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佛教的过去与未来_为纪念中国佛教二千年而作

在 新的最 高 统 治 者 的 支持 下, 得 以 复 兴 。历史表 明, 古代佛教与 政治的关 系 是关系中国 佛教生死存亡的大 事, 而 佛 教保持与世 俗政治的协调关系, 正是 它 得 以长期流传的重要原因。
( 二) 与 固有 文 化 的磨 合。磨 合 是
潮的影响下, 也注重从对外的 本体转向 对内的人格本体即对心 性的探讨, 以为 人的本体即人类自身的∀ 本性# , 把本体 论与心 性 论 统 一起 来, 大 力 宣 扬佛 性 论, 为日后形成的中国化佛教 宗派提供 了重要的理论基石。佛教也极为重视
中国佛教 的 历史 经验 就 是佛 教实
历史意义的 年头, 值得 隆重纪念。纪 念 现中国化的成功实践, 总结中 国佛教的
中 国佛教二千年, 最有意 义的活动就 是 历史经验, 就要深入探讨和分 析佛教是
回顾过去, 展望未来。这就 要求我们 对 如何调整 角色 定位, 应 对排 拒, 化 解障
中国佛教的 二千年历程, 进行深入的 反 碍, 消除矛盾, 从而为中 国人所接 受, 并
佛教 丛林 制度 的 建立。佛 教 传入
国封建 伦理 道 德 的 基 本 规 范, 尤 其 是
中国佛 教的文化学术创造, 是佛 教 中国后, 原来 的∀ 三 衣一 钵, 游 行乞 食,
孝, 更被视为是伦 理道德的根 本。僧人 原 有的 思想 优势与 中国 的实际 国情 相 树下一宿# 教制, 与中国国情、民俗不相
教的心性思想, 并吸收道家的 自然主义 等中国固有观 念, 提出∀ 不立文 字, 教外 别传, 直指人 心, 见性 成佛# 的 宗旨, 更 是充分 地表 现了 独立 的创 造精 神。中
国佛教宗派的创立, 促进了中 国佛教文
化学术的繁荣, 对佛教的持续 发展具有
重大意义。
融摄儒家 伦理 思想。忠 君 和孝 亲是 中 又 一重要原因。
容。中国 自秦 汉 以来, 直 至 清代 灭 亡, 是以皇帝为首的中央集权 专制国家, 实 行皇帝∀ 家天下# 制度,∀ 天下# ( 国家) 被 认为是皇帝的私产。皇权 至上, 一 切大 权归于皇帝,∀ 皇帝# 是 国家最高 权力的 象征。皇位世袭, 传位 被视为皇帝 家庭 的私事。皇帝 还建 立一 套 相应 的政 治 制度 来确保 自身 的政 治特权 和经 济特 权。皇帝 的至 高无 上地 位 和强 大政 治
教 宗派的延伸。公元十三世纪 初, 印 度 为, 依 托 佛教 历 史 经 验 的 丰 富 思想 资
佛教被外来 势力所消灭。这样, 事实 上 源, 结合未来社会的新形势、新特 点、新
中 国成为了大乘佛教的第二母国。
课题, 加以细致研究, 缜 密思考, 就能比
二千年 来, 佛教不仅深 刻地影响 了 较准确地展望佛教的未 来前景, 并确定
佛教与中国固有文 化的融合, 主要 表现在两 个方 面: 一是 佛教 吸 取、融摄 儒、道; 二 是佛 教 影响、渗 透 儒、道。佛 教传入伊 始, 就重 视对 儒道 的 融摄, 如 用 道家的 专用 术语来 翻译 佛经 的一些
者的管制 之下 , 僧官 负责 沙汰 僧 众、试 经 得度, 禁止私建寺院、编制僧 籍等, 以 匡正僧众纪 律, 控制僧 团势力。由于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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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以融通, 进而创造出新 的宗派。以中 国化色彩最为鲜明的天 台、华 严和禅诸
宗为例, 天台宗重视∃ 法华经! 方便品% ,
倡导方便 法门, 并 融合 中国 固有 的∀ 万 物一体# 观 念, 建立 实 相说。 华严 宗人 法藏阐扬万事万物圆融 无碍的思 想, 密 宗更把儒、道 思想 纳入 佛教 思 想体 系, 以阐明 人类 本原 的学 说。禅 宗依 据佛
概念, 用黄老的无为思想来解 说佛教宗 旨, 后来又用魏晋玄学来诠释 佛教般若 学。儒家把 人的 心性 视为 有 关个 人的
远的∀ 政教 离即# 论和 僧官 制度 等的 调 道 德修养 乃至 关系到 治理 国家 的重大
