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锦迁教授辨治2型糖尿病经验举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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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锦迁教授辨治2型糖尿病经验举隅
栗锦迁教授为中国名老中医,从医50余年,对2型糖尿病的认识和治疗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笔者有幸随师侍诊,受益颇多,现将其临床经验介绍如下。
1.病机阐微
随着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物质生活改善、竞争加剧、生活方式改变,糖尿病发病率逐渐增高。
2型糖尿病属中医学“消渴”范畴。
栗教授认为本病与1型糖尿病相比,多发于成人,且与饮食失常、情志失调密切相关。
从病机上看,多责之于肝、脾两脏,当脾之运化失司、肝之疏泄失职,累及他脏,常可导致本病的发生。
而1型糖尿病则多应责之于肾,先天禀赋不足是其主要病因。
故栗教授辨治本病多从肝、脾入手,调脾土、疏肝木,多能效起沉疴。
1.1 中焦思辨《素问·通评虚实论》中“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甘肥贵人,则膏梁之疾也”的记载,明确指出“肥贵人”易患本病。
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指出:“消渴一证,古有上中下之分,谓其证皆起于中焦而极于上下。
”说明脾脏与本病的发生密切相关。
现代人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肥贵人”的人群基数也在不断增长,而肥甘醇美久则蕴而生热,化痰生浊,阻碍气机升降而伤脾脏。
脾为后天之本,仓廪之官,五脏六腑之大源,五脏六腑皆有赖于脾脏之充养才能发挥正常的生理功能。
若脾失健运则致水谷精微不得输布,五脏不得滋养。
如脾与肺均属太阴,经脉相连,会于中府,脾气不足,不能散精上输于肺,肺津输布乏源,则见口渴多饮;若脾运化水谷精微失常,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则胃中积热而致消谷善饥;自身亦失于充养,脾胃之气更弱,又会进一步加重气机运行障碍和水液代谢异常,形成恶性循环;中气亏虚无以滋养先天,日久则及肾,致脾肾两虚,而见“饮一溲一”之症。
由此可见,脾胃功能的失调是消渴病发生的病因。
因此治疗上应重视后天之本,斡旋中焦。
用药上喜选用益气健脾之品,诚如《慎斋遗书·渴》中所言:“五脏皆通乎脾,养脾则津液自生。
”后天复则先天充,中焦平则五脏安。
1.2 木郁达之早在《灵枢·五变篇》中就有:“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臗皮充肌,血脉不行,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
”《灵枢·本脏》又有“肝脆则善病消瘅易伤”的记载,说明七情致病,由气滞导致血液、津液运行及输布障碍,可致消渴病的发生。
栗教授认为,肝气疏泄条达是保持他脏正常生理活动的重要条件,一旦肝气怫郁,则变生诸病。
正如《知医必辨·论肝气》所述:“人之五脏,惟肝易动难静。
其他脏有病,不过自病……惟肝一病,即延及他脏。
”肝失疏泄,不仅使人体气机逆乱,还会犯肺、伐胃、耗肾、伤津、挟痰,是引发消渴的始动因素,也是消渴病患者焦虑、抑郁、甚或自残、自杀等一些恶性不良后果的主要元凶。
同时,从其消渴病兼证而论,肝开窍于目,消渴肝伤而目失所养则成目疾;肝主筋,为罢极之本,消渴肝伤而筋失所养则可致宗筋萎废,而致阳痿、早泄;这些都会严重影响患者的治疗、预后以及生存质量。
