邹平其他乡镇等地的投资者。

此前,当地村民向记者描述,人们一有了收入,首先想到的是投放到长河养殖,以首次投入1万元为例,连本带利变成2万元时,将2万元变成本钱,赚取到3万元后,仍旧连本带利变成本钱,以拿到最多的收入。

于河村村民介绍,自一开始,长河养殖便设置了一定高度的收贷门槛,低于100万元不收。

知情者称,此举可减少其对外接触人员数
量,形成金字塔式融资,再者,借此包装其形象,证明其实力。

周边村民为此都是亲戚找亲戚,朋友托朋友,一起将100万元凑齐,送到长河养殖,但其出于某些原因拒绝于河村村民的资金。

在于河村村民看来,长河养殖在外遇到了贵人,要大干一场事业,许多本村人为了拿到高额的收入,将钱拿到外村,托付朋友、亲戚,把多年的积蓄放入长河养殖。

不仅如此,长河养殖的建设,也得到了本村村民的积极参与,“抢着去干”。

一夜暴富的神话,在长河养殖达到疯狂。

“(长河养殖)是一个典型代表。

”来自邹平县一知情人士鲁邹(化名)告诉记者,邹平境内的山东蓝士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等也有着一定影响,不同的是,长河养殖在建设之初便是邹平县的重点关注、扶持对象,其融资规模、影响力、融资手段等无不影响着其他融资企业,在韩店镇、魏桥镇等涌现出大批“企业”,均披着投资产业的外衣进行融资,规模都在2000万元以上。

“一般是放贷100万元,年底就能拿到200万元。

”鲁邹回忆,双方通常是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支付。

鲁邹介绍,当地一农民向外融资5000万元,其实体仅仅是20个准备建设的蔬菜大棚。

他对此向记者算了这样一笔账:一个蔬菜大棚,种植黄瓜,最低投资2万元,一般需要2个人照料,其中每人月工资2000元。

以当前市场行情计算,一个蔬菜大棚年纯收入2万元,如果以有机蔬菜计算,则是4万元左右,20个大棚投入100万元即可起步、运转。

在当时的民间借贷运动中,其融资5000万元,目的显而易见。

崩盘之后
据记者了解,邹平县城、孙镇、魏桥镇、韩店镇等乡镇,是此次民间借贷的重灾区,有的镇政府驻地的沿街商铺几乎家家放贷,参与人员包含各个行业,工人、农民、银行职员、教师等均有卷入。

鲁邹坦言,邹平高利贷崩盘后,处于无序状态,跑路者众多,有人为了追回投入的资金,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在他的印象中,2012年的一段时间内,他所在看守所每天平均有2人被拘留,均因为非法拘禁他人。

“其实很多钱都被糟蹋了。

”鲁邹感叹。

记者调查中,高利贷疯狂时,邹平临近的淄博,一家名为“盛世中国”的高级娱乐场所,成为邹平年轻人夜夜狂欢的场所,有人一夜豪掷10万余元,进行“消费比赛”。

“都是温州人炒作起来的,才造成邹平今天的局面。

”有当地人分析称,在长河养殖起步、发展中,均有温州人的身影出现,其手段与温州相似。

这一说法得到了于河村村民的认同。

在他们看来,何长河在外面一定是遇到了“贵人”,才得以一夜富贵,并被邀前往上海等地参加金融论坛、讲座等。

而其“贵人”就是温州人,他们以此形式从中获取暴利,赚得钵满盆满后,撤资走人。

但关于温州人身影背后人员、动机等已经无从考证。

2011年下半年开始,参加长河养殖工程的施工人员发现,原来一天一支付的工资,变成3天一支付,再后来时间间隔为一周、半月等,并传出了长河养殖资金链断裂的消息。

当年10月,一个叫魏传刚的
投资者因债务纠纷,将何长河告上了法庭。

在魏传刚申请财产保全时,长河养殖的“实力”终被揭开:何长河的账户上仅有300多万元、价值500余万的车辆。

而他欠魏传刚一人的资金已达450多万元。

这场官司成为这家融资明星企业落幕的转折点。

很快,长河养殖借贷者的利息没有了,消息迅速扩散,投资者纷纷要求提款。

他的倒塌也迅速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其他披上“产业”外衣的融资企业,包括凭借民间高利贷起步、发展的中小企业,纷纷倒下。

