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刘掞藜的史学成就与学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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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刘捺藜的史学成就与学术风格
王梅
(四川师范大学图书与档案信息中心,四川成都610101%
摘要:刘摄藜是20世纪中国近代学术转型时期一位杰出的青年史家%在疑古运动方兴未艾之时,反驳了以顾颉刚为代表的
疑古派,展现了他扎实的史学功底,也奠定了刘摄藜在20世纪前
半期中国古史研究上的地位%他在古史研究中,辨伪求真,自成
一家,一生著书立说,以经邦济世为宗旨%在学术风格上,刘摄
藜新旧相资,中西兼采。
刘摄藜深受传统史学熏陶,又积极吸收
域外新史学思想,彰显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坚守史学传统,又积
极吸纳西学之长,致力于促进中国史学推陈出新的一代青年史家
风采%
关键词:刘摄藜顾颉刚学术风格古史辨
刘搽藜(1899-1935),字楚贤,湖南省新化县人,20世纪中国近代史学转型时期一位英年早逝的青年史家&1921年,刘搽藜考入南京高等师范学校(简称南高)文史地部,师从柳诒徵&1923年,刘搽藜作文反驳顾颉刚的“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说,引起了“南高学派”与“古史辨派”有关上古史真伪的大讨论,由是知名于海内&1924年,刘搽藜毕业后,得到从哥伦比亚大学留学回国的冯友兰赏识,引荐进入河南开封中州大学执教,后由沈雁冰介绍到国立武昌中山大学任社会历史学系主任、教授。
刘搽藜还被聘为国立成都大学和武汉大学的史学教授。
可惜天不假年,刘搽藜因病早逝,以致身后声名寂寥。
刘搽藜浸淫于学,留下近百万字论著,学术上自成一家,颇有予以彰显之必要&本文重在提炼刘氏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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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风格,兼及其史学成就,以展现这位民国时期非主流史学家的学术形象①&
—辨伪求真,自成一家
参与和推动民国时期的古史辨运动是刘搽藜学术生涯中影响最大的一项学术&1923,24岁的藜以南高学生的身份参与颉刚发起的古史辩论之中,篇文章掷地有应以顾颉刚为代表的“疑古派”,展扎实的史学功底,奠定藜在20前中国古史研究上的地位&
藜与顾颉刚的分歧与争论集中在禹是神还是人,禹与夏的关系,禹的来源,的关系,《》是否靠得住,对待古史的态度和推翻非信史的等问题&藜对顾颉刚研究的精神和的态度表示钦佩,但他不满于顾颉刚所举的和推想,认为颉刚的翻案文章“很有于我国的人心和史界”②,“利用社会好新好奇好惊心理,常妄为疑古”③,故不吐不快&
绕“禹是否有天神性”问题,顾颉刚认为禹是天神,刘搽藜则认为禹是一个人,两人因此展开了一场针锋相对的“”④&颉刚所以为,是《诗经•商颂•长发》“洪,禹敷下土方……帝立子生商”而来,认为这里的“帝”就是帝,禹是帝派下来的神,“下土”是对“”而。
⑤藜则引《•大雅•下武》“成:孚,下土”,《诗经・商颂•玄鸟》“命玄鸟,降而生商”等:驳,指岀如果禹是神,那、商汤都是神了。
⑥紧接着,顾颉刚在《讨论古史答二先生》中承认“下土”二不明禹是,彳
①关于刘拨藜的研究,偶见于有关南高学派或《史地学报》的讨论中,如吴忠良的《南高
