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智慧服务知识自由与转知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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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智慧服务、知识自由与转知成慧
黄幼菲
2012-10-16 16:25:52 来源:《图书与情报》(兰州)2012年1期【英文标题】Public Wisdom Services, Intellectual Freedom and "Turning Knowledge into Wisdom"
【作者简介】黄幼菲(1965- ),女,西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图书馆副研究馆员,研究方向:图书馆学基础理论,西安710014
【内容提要】知识自由是人类智慧生成的源泉与保障。

图书馆实现知识自由的根本价值取向和终极目的是“转知成慧”。

公共智慧服务是图书馆实现知识自由的根本选择和高级路径。

图书馆作为用户知识需求的嵌入者、客观知识的关联者、用户知识过程的协同者和服务方式上的启发者这一核心定位决定了图书馆必须尽快实现从知识服务向智慧服务的转变,切实帮助用户搭建起求索知识并通往智慧的“天梯”。

Intellectual freedom is the source of human wisdom, and its essence is "turning knowledge into wisdom", and "turning knowledge into wisdom" is the fundamental value orientation and ultimate goal which libraries achieve their intellectual freedom. The service of the public wisdom is the basic choice and the advanced route to accomplish the library knowledge freedom. Libraries satisfy the users knowledge needs, make connection with the objective knowledge, and assist the users. All these reasons determine that libraries must immediately realize the changes of turning knowledge service into wisdom service, and establish the bridge
to help users exploring knowledge and wisdom.
【关键词】公共智慧服务/知识自由/转知成慧Public wisdom
services/Intellectual freedom/Turning knowledge into wisdom
自2000年以来,图书馆学界就知识自由,特别是就图书馆究竟为何与如何实现知识自由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研究,其论述和见解都有独到之处,但是,将知识自由与图书馆智慧服务联系在一起论述的文章并不多。

笔者认为,在人类社会实践活动过程中,知识自由是人类智慧生成的源泉与保障。

但是,知识自由只是手段,并不是终极目的,其终极目的乃是“转知(知识)成识(见识)”、“转识(见识)成智(智能)”和“转智(智能)成慧(智慧)”,概括地说,就是“转知成慧”。

图书馆要实现更高水平的知识自由,必须加快从知识服务向智慧服务的转变,切实帮助用户搭建起求索知识并通往智慧的“天梯”。

1 知识自由是人类智慧生成的源泉与保障
1.1 对于“智慧”的不同解读
什么是智慧?通常人们所理解的“智慧”,是指人的“辨析判断,发明创造的能力”。

哲学家们对智慧的理解则更为深刻。

西方古代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认为,研究最初原因和本原才可称为智慧。

亚里士多德说:“一个有智慧的人要尽可能地通晓一切,且不是就个别而言的知识;有智慧的人还要知道那些困难的、不易为人们所知道的事情(感觉是人皆尽有的,从而是容易的,算不得智慧)。

在全部科学中,那更善于确切地传授各种知识的人有更大的智慧。

在各门科学中,那为着自身、为知识而求取科学的科学比那些为后果而求取的科学,更加是智慧的。


[1]柏拉图认为:“智慧”指示着宇宙自然之最深邃、最根本的奥秘,标志的是一个至高无上、永恒无限的理想境界,虽然可望而不可即,但却是可以追求和热爱的,追求和热爱智慧的目的,只是为了智慧本身。

苏格拉底在当时被认为是最有智慧的人,他对智慧的独到见解是:智慧不是一种既定的状态,而是一种不断披露事物真相的过程。

他认为智慧是通过与别人对话,提出问题,然后相互辩论才能获得[2]。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认为,智慧是通过理性思维把握到关于“自然”(实际上是指与自然混为一谈的社会)的真理和依此真理而有的活动。

获得智慧的途径是进行理性思维[3]。

中国儒家提出了著名的“仁智统一”学说,孔子认为,“仁者爱人”,“智者知人”,作为方法的“智”是作为德性的“仁”的必要条件,“仁”与“智”是统一的。

孟子认为,如果把道德的行为变成自觉的行为,那就是智慧。

他又说:“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

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

”孟子认为,大禹治水,完全是顺水之性,进行疏导,所以“行其所无事”;真正有智慧的人就应像“禹之行水”一样,完全顺物之自然[4]。

中国道家哲学的最高概念是“道”。

老子说:“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就是说,把什么都破除,坚守清静无为,使心灵空虚到极点,静观外界事物纷繁反复,这样我就“知常曰明”,获得了真正的智慧。