长河养殖遗留的一定数量的黄牛被追债人牵走,留下一个烂摊子,包括多处烂尾扩建项目。

于何村村委会有关负责人介绍,村委会将对此进行拆除或整理。

“大量的债务纠纷催生层出不穷的犯罪。

欠债者同时也身兼借贷者,死亡成为解决乱局的终极手段。

”当地人士表示,金字塔各层之间多为亲友关系,除了底层和顶层,每个参与者既是“放钱人”又是“用钱人”,这意味着,他们一方面负债累累,同时又拥有巨额债权。

记者获得的一份刘大鹏案起诉书中,如此记录其案的背景:……被告人高源与朱永生合伙经营“邹平华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社会投入高利贷贷款。

2011年上半年,为赚取更多非法利息,高源等人多次向刘大鹏发放巨额贷款。

(2011年)11月份,刘大鹏因不能归还贷款而逃离邹平,最终被高源等抓回打死。

记者实地调查得知,刘大鹏投资的多个项目均属于“空中楼阁”。

6月13日,刘大鹏家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刘大鹏生前投资项目包括服装厂、农业生态园、空调设备等。

早在一年前,记者在邹平县
台子镇采访时,刘大鹏投资计划中的空调设备企业已处于烂尾状态,当时村民介绍,自刘承包该场地以来,直到其出事,工程没有任何进展。

这也无疑为刘大鹏、朱宝、朱猛等人之死做了一个最好的注脚。

刘大鹏家人介绍,刘大鹏一案已于日前一审结案,主要参与者高源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

“他到现在还欠着俺儿媳妇半年工资,6000多块钱呢。

”6月2日,于河村一村民向记者抱怨。

而刘大鹏家早已家徒四壁。

公开资料显示,邹平县位于山东省中部偏北,过去的十余年间,其GDP年均增长超20%。

2012年实现财政总收入95.17亿元,全县规模以上企业达到225家,上市公司9家,其中,中国最大玉米油企业、亚洲最大棉纺企业、山东首富等均产生于此。

山东一业内人士坦言,邹平非常规的融资模式,从时间上看,应是温州、江浙民间借贷潮的一部分,并从邹平相继蔓延至相邻的滨州、淄博、济南等地。

6月14日,邹平县金融办吴主任坦言,此次高利贷风潮的规模至今无法统计。

以下内容为繁体版“另類”高利貸
編者按/民間高利貸的幽靈一直在各地徘徊,相似的表象之下,其實各有內在動因。

和人們已經十分熟悉的溫州和鄂爾多斯不同,山東鄒平的全民高利貸呈現出另外一種癲狂,而且這裡的高利貸崩盤之
後,全然不像其他地區那樣出現債權人集體報案維權的情形,而是仍然處於民間自生自滅的狀態,沒有債權人報案,卻不斷出現由於高利貸糾紛導致的命案。