学派与中国民族史研究》一文(《学术探索》20203期),讨论了刘拨藜的史研
—以武汉大学图书馆藏民国究&目前公开发表的专文仅见周荣的《藜的古史思想—
为蓝本》,《武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14年第1期&
②藜:《讨论古史再质顾先生》,《读书杂志》1923年第13期&
③藜:《中国古史答问》,《成大史学杂志》1930年第2期&
④顾颉刚:《我是怎样编写〈古史辨7的?》,《顾颉刚古史论文集》卷一,中华书局,
2011,164&
⑤顾颉刚:《与同先生论古史书》,《读书杂志》1923年第9期&
⑥藜:《颉刚君〈与钱玄同先生论古史书7的疑问》,《读书杂志》1923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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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尚书》,说:“禹平水土是受的上帝命”,“禹的’迹'是很广的”,“的功绩是’敷土’、’甸山’、’治’”,“禹是一个耕稼的国王”,“依旧以为禹是一个神”。
①藜不赞成这想,逐一指岀顾颉刚对古书不合理甚至错误的理解&,颉刚把“敷”作“铺”,用“禹敷下土方”为“禹铺放土地于下方”;将“甸”作“列”,用“甸”为“山为禹所陈”。
于是顾颉刚说“土是禹铺的,山是的,则水道自然也是禹所排列的了”,以作禹是神的最有力证据。
②藜则以为“解释古书上的字,应当依古代的解说”,颉刚不应将前人把“敷”字解作“分”,解作“赋”,把“甸”作“治”,一并抹杀,如此则有穿凿附会之嫌。
③
针对顾颉刚关于“后稷是一个最初’倡始耕稼’的人”的说法,刘搽藜:
我们知道人类生在地球之上已不止几千年了&人类一生了,便须吃动物和植物的。
好吃的植物和动物,在蚁类且知道将他们蓄养种植起来,以供食用;何况于人,反不能培种植物吗?后稷之生至乎今
…人必藉动植物以日,不过四千年左右,而人类之生已不止万年…
生;既有动植物矣,则必有谷有蔬也无疑&夫所谓种植耕稼者,不过以一举手一投足之劳,扫荒秽,培所欲之植物而已,此植物即所谓“百谷百蔬”也。
④
可见,刘搽藜反对顾颉刚的疑古思想有其立论依据&他不仅从微观上指岀顾颉刚论断会,人类进化史的宏观进行思考,跳岀论事的窠臼&
藜不仅驳诘顾颉刚,对时为北大国学门导师的钱玄同,也勇于提岀商榷&同在《答颉刚先生书》中指岀:“从前以为二人一定是’无是公’’乌有先生’。
尧,高也;舜借为’后’,大也(《山海经》的《大荒东经》作’帝后的意义,就和’圣人’’贤人’'英’’’一样,只是理想的人称而已&中国的历史应.禹
①顾颉刚:《讨论古史答刘胡二先生》,《读书杂志》1923年第12期
②顾颉刚:《论古史答二先生》,《志》192312期
③藜:《论古史再质顾先生》,《志》1923年第13期&
④藜:《论古史再质顾先生》,《志》1923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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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各教都有’洪水’的传说,想来是实有其事的。
”①刘搽藜以为这不是薄弱的推想:
玄同先生相信有禹,是由各教都有“洪水”的传说,想来是实有其事。
何以各教都有“尧”“舜”的传说,却又想来一定是“无是公”“乌有先生”呢?就“尧”“舜”二字的意义说:“尧”,高也;
“舜”,大也,遂决定尧舜只是理想的人格之名称。
但是我们知道“高宗”“高祖”“太宗”“太祖”都是“高”“大”的意思,难道遂可断定历来许多高宗高祖太宗太祖都只是理想的人格之名称而无其人吗?
