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讲 有哪些生态伦理学立场

道德关系只是道德主体之间的关系。 人类才是唯一的道德主体（Moral Agent），具有 绝对的道德地位（Moral Standing）。 康德：自我和他人都不能仅仅当做手段，而总是 要当做目的。因而在人与人之间存在直接的道德 义务。 自然物不具有绝对的道德地位，人与任何自然物 之间都不存在道德关系，人对任何非人事物都没 有直接的道德义务或责任。


强人类中心主义：仅从人的感性意愿出发,只考虑满 足人的现实利益和需要的价值理论；

弱人类中心主义，也称作现代人类中心主义：也 从人的某种感性意愿出发,但认为只有经过理性评 判的利益和需要才应当得到满足的价值理论，比 如，对毒品的需要可能就不是一种经得起理性评 判的需要，因而不应当得到满足。 美国哲学家诺顿认为，人类的中心地位是一个历 史事实，因而主张仅多从强人类中心主义走向弱 人类中心主义。

不满足于仅仅从人的利益出发来确立保护自然的伦 理根据； 认为应该把道德共同体的范围扩展到非人自然物； 只有赋予动物、植物以及生态系统等非人自然物以 道德地位，才能从根本上限制人对自然的破坏。



根据对非人存在者的道德地位的不同理解，非人类中 心主义可以分为： 感觉中心主义：辛格、雷根 生命（生物）中心主义：施韦泽、泰勒 生态中心主义：利奥波德、克里考特、罗尔斯顿、奈 斯




2个体主义——整体主义
个体主义 整体主义 只有个体才有内 个体的价值是通过与整体 在价值或权利， 的联系而获得的，个体和 物种和生态系统 部分须服从整体的完整、 没有价值和权利。稳定和平衡。 辛格、雷根、史 利奥波德、克里考特 怀泽、泰勒

3 仁慈主义——自然主义
道德理想不同于现实，价 伦理学以科学为依据。 值不同于事实。伦理学不 能以科学为依据。 各物种都处于食物链的特 强者应仁慈地对待弱者， 定位置，捕食者的自然行 人类应仁慈地对待动植物。为无所谓残酷不残酷。 仁慈地对待弱者的实质是 仁慈不可能成为一项普遍 不杀戮、虐待弱者（如动 道德要求。承受痛苦是生 物） 命的本质要求。 强平等主义 辛格、雷根、史怀泽 弱平等主义 利奥波德、克里考特




J. 巴斯摩尔 H. J. 麦克洛斯基 W. H. 墨迪 B. G. 诺顿

道德义务和责任只存在于社会范围内。如果我对你 有义务，你和我之间必须有联系，或以某种方式发 生关系。我们必须是同一社会中的成员。至少我们 的责任和义务是相互的，道德关系是一种互惠关系。 “人，植物，动物和土壤不构成一个社会；细菌和 人没有相互的道德义务，也没有相同的利害关系。”

S. 阿姆斯特朗，R. 波兹勒：“人类中心论是一种 哲学观念，它断言伦理原则只适用于人类，人的需 要和利益是最高的、甚至是惟一有价值的和重要的， 因此对非人类实体的关怀仅限于那些对人类有价值 的实体。” 锡德：“人类中心论就是人类沙文主义。与性别主 义类似，人是生物的君王、一切价值的来源、一切 事物的尺度，这一观念深深地植根于我们的文化和 意识之中。”





第五，对主体的误解
主体和客体区分开来是必要的，但对立起来是错误的。

理性确保人是惟一主体，其他一切均沦为客体。“我 －他”
哈贝马斯：交互主体性（inter-subjectivity）“我－你” 主体和客体都统一于更大的整体。一切存在物都属于 自然生态系统这个大的整体，它们对于自然生态系统 的繁荣稳定来讲，都很重要！ 主体的自我实现方式：不是成为暴君，而是成为道德 义务的承担者。

人类中心主义在强调人道原则，彰显人的 价值和尊严方面，具有积极的意义；

人类中心主义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 存在诸多问题，需要扬弃。

第一，以人类利益作为处理人类自身与外部生态环 境关系的“根本价值尺度”，未必能有效地保障人 类的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

因为第一，如果只是为了人们的利益而保护自然环 境，那么，这对于人们的限制是非常软弱的。当经 济开发能为人们带来更大的利益时，自然环境保护 就成了一个必须放弃的包袱。 第二，在目前情况下，根本就不存在“人类”，人 们都各自为战，人类的利益往往会落空。（有人提 出要“走进人类中心主义”）
1.人类中心主义——非人类中心主义 Anthropocentrism－Non-anthropocentrism

2.个体主义——整体主义 Individualism－Holism

3.仁慈主义——自然主义 Humanitarianism－Naturalism


1、人类中心主义——非人类中心主义
人类中心主义： 动物权利论 动物解放论 非 人 类 中 心 主 义
非人事物无内在价值 敬畏生命论 或权利，无道德资格。 尊重自然论 大地伦理 深生态学

