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家中觉新的性格特点及其时代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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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家》中觉新的性格特点及其时代特征
内容摘要:《家》是巴金的代表作,高觉新是巴金的《家》中的性格最鲜明的人物,是巴金塑造的第一个含有复杂感情的、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存在着的小人物。
30年代是巴金小说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期。
《家》是巴金30年代创作的“激流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它从1931年问世至今,一直以其特有的反封建的思想光辉和动人的艺术魅力吸引着广大读者,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着重要的地位。
巴金笔下的高觉新是介于高家封建家长和叛逆青年的特殊地位,性格比较复杂,他能反映我们民族劣根性中“忍让、委曲求全”等特征,能反映当时的社会历史和民族文化心理,亦具有其特殊的悲剧意义。
高觉新以自己的哀号告诫人们,对于健全民族性格,仍有其认识价值。
关键词:高觉新; 人物形象; 逆来顺受; 民族性格; 认识价值
高觉新是巴金的《家》中的性格最鲜明的人物,是巴金塑造的第一个含有复杂感情的,现实生活中活生生的存在着的小人物。
作品中觉新是作为一个悲剧人物出现的,作者通过觉新的悲剧表明:在封建势力与叛逆势力的搏斗中,代表民主势力的叛逆青年的胜利和封建顽固派的失败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的。
只有站在反封建的民主势力的一边,才有出路,才有前途和新生;违背时代潮流,维护封建统治,只能同这种制度一起趋于灭亡,成为这种制度的殉葬品。
本文试从觉新性格反映民族文化心理的普遍性及其悲剧意义,试析高觉新的人物现象。
一、礼教与家法使他逆来顺受
觉新生活在四川成都一个姓高的封建大家庭里。
他身为大少爷,却性格懦弱,奉行“作揖主义”。
他爱表妹钱梅芬,却没有争取婚姻自主的勇气。
他的父亲用拈阄的办法决定他与瑞钰结了婚。
他服从了父亲的意志,但在感情上却十分痛苦。
他的妻子温柔善良,对他体贴入微,总算给他一点精神安慰。
但是,觉新的思想始终处于矛盾中。
他受“五四”新思潮的洗礼,相信新的理论是好的,但却没有勇气冲出旧的生活环境。
在家族之间的矛盾斗争中,他忍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求得家庭的暂时平静。
觉新是一个被封建礼教腐蚀了头脑、磨去了锐气的大少爷,是一个“具有双重人格的人”,他善良懦弱,既是一个深受封建伦理道德熏陶和迫害的地主少爷,又是一个受到“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的青年,一方面他同情封建礼教的受害者,一方面又反对受害者(包括他自己)进行的反抗。
惨痛的生活教训和现实,最终使他有了初步的觉醒和反抗。
觉新的性格是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我们民族性格劣根性中“忍让、委曲求全”的本质。
高觉新曾经是有理想、有追求的进步青年,受到过“五四”新空气的影响,渴望自由和个性解放。
书中写道:“他打算在中学毕业后再到上海或北京有名大学里继续深造,想到德国去留学……”,“同时,他还有一个能够了解他、安慰他的人,那是他的表妹,有一个时期他甚至梦想他的配偶就是她”。
