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自然美的两重性

解读自然美的两重性

作者：秦长栓

来源：《文学教育下半月》2012年第11期

内容摘要：同一事物有时被认为是美的，有时被认为是丑的；有人认为它美，有人认为它丑，这便是自然美的两重性。分析自然美的两重性，有助于提高全面认识事物的能力，正确地判断事物的美与丑。

关键词：自然美两重性主观意识

自然事物千姿万态，同一事物具有多重属性、多个特征，同一事物与人的生活关系不同，加之人的主观意识各异，所以，同一事物有时被认为是美的，有时被认为是丑的；有人认为它美，有人认为它丑，这便是自然美的两重性。如关于老虎，既有美的一方，又有丑的一面。

姚雪垠的《李自成·虎吼雷鸣马萧萧》这样描写猛虎的叫声：

突然，从山下边传来一只猛虎的吼叫，非常愤怒、雄壮、沉深，在面对高山的峭壁上震荡着回声。

雷声未停，从近处又传来一阵猛虎的沉深、威严、震撼人心的叫声，在四面山腰间回响。……这一阵虎叫却特别引人注意，好像是替这一支小小的部队送行似的。隔着深涧，又传过来一声虎吼。

这里，三次写猛虎的吼叫声，与隆隆的雷鸣，萧萧的马嘶以及汩汩的急流，飒飒的松涛，组成一支威武雄壮的交响乐，为主人公李自成的讲话大壮声威，以表现这支农民起义队伍“不怕千辛万苦，不怕千难万险”、“勇往直前，不屈不挠”的英雄主义气概。老虎的吼声是作为雄壮、威严、勇猛、英武的美的象征而出现的。

而在《水浒传》中武松在景阳岗打死的“吊睛白额大虫”却毫无美感而言。阳谷县出的告示说：“照得城东景阳冈地方，乃系通衢要路，来往客人必由之地。不幸今秋突出猛虎，拦路伤人。”于是过路人等担惊受怕，行人只能等“巳午未三时”结伴而行。否则便成虎之美味。那老虎长得什么样子呢？

远望它，没角魁牛；近觑它，斑斓猛兽。眉横一王字，好像巡山都太保；腾身一长啸，顿叫沼泽起腥风。二十四根胡须，如芒针铁线；四大牙，八小齿，像锯锉钢钉；眼若铜铃光闪电；尾是钢鞭能扫人。前为爪，后为足；前爪低，扒山越岭；后脚高，跳涧处窜溪。抬头呼风，天上飞禽皆丧胆；低头饮水，水内鱼虾尽亡魂。走兽之中独显它，深山野洼是它见；三天不食人身肉，摇头摆尾直銼牙！

这只老虎是凶恶、残忍、暴虐、冷酷的丑的事物的象征。

在文学作品在，猛虎有时是艺术美的典型，有时又是丑的化身。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把朝气蓬勃的青年誉为“小老虎”、“下山猛虎”、“生龙活虎”、“龙腾虎跃”等等。而把蛮横刁悍的泼妇讥为“母老虎”，把横行乡里的恶棍也称之为“吃人的老虎”等。同时是对老虎的评价，为什么会有截然相反的审美评价呢？即自然美为什么会呈现出两重性呢？

第一，自然事物的多重属性决定了自然美的两重性。同一自然事物有多重属性、多个特征，其中有的属性、特征是美的，而有些属性和特征是丑的。如齐白石曾经画过一只长嘴的鸟，题名为“羽毛可取”，意思是鸟的形状长嘴身子小虽不好看，但他的羽毛色泽鲜艳却是可取的。大家知道，青蛙的身上也有多种属性，车尔尼雪夫斯基曾经说过：“蛙的形状就使人不愉快，何况这动物身上还覆盖着尸体常有的那种冰冷的粘液；因此蛙就变得更加讨厌了。”但是我们知道青蛙也有一些属性、特征是美的。例如蛙在水中游泳，那种敏捷、轻快的动作，就能引起人的美感。在游泳池里看见青年，特别是小孩游蛙式，就特别美，好像一只小青蛙。正因为如此，体育比赛中的游泳比赛就有一个项目叫蛙泳。在农村池塘里、小溪中的蛙鸣，也能使人产生音乐美感，齐白石有一幅画就题名为“蛙声十里出清泉”。至于捕食害虫属于有益的动物，使得人们不愿捕杀它。