因而栗教授强调治消渴勿忘调肝,用药上喜选用养肝、敛肝、柔肝、疏肝之品,谨遵“木郁达之”之旨。
2.用药撷萃
栗锦迁教授针对上述病机认识,提出“健、柔、养、通”四法,在用药方面认为应重视健脾药、柔肝药、养阴药、通络药的应用。
2.1 健脾益气,辅运中州脾胃者,仓廪之官,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为人体气机之枢纽,灌溉四旁。
《医宗必读》云:“一有此身,必资谷气,谷入于胃,洒陈于六腑而气至,和调于五脏而血生,而人资之以为生也,故日后天之本在脾。
”故而临床常见疲乏倦怠,肥胖,嗜卧,大便时干时稀等症。
舌质淡有齿印,或舌体胖大,苔多白腻,脉多右关弱。
此乃脾虚不足,运化无力之故。
栗教授认为消渴一病最耗气阴,唯脾尤甚,中焦气弱,则诸症杂生。
故而临床治疗本病常用黄芪、党参、太子参、白术、山药、茯苓、焦三仙等补脾益气、健运中州。
同时强调扶正不碍邪,如益气药尤重黄芪,本品为补气药之长,补气升阳,宣发上焦,正合李东垣《脾胃论》“大抵脾胃虚弱,阳气不能生长……若用辛甘之药滋胃,当升当浮,使生长之气旺,为助阳也”之意。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正气旺盛,邪寇难侵,内患
易除。
同时在补气同时佐以陈皮、砂仁等行气之品,静中有动,补而不腻,勿令气滞,壅而成火。
2.2 疏肝柔木,助其曲直肝藏血,主疏泄,喜条达,体阴用阳,宜柔宜养。
2型糖尿病患者,由于经济、社会、久病不愈等多重因素影响,情志不遂者甚多,或性情抑郁,或暴躁易怒。
本病日久,肝血暗耗,肝之阴血不足,致肝失条达,疏泄失职,累及他脏,气机逆乱。
因此,栗教授辨治本病时强调养肝、敛肝、柔肝、疏肝等调肝之法的重要性,尤其擅长分经施用酸味药治疗。
对于肝脾同病,“土壅木郁”者,选白芍,养血柔肝,缓中止痛,敛肝之气。
《本草求真》云:“气之盛者,必赖酸为之收,故白芍号为敛肝之液,收肝之气,而令气不妄行也。
”肝气既收,则木不克土,《本草纲目》亦云:“白芍药益脾,能于土中泻木。
”而于肝肺并病,“木火刑金”者,选五味子、乌梅,《药品化义》中有云:“五味子,五味咸备,而酸独胜,能收敛肺气。
”而“乌梅味酸,能敛浮热,能吸气归元,故主下气,……酸能敛虚火,化津液(《本草经疏》)”。
两药合用,共奏敛肝肺,生津液之功。
对于肝心同病,心神不安者,选酸枣仁,以养肝、宁心、安神。
《药品化义》中记载:“枣仁,仁主补,皮益心血,其气炒香,化为微温,藉香以透心气,得温以助心神。
……又取香温以温肝、胆,若胆虚血少,心烦不寐,用此使肝、胆血足,则五脏安和,睡卧得宁。
”若肝肾同病、乙癸共患,则选山茱萸,补益肝肾,酸涩以滋固之。
2.3 抑燥养阴,顺胃润降胃为阳土,性喜润降,得阴始安,体阳而用阴。
胃为多气多血之府,又为气血生化之源。
消渴一病,易耗伤阴液,而胃之阴血不足,邪火内郁,则胃失濡润,出现消谷善饥、大便干结,或通降失司,出现恶心、呕吐、呃逆、嗳气等。
而“胃为五脏之本”,“胃气强则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衰”,谷气充则五脏之气和。
因此,栗教授强调辨治本病时要注意顾护胃阴,注意养阴药的应用。
药用甘寒益胃之品,如沙参、麦门冬、天门冬、石斛、生地、玄参、玉竹、黄精等。
留得一份津液,便保一分生机。
同时,酌情配伍石膏、知母、黄连、大黄等泻火解毒之品,直折火势,保存津
液。
2.4 通络达经,推陈出新瘀血是导致消渴的重要因素,《灵枢·五变》中云:“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臗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
”而张仲景《金匮要略》中亦指出:“病者如热状,烦满,口干燥而渴,其脉反无热,此为阴伏,是瘀血也。
”表明瘀血积滞,壅滞化火,伤及阴液,可使人烦渴。
另外久病耗气,行血无力亦致血瘀,栗教授认为瘀血贯穿消渴病的始终。