但是他这美好的前程和美妙的幻梦很残酷地被打破了,尽管他绝望地哭,关上门,用铺盖蒙住头哭,但他没能彻底背叛封建家庭。
在封建家庭中,他看到了里面的“仇恨和斗争”,他与有自己的不平、不满和愤恨。
然而他始终没有走出封建家庭的樊篱。
主要原因是他在封建礼教的熏陶下成长,封建正统观念在他头脑中已根深蒂固,他无法摆脱这一束缚。
他维护着这个家庭“被人玩弄着,象一个傀儡”,求得它的平静、它的和睦,他一天天走上了与青年人格格不入的卫道者的道路,奉行着一种逃避现实的逆来顺受的不抵抗主义和“中庸”之道的“作揖哲学”。
父母之命,媒约之言,葬送了他的前途、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成了封建礼教的受害者。
而在父亲去世后,他作为长房长孙,又不得不挑起了大家庭的重担,担负起中兴这个家庭的历史责任,从而也肩负起维护封建秩序的职责。
“他活着只是为了挑起肩上的担子,他活着只是为了维持父亲遗留下的这个家庭。
”是严酷的宗法制度,把他推上了家长的位置,从此他成为这个封建家庭的支撑者和代言人,他生活的全部意义,不过是代替高老太爷维护着一个“和平共处”的四世同堂的大家庭。
二、软弱顺从不抵抗使他成为高家的傀儡
矛盾、顺从、回避和不抵抗是觉新性格的主要特点,造成觉新这种矛盾性格的根源是封建“作揖主义”正统观念与专制主义压制的结果,是封建教育的作用,因而制造悲剧的真正元凶不是个人,而是个人背后的旧制度。
由于地方军阀混战,已经作了寡妇的钱梅芬逃难来到高家,两人见面,十分伤心。
后来钱梅芬受尽了精神上的痛苦而死去,觉新认识到梅的死是封建礼教“杀死的”。
但他仍然逆来顺受。
他的爱人瑞钰即将临产,陈姨太打着高老太爷的招牌信奉迷信,逼瑞钰到乡下,使其难产而死。
这件事情给觉新以极大的刺激。
他认识到:夺去他妻子的是旧礼教、旧制度和迷信的罪恶,开始觉醒进而支持觉慧出走,去寻求新的生活。
他觉得“我们这个家庭需要一个叛徒”。
觉慧离家出走,觉新开始支持,他积极地给觉慧筹借路费,帮助觉慧离开罪恶的家,去寻求新的生活。
作为长房长孙的觉新,他无法摆脱封建礼教封建家长的束缚,他的懦弱顺从的不抵抗主义,不仅使自己在家庭中成为封建礼教的不幸受害者,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断送了几个青年女性的生命,断送了他一生最爱的梅与瑞钰的性命,尽管表面上看梅死于肺病,而实质上是死于不幸的婚姻,而造成这种不幸的根源,是她没有能够与从小青梅竹马的觉新成为眷属,苦不堪言,终至郁郁而死,至死不得瞑目。
是觉新的懦弱顺从慑于父母之命的不抵抗,是家长的一时意气,是封建专制主义、封建礼理杀死的。
同样,瑞钰作为高公馆最温存善良的一位女主人,却为避免冲撞老太爷丧事的所谓“血光之灾”,而被活
活折腾而死。
作为丈夫的觉新,因为承担不起“不孝”的罪名,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孝,忍痛割爱去逆来顺受地不得不去保护死去的爷爷,而不敢去保护活着的爱妻,他最终不自觉地成了封建制度的奴才和帮凶。
在封建家长的要求下,他根本不能看清楚封建制度的罪恶和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更不能觉悟自己的两面讨好的处世方法。
他认为事事顺从两面讨好,可以改变自己的处境和命运,求得一时家庭的安宁。
殊不知妥协和退让更助长了恶势力的气焰。
从上所知,在两种势力、两种思想的斗争中,他总是优柔寡断,迁就退让,最终妥协于恶势力,使梅与瑞钰都在痛苦中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地死去,这尤使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三、夹缝中求生存使他无法生存
觉新处在封建家长和叛逆青年两种敌对势力之间的特殊地位上,各种矛盾冲突都同他有着密切的联系,他一直在其中痛苦地周旋,难以摆脱,难以自拔。
