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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晏子使楚《晏子春秋》

（一）晏子使楚。楚人以晏子短，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以：因为短：身材矮小为：做，设置。延：迎接，引进。

晏子出使到楚国去。楚国人因为晏子身材矮小，楚国人开了个小门在大门的旁边迎接晏子。晏子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

不肯进去，说：“出使到狗国去的，应当从狗门进去。现在我出使楚国，不应该从这个门进去。”

傧者更道，从大门入。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使子为使。”傧者：专门迎接招待宾客的人。①使：派②使：使者

接待宾客的人只好改换道路，让他从大门进去。见了楚王，楚王说:“齐国没有人了吗？怎么派你这样一个人来当使者。”

晏子对曰：“齐之临淄三百闾，张袂成阴，挥汗成雨，

三百闾：表示人口众多袂：衣裳的袖子

晏子回答说：“齐国都城临淄有七千多户人家，每人张开袖子就能遮住太阳，挥一把汗就像下雨比肩继踵而在，何为无人？”王曰：“然则何为使子？”

比：挨着踵：脚后跟。

一般，街上的人肩挨着肩，脚挨着脚，怎么能说没有人呢？”楚王说：“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派你这样的人做使者呢？”

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

命：命令，这里是委任、派遣。主：主张，这里是规矩、章程。

晏子回答说：“齐国派遣使者，各有规定的标准。那些有才能的人就派遣他出使英明的国君，

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

不肖：不贤，没有德才的人。故：所以。宜：应当。

没有才能的人就派遣他出使不够英明的国君。我是最没有才能的人，所以应当出使楚国啊。”

（二）晏子将使楚。楚王闻之，谓左右曰：“晏婴，齐之习辞者也，

习辞：善于辞令。习，熟练。辞，言辞。晏子将要出使到楚国去。楚王听到这个消息，对身边的侍臣说：“晏婴是齐国善于辞令的人，

今方来，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对曰：“为其来也，

方：将要为：于、在。

现在他将要来，我想要羞辱他，用什么办法呢？”侍臣回答说：“当他来的时候，

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王曰：‘何为者也？’对曰：‘齐人也。’

请让我们绑着一个人从大王面前走过。大王就问：‘他是干什么的？’我就回答说：‘他是齐国人。王曰：‘何坐？’曰：‘坐盗。’”晏子至，楚王赐晏子酒，坐：犯罪。盗：偷窃

大王再问：‘犯了什么罪？’我回答说：‘犯了偷窃罪。’”晏子来到了楚国，楚王请晏子喝酒，

酒酣，吏二缚一人诣王。王曰：“缚者曷为者也？”

诣：到……去曷：同“何”，什么。

喝酒喝得正高兴的时候，两名公差绑着一个人到楚王面前来。楚王问道：“绑着的人是干什么的？’对曰：“齐人也，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

固：原来。

公差回答说：“他是齐国人，犯了偷窃罪。”楚王看着晏子问道：“齐国人原来就善于偷盗吗？”

晏子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晏子离开了席位回答道：“我听说，橘树生长在淮南就是橘树，生长在淮北就是枳树，

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

徒：只是。其实：它们的果实。其，它们。实，果实。

它们的叶子只是长得相似，它们果实的味道却完全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呢？

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

是因为水土条件不相同啊。现在这个人生长在齐国不偷东西，一到了楚国就偷起来了，

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

莫非楚国的水土使人善于偷东西吗？”

王笑曰：“圣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

熙：同“嬉”，开玩笑。病：辱。

楚王笑着说：“圣人是不能同他开玩笑的，我反而自取其辱了。”

16、童区寄传柳宗元

童寄者，郴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

荛：打柴。行：从事、做。豪：强横。

儿童区寄，是郴州一个打柴放牛的孩子。一天，他正一边放牛一边打柴，有两个强盗把他绑架了，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

布：用布囊：动词，塞住。去：离开。①之：到……去②之：代区寄。

反背着手捆起来，用布塞住他的嘴，走出四十多里，到集市上去卖。区寄假装像小孩子似的啼哭，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

