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红楼梦》人物悲剧的社会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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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红楼梦》人物悲剧的社会根源 [摘要] 贾元春的死透露了贾氏家庭的政治生命即将结束,尖锐复杂的宫廷斗争使得贾元春“眼睁睁把万事全抛,不明不白地死”。贾迎春的悲剧不是性格因素,而是政治因素,贾家已无力确保自己的女儿受人尊重。“一载赴黄梁”的遭遇,是由于贾孙二府的兴衰变化的结果。“金陵名宦之女”的李纨受程朱理学、禁欲主义的束缚,爱情过早地成为一片空白,成了封建制度的殉葬品。林黛玉无视孔孟之道,支持贾宝玉叛逆,封建正统派的摧残、精神上沉重的压力致使她红消香断。
[关键词] 宫廷斗争政治地位程朱理学叛逆
贾元春由公侯小姐而宫廷女史,而风藻宫尚书,直到贤德妃,达到了封建地主阶级妇女所能达到的最尊贵的地位。这一显赫地位,许多女子望尘莫及。表面看来元妃何等尊贵,何等威严,元妃回家省亲,老祖宗及父母都得行君臣之礼,即跪拜之礼,元妃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皆先经太监审定。可是多年的宫廷生活使贾元春“心事满腹道不得,佯装欢笑掩啼痕”,她目睹了宫廷生活的冷酷,认识到那堂皇巍峨的“九重金阙”却原来是牢笼般的“不得见人的去处”,而黄袍加身的自己只不过是金丝笼中的小雀罢了,以至于向往平常人家骨肉亲情的团聚。
贾元春加封为贵妃,这固然使贾府多了个政治靠山,但同
时也给贾府带来了“登高必跌重”的危险。元春加封贤德妃,派夏太监召贾政立刻入朝,贾府上下便人心惶惶,不住地使人飞马来往探信,面对正常境况的不正常心态,反映出当时最高统治阶层内部的政治风云是何等地动荡不定,即便是象贾府这样的世代公侯之家,也存在着瞬息之间巢倾卵破的可能,贾元春“眼睁睁把万事全抛”,不明不白地死,显示官庭斗争的尖锐复杂。
她托梦给爹娘,“须要退步抽身早!”元春的荣枯与贾氏家庭的兴衰是息息相关,贾元春的死透露了贾氏家庭的政治生命即将结束,最后崩溃的局面终将到来。
迎春是贾赦的小老婆所生,从小母亲便死去了。邢夫人不但不关心她,反而借故克扣她的月钱以肥私,甚至由于妒恨探春的掌权而拿她出气。贾赦又擅自作主,把她嫁给那个象恶狼一样狠毒的孔绍组,婚后不到一年便折磨死了。
懦弱是迎春的主要性格特点,得过且过,逆来顺受,就是她的处世哲学,孔绍组之所以作践。主要原因不是迎春的懦弱,而是孙贾两家社会地位的变化。
两家社会地位的微妙变化,所以孙绍组并不把孙贾两家的联姻看作是贵族之间的联姻,却公然声称是贾赦用她抵还五千两银子的欠债,所谓的“公府千金”便成了事实上的低押品,贾府随着自家的政治经济危机的日益加深,在上层流治集团内部财产和权力的再分配过程中,衰败的趋势日益显著,开始失
去举足轻重的社会地位,与此相反,孙家富资饶富,又“在兵部侯缺题升”是拥有实权的暴发户,是新贵,因此孙家也就敢于“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了。
迎春的悲剧不是性格因素,而是政治因素,贾家已无力确保自己的女儿受人尊重。“一载赴黄梁刀的遭遇,是由于贾孙二府的兴衰变化的结果。
李纨作为“金陵名宦之女”,读了一些《女四书》,《列女传》之类的书,记一堆前朝“贤女”们的名字,当作自己立身处世的根本。婚后不到二十岁便成了寡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灵魂深处的封建节烈观束缚着“存天理,灭人欲”的社会习俗的控制,使她没敢想去追求新的生活,年纪轻轻的李纨就不再拥有爱与被爱的权力,爱情过早地成为一片空白,她绝对遵从封建礼法,封建礼法也就使她成了日益土崩瓦解的封建制度的殉葬品,曹雪芹把李纨的“守节”,讽之为“镜里恩情”;把李纨的因子得贵而随后又化为泡影,讽之为“梦里功名”,把李纨顺从封建礼教安排的一生,讽为“与他人作笑谈”的虚名,控诉了程朱理学,僧侣主义,禁欲主义的吃人实质。
她虽然居于膏粱锦绣之中,但因没有爱的滋润,竟如槁木死灰一般,控诉了程朱理学僧侣主义,禁欲主义的吃人本质。
林黛玉无视孔孟之道“三从四德”的反动说教,追求建立在背叛封建宗法思想基础上的爱情,蔑视封建社会至高无上的权力——君权,当贾宝玉把得自北静王的“圣上亲赐、芩香含
珠”送给林黛玉时,林黛玉却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这东西。”她借贾宝玉上学的机会,无情嘲弄讥刺“学而优则仕”的道路,并且从来不说“辅国治民”一类的“混帐话”。她大胆践踏“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教条。默默记诵具有反封建意义的“杂书野史”。她坚决支持贾宝玉叛逆者的道路,从不动摇。她和贾府封建正统势力之间产生了激烈冲突。所以她经常不断地遭受着封建正统派的摧残,精神上沉重的压力,使她深为痛苦。
林黛玉寄人篱下,处境艰难,《葬花辞》里,林黛玉以花自喻,“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对百花凋残的悲悯与同情,寄托着林黛玉对自己身世之感慨。“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自然界的“风刀霜剑”,正是社会生活中“吃人”的封建礼教和反动的封建正统势力。“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这是林黛玉对于一种朦胧的理想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这是林黛玉不妥协,不屈服,不同流合污的叛逆者的洁身自好。
林黛玉的红消香断,提示了封建社会的罪恶和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具有一定的历史认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