他是高家两种势力争夺的焦点,双方都在对他施加压力,他介于这两种不可调和的势力之间也常常是犹豫的,内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他一方面为封建家庭的没落和无可挽救感到悲哀,另一方面出于心地善良和骨肉之情而同情觉慧、觉民这些实质上在挖封建家庭墙脚的叛逆者;一方面屈从封建家长和礼教统治而使自己也沾上杀人者的血迹,另一方面他和他的亲人也遭到这封建专制和礼教的严重伤害,成为一个个牺牲品。
但是,应该指出的是,尽管他的内心有这么多的矛盾,他到底是不自觉地站在封建家庭的维护者的立场上的。
为了维护传统的封建秩序,为了维护传统的封建迷信秩序,为了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家庭,他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献出了一片赤诚。
他说:“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就只有做牺牲者的资格。
”为谁牺牲?为封建制度牺牲,为封建传统牺牲,为活着的和死了的那些封建家长牺牲。
他曾说:“为了妈,我就是牺牲一切,就是把我的前程完全牺牲我也甘愿”。
其实他所牺牲的,不只是自己的前程、青春以及他最难忘的爱情,还有他真诚爱过并且一直爱着他的梅芬,他的敦厚善良的妻子瑞钰以及别的许多人。
他本来很懦弱的,在长辈面前总是唯唯诺诺;但到后来,当克安、克定两个叔叔要变卖田产的时候,他却不能听之任之,说:“如果我们再不管,高家什么都会光了。
”总之,他要顾全这个“家”,保全高家的产业,以延缓高家的崩溃,这就是他“牺牲”的“目的”。
正因为这样,他在两种敌对势力的矛盾冲突中,总是站在觉慧、觉民的对立面,或者总是以封建家长的代言人身份从中周旋,而目的总是说服那些叛逆者象他一样向封建势力屈服投降。
如他阻止觉慧参加运动,劝觉民听从爷爷的话答应冯家结亲。
他说:“自已作主的话,是不好对爷爷说的……不过,在我们家十九岁结婚已经不算早了,我也是十九岁结婚的……”“我劝你还是顺从爷爷吧!”当觉民逃出家后,他又要求觉慧说出觉民住址。
自然他也很同情觉民,不愿觉民走自己的路,想帮助觉民,但又不得不帮助祖父压迫觉民。
为了维护这个没落的
封建大家庭,觉新确实是竭尽全力、尽心尽职的。
但是,他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并不能挽救封建家庭崩溃的命运。
尤其可悲的是,他越是为这个封建家庭效忠尽孝,他自己遭到的损害和灾难就越惨重!特别是他妥协让瑞钰到乡下分娩而遭来横祸对他打击更重,以致他四处碰壁碰得头破血流、牺牲无数,精神痛苦崩溃。
作为在“五四”之前成家立业的觉新,他接受了封建正统观念,并奉为行动的准则。
于是在其熏陶下,他不自觉地成了一个孝顺的封建阶级的奴仆,因而被他父亲、被克明这些封建家长选为接替他们挽救高家命运的人。
可另一方面,他又是封建制度的受害者,只因双方母亲的小矛盾而毁灭了他与梅的婚姻,愚昧的封建迷信,又夺去爱妻瑞钰的生命。
他在痛苦中迎来了“五四”运动,他不能不为新思潮所触动,因而他对封建家庭的腐败、对自己的屈辱生活产生了不满。
可见,尽管叛逆的火种同样在他心里萌生,只因旧的思想包袱太重,他要支撑这个家,他难以燃烧起来。
于是,他一面维护着旧家庭,一面又不满旧家庭,一百受封建伦理之害(自己的前途和婚姻),一面又帮着封建家长做害人害己的事(逼觉民顺从婚事,让瑞鈺到乡下分娩)。
新文化和旧文化分别拉扯着他的两只手,他发现自我的失落,想要找回自我,然而又孱弱得无力找回自我。
他承受着封建势力压迫的痛苦,又承受着叛逆弟弟的批判之苦,同时又自吞着爱情精神上自责的痛苦和自身思想的矛盾之苦,像这样的人很可能在痛苦中毁灭自我,但作品中作者似乎不忍心有这样的结局,还给觉新一个如人心意的结局,因高家的崩塌而得以解脱成立了小家庭。
