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许三观卖血记》看余华转型期的传统化回归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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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许三观卖血记》看余华转型期的传统化回归问题摘要:余华作为先锋小说的代表作家.注重表现暴力和人性恶.揭示生存的劫难,一味痛快淋漓而又无所依托。

但《许三观卖血记》的故事叙述、人物塑造和语言风格都有了极大的变化,被人认为是最终回归了传统,本文将从叙述方式、情节设置、人物塑造等方面将《许三观卖血记》与前期的先锋文学作品比较,从而看出余华后期的创作内涵。

关键字:先锋文学现实主义传统化背离传统
70年代末,传统现实主义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与发展,逐渐显示出生机与活力,但同时也暴露出一些难以克服的局限性。

实践证明,单一的现实主义已经不能适应变现现代生活的需要,难以表现转型期人们复杂的心态。

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不少作家在承续和发展传统的基础上,向西方现代派学习与借鉴,探索新时期小说发展的新路向。

新时期作家引入西方现代派文学,经历了由表面到深层、由技巧剥离到观念接受这样一个逐渐深化的过程。

在先锋小说群体中,余华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作家。

余华的创作可以以1989年分为两个时期:前期以激进的姿态进行先锋探索,作品主要是中短篇小说;后期转向现实主义,作品主要是长篇小说。

余华对传统现实主义的反叛,是对从日常经验和常识的不满开始的。

他认为,人的生活常识中包含一种很强的理性内容与庸俗气息,这种认识态度对任何事情都要证之于一定的事实,严重束缚了人的想象,成为作家创作的桎梏。

他说,作家应当重视自己对世界的独特体验,突破日常经验的拘禁,进入无限广阔的精神领域;在人的精神世界里,一切由常识提供的价值都会摇摇欲坠,一切旧有的事物都获得了新的意义,生活中那些似乎不可能的事情也变得真实可信。

基于这种认识,余华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看待生活。

为了突破常识和日常经验的束缚,余华前期作品较多地选择了精神病题材。

如《一九八六年》写的是一个自虐型精神病人,《四月三日事件》中的少年是一个被迫害狂,《现实一种》中的山岗与山峰兄弟虽然算不上真正的精神病,但他们身上那种原始的攻击欲至少说明他们严重的心理变态。

作者之所以处心积虑地选择精神病题材作为自己的一个观点,正是要借助于精神病人在丧失理智以后迷乱的目光摆脱日常经验的束缚,找到队世界的一种陌生化的新的关照方式。

80年代后期,余华的这种关照方式有了改变。

他不再需要精神病题材的依托,已经能够突破日常经验的拘禁,在无限广阔的精神领域里遨游,自由地搭建自己的艺术世界。

他在这一阶段创作的《事实如烟》、《难逃劫数》、《往事与刑法》等小说,把从现实中抽象出来的几个怪诞的人物作为关注的对象,对完全陌生化的形态描写了他们在不可琢磨的命运支配下的荒诞生活。

小说中,这些人物无所谓性格与形象,全是一些昏头昏脑的可怜虫,他们受到各种欲望的煎熬,其行为也只为性和死亡两种本能所支配,如同趋光的飞蛾在人间到处
扑撞。

作者认为,每个人物的命运都有一定的劫数,所有人都在走向命定的深渊,他们虽然竭力挣扎,但终究“难逃劫数”。

小说中各种预兆与预兆的显灵几乎成了贯穿情节的唯一模式。

余华90年代创作与80年代后期仍有一些内在的联系,主要是这些作品较多地涉及苦难、暴力、死亡和小人物灰色的生活。

但两个时期也有明显的不同。

首先,余华90年代的作品,放弃了前期的先锋实验,不再抽象变形,不再呈现那种梦魇般的世界,开始变得平实,自然,显示出现实主义小说的风貌。

首先是叙述方式的改变,《许三观卖血记》彻底改变以往对暴力与罪恶的迷恋,而是直面许三观这一丝厂送茧工在时代社会演变中的艰辛与坚忍、苦难与执着,尽现普通小人物的生活变化与生存的价值。

在余华前期的先锋小说作品中,“反叛”是他的主体,其叙述风格是反讽、戏仿和拼贴。

《古典爱情》是对才子佳人爱情模式的彻底颠覆,《鲜血梅花》是对武侠小说的颠覆。

而《许三观卖血记》用近乎冷漠的叙事语调,将许三观的婚姻性爱、家庭变故与中国当代社会历史的重大事件结合起来。

以他的一次次卖血为中心来进行叙写.让我们感受与体验这一世俗的小人物在人生煎熬中如何为生存而挣扎。

他一生共卖血十一次,几乎都是为了一个最为原始的也最为根本的目的——“活着”。

在这里。

许三观这一质朴忠厚的生命完全被投置在苦难的临界点上.让他直面不幸与残酷.并在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处境下.以维持生命最根本最宝贵的东西去抗衡生存的威胁。