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开始传入中国。

僧肇的《般若无知论》认为,真正的智慧(“般若”)是“无相之知,不知之照”。

无相,不可名状,无生无灭;无知,不具世俗认知作用,却能玄鉴观照真谛实相,此即“圣心无知,故无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

“般若无知”是一很吊诡的命题,谓之“无知”(或为“空”),并非一无所知,乃一切皆知,一种名为“空”的智慧[5]。

佛教还认为,智慧在于对内在宁静的追求上,一切顺其自然。

南禅认为自然即一切,顺应自然,
会事事无碍。

自然是永恒的自由。

大千世界本无“苦”可言,也无世可避,我们唯一应做的是不以苦为苦,而是一切任其自然,“顿悟”此中滋味即可获得无上的宁静与喜悦,获得最大的解脱和自由,就会成佛,“般若”直观[6]。

我国当代哲学家冯契先生认为,知识与智慧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知识注重的是“名言之域”,是可用逻辑论证、实践检验来区分真假是非的;而智慧则是指难以言传的“超名言之域”,即天人合一的境界。

智慧以“求穷通”为根本特征,“穷”是穷究,要求探究事物、人生的第一因和最高境界;“通”就是会通,融会贯通,要求人能够认识自然和人生之“道”,会通天人,物我达到与天地合其德,获得身心、德性和人格等方面的自由发展[7]。

同时,冯契先生认为,智慧之境是通过人的实践活动达成的,通过“转识成智”的飞跃才能获得。

冯契所理解的智慧是对古代中西方哲学家的扬弃,他既把智慧理解成佛家的“般若”,以及希腊人理解的“爱智”等,又克服了古代哲学家从唯心主义出发来理解智慧的局限性,其独到之处在于,他认为智慧的境界是通过人的实践活动达到的,并能使人的个性自由全面地发展。

笔者认为,智慧,“知也,无所不知也;知而有所合谓之”[8],即“求穷通”,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以进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9]的最高境界。

总的来说,智慧是一个既抽象又具体的概念,它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诞生而产生。

它是人们获取、应用和创造知识,以及在实践中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方法、谋略和思维方式,是人对世界与人生博大圆融的理解。

它建立于知识基础之上,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是理性、情感与意志的结合,是基于实践的长期知识修养的结果。

智慧受两方面的综合影响,先天素质(也就是遗传得来的生物基础)为我们智慧的发展提供了一个界限,而后天培养则决定了我们的智慧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人类智慧是在运用时具体表现出来的,这些运用包括学习、
记忆、实践等。

其中,学习是基础、记忆是保障、实践是表现,三个环节缺一不可。

只有完整、连贯地体现出来才是智慧行为。

其中,“实践”是人类“转知成慧”的中介和桥梁。

实践不仅具有获取知识的功能,更具有获得智慧的功能。

1.2 智慧生成于知识的自由应用
归根到底说,智慧来源于基于人类实践的知识,智慧生成于人类知识的自由应用。

人类社会随着知识的发展而演进,知识在人类社会的历史进程中担负着重要的催化功能[10]。

知识是对信息使用的归纳与演绎、分析与综合等逻辑思维方法进行处理的产物,是人们认识和经验的总结,是抽象和逻辑的东西,必须经由人的大脑才能产生、识别和加以利用,而智慧则是为达到特定价值目标而运用知识的能力。

智慧首先表现为发现,可以发现虽然本来就存在但还没有被认知的东西[11],其次表现为创新,可以从无到有地创造或发明新的东西。

人类从类人猿演进到直立人,再演进到智人、近代人、现代人,人类的智慧在与大自然和人类自身的搏斗中不断丰富、不断发展、不断提升,这与人类善于不断总结经验、汲取教训、获取知识(包括理论知识和实践知识)是密不可分的,尤其是在近现代,已经实现的更高水平的知识自由获取与应用在人类智慧的提升中起着非同小可的重要作用。