即以尧舜或为名字论之,我们知道春秋时有伯.,.,大也;有卜商字子夏,“商”通“章”,章,大也,夏亦大也;有郭贾字子方,“贾”通“夏”,大也,方亦大也……其余以“高”“大”名者不可胜数。
若使如玄同先生所说,我们应以为以这班人都是"无是公”“乌有先生”“只是理想的人格之名称”了,以此疑古,不是笑话么?这种错误,皆是迷于《说文》的余毒,而不知诉于逻辑,大前提早已错了,怎能推论得合法呢?②
刘搽藜提岀从“情”“理”“证”三个层面考辨古史:“度之以情,验之以理,以证。
”③中“证”居于核心地位,融合情与理,具有一定的理论&诚如论者所言:“’古史辨’代表着不迷信古代的权威,也不屈从当代的偶像。
”④如果说顾颉刚的疑古是“不迷信古代的权威”,那么刘搽藜对胡适、顾颉刚、同等人的反诘当属“不当代的偶像”。
藜一直以“求真”为治学&他在著述中多次强调“时人岀言,史家入记,务存其真”⑤。
尽管顾、刘在古史重建上存在分歧,但在求真这一,颉刚和刘搽藜并无二致&
颉刚本人也非常意外,《与同先生论古史书》的信一发表,“竟成了轰炸中国古史的一颗弹”⑥。
刘搽藜是公开质颉刚疑古辨
①钱玄同:《答顾颉刚先生书》,《读书杂志》1923年第10期&
②刘拨藜:《讨论古史再质顾先生》,《志》1923年第13期&
③藜:《论古史再质顾先生》,《志》192313期&
④军:《"古史辨”运动的历史与》,《中国社会科学报》2016年9月20日第4版。
⑤刘拨藜:《史法通论一一我国史法整理》,《史学报》19232卷第5号&
⑥顾颉刚:《我是怎样编写〈古史辨7的?》,《顾颉刚古史论文集》卷一,第1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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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学说的第一人。
尽管钱玄同批判刘搽藜是“信经”①,胡适也说顾刘之争“不屑的枝叶上去了”②。
藜终本着求真的态度,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将疑古辨伪运动引向深入。
正如顾颉刚所说:“这个讨论无论有结果,学术界提了岀来,成为学术的共同的问题了。
”③他由衷感谢藜诸先生,“他们肯尽情地驳诘我,逼得我愈进愈深,不歇于浮浅的想下是满足了”④&以说,藜挑起的古史论争,促进颉刚古史思想体系的形成和完善,为重建真实可信的中国古史。
顾、刘之争,实为民国学术争鸣史上的一段佳话&当藜去世的消息后,顾颉刚在日记中写下了“可悲也”三
⑤,并办的《+发作《帝时代汉族之大流徙》,随文刊藜弟弟寄来的遗照。
顾颉刚还专门写了一段二人的文文之前,动情地写道:“我们二人,大家知道是辨论古史的论敌,下惟有对于有人格的敌人才有真实的钦慕。
”顺便一提,刘、顾二人终生未曾谋面,在古史辨运动初期又争论得不可开交,人们或以为二人&,他们颇多,并因古史论下了深厚的交谊。
刘搽藜加入了顾颉刚发起的朴社,成为朴社的成员&至1930年前后,刘、顾二人还有数次书信往还。
顾颉刚一直关注着这位“不打不相识”的友人,“每逢河南,湖南,四川来的朋友,我总要探听他的行踪”,期待着和藜“握手的一天”,一“再来打古史的官司,直到把我们心头的问题打岀一果为止”。
对于藜的青逝,顾颉刚感慨“故交之零落”,是一件“太残忍”的事情⑥,足见这对古史论争对手之间相惜的友情&
二著书立说,经邦济世
如前所述,刘拨藜撰写了近百万字的论著&学生时代,刘拨藜就着
①钱玄同:《研究国学应该首先知道的事》,《史地学报》1924年第3卷第3期&
②胡适:《古史讨论的读后感》,《志》192418期&
③颉刚:《古史辨第一册自序》,《顾颉刚古史论文集》卷一,第3页&
④顾颉刚:《古史一册自序》,《顾颉刚古史论文集》卷一,第3页&
⑤顾颉刚:《顾颉刚日记》,中局,2011,398页&
⑥以文藜《帝时代汉族之大流徙》篇首顾颉刚附记,《禹贡》1936年第4
卷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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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整理以刘知幾和章学诚为代表的传统史学理论与方法,发表《史法通论一我国史理》。