用“卖血”这种牺牲自我的方式来拯救苦难。

并从中显示作为丈夫、父亲所应有的可贵和非凡的牺牲、爱、无私、坚忍、顽强等。

折射了荒谬年代对生命的煎熬与蹂躏,其中蕴含着对极左路线和政策的巨大悲愤。

其次,《许三观卖血记》在情节结构上以十一次卖血顺序记事,写出了许三观四十年的生存史。

在以往的先锋小说中,作家往往迷恋循环式的时间游戏和平行式的时间模式。

像《百年孤独》式的魔幻现实主义一样,故事在发生的时候就被命定了结局,故事由此打上了不可逃脱的宿命色彩。

而这部小说在情节结构上,是以时间为顺序的记事写的方法。

展现了许三观四十年的卖血史——苦难奋斗史。

没有侧叙、插叙,完全是平铺直叙,以许三观一家生活变化为中心.折射出普通城市人民在人民公社、大跃进、文革中生存状态,情节以核心链是“卖血”——十一次次的“卖血”的关联的社会方方面面,清晰明朗,不枝不蔓,却震撼心灵。

第三,表现在语言风格上,转向民间话语形式。

余华说:“我寻找的是无我的叙述方式”。

在叙述过程中“尽可能回避直接的叙述,让阴沉的天空来展示阳光”。

与传统的故事讲法不同,余华设计了一个冷漠的叙述者,并借助这个叙述者提供了观察世界的独特视角。

人们依
此可以看到另外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世界图景和人的善与恶的面目。

《许三观卖血记》的叙事是由人物语言来展开的,作者和叙述者让位给人物,叙述主体消失在人物的背后,人物成了小说的真正的主人公。

不仅仅是叙述的对象,而且是叙述的主体。

比如通过“许三观对许玉兰说”,便交代了人民公社、大跃进、大炼钢铁,以人物语言叙述直接地将历史时代与个人命运联系起来。

通过一家人面对空桌大谈吃肉的精神会餐,将饥饿的情境表现得至为感人。

最后故事从大跃进推演到文革时期,都是通过主要人物许三观的叙述语言,巧妙地将情节结构进行了转换。

小说作者没有一点议论与评述,冷漠、理性的叙事使《许三观卖血记》呈现一种简明朴素的叙述风格。

综上所述,似乎余华九十年代的小说在慢慢由先锋回归传统,《许三观卖血记》是其真正回归传统化、本土化的奠基之作,但是深究作品的内在含义,余华前后期的创作精神实则有着很强的内在联系,并不能一蹴而就地判断余华九十年代的作品已经完全回归本土化的创作方式。

在《许三观卖血记》中,血不仅仅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家族、血脉的象征,也是作为文化的象征,许三观十一次卖血这之中的道德价值,已经与传统文化的人伦和尊严发生了根本的背离。

中国传统伦理操守中对于血脉的传承非常严格,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而在《许三观卖血记》中许三观对一乐的态度是“我养了你十一年,到头来我才是个后爹,那个王八蛋何小勇一分钱都没出,反倒是你的亲爹,下辈子你做我的后爹吧⋯⋯”。

在这气急败坏的骂声中体现出的是许三观对于后爹身份的忿忿不平。

对于许三观来说,卖血不卖血并不重要,这是他养家的方式,因而他可以十一次去卖血。

但如果他卖血养的是一个别人的儿子,还是一个自己的老婆与别人生养的孩子,这对于许三观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许三观忿忿的是他和一乐父子关系的不真实。

他的父亲地位的不真实。

那么许三观的做法呢?还是卖血。

许三观一生十一次卖血其中九次是为了一乐!许三观的确是想通过卖血这种方式确定他对于一乐的庇护资格,从而确立他本来不具备的父亲资格。

也正因此,许三观每多卖一次血,无疑更多张显的是一乐正牌父亲何小勇的缺失。

体现出传统父亲形象的消失,父子关系的崩塌。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何小勇被汽车撞后生命垂危时,需要乞求亲生儿子一乐去给他喊魂,以得到继续活在世上的权利。

且不说何小勇对一乐不管不顾,生而不养,从未尽过父亲的职责,单说这个情节本身,传统文学中的父亲是一贯以强者的形象出现的,但在这里父亲已从子辈的保护者变为寻求子辈的庇护的弱者,这对于传统父亲形象该是多么响亮的嘲笑啊!
虽然余华在九十年代以来其作品各个方面均已进入转型期,但是其精神内涵仍然是与前
期作品一脉相承的,他改革外部表现而坚持内在反叛,由此说余华已经完全回归传统化、本土化是有待商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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