节 作用, 即使是后来发生了∀ 三 武一宗# 问题。晋宋之际, 佛教学者竺 道生在儒 的灭佛事 件, 佛 教也 没有 被消 灭, 而 是 家 重视心 性和 玄学家 探讨 宇宙 本体思
思 , 作出深 刻 的总 结。我 们认 为, 中 国 得以存在的; 就要深入探讨和 分析佛教
一、引 言
远在二千年前, 古 印度佛教僧 侣奉 持佛经, 经 由中 亚细 亚, 踏 着平 沙莽 莽 的丝绸之路, 进 入我 国新 疆 地区, 再 沿 着马铃声声的河西走廊而 深入到内 地, 传播佛教。以后, 印度 佛教的不同 派别 又分别北上, 进入我国 西南地区 的西藏 和云南, 弘扬佛教。由 此中国佛教 形成
权势, 决 不 会 容 许 神 权凌 驾 于 皇 权 之 上, 也决 不 会 容 许 神 权漠 视 皇 权 的 尊 严, 更不会容许神 权对皇权的 挑战。因 此, 历代 皇 帝 都 要 运 用至 高 无 上 的 权 力, 这样那 样地 驾 驭、控制、支配、管 理 宗教, 要求宗教服从自身统 治的利益。
的 特殊之处: 一是要隐 居, 二是 要变俗, 指摩擦与融合, 由摩擦到 融合。佛教与
也 就是要 独 立 于 世 俗 之外, 不 随 俗 顺 中国固有文化的磨合, 即是佛 教成功地
化 , 因而不 恭 敬王 者。其 次, 慧远 又 从 与不同文 化的 交流, 是 使自 身 成为 儒、
出家 僧 侣的 社 会 功 能 和 作 用方 面 说: 道、佛三大传 统文 化中 与儒、道并 列的
下面, 我们拟从学术文化 的视角出 发, 就中国佛教过去的经验和 未来的走 向, 作一冷静 的客 观的 探讨, 以此 作为 对中国佛教二千年的纪念。
不 同民族、国家的不同文 化自由交流 的
成 功范例, 也是亚洲乃至 世界人类文 明 二、中国佛教的历史经验
史 上的光辉篇章。
1998 年 是 中 国 佛 教二 千 年, 是 有
契合点, 以共 同适 应中 国社 会 的需 要。 佛教与儒 家 曾 发 生∀ 生 死# 、∀ 形 神# 之 争, 有无因果报应之辩, 和∀ 沙门应否敬
定其相即不 离的关系, 将 佛教与世俗 政 王者# 之争。 佛教 与儒、道 曾 发生 中印
治协调起来 , 维护了佛 教的生存 权。从 历 史的观点来看, 应当说, 慧远的∀ 政教 离 即# 论是合 乎理性的, 有积极意义的,
是主要的。相反, 彼此的融合 则是经常 的、普 遍 的, 后 来 更 是 达 到了∀ 三教 合 一# 的程度。
治 腐败现象的出现, 也有 助于减少或 避 免 王朝 因运 用政治 力量 和行政 手段 压 制 宗教现象的发生。
为了协 调政教关系, 自 五世纪末 开 始 , 中国佛 教还 设立 了僧 官制, 在 执 政
意 识, 维护 佛教 的独 立立 场, 又强 调 佛 了相互选 择的 立场, 经 由相 互 摩擦、冲
教 的道德教化有利于政治统 治的巩固。 突, 到相互会通、融合, 寻找彼 此认同的
也 就是说, 慧远十分强调 出家僧侣独 立 于 政治, 强 调政 教分 离, 同时 又论 证 佛 教有益于 政治 , 即与 政治 的一 致 性, 肯
国民性格之辩, 和儒、道 、佛三 教的高下 优劣之争等。但是, 从整个佛 教与中国 固有文化的交涉史来看 Βιβλιοθήκη Baidu 双方 真正在思
是 封建 时代 佛教僧 侣对 政教关 系所 能 想文化上的斗争不是十 分突出的, 也不
做出的最出 色的总结, 为 中国佛教处 理 政教关系确 定了原则立场, 它有助于 避 免因僧人染 指政治而导致朝政 不纲、政
∀ 如令 一夫 全 德, 则 道 洽六 亲, 泽 流 天 一系, 并获得 长期、广 泛的 流 传的 又一
下 , 虽不处王侯之位, 固已协契 皇极, 大 重要原因。
庇生 民矣。# (∃ 答桓 太尉 书% , ∃ 弘明 集%
佛教与以儒、道思想为代 表的中国
卷 一二) ∀ 一 夫# , 此指沙门。∀ 皇极# , 政 固有文化, 是古代东方中印两 大国家的
出家, 不拜皇帝, 不拜父母, 曾遭到 儒家 结 合的新成果。佛教与儒、道是两种 异 适应: 中国人 重视 农耕, 难 以 容许 乞化
学者的强 烈抨 击。后来 中 国佛 教学 者 质 文化。大 体而言, 佛教是 以宗教文 化 生活的存 在; 北方 严寒 的气 候, 也 不适