而其高利貸興起的過程相比溫州等地則更為虛幻和荒誕。

如今,一片片因投資謊言被圈占的土地荒蕪不堪,很多曾熱衷於借貸放貸的金主流亡不見,這個爛攤子還無人出手打理。

一線調查
鄒平淪陷
6月3日,李翠花與張翠珍一起,與鄒平縣檢察院交涉瞭一上午,再次失望而歸。

此時,距離她們的兒子朱猛、朱寶去世已有一年多時間。

“案子到現在還沒處理。

”她們告訴《中國經營報》記者,話中透著無奈,接下來準備再去鄒平公安局催問案情。

他們是山東鄒平縣人,其兒子的死亡給那場始於2010年的瘋狂民間借貸浪潮加重瞭悲劇色彩。

公開資料顯示,鄒平目前上市公司數量、融資額均居山東省縣級城市第一,2011年度全國縣域經濟基本競爭力百強排名第13位。

這些無不給其貼上經濟強縣的標簽。

如今,背負著耀眼的光環,經歷瘋狂的民間高利貸之後,其內傷難愈,死亡悲劇、瘋狂跑路等仍在不斷上演。

本報記者調查獲悉,鄒平“憑借”借貸規模、影響力等,在業界有著“民間借貸,全國縣級城市看鄒平”的評價。

山東多名業內人士對此坦言,鄒平經濟外表繁榮,其背後,則是讓人擔憂的危機暗潮。

高利貸之死
張翠珍的兒子朱寶與李翠花的兒子朱猛是本傢兄弟,均出生於1989年,傢住鄒平縣城。

“如果沒有高利貸,兩個孩子不會死的那麼慘。

”對於李翠花、張翠珍來說,當初兒子的死是一場噩夢。

2011年,鄒平高利貸正處瘋狂之中,到處可以遇到“腰纏萬貫”的年輕人,朱寶、朱猛兄弟倆也參與其中。

他們與其他兩人一起,共同向他人放高利貸400餘萬元,這些錢也是他們從別人那裡借來的。

其中,朱寶兄弟倆占大份額,借款人用房子做抵押。

但2012年春節前後,借款人突然跑路。

2012年4月26日晚上,另外兩名放貸者計劃將抵押的房子賣掉,遭到朱寶、朱猛的拒絕,並發生爭執。

4月27日晚,朱寶、朱猛一夜未歸,28日00:30左右,朱寶傢人接到瞭他們突然打來的電話。

“有人拿著槍追殺他們,哭喊著向我們求救。

”2013年6月3日,朱寶母親張翠珍回憶,他在電話中稱有多輛車在對他們進行截殺,對方手中拿槍,其車速已經達到瞭180公裡/小時,仍無法擺脫。

就在傢人著急詢問詳情的時候,通話突然中斷。

在鄒平縣好生鎮與淄博市交界處的八裡河橋上,朱寶駕駛的尼桑轎車撞上一輛貨車,造成朱寶、朱猛當場死亡,車上另一人受傷。

此時,朱寶的女兒剛剛兩個月,而朱猛結婚僅20多天。

朱傢人稱,朱寶與朱猛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傢都是安分守己的傢庭,在鄒平分別有著自己的生意,並做得有聲有色。

朱傢人介紹說,兩人參與的民間高利貸,是當時鄒平年輕人從事的最為風光的“職
業”,並以此為榮。

許多人放棄自己穩定的工作,專門從事民間借貸,以此過上豪車出入、大手花錢的生活。

記者調查瞭解到,2011年至2012年之間,在鄒平的大街上,寶馬、奧迪、凱迪拉克、英菲尼迪、保時捷等豪車滿眼皆是,駕駛者多為年輕人。

當地一金融企業負責人告訴記者,在鄒平眾多年輕人看來,這是一發財的“門路”,而且投資少、收效快。

2011年,原本很多經常出現在農村村頭、城市街頭的年輕人不見瞭,他們擠在縣城、鄉鎮各地賓館。

很快,當他們再次出現在村民面前時,座駕已是寶馬、奔馳……在那個時候,民間借貸確實給他們帶來瞭實惠,“一夜暴富”。

朱傢人說,借錢者的豪車可以讓他人把投資的疑慮打消。

“後來那些人都不好意思開寶馬瞭,嫌檔次低。


然而,這些人的“一夜暴富”沒有維持多久,高利貸崩盤之後,慘烈的後果和代價就出現瞭。

與集資敗局一並出現的是當地治安情況的惡化。

6月4日,鄒平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相關人士告訴記者,鄒平縣2012年發生刑事案件19起,破案21起,但他否認坊間傳言有30多人因高利貸而死亡的人數。

而關於其真實數字,警方拒絕透露。

當地多名人士介紹,有更多自殺、失蹤的高利貸參與者,未被警方立案,具體死亡人數說法不一。

“融資明星”帶動
“都是先圈起一塊地,以做產業的名義,向外界描述一個並不存在的‘大餅’。

”當地人如此描述高利貸參與者向外宣傳的融資“實體”
產業,這些產業涉及養殖、蔬菜大棚、化工、擔保公司等項目。

除瞭高額利息吸引,當地村幹部們亦是不遺餘力地推動。

其中一傢名為“鄒平長河養殖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長河養殖”)的企業更是鄒平當仁不讓的融資明星企業,打造瞭一夜暴富的神話。

在當地人看來,鄒平民間高利貸迅速興起與衰落,無不與其“標桿”效應相關。

其操盤手名叫何長河,一個年僅30餘歲的年輕人。

公開資料顯示,長河養殖建於2009年9月,占地面積120畝,公司存欄肉牛1000頭,年出欄600頭,供應市場牛肉150噸,銷售收入600萬元。

另外,公司還建有占地30畝的蔬菜大棚種植基地,種植綠色蔬菜。

如今,地處於河村的長河養殖場區已關閉,場區周邊曾經囤積的800餘畝土地,已被村民重新拿來種植莊稼。

村民告訴記者,於長河在2012年秋後,選擇與傢人一起跑路,在村民眼中消失瞭。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