栗：发抖。恒状：常有的样子。易：轻视。这里是“不以为意”。

害怕得发抖，像一般小孩子常有的样子。强盗轻视他，对着喝起酒来，一直喝醉了。

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

为市：谈交易。植：立。刃：刀。伺：窥察。

一个强盗离开去谈交易，另一个躺下来，把刀插在路上。区寄偷偷地看他睡着了，把捆住他的力上下，得绝；因取刃杀之。

绳子靠在刀刃上，用力一上一下地来回拉动，绳子终于断了；他趁机拿起刀杀死了那个强盗。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

区寄逃出去没多远，那个上集市谈买卖的强盗回来了，抓住区寄，大吃一惊，打算杀掉了他。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

遽：急忙。孰若：何如，哪里比得上。恩：动词，施恩。

区寄急忙说：“做两个主子的仆人，哪里比得上做一个主子的仆人呢？他不好好待我；

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

诚：果真。见：放在动词前，表示对自己怎么样。

你果真能保全我，好好待我，无论怎么样都可以。”谈买卖的强盗盘算了很久，心想：“与其杀掉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

这个孩子，哪里比得上卖掉他呢？与其卖掉他后两个人平分货款，哪里比得上我一个人独吞呢？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

多亏杀掉了他，太好了！”立即把同伴的尸体藏好，带区寄到主人那里。把区寄捆绑得更加结实。夜半，童自转，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

即：就着。绝：断。疮：（烧）伤惮：害怕。

到了半夜，区寄转动身子，把绳子就着炉火烧断，尽管手烧伤了也毫不畏惧；又拿起刀杀死了那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

个谈生意的强盗。接着就大喊起来，整个集市都惊动了。区寄说：“我是姓区人家的孩子，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不该做奴仆。两个强盗绑架了我，我侥幸把他们都杀了，我希望把这件事报告给官府。”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

白：报告。愿：老实。

集镇的官吏向州官报告了这件事。州官又向大府报告。大府把区寄召来看看，不过是个老实的孩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

子。刺史颜证很赞赏他，想留他做小吏，区寄不肯。刺史就送给他衣裳，派差吏护送他回到乡里。

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

乡里干抢劫绑架这种事的强盗，都不敢正眼看他，没有人敢经过他的家门，都说：

“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这个孩子比秦武阳小两岁，却杀死了两个强盗，怎么能去碰他呢？”

17、西门豹治邺褚少孙选自《史记·滑稽列传》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豹往到邺，会长老，问之民所疾苦。

魏文侯时，西门豹做邺县令。他到邺县，会集年高望重的人，问他们有关老百姓痛苦的事情。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以故贫。”豹问其故，对曰：“邺三老、廷掾长老说：“老百姓苦于给河伯娶媳妇，因此很贫穷。”西门豹问这件事的缘故，长老回答说：“邺

常岁赋敛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县的三老、廷掾每年都要向老百姓征收赋税，收取他们的钱财有数百万之多，他们只用其中的二河伯娶妇，与祝巫共分其余钱持归。当其时，巫行视小家女好者，三十万为河伯娶媳妇，然后和祝巫一同分那剩余的钱拿回家去。在那时，女巫到贫苦家中看到女云‘是当为河伯妇。’即娉取。洗沐之，

孩子长得漂亮的，便说‘这个女孩应当做河伯的媳妇’。马上下聘礼娶她。为她洗澡洗头，

为治新缯绮縠衣，闲居斋戒；为治斋宫河上，

给她做新的丝绸花衣，让她单独居住并沐浴斋戒；并在河边上给她建好斋戒用的房子，

张缇绛帷，女居其中，为具牛酒饭食，行十余日。

张挂起赤黄色和大红色的绸帐，让这个女孩住在里面，给她备办牛肉酒食，经过十几天。

共粉饰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

大家又一起装饰点缀好那个像嫁女儿一样的床铺枕席，让女孩坐在上面，然后把它浮到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