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马克思_恩格斯是否是生态学家的争论_解读西方马克思主义生态观的一个视角

一场关于马克思、恩格斯是否是生态学家的争论 解读西方马克思主义生态观的一个视角

杜秀娟

摘 要!在西方马克思主义内部,围绕马克思恩格斯是否是生态学家一直存在着激烈的争论,至今还没有定论。这场争论谁胜谁负可能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它对马克思恩格斯生态观研究起到了积极的推进作用。正是在这种争论中,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生态价值凸显出来。

关键词!马克思;恩格斯;生态学;生态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

基金项目!辽宁省教育厅人文社会科学项目(2008002);辽宁省经济社会发展项目(2009l s l ktzx-09)

作者简介!杜秀娟,1964年生,哲学博士,鞍山师范学院思政部教授(辽宁鞍山114007)。

中图分类号!D0-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6198(2010)04-0046-03

西方马克思主义,作为20世纪影响最大、立足于发达工业社会全方位批判的马克思主义研究流派,其众多代表人物都程度不同地研究过人与自然的关系,关注和探讨过生态问题。特别是生态马克思主义者,继承了马克思恩格斯的生态思想,密切关注当今人类的生态问题,从哲学世界观、资本主义制度及生产方式、消费主义文化及生活方式等多层面和视角,全面、系统而深刻地分析了当今全球化的生态危机产生的根源及解决危机的出路,形成了比较系统、独特的生态理论。这一理论为我们分析和解决当今人类的生态问题提供了一系列富于建设性的思路和方法,具有突出的启示作用。

在对当代生态问题的研究与思考中,西方马克思主义不同于生态主义。生态主义认为,马克思恩格斯赞扬资本主义和工业革命,主张人类中心主义、生产主义或生产力主义,主张支配自然,对科学技术持乐观主义。因此,他们不仅没有任何生态学思维的痕迹,而且还是反生态的。与此相反,西方马克思主义一般都肯定了马克思恩格斯与生态学的内在关联,承认马克思恩格斯的理论体系中或多或少、或直接或含蓄地包含着生态思想。不过在西方马克思主义内部,围绕马克思恩格斯是否是生态学家一直存在着激烈的争论。

一、一种反对意见

许多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不承认马克思恩格斯是生态学家,反对把马克思恩格斯∀绿化#。有的学者态度强硬,认为马克思恩格斯没有自己的系统的生态学思想。有的学者态度比较温和,认为马克思恩格斯虽然有些许生态学思想,但根本不是马克

思恩格斯所关注的内容,不能把马克思主义生态化,必须用生态理论∀补充#、∀发展#或∀超越#传统的马克思主义。

生态马克思主义的创始人本∃阿格尔(Ben Agger)对于马克思主义理论中是否存在生态学思想的问题持否定观点,本∃阿格尔认为,马克思主义虽然看到了资本主义是以不断扩大的作为利润源泉的商品生产为基础的,但是忽视了或完全不理解这种浪费性、过度性生产对地球的生态系统所造成的后果。这样,在马克思的思想中,只有关于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理论,没有关于资本主义的生态危机理论。所以,本∃阿格尔认为,在今天生态危机已经取代了经济危机的情况下,∀马克思主义关于只属于工业资本主义生产领域的危机理论已经失去了效用#1!。北美生态马克思主义的著名代表詹姆斯∃奥康纳(Ja m es O%Connor)认为:∀马克思主义并没有扎根于生态学,因为历史唯物主义的传统解释强调的是人类如何改变自然并贬低自然对人类的影响和自然经济的规律。#2!奥康纳一方面反对那种把历史唯物主义和生态学完全对立起来的观点,认为历史唯物主义至少具备了一种潜在的生态社会主义的理论视阈,因为历史唯物主义已经认识到人类历史和自然界处在一种辩证的相互作用的关系中,它已经揭示了资本主义反生态的本性。另一方面,奥康纳也指认历史唯物主义缺乏丰富的生态感受性。∀历史唯物主义事实上只给自然系统留下了极少的理论空间,而把主要内容放在了人类系统方面。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经典阐述中,决定物质生产和自然界之间关系的,主要是生产方式,或者说是对劳动者的剥削方式,而不是自然环46

境的状况和生态的发展过程。&&自然界之本真的自主运作性,作为一种既能有助于又能限制人类活动的力量,在该理论中却越来越被遗忘或被置于边缘的地位。# 3!奥康纳认为,马克思恩格斯的有些话语的确显示出他们已经以一种环境主义的意识,预见到了生态科学的出现,但他们的观点只是有关自然资源保护方面的伦理主张,它强调的是人类控制自然界的能力,而不是把自然作为一种消费资源,这就使他们游离于环境伦理学与价值学以及自然界的情感价值的理论视阈之外。

