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杜十娘和李甲之间的感情

浅论杜十娘和李甲之间的感情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是“三言”的优秀代表作。京师名姬杜十娘在追求辛福生

活的过程中，终被抛弃，最后演绎了一段十娘沉江的悲剧。对于产生这出悲剧的原因，学界多以李甲的薄情，封建礼教的迫害来解释。在这篇文章中，我将会从杜十娘和李

甲之间的感情因素来分析这起悲剧的发生原因。

一、李甲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要分析李甲对此段感情的态度，就从他结识十娘开始。

李甲“因在京坐监，与同乡柳遇春监生同游教坊司院内，与一个名姬相遇。却说

李公子，风流年少，未逢美色，自遇了杜十娘，喜出望外，把花柳情怀，一担儿挑在

他身上。”李甲原本就是抱着狎妓的心态结识十娘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这段感情

当回事。但是十娘却对李甲抱有好感，甚有心向他。“奈李公子惧怕老爷，不敢应承。虽则如此，两下情好愈密，朝欢暮乐，终日相守，如夫妇一般，海誓山盟，各无他志。”我们可以看见，李甲原不能给与十娘承诺，却和她“山盟海誓”，从这里也可

以看出李甲对这段情的不在意。“老布政在家闻知儿子嫖院，几遍写字来唤他回去。

他迷恋十娘颜色，终日延捱。后来闻知老爷在家发怒，越不敢回。”此时李甲已于十

娘相处一年有余，父亲唤他回家，可他为什么不回呢？先是因为迷恋美色，后是闻之

父亲发怒，不敢回。所以他不回家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和十娘感情深厚，难以割舍。在

筹银子赎十娘的过程中，竟无法筹到一文钱。李甲乃富贵人家之子，纵再困难，也不

至此。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本就为将此事当成必须完成之任务，只是抱着去试试的态度。“十娘对公子道：“郎君果不能办一钱耶？妾终身之事，当如何也？”公子只是流涕，不能答一语。”至此绝境，李甲竟仍然没有表一下决心，我们可以猜想其心理：“我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我们就这样散了吧。”在十娘和柳遇春的帮助下，李甲成功

带走了十娘。

“至五鼓，十娘对公子道：“吾等此去，何处安身？郎君亦曾计议有定着否？”公

子道：“老父盛怒之下，若知娶妓而归，必然加以不堪，反致相累。展转寻思，尚未有万全之策。””到了这个地步，李甲仍然不愿为了十娘挑战父亲，甚至根本没想过这件事，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十娘在他心里的地位。在孙富询问歌者何人时，李甲的态度是“正要卖弄在行”，说明十娘在李甲心中，更多的只是自己的一个优秀的财产，可以

向外界炫耀的，而不是一个不能放弃的爱人。孙富提出对十娘的怀疑后，李甲的回答

是“这个恐未必然”。虽然驳斥了李甲的猜想，但是却并非那么坚定。在经过孙富一

番挑拨后，更是答应了孙富。待十娘应允之后，李甲“欣欣似有喜色”。这个喜色完

完全全出卖了李甲的内心，他根本没把十娘当回事!

从结识十娘起，知道抛弃十娘，我们可以看见李甲从未把十娘当成一个爱人，更

多的只是一个玩物。而他之所以一路和十娘走到最后，很大程度上是被环境所逼迫。

李甲本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他只是在被外界牵着鼻子走，被动地做出那些看似是爱

十娘的举动，而不是他对十娘的爱导致他的那些举动。李甲对十娘只付出了有限的感情，这也是这起悲剧产生的重要原因。

二、十娘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在这起悲剧中，十娘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但是她就完完全全没有任何责任吗？

十娘与李甲初次见面时，如此描述：“十娘因见鸨儿贪财无义，久有从良之志，

又见李公子忠厚志诚，甚有心向他。”可见十娘倾心于李甲的最重要原因不是爱情，

而是看他忠厚志诚，值得托付。而十娘在明知李甲“惧怕老爷，不敢应承”的情况下，仍旧和李甲“海誓山盟，各无他志”，可以解释为十娘在一步步将李甲引入自己的温

柔乡，为之后的李甲为其赎身做好铺垫。在接下来的十娘和老鸨关于赎身金的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到奇怪的一点。老鸨应该很清楚十娘愿意跟随李甲的意愿，但为什么只要

三百两就肯放走十娘呢？她难道不怕十娘拿出钱给李甲替自己赎身吗？唯一的解释是

老鸨压根不知道十娘的储蓄。甚至和十娘同床共枕一年有余的李甲也对此毫不知情。

从这个细节我们可以看到十娘其实是个十分聪明，心思缜密的人。在之后的对百宝箱

的处置中，亦显示了她的智慧。

那么，难道聪明的十娘看不出李甲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吗？我认为十娘是对此心知

肚明，但是残酷的现实迫使他选择了李甲。“那杜十娘，自十三岁破瓜，今一十九岁，七年之内，不知历过了多少公子王孙。”十娘见惯了无情的风流公子，眼看就要年老

色衰了，加上无良的老鸨的欺压，十娘极度迫切为自己找一个出路。当俊俏庞儿，温

存性儿，忠厚志诚的李甲出现时，十娘就认定了这个人。虽然李甲并非死心塌地爱着

十娘，但聪颖的十娘有自信可以把握住局势。在之后的事态发展中，赎回十娘，前往

苏杭，如何与父亲和好，这些事几乎都是十娘做的决策。可以说，十娘以经完全策划

好了自己的出路，但是她唯一没算到的是自己的美貌引来了居心叵测的孙富，最后击

碎了她的美好念想。

可以说，十娘对李甲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是环境的残酷迫使他

选择了并不是那么爱她的李甲，是对未来的恐惧让她走向了李甲。十娘投湖前了一番话，也可以隐约看出这一点：“命之不辰，风尘困瘁，甫得脱离，又遭弃捐。”十娘

很恨，但她恨得更多是无情的命运，恨自己不幸的人生，而不是李甲的薄情。在某种

程度上，十娘早就料到了李甲可能会抛弃自己，当残酷的现实袭来时，十娘感到了自

己的无助，屈辱。机关算尽，最终还是逃离不了无边的苦海。

三、结语

这是一段注定短暂的恩爱，但十娘却偏要将之变为白头之和。一个是性格懦弱，轻浮对爱的士子，一个是巧做打算，意图脱离青楼苦海的风尘女子，最终促成了这段令人扼腕的悲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