”6月2日,於河村村民對記者說,長河養殖場養殖的牛並非宣傳的名貴品種,而是普通牛,數量最多的時候也僅僅500頭。

記者瞭解到,2010年,何長河突然發跡。

當地工商註冊資料顯示,當年5月,他投資100萬元註冊瞭“長河養殖”公司,以飼養黃牛為主業。

短短一個月後,長河養殖的註冊資金變更為1000萬元,再過9個月後則變更為5000萬元。

同時,其名下還投資2000萬元,註冊瞭一傢生產太陽能熱水器的公司。

長河養殖還曾登陸中央電視臺農業頻道進行宣傳。

在村民的印象中,沒有任何背景的何長河屬於突然發跡。

多名知情村民介紹,何長河其貌不揚,在同齡人中文化程度也不高,原來在鄒平縣城經營一傢小企業,從事輪胎翻新。

2010年4月份,他放棄在縣城的廠子,突然回到村裡,開始大張旗鼓地做農業項目,主打品牌便是“長河牛肉”。

在此期間,他將村民們的土地進行承包,囤積起來,不僅如此,還在周邊村莊、孫鎮鎮等圈地。

這個原本並不富裕的村子,在2011年5月迎來瞭其最輝煌的階段。

據村民們介紹,當時鄒平縣及北京等外地前來參觀的人絡繹不絕,寶馬、奔馳、奧迪等豪華車天天擁堵在於河村,讓這個僅有800餘口人的小村,一時熱鬧非凡。

何長河的形象被逐步放高、放大,長河養殖以2毛錢的利息開始向融資借貸,吸引著周邊村民、鄒平其他鄉鎮等地的投資者。

此前,當地村民向記者描述,人們一有瞭收入,首先想到的是投放到長河養殖,以首次投入1萬元為例,連本帶利變成2萬元時,將2萬元變成本錢,賺取到3萬元後,仍舊連本帶利變成本錢,以拿到最多的收入。

於河村村民介紹,自一開始,長河養殖便設置瞭一定高度的收貸門檻,低於100萬元不收。

知情者稱,此舉可減少其對外接觸人員數量,形成金字塔式融資,再者,借此包裝其形象,證明其實力。

周邊村民為此都是親戚找親戚,朋友托朋友,一起將100萬元湊齊,送到長河養殖,但其出於某些原因拒絕於河村村民的資金。

在於河村村民看來,長河養殖在外遇到瞭貴人,要大幹一場事業,許多本村人為瞭拿到高額的收入,將錢拿到外村,托付朋友、親戚,把多年的積蓄放
入長河養殖。

不僅如此,長河養殖的建設,也得到瞭本村村民的積極參與,“搶著去幹”。

一夜暴富的神話,在長河養殖達到瘋狂。

“(長河養殖)是一個典型代表。

”來自鄒平縣一知情人士魯鄒(化名)告訴記者,鄒平境內的山東藍士農林科技有限公司等也有著一定影響,不同的是,長河養殖在建設之初便是鄒平縣的重點關註、扶持對象,其融資規模、影響力、融資手段等無不影響著其他融資企業,在韓店鎮、魏橋鎮等湧現出大批“企業”,均披著投資產業的外衣進行融資,規模都在2000萬元以上。

“一般是放貸100萬元,年底就能拿到200萬元。

”魯鄒回憶,雙方通常是口頭約定利息,按月支付。

魯鄒介紹,當地一農民向外融資5000萬元,其實體僅僅是20個準備建設的蔬菜大棚。

他對此向記者算瞭這樣一筆賬:一個蔬菜大棚,種植黃瓜,最低投資2萬元,一般需要2個人照料,其中每人月工資2000元。

以當前市場行情計算,一個蔬菜大棚年純收入2萬元,如果以有機蔬菜計算,則是4萬元左右,20個大棚投入100萬元即可起步、運轉。

在當時的民間借貸運動中,其融資5000萬元,目的顯而易見。

崩盤之後
據記者瞭解,鄒平縣城、孫鎮、魏橋鎮、韓店鎮等鄉鎮,是此次民間借貸的重災區,有的鎮政府駐地的沿街商鋪幾乎傢傢放貸,參與人員包含各個行業,工人、農民、銀行職員、教師等均有卷入。

魯鄒坦言,鄒平高利貸崩盤後,處於無序狀態,跑路者眾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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