执教,他又编写世界通史、中国断代史、专题史,著有《世界史》《中国上古史略》《隋唐五代史要》《宋元明清初史》《史学与史法简编》《中国政治史》《中国民族史》等&同时,藜多个领域发表史学论文,如考察与东西文化之关系、历史中的政治家与识的关系,研究帝时代汉大迁徙、汉代的婚姻奇象、唐代的祸等,呈现岀宽广的研究视域,展现了深厚的学术功底&他的有些著述在时于同类著述,而且容方面颇多创获&以《中国民族史》为例,根据刘搽藜的任教经历推断,成不晚于1930&这吕《中国史》(局1934出版)、缪〈《中国史》(中央大学1935出)、宋文炳《中国史》(中;局1935岀)、祥《中国民族史》(上海商务印书馆,1936岀版)等史专著的面世时间都&是一部具有通史性质的史专著,以中国历史上汉族与其他民族的势力消长和合为主线来:关系的演进历史,动态揭中的起源、形成和发展过程,展中一、由对合的历史图景,对充1族史的学科内容和学术体系有重要意义。
中西文化碰撞、新旧思想交锋之时,刘搽藜的学术研究旨趣何在?从他的文章和友人弟子的悼念文章中,我们或可寻得一&
收颉刚答复之后撰写的第二封辩论古史的文章中,刘搽藜特别提岀:“中国的地位和物质文明的程度,目下中国国民真应当有十分之八九趋向于科学和,不应当群集于玄学、文学和国故&有名望的人,真应当提倡切用于中国现在情形的学术,使国民自立自强,使国家得存于东亚,于世界,真不应当以空疏的和妆饰的学术迷导青年。
”①古史辨运动当然不是“空的和妆饰的学术”,但刘搽藜呼吁国民学习科学识,,推动国富,精,也肯定&刘搽藜认为历史学家“整理史料,真,勘误,皆是的事”,是“应当努力的”事。
如果“不本分以求有成,以国,以尽人”,则是“”②。
刘搽藜文研究历史上政治家与:意识的关系,着于揭识中的盲从、逆来顺受&他的诗作
①刘拨藜:《讨论古史再质顾先生》,《读书杂志》1923年第13期
②藜:《论古史再质顾先生》,《志》1923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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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剑》有一句“愿赠好男儿,中流成砥柱”①,表现了文弱书生的热血豪情&1929,藜为《成大史学杂志》作《发刊词》,提岀治史有“三途”,历史、著述历史与教授历史&他告诫学生不可“于时寡益,既不能扶危定倾,又不能裨补民生”②。
刘搽藜希望青年学生各就其材性之所近,成为如下两种人才:
其(一)能依据种种著述历史、研究历史之原则与方法,成为历史著述家,或搜补前史之缺,或6正旧史之误,或辩论史料之伪,或考究史迹之真,或著新史裨益于当时而传之于后世&其另(一),能融会贯通现存之历史事迹,体会其前言往行,成为创造历史之伟大人物&苟治史而能将前言往行悉心体会,食古而化之,法古人而不为古所拘,则处世接物,应付环境,便能推陈出新,自有其道&苟治史而能融会贯通现存之历史事迹,纵于现状之来源不能得似神之了解,然已足以藉为行动而谋所以处理应付或改革设施之根据。
③
由上可见,著书立说、经邦济世正是刘搽藜的治学旨趣所在&他既敬畏历史,又关,既有学术情怀,又有时代自觉&
友人对刘搽藜的回忆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据同门师兄景昌极说,刘搽藜“入史,而有用世之志&雅慕其乡先、左、彭、公绩,思有以自试,尝屡人亦既研究前人伟大之史迹,更当7伟大之史迹以供后人之研究”④。
原来,刘搽藜虽为一介书生,却是以乡贤国藩、左宗棠、彭、翼等晚清臣为偶像的&关于1藜的经世情怀,蔡尚思也有道及&1934,藜与蔡同在南京国学图书馆搜集材料,相与论学&对于这段难忘的经历,藜1935
写给蔡的信中有很的:“回想龙蟠里图书馆时,E
性情、境遇、经历合符,一心,遂成莫逆,上下古,畅所,每到抑聊,尤深夜相对倾吐,至于,击桌足,作不平之。
”⑤藜与蔡以产共鸣呢?他们深夜促膝长谈的主题又
①刘拨藜:《买剑》,《成大史学杂志》1930年第2期&