据说犹太家庭里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负责启蒙教育的母亲们几乎都要求孩子们回答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你的房子被烧了,你的财产就要被人抢光,那么你将带什么东西逃命?”孩子们天真无知,自然会认为要带着钻石和金钱出逃。

可母亲们会进一步问:“有一种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气味的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如果孩子们回答不出来,母亲就会说:“孩子,你要带走的不是金钱,也不是钻石,而是智慧。

因为智慧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

你只要活着,智慧
就永远跟着你。

”在聪颖的犹太人眼里,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能失而复得,只有智慧才是人生无价的财富。

而智慧,很大程度上是从知识的自由获取中得来的。

为了让孩子们能从书本中自由地获取知识,当孩子刚懂事时,母亲们就会将蜂蜜滴在书本上,让孩子去舔书上的蜂蜜,其用意是告诉孩子:书本是甜的,你可以从中汲取营养、获得知识、拥有智慧[12]。

1.3 智慧提升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原动力
人类社会从蛮荒时代到奴隶时代,再到封建时代,进而到近代繁荣,直至当今文明,每一次进步,每一次飞跃,都和人类的智慧升华息息相关。

可以说,没有人类智慧的不断提升,就没有近代的繁荣与当今的文明。

反观人类发展史,就是不断产生智慧并应用智慧的历史。

人类的科技发明、文化创新、制度变革无一不是智慧的结晶。

上世纪50年代以来,人类对外部世界的研究和物质创造取得的成就十分辉煌。

人类社会的知识总量,90%是近半个多世纪创造出来的,它是过去一万年人类社会知识总量的十几倍13]。

20世纪初,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只有5%依靠科学技术进步,而到20世纪末发达国家的这一比例已达到70%~80%[14]。

目前,知识处于急剧变化之中,知识爆炸、知识创新层出不穷。

“如何运用这些学问,乃是学问以外学问以上的一种智慧”(培根《论学问》)[15]。

在知识经济时代,社会发展、产业发展不仅需要知识,更需要智慧。

智慧是推动知识转化为生产力,实现知识价值化的重要力量。

当今社会正处于由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转轨的关键时期。

一方面,学科分支越来越多,信息技术日新月异,国际竞争日趋激烈。

国与国之间的竞争,经济、科技、文化等领域的竞争,最终都体现为智慧的较量;另一方面,快速发展的科学技术在给人类带来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使人类陷入重重危机(如环境污染、
生态失衡等)。

这些问题的解决除了加强人文教育,提高人类对环境与社会的责任感,更需要采取智慧的谋略、方法与手段去维持与实现生态、资源的可持续发展。

2 知识自由的终极目的是“转知成慧”
2.1 “转知成慧”是知识转化为智慧的“飞跃”
值得指出的是,“转知成慧”的古典表述是“转识成智”,其所谓“识”是指“知识”,所谓“智”是指“智慧”。

“转识成智”原本是印度佛学的一个术语。

中国人接受了“转识成智”的命题,在方法上却讲得简易直截,基本思想是通过“定慧双修”达到顿悟[16]。

佛教唯识宗用“转识成智”来表示由“业识”到“智慧”的转化过程,其基本含义是指主体如何由“分别”为主,由“我执”、“法执”的意识活动,转变为如实理解的无分别、无执著的智慧。

我国当代哲学家冯契借用“转识成智”这一传统术语表示由知识到智慧的转化。

冯契认为,知识与智慧是连续、统一认识过程的两个方面,知识之中包含着智慧的因素,智慧则始终与知识经验有着内在的联系。

知识固然应向智慧转化,但“转识成智”的飞跃是在与知识经验的联系中实现的,“不能把知识与智慧割裂开来,飞跃不是割裂”[17]。

2.2 “转知成慧”是人的“类本质”属性的反映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通过分析研究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和人的生存状况,发现了人的类本质及其异化。

他指出,人是类存在物,有其类生活、类特性和类本质,“生产生活就是类生活。

这是产生生命的活动。

一个
种的整体特性、种的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恰恰就是人的类特性。

”[18]人的“类本质”即人作为一个整体所具有的区别于动物等其他自然物的本质特征,它是在人的主体性实践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是人的生命活动的根本特性。