德里格(J .Deleage)认为,在马克思那儿,实际上有一个社会 自然关系的总体概念,但在集中于对资本 劳动关系分析的过程中,马克思失去了探究它的机会。而且,这个概念在总体上仍然没有得到马克思主义者的探究。他批评马克思没有授予自然资源任何内在价值,在生产过程的描述与评价中完全忽略了能量平衡。马克思和后来的马克思主义者都没有考虑一种建立在利用可耗竭资源基础上的经济(资本主义)如何可能会耗尽生产资料。并且对可耗竭资源的代际间分配的关注,一般来说是远离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还有人认为不存在马克思主义的生态学流派,因为马克思的历史观设想的的的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生产力的无限制的发展。因而,一种没有增长的有关共产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讨论仍是待定的。 4!

泰德∃本顿(Ted Ben ton)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自然界限:一种生态学批判(一文中,通过考察历史唯物主义中的劳动过程概念,指出马克思没有充分强调劳动过程中非人化自然的意义,仅把自然界理解为劳动手段和劳动对象,夸大了劳动所具有的∀改变自然#和∀目的行为#的作用,忽视了土地和自然的生态学意义,忽视了各种形式的经济生活对自然给定的先决条件的必要依赖,结果马克思同资产阶级学者一样陷入了人类中心主义。 5!∀本顿虽然承认在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中有环境保护的观点,但是他也指出了必须对某些方面进行批判地改造。# 6!

克拉克(C lark)也反对关于马克思∀生态化#解释。他认为,在马克思那里确实有一种内在含蓄的生态学因素,但他并没有在发展那些∀生态辩证法思想萌芽#方面走多远。恰恰相反,∀他的思想中保留了许多彻底非生态学的)二元论%#。瑞尼尔∃格仑德曼(Renn ir G r undm ann)认为,∀重建)生态学的绿色的马克思%并未揭示有趣的见识。马克思不是生态学家,即使他可能是# 7!。艾克丝丽

(R .E ckersley)也认为,环境退化不是马克思主义传统所关注的内容,马克思形成他的思想时并不能预料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全球生态退化程度,他只是捎带脚地注意他那个时代的环境退化,并没有提供人与自然关系的系统理论。

也有一些学者认为,马克思恩格斯在其著作中提到过环境和人类生态的作用,而且他们思想的某些方面也反映了生态概念,但马克思没有系统地在他的理论观点中提出环境和生态方面的内容。 8!

归纳起来,以上这些学者认为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中已经包含有生态思想,但是他们又认为马克思恩格斯的生态思想是不成熟和不彻底的,在马克思恩格斯思想中并不占重要的地位,甚至与马克思主义的另外一些重要的思想如历史唯物主义、人道主义等有相互矛盾之处。而且马克思以后的整个马克思主义传统,都没有重视马克思恩格斯的生态思想。

二、马克思恩格斯是伟大的生态学家

在西方马克思主义中,主张马克思恩格斯是生态学家的也不在少数。他们认为马克思恩格斯思想体系中包含着深刻的生态理论,马克思恩格斯是生态学的先驱,是最早的生态社会主义者。豪沃德∃帕森斯(H.L .Parsons)在∋马克思和恩格斯论生态学(一书坚称马克思恩格斯有自己明确的生态学,其主要体现在马克思恩格斯关于社会与自然的辩证关系的观点,即通过劳动与技术实现的人与自然的相互转换,必将经历前资本主义的人与自然的关系、资本主义的人与自然的异化关系和共产主义条件下的人与自然的统一关系,自然的压迫也将随着阶级关系的消除而消除。帕森斯对马克思恩格斯关于生态学思想的大量论述加以归类编辑并予以介绍和评价。他认为,∀在巴黎手稿中,马克思关注生态唯物主义,这种关注后来发展为对人在社会、经济和政治的研究。马克思从未抛弃生态唯物主义#。总之,∀马克思恩格斯确实已经建立了一种解释和预言的主题的结构和动力机制,借以理解和避免资本主义产生这些生态问题的一般原因# 9!。

佩珀(Dav i d Pepper)认为,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不仅是对资本主义的一种深刻分析,它能为绿色分子提供更多、更重要的东西。∀马克思主义显示了社会 自然关系的辩证观点,它不像生态中心主义或技术中心主义的观点,它向它们发起挑战,它有一种分析社会变迁的历史唯物主义方法,应该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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