就老虎而言，那矫健的身姿，斑斓的毛皮，劲健的尾巴和威猛的长啸都能给人以雄健的美感；但作为“兽中之王”又是嗜血动物，它以弱小的异类动物为食，也会吃人，于是有“谈虎色变”的成语，那眈眈而视的虎眼，那鲜血淋淋的虎口，坚间如钢锉的虎牙，那硬似铁钳的虎爪，又能使人感到恐惧可怖。老虎不同的属性，必然会引起人们不同的审美感受。

第二，自然事物与人社会生活关系的不同决定着自然美的两重性。自然事物与人的生活发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不同的条件下同一事物可以成为美的，也可以成为丑的。例如老虎的性格，就吃起人的凶残来说是丑的，《白毛女》剧中黄世仁家里悬挂的老虎就是地主凶残的象征。但就其勇猛来说又是美的，所谓“龙盘虎踞”是对生活中壮美的事物的比喻。我国古代玉器和画像砖上的老虎形象，矫健有力，姿态生动，都很美。为什么同一事物会出现截然相反的审美意义呢？因为虽然是同一事物，但它可以和生活发生多种不同的联系。在深山中突然碰见老虎，会吓出一身冷汗，这时是不会对老虎产生美感的。但是，当老虎关在动物园里的时候，你却可以细细地欣赏它那斑斓的毛色和它那雄健的步伐。色彩鲜艳，落英缤纷的“桃花源”虽为人们称道千古，但当桃花迅速凋谢人们无法观赏时，又会被斥之为轻薄无情。所以在评价自然美的时候，如果脱离自然与生活的客观联系，就会失去客观依据。例如“水”、“阳光”在大部分时间、大多地方都是美的，但发生涝灾时，水就像洪水猛兽，被人们所痛恨；当发生干旱时，太阳在人们心目中就是丑的，古代就有“后羿射日”、“夸父逐日”的神话传说。由此可见，很多自然事物都具有自然美的两重性。

第三，人的主观意识的不同决定着自然美的两重性。在现实社会中，人的主观意识各不相同，因此对于同一事物有人认为它美，有人认为它丑。例如关于柳树，古今中外有多少人咏唱它，但对柳树所表达的感情是迥异的。《红楼梦》第七十回暮春时节，柳花飞舞，众姑娘争咏柳絮，其中林黛玉和薛宝钗对柳絮的看法截然不同。丑美表现得淋漓尽致。林黛玉填的《唐多令》是：

粉坠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这首词通过柳絮寄寓了林黛玉难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悲哀，众人都说“太作悲了”，柳絮成了“红颜薄命”的象征，这里柳絮有何美直言？可是，薛宝钗却“偏把他说好了”，她填写的《临江仙》道：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的均匀。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在薛宝钗笔下，柳絮居然能青云直上，蜂蝶起舞，这是她飞黄腾达愿望的真实写照，在她眼里，这柳絮是多么美呀！为什么她们二人会如此看待柳絮呢？究其原因就是她们二人的主观意识的不同。

蜜蜂既是画家的爱物，也是作家常常书写的题材，但对它的美丑评价却大相径庭。在《题画诗选》中有一首《题蜂》绝句写道：

衔脂窃粉笑蜂忙，只为微躯急聚粮。

念到蜜成无己份，何如花低剩余香！

作者站在利己主义的立场上，对蜜蜂进行了无情的挖苦和嘲笑，蜜蜂有何美之言？

而杨朔在他的散文名篇《荔枝蜜》中却是这样描写蜜蜂的：

我的心不禁一颤：多可爱的小生灵啊，对人无所求，给人的却是极好的东西。蜜蜂是在酿蜜，又是在酿造生活；不是为自己，而是在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蜜蜂是渺小的；蜜蜂却又多么高尚啊！

透过荔枝林，我沉吟的望着远远的原野，那正有农民李在水田里，辛辛勤勤的分秧插秧。他们正用劳动建设自己的生活，实际上也是在酿蜜——为自己，为别人，也为后世子孙酿造着生活的蜜。

这黑夜，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蜜蜂。

这里，作者通过对蜜蜂的赞扬，而赞扬了农民的高尚精神，渴望着将自身融于其中的真挚感情溢于言表。这里的蜜蜂是多么的美呀！他们对自然界的蜜蜂之所以有不同的描写，主要取决于他们主观意识的不同。

总之，自然美具有两重性。同一自然事物有时呈现出美的风貌，有时显露出丑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