②藜:《中国古史答问》,《成大史学杂志》1930年第2期&
③藜:《发刊词:同学诸君各就其材性之所近分向三途治史》,《成大史学杂志》
19291&
④:《藜楚贤事略跋》,《国风》1935年第7卷第1期&
⑤蔡尚思:《中国思想研究法》附录《刘拨藜先》,商务印书馆,1939,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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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蔡尚思的话或可释疑解惑:“双方皆甚好学,有济世志,故相爱敬,恨相。
”①这里的关键词便是“有济世志”。
三新旧相资,中西兼采
在“古史辨”中一鸣惊人的刘搽藜,自有其学术积淀和成长路径。
刘搽藜厄于家计,曾中途辍学,后卖新人的陪嫁物,购得石印本《正清》《太白集》《杜工部集》,论严寒酷暑,每日深研,
下的旧学功底。
但他V“株守家园,终不免于固陋”②自,遂入基督教学校长沙雅礼大学,学习英文、地理、图等课程,接受
学启蒙&1921年,刘搽藜考入南等学校文史地部,:
史学熏染,入学林&
关于藜学术研究的“新”与“旧”,有研究者称刘搽藜的“《史法通论一我国史法整理》一文……完全是传统史学的东西”,并据出
为“刘搽藜在史学上没有新的精神和方法,他史学中转”③。
此论断虽不能说完全错误,却有重新讨论之必要,因为这关乎我们对刘搽藜学术风格的评判&为,《史论一我国史法整理》一文的副标题既为“我国史法整理”,较多以刘知幾、章学诚为代表的中国:史学理论与方法,自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此文并非“完全是传统史学的东西”。
倘若进而断定刘搽藜的史学“没有新的精神和方法”,则更有武断之嫌&尤须注意的是,这种说法遮蔽了刘搽藜学术的另外一相,容人留下藜只是于学术的片面印象&
然相关评判基于《史论一我国史理》,那么接下来的辨析就不妨从这篇文&《史法通论一我国史理》是一篇长文,共分为十九个部分,除弁言外,依次讨论史学、史识、史体、通史、史限、详略、史、史文、史德、自注、史论、史称、阙访、史表、史图、纪元、叙源、问题&这十八个问题虽非古代史法之全部,却也称得大体&至于撰写此文的知识来源与思想旨趣,藜代得很清楚:“我国论史法者如刘子玄、章实斋,识见甚卓&史,相合至多&
①蔡尚思:《中国思想研究法》附录五《刘拨藜先生遗书》跋,商务印书Z,1939,第7页
②元珍:《亡师新化刘先》,《国》193571&
③沈卫威:《〈史地学报7及其文化立场》,《史学月刊》2004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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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著作如《史通》《文史通义》《校讎通义》等久为史学者所称颂。
即吕卿《唐直笔》,有一得。
惟、于千年百载之前,少参比互,时殊势异,未周,理论参差,尚欠统系&兹本刘、章二子所言,旁及他书,插以己意,遂成斯篇。
”藜毫不讳言此文对刘、章之言多有,也钦佩于《史通》《文史通义》的卓识,但他并不止步于此,而是要“史”。
他发史学与西方史学“相合至多”,也清醒识到刘、章史学之不足,在于“未周,理论,尚欠统系”。
刘搽藜的应对之策是以传统史学为本,但“旁及他书”。
换话说,刘搽藜是以西方史学作为他整理史学理论与方法的物,并一些“互”的研究&藜不仅说,是做。
此文开篇讨论“史”的含义,就有这样一段话:
英文history一字盖本拉丁文historia,亦谓有次序有组织之事实记载&Systematia account o:events则史字之义益明&而西洋史家杜乐泥垓谓史为以例教人之哲学,马克来谓史为诗与哲学之混合,哈密登谓史为文之载具时日本末者,盖惟乃谓史为记载政治者,富里孟谓史为过往之政治,揩拉衣谓史为大人之传记,挨路乐谓史为社会之传记,(以上诸家之说均见浮田和民《新史学》)皆知其一而未知其全也&