总之,觉新的软弱性,是在于他所接受的过多封建文化腐蚀了他那年青的心,特别是刘半农的“不抵抗主义”,使他与现实结合起来。
目睹觉新处世的“作揖哲学”和“不抵抗主义”,使许多无辜及他本人都被封建礼教和恶势力所摆布、所摧残、所宰割、所吞筮,这固然令人愤恨,然而,他却没失掉做人的人性情感,他的血液里仍流淌的有爱憎、是非和善恶。
他同情封建礼教的受害者,善良、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痛苦、自虐,一生在痛苦痛心中熬煎。
觉新是一个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悲剧性命运的懦夫,他决不是愚昧麻木的,“五四”新空气使他和弟妹们一样清楚地认识到封建家庭制度必然走向崩溃的命运,他清楚自己的前途、青春和爱情被封建礼教所扼杀,他承认觉民的婚姻自主逃婚是“正当的”,他清楚的认识到“真正夺去他妻子的是整个制度、整个礼教、整个迷信,这一切全压在他肩上,把他压了许多年,给他夺去了青春,夺去了幸福,夺去了前途,夺去了他所最爱的两个女人……”“他想把它摔掉”,觉新是一个多情重情感的人,他虽被礼教压制得没有反抗精神,但他没有泯灭掉人性情感,他有良心发现和良心谴责,在心灵深处、在情感世界里他是负责的,可以说觉新是当时生活中的活生生的人物的真实写照。
四、觉新形象塑造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巴金对于觉新的个性进行了细致的描述,觉新在《家》中是一个心底里蕴藏着是非爱憎的界限,但为旧制度礼教所熏染而失去了正面反抗性格的青年知识分子。
他眼看着一个个纯洁、美丽而富有朝气的
年青人,被旧礼教恶势力所吞筮,行动上不敢反抗,精神上非常痛苦。
他所心爱的两个弱女子年纪轻轻先后即被夺去了宝贵的生命,他也明知是整个礼教迷信的罪孽,也只是忍受着精神上的窒息,而无力挣扎。
他并不怀疑自己的悲剧命运,但总抱着一丝幻想,祈求这最后命运晚一点到来,这带有很悲凉的味道,由此他产生了绝望、悲观,以至精神崩溃等种种心态。
这一形象是封建末世中国一部分知识分子的共同写照。
觉新是小说中的悲剧人物,悲剧中他也时时在挣扎,想摆脱掉牢笼般的“家”,但由于他接受的封建教育时间长,生性懦弱,又是长房长孙,阶级和历史的局限束缚了他,使他成为历史变革时期的一个充满矛盾性的人物。
觉新的形象是具有多重内涵的:善良、仁爱、忍辱负重、顾全大局、懦弱、自私、痛苦、自责、自卑、自虐、绝望、觉醒、转变、反抗等等构成了人物性格的多侧面的实体。
作家在这个人物身上挖掘普遍意义,不只是对旧制度旧礼教摧残人性的一般控诉,而是从觉新身上发掘出现代知识分子相当普遍的一种集体深层心理,这就是:在科学民主与专制愚昧的交锋中,不能忘记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又不能勇敢争做一个独立的人的悲剧心态。
从一个人物的心灵世界,揭示出一代知识界的心理悲剧。
正是这样发人深省的普遍性内容,使觉新成为现代文学史上有着独特艺术价值的典型形象,成为艺术概括的精品。
参考文献
(1)巴金,《关于<激流>》,安徽文艺出版社,1998
(2)李春来,《社会学概论》,辽宁艺术出版社,1999
(3)黑格尔,《美学》,第一卷
(4)李国光,《文学史理论》,吉林出版社,2001
(5)于寒,《红女人百科》,四川文化出版社,2001
(6)邓华英,《中国现代文学史》,吉林教育出版社,1986
(7)巴金,《巴金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
(8)谭兴国,《巴金的生平和创作》,四川文艺出版社,1983
(9)林志浩,《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2
(10)廖小平,《中国传统家庭伦理道德中孝的双重效应》,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