人类中心主义界定：
《韦伯斯特新世界大辞典》：“把人视为宇宙的 中心实体或目的；按照人类价值观来考察宇宙中 的所有事物。”


佩伯：“一种把人类置于一切生物的中心的世界 观——把人作为一切价值的来源，因为价值概念 是人创造的（只有人能够把价值赋予自然的其他 部分）。”

个体主义individualism ：是，只对个体自然物， 因为它们才是道德主体或道德顾客 整体主义holism ：是，对生态系统这样的整体实 体，因为整体具humanitarianism ：是，对一切自然个体 对自然环境讲道德是人的仁慈的最高（最后）体现 自然主义naturalism ：是，对生态系统这样的整体 实体 对自然环境讲道德是大地共同体的要求。道德进化和 生态共生的要求。




第三， 对道德的误解 以权利为中心——以义务为中心。


道德的本意在于打破自利考虑。
但人类中心主义是一种不彻底的理论，只为人类考虑； 儒家：“亲亲、仁民、爱物”，张载：“民吾同胞， 物吾与也”。


第四， 对价值的误解 事实与价值相区分是必要的，但对立起来是错误的。 自然界的价值依赖于人类而显现，并不等于说自然界 没有价值，主观价值论是错误的。 罗尔斯顿：价值所有权与价值客观性并不矛盾。
不同的环境伦理学家有不同的研究进路， 但无外乎是六种“主义”中某2、3种的交织。
如，辛格和雷根的动物解放/权利论是非人 类中心主义、个体主义和仁慈主义的交织；施 韦泽和保罗· 泰勒的生命中心主义亦是；而大地 伦理是非人类中心主义、整体主义和自然主义 的交织。




人类中心主义anthropocentrism ：否 只应对人讲道德，自然环境不是道德主体 非人类中心主义non-anthropocentrism ：是 感觉中心主义sensory-centrism：对有感觉的动物 生命中心主义biocentrism：对所有有生命的生物 生态中心主义eco-centrism）：对生态系统 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感觉存在、生命主体或生态公民，其 他生命存在也是生命主体，具有平等的道德地位；生态 系统甚至比人具有更高的道德地位；道德关怀的对象应 扩展至所有自然环境。
老虎、黑熊等若不能服务于人，就毫无价值。
1、机械论的自然观： 人之外的世界只是毫无灵性的物的全体，至 多只是一架巨大的“机器”，支配这架“机器” 运转的基本规律就是物理（学）规律。 因而自然界只有事实，没有价值。
人类中心主义的预设
2、主客二分的思维方式 人有理性、目的性、能动性、自主性，因此 是主体 。



第六， 统治的强权逻辑 （1）自然界和物质领域不同于“人类”和精神领域 （二元思维方式）； （2）自然界和物质领域是低等的， “人类”和精神 领域是优越的（价值等级观）； （3）对任何X和Y来说，如果X优越于Y，那么Y就应当 从属于X（统治的逻辑）；



（4） 所以，自然界从属于人类，人类应统治自然界 （强权观念）Power-over Conception。

或者说，道德和价值是以人为中心的，没有人，这 个世界就没有道德和价值。 如果说自然物有价值，那也是说它们具有相对于人 的工具价值而已。 人们保护自然环境，只是为了更好地满足人们的利 益而已。


例如
怒江若不被人所利用和欣赏，就毫无价值；
九寨沟若没有被人们所发现就毫无价值；
北大荒若没有变成农场就毫无价值；
只有人这种主体才能成为道德主体或执行者 （moral agent），如尊重他人的权利； 非人事物没有理性、自主性，它们不能履行道 德义务，因而没有道德资格。
机械论自然观被生态学自然观取代。
死的自然VS活的自然
人类中心主义基础不再牢固
理性、自主性、能动性是获得道德资格的必 要条件吗？
婴儿和智障者的意识水平不及高等动物， 他们也没有履行道德义务的能力，但他们受到 道德的保护。理由是，他们虽不是道德执行者， 却是道德顾客（moral patient）。 我们有理由使非人事物成为道德顾客吗？


第二，人类中心主义将人所具有的某些特殊属性（理 性、自主性、能动性等）视为人类高于其他动物、有 权获得道德关怀的依据，但为什么是这些属性，而不 是别的属性？ 就因为这是人的属性吗？这将陷入物种歧视主义 （speciesism）和人类沙文主义（chauvinism ）。


（一）论证动物也是“人”，只不过是不具有人那 样的理性、语言，但具有人那样的苦乐感受、求生 欲望的“人”，因而应以对待人的方式对待动物； （辛格） （二）即使动物不是人，但作为一个人并不是具有 道德身份的充分必要条件，这蕴涵了“物种主义” 的歧视，动物作为一个生命主体，作为生态系统中 必不可少的存在，也具有道德身份。（雷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