借助日本史家浮田和民的《新史学》,刘搽藜引述了六位外国史家对“史”的定。
在论本末体的时,藜写道:“至于国内国外同共,不能并载,须篇前篇后题殊代中,明,如Robinson and Beerd:Outlineo oO Europeen History述Jameo Haryreeveo于工业革命之内,而则在法国革命之前。
”讨论史德时,藜也不于传学术知识,说:“因在相殊形情之下,史观也。
此说最好以梭格拉底Socrateo与由塞德马司Euthydemuo之论道德之事明之。
”①对于时人为史,藜岀的建议是:“人不为史则已&如欲为史,则须返古,说,仿史。
”这里的关是“章氏之说”与“西史”。
不仅,藜还公开批评抱残守缺者,肯定民国学术对于西学的。
如中国古,“近中外,西书随学术而采用于我国&……国泥古拘墟之士,冥顽不灵之
①以上引文见刘拨藜《史法通论一一我国史法整理(未完)》,《史地学报》1923年第2卷
第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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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以谓此非华夏古道,拒而不用&以为卫道,非所敢闻&以为爱国,非所敢知&颛己守残,深固塞,所谓井底之蛙,不可与语天也!”①显然,藜不屑做“泥古”,不仅埋头堆,还抬眼看世界,对当时的域外史学有一定程度的,具有中西并蓄的宽阔视野。
刘搽藜对于传统史学不是一味抄照搬,他敬畏传统,也能运用民国学人的新史学话语去重新建构和史学&
刘搽藜非常留心西学译著,并从中汲取知识与思想。
如前所述,在1923发的《史法通论一我国史理》中,藜是据浮田和民的《新史学》讨论外国史家关于“史”的定义&1924,松翻译的鲁滨逊《新史学》由商务印书馆岀版&而1925年撰写并于1926年发表的《史学与史编》中,刘搽藜已经采纳了鲁滨逊(James Harvey Robinson,鲁)的史学定义,认为鲁滨逊之说胜学诚和龚自珍:“鲁定义,涵括,且于吾国龚定庵《古史》’六,周史之宗子’之说,斋《文史通义》’六史’。
”此文有关外国史学史与史学理论的论述多依据鲁滨逊的《新史学》,间或举兰克(Ranke)、郎泊雷希脱(Lamprecht)②诸家为例。
刘搽藜讨论古人作史目的、史学功用、史家职务与时,都用了鲁滨逊之说,称:“;言甚是”,“善夫鲁”或“鲁有一言,实足以”云云&此文写道:
降至于今,犹饶世俗腐儒,冥顽学究,既不明古,又不通今,生于数千百年之后,高慕数千百年之前&不仅墨守昔时思想之糟粕而不敢逾,而且拘泥于古代之文词而不敢越。
身居二十世纪之际必法周秦汉魏之言&……此所谓墨守愚夫、食古不化者也。
食古不化之徒,不足与言文,奚能与道史乎?③
这番话对于抱残守缺者的批判,无论语气还是措辞,较之《史法通论一我国史法整理》都更重了&这是因为藜对西方史学的认识更加,对于改史也有了更多的思考&这话断然不会岀自“没有新
—我国史法整理(续)》,《史地学报》1923年第2卷
①以上引文见刘拨藜《史法通论—
第6号&
②:今译兰普勒希特&
③V文藜《史学与史编》,《文》19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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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神和方法”的史家之口。
此外,刘搽藜还编有《世界史略旧稿》,于每章末尾都用英文备注英文参考书目,除鲁滨逊《新史学》外,还有龙《人类的》、舒赫特和皮尔森《地质学教科书》、威尔斯《世界史纲》等&
“古史辨”中崭露头角,到辗转四方,著书育人,刘搽藜保持书生本色,“中奋斗,中支撑”①&藜虽生命,国时有一定的学术力&他受史学熏陶,吸收域外新史学思想,彰显了20世纪二代坚守史学传统,吸学之长,力于促进中国史学推陈岀新的一代青年史家&
①刘拨藜:《晋惠帝时代汉族之大流徙》,《禹贡》1936年第4卷第11期,篇首顾颉刚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