人是一种以实践为本性的存在,生产、实践是人的能动的类生活。

人既有自然生命,又有超自然的生命;人既依靠自然界,又改造和变革自然界,是一种通过实践进行自我创造,又不断超越自我、实现自我的存在[19]。

“转知成慧”是人的“类本质”属性的反映,是人类追求自由、自觉和解放的需要,是人类主体性和自我超越性在实践活动中不断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人在认识和实践过程之中所达成的主体与客体、主观与客观、个人与他人、个人与环境之间的“交互性”和“转化性”,是主体将客观的、外在的、他人的、情境的知识转化为个体自身的理性智慧、价值智慧和实践智慧的过程。

人的主体性实践离不开知识,没有知识的累积、发展和创新,就没有人类的文明与进步,人类知识的每一次重大飞跃,每一次智慧的提升,都是对于现实知识世界的否定和超越。

2.3 “转识成智”是图书馆促进人类用户知识自由的终极目的
除了哲学在一直追求智慧外,还有一门学科也在始终不渝地追求着智慧,那就是图书馆学。

从图书馆发展史看,图书馆作为用户知识需求的嵌入者、客观知识的关联者,用户知识过程的协同者和公共服务方式上的启发者的核心功能定位,就在于引导人类用户将知识转化为智慧,切实促进用户的个体主体性和独立人格的发展,使他们能成为社会实践的主体。

陶冶用户的情操、启迪用户的心灵,使用户能够充分利用自己的智慧更好地服务于社会,使人类社会更加文明、和谐、昌盛。

3 公共智慧服务是图书馆推动用户知识自由的根本选择和高级路径
3.1 图书馆公共智慧服务的基本特征
有学者认为,所谓图书馆智慧服务就是“基于图书馆员智慧的知识服务”[11]。

这一认识的主要局限性是,并没有把图书馆智慧服务与图书馆知识服务根本区分开来,因为即使开展好文献服务与信息服务,也都需要基于图书馆员智慧。

图书馆智慧服务根本区别于主要止于文献载体提供的图书馆文献服务、主要止于知识信息传播的图书馆信息服务、主要止于知识内容传播的图书馆知识服务和主要止于功能产品提供的智能服务的地方在于,它以用户的智慧生成过程,即“转知成慧”过程为中心,强调面向用户关心的智慧问题,通过拓展主客观知识的动态关联[20]来启发用户“转知成慧”,致力于协同培育用户驾驭知识、运用知识和创新知识的智慧能力,概言之,图书馆通过提供长期的嵌入式、关联式、协同式和启发式等有效服务,帮助用户不断增强知识修养,累积提升智慧水平,最终实现人类知识的可持续实践价值。

3.2 图书馆必须加快从知识服务向智慧服务方式的转变
智慧生成过程是在知识的基础上运用已有知识而创造新知识的过程,也是运用已知知识解决新问题的过程。

目前,图书馆作为用户知识需求的嵌入者、客观知识的关联者、用户知识过程的协同者和公共服务方式上的启发者[21]这一核心定位已逐渐成为图书馆学界的共识。

这一核心定位客观要求,必须在服务用户过程中充分发挥知识嵌入者、知识关联者、知识协同者与知识启发者等作用,较之强调对客观知识进行内容组织、整合、传递与导航的图书馆知识服务,图书馆公共智慧服务是建立在馆员智慧基础上的创造性的用户知识过程服务,侧重于帮助
用户应用已知知识,创造新的知识,进而实现新的知识价值目标。

可以认为,图书馆知识服务是图书馆公共智慧服务的前提和基础,而图书馆公共智慧服务是图书馆知识服务的深化和升华,可以切实帮助用户在知识应用过程中创新活知识、提升新智慧,从而真正获得广大用户的信赖与拥护。

4 结语
当今,由于信息技术的高速发展,当代人类知识愈来愈呈现出“外储化”的趋势,人类的大脑功能主要用于思考和创造,而非记忆和储存。

坚持以促进用户的智慧发展为终极目的和价值取向,努力超越知识本位,开展公共智慧服务,以切实推动用户的知识自由为根本选择和高级路径,积极培育新一代人类智慧主体,已经成为当代图书馆服务的主题旋律和必然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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