也转而提 倡忠 孝, 宋代 契嵩 更是 撰∃ 孝 的特 质 而 异 于 儒、道 文 化 的。 相 对 于 宜四处游化, 路边一宿。中国 佛教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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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何与中国国情相结合, 不断 提出与 印度 佛教既 同又 异的 义理思 想和 修持 方法, 从而 适应 中国 人的 精 神需 要, 并 获得发展的。我们认为, 中国佛教 的历 史经 验似可 以概 括为 以下三 项基 本内 容:
( 一) 与 世 俗政 治 的 协调。 政治 通 常涵括政权、政治制度 与政治观 念等内
统 文化之中, 在中国大 地上扎根、发芽、 化的成功经验, 是中国佛教的 宝贵精神 开 花、结果。中国佛教学者 也创立了 佛 财富和优秀文化传统, 构成为 中国佛教
教 宗派, 并 传入 周边 国家 和地 区, 如 朝 的优势、长处、强项, 也是佛教 赖以长期
鲜 、日本和越南等国的佛 教就是中国 佛 存在和 继续 发展 的重 要基 础。我 们认
中国封建 皇权 具有 决 定宗 教命 运 的严峻现实, 逐渐被中 国佛教上 层精英 所认识, 妥善处理佛教 与封建皇 权政治 的关系, 是佛教在中国 获得存在 与发展 的首要条 件。东晋 时代 佛 教领 袖道 安 就说:∀ 不依 国主 , 则法 事难 立# (∃ 高 僧 传% 卷五∃ 释道安传%) , 明确地道 出了政 治对 佛教生 死攸 关的 重要作 用和 佛教 必须采取的协调立场。道 安弟子、东晋 后期南方佛 教领 袖慧 远的∀ 政教 离即# 论, 更是全面地阐 发了政教关 系说。当 时以 权倾一 时的 桓玄 为代表 的部 分政 界人士, 要 求沙 门向 王侯 礼 敬, 并与 慧 远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慧 远在∃ 沙门不 敬王者 论% 和∃ 答 桓 太 尉书% ( 见∃ 弘 明 集% 卷五和 卷一 二) 中 就此 作了 两方 面 的答辩: 首 先, 把在 家信 徒 与出 家信 徒 加以区别, 肯定在家信 徒必须顺 应世俗 礼法, 尊亲 敬君; 同 时又 强 调出 家僧 侣
论%十二章, 系统地阐发了戒孝合一论。 儒 、道文化 而言, 佛 教文 化关 于宇 宙 存 自我调整, 逐 渐形 成定 居式 的 僧团 制,
至于佛教对儒、道 的影响、渗透, 也 在的缘起 论、人 生痛 苦的 价值 论、对 人 道安法 师 还 为 僧 团 制定 了 僧 尼 轨 范。
是多方面的、深刻 的。例如, 僧肇撰∃ 不 的 生死的 终 极 关 切 思 想、细 密 的 心 性 后来唐代马祖道一更确 立丛林制 度, 其
中 国社会, 也程 度不 同地 影响 了 东亚、 相应的思路和举措, 以推动佛 教适应时 东北亚 和东 南亚 地区。 在中 国和 这 些 代和不断发展。
地区国家 的 宗教、伦 理、哲 学、文 学、艺 术 、医学、民 俗等广泛领域, 无不显示 出 佛 教的巨大作用, 这构成 了中国历史 和 上述地 区国 家历 史的 显 著特 点。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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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
佛 教
为 纪 念
的
中 国
过佛 教方
二
去千
立 天
与年
未
而 作
来
了 汉语、藏语和巴利语三 大语系的完 整 佛教二千年的历程, 其实质就 是佛教中
格 局。
国化的 历程。佛 教是 怎样 实 现中 国化
佛教传 入中国后, 它的 独特宗教 信 的? 有哪些成功的基本 经验值得 总结?
仰 逐渐 深入 到中国 人的 精神生 活和 传 这就是 我们 要探 讨的 主题。 佛教 中国
治贤 明。 这 是说, 如 果 使 沙 门 勤 于 修 两大文明体系, 对人生和宇宙 都作出了
持 , 成就功 德, 就能 使自 己的 六亲 乃 至 系统的、有深度的说明。这两 大文明体
天 下都得到好处, 这是完 全符合王侯 的 系各有特点, 旗鼓相当。当彼 此产生交 政治利 益的。 慧远 既高 扬佛 教的 主 体 涉、相撞时, 我们可以看 到, 两 者都采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