初期阴虚之热灼伤营阴,血脉泣而不行而为瘀血;继之气阴两伤,气不帅血而为瘀血;后期阴损及阳,寒凝血瘀,故治消渴必当活血。
活血药一方面有助于疏理气机,如《血证论·吐血》中所云:“气为血之帅,血随之而运行;血为气之首,气得之而静谧。
”气之与血密切相关,所谓“血瘀必兼气滞”,是活血药应用的重要理论依据。
另一方面,瘀阻脉络,活血瘀去有助于推陈出新,如《血证论·男女异同论》中所云:“瘀血不行,则新血断无生理。
”因此活血药是本病治法处方中的重中之重。
活血化瘀法应贯穿本病治疗的始终,即便没有临床表现,也应防患于未然。
无症状可少佐丹参,轻症则选丹参、川芎、赤芍,中症加桃仁、红花,重症配穿山甲、三棱、莪术、水蛭等。
栗教授应用本法常与行气通络药相互配伍,以达活血行气之功。
对有出血倾向或眼底出血者,选用兼有止血作用的化瘀药,如三七粉、花蕊石、茜草根、仙鹤草等。
同时栗教授强调虫类药大多为有毒中药,临床应用时必须慎重掌握剂量,适可而止,并应遵照“大毒治病,十去七八”之法,“无使过之,伤其正也”。
3.验案举隅
患者女性,55岁,2014年4月12日首诊。
患者2型糖尿病史3a,平日自服格列齐特缓释片,每次30 mg,每日1次;阿卡波糖每次50 mg,每日3次。
近2月因家务劳累,渐觉不适,遂诊于本院。
刻诊见:口干渴,多尿,乏力,时有心悸,胸胁胀满、窜痛,口苦,喜叹息,潮热汗出,纳少,寐差,大便不畅,舌红边有齿痕苔薄黄,脉细滑。
查:空腹血糖(FPG)8.1 mmol/L,餐后2 h血糖(2 h PG)13.4 mmol/L,心电图(ECG)示:心率(HR)74次/分,V4-
V6导联ST-T低平。
既往:冠心病史1 a。
诊断:中医诊断:1)消渴。
2)胸痹。
证侯诊断:肝郁脾虚,痰瘀互结。
西医诊断:1)2型糖尿病。
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处方:生黄芪30 g,当归10 g,党参10 g,炒白术15 g,炒枳壳12 g,茯苓20 g,清半夏15 g,柴胡10 g,白芍12 g,黄连10 g,生石膏20 g,大黄10 g,酸枣仁25 g,川芎15 g,丹参30 g,生甘草10g。
7剂,水煎服,每日1剂。
格列齐特缓释片每次30 mg,每日1次;阿卡波糖每次50 mg,每日3次。
2014年4月19日二诊:口干渴,多尿,乏力减轻,心悸,胸胁胀满、串痛,喜叹息明显好转,仍潮热汗出、口苦,纳食略增加,睡眠明显改善,大便每日一行,不成形,舌红边有齿痕苔薄白,脉细滑。
处方:生黄芪30 g,当归10 g,党参10 g,炒白术15 g,炒枳壳12 g,茯苓20 g,清半夏15 g,柴胡10 g,白芍12 g,大黄10 g,黄连10 g,生石膏20 g,浮小麦30 g,川芎15 g,丹参30 g,生甘草10 g。
14剂,水煎服,每日1剂,西药同前。
2014年5月10日三诊:无明显口干渴,多尿,自觉周身清爽,无心悸,无胸胁胀满、串痛,口不苦,喜叹息明显好转,潮热汗出明显减轻,纳好寐佳,舌淡红边有齿痕,苔薄白,脉细滑。
查:FPG 6.6 mmol/L,2 h PG 9.3 mmol/L。
处方:继服原方10剂巩固疗效。
按:患者2型糖尿病史3 a,近2个月因家务劳累,渐觉不适。
依据证候、舌脉,此患可辨为气阴两伤、痰瘀互结证。
方以补中益气汤合四逆散加减。
补中益气汤健脾补气,四逆散疏肝解郁。
酌加酸枣仁,其与茯苓、川芎、甘草相配伍,取酸枣仁汤之意以安神。
黄连苦寒,苦能燥湿,寒可清热;石膏甘寒,清阳明经热;大黄苦寒,泻热通肠、破积行瘀,既清阳明腑热,也可活血化瘀。
白芍味酸,配伍石膏、甘草取酸甘化阴之意。
丹参、川芎活血化瘀。
加半夏以化痰浊。
全方共奏疏肝健脾、活血化痰之功。
二诊时,患者睡眠改善,夜寐安,仍汗出,故停酸枣仁,予浮小麦以敛汗固阴。
及三诊时患者口干渴、多尿、胸胁胀满、串痛等症若失,喜叹息、潮热汗出之症亦明显改善,效不
更方,继予原方10剂巩固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