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执法中法律与情理的冲突及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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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行政执法； 情理； 法律 ［中图分类号］ D912． 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6 － 0863（2011）11 － 0042 － 04
行政行为除了合法还必须符合情理的原则（ 简称行政 合理性原则） 最早源于英国。1598 年英国鲁克诉下水管道 管理委员会的判例使合理性原则成为司法审查行政行为正 当性的先例。下水道管理委员会为了治理河岸作出征收费 用的决定，缴费者不是所有的受益者，而是邻近河岸土地的 所有者。依据当 时 英 国 的 行 政 法 规，下 水 道 管 理 委 员 会 享 有征收治理费的权力，所以其征收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但 是法规没有对征 收 费 用 的 具 体 对 象 进 行 规 定 ，这 意 味 着 水 道管理委员会可以自由选择征收对象。这种自由是否就意 味着不受任何限制和约束？ 柯克大法官作了这样的裁决： “尽管法律授予该委员会征收费用的权力，但是他们的活动 应受限制并应遵守合理性原则。”［1］
2011 年第 11 期 总第 317 期
探索与争鸣
凸现出来。根据 当 地 通 行 的 风 俗 习 惯，一 个 妇 女 无 论 改 嫁 多少次，死后必须 与 首 任 丈 夫 合 葬，据 此，遗 体 的 归 属 便 一 目了然，警察如按习俗主持调解符合情理，纠纷的解决也顺 利得多。
第三，以人为本。如交通警察发现有一辆车闯红灯，拦 下这辆车正准备 按 法 律 规 定 给 予 行 政 处 罚 时 ，被 告 知 车 上 有一名孕妇难产 生 命 垂 危，这 时 如 果 警 察 还 按 法 规 给 予 罚 款就违背以人 为 本 的 基 本 行 政 理 念，也 就 违 背 情 理。 警 察 正确的做法是警 车 引 道，以 便 使 孕 妇 以 最 快 的 速 度 抵 达 医 院，挽救孕妇和孩子的生命。
探索与争鸣
行政执法中法律与情理的冲突及其处理
时显群ห้องสมุดไป่ตู้
［摘 要］“情理”是人的通常心理和事情的一般道理，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经验法则。法律来源于社会，又服务 于社会，法律应该以社会普通民众的情理为基础，情理往往代表着法的价值取向。但情理不是具体的法 律规范本身，行政执法者在处理具体案件时，只能以相关法律的具体规定为依据，不能以情理作为判案 的直接依据。但法官也不能机械地适用法律，要注意法律与情理的协调。合理的裁决或判决结果较容 易为当事人和社会公众所接受以及信服，这样才能真正树立起法律的权威。
一、情理的涵义 从文献中分析得出“情”共有四个义项。第一是指人之 常情，即人的本性、人 的 本 能 这 方 面，如 人 的 趋 利 避 害 的 本 性等。第二是指民情，包括社会舆论、社会的一些基本的现 实状况、各地不同的风俗习惯等。第三是指实情，如案件的 事实和具体的 情 节 等。 第 四 是 指 人 情 或 者 亲 情 等 感 情，在 社会生活中，这种感情上当为之事往往被视为自然之“理”， 情与理由此沟通。［2］而“理”有三个义项。第一是指天理，即 天道，是贯通自然 与 社 会 的 普 遍 原 理，或 者 说 是 自 然 界、人 与社会共同应该 遵 循 的 一 些 规 律，如 民 众 普 遍 认 为 天 经 地 义的一些权利、人们常说的“某人做了什么坏事如不受到惩 罚天理难容”等 就 包 含 这 个 义 项。第 二 是 指 完 全 建 立 在 人 性基础上的公理，如人的理解力和意志力是有限的、人总要 为他的生存和发 展 作 出 安 排、每 个 人 都 有 追 求 幸 福 的 权 利 等。第三是指基于共同的社会生活背景和历史文化传统， 而形成的民众普遍认同并自觉遵守的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
以行政执法为例，情理具体包括以下几层意思： 第一，社会公德。如“钓鱼”执法就违背社会公德，不符 合情理。据报道 一 私 家 车 车 主 开 车 去 单 位，路 上 搭 载 了 一 名自称胃痛打 不 到 出 租 车 的 男 子。 途 中 男 子 要 求 停 车，随 即冲上一群穿制服的人，将车主推到一辆执法车中，认定他 是黑车车主并采用行政强制措施。该案例中执法人员采用 欺骗性手段 进 行“钓 鱼 ”执 法，故 意 使 守 法 者 陷 于“违 法 陷 阱”，随时随地陷 公 民 于 危 险 和 不 安 之 中，人 们 出 于 自 我 保 护的本能而不敢、不愿帮助他人，社会弱者将更加难以得到 人们和社会的同情与帮助。“钓鱼执法”触及民众的道德底 线，严重背离基本行政伦理和社会公德，也就违背情理。 第二，公序良俗。如一名妇女结婚二次，二次婚姻中均 育有子女，两任丈夫均已先其亡故。该妇女病死后，前夫的 子女和后夫的子 女 都 要 求 得 到 该 妇 女 的 遗 体 ，以 便 跟 生 父 合葬。双方为此争执不下，引发了较大的纷争。然而，我国 法律对该情况下遗体的归属并无规定，属于法律空白，现场 处理纠纷的警 察 不 免 陷 入 两 难。 此 时，地 方 习 俗 的 效 力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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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以上可以看出，“情”和“理”在某些意义方面在一定 程度上有一定的契合。将“情”和“理”合在一起，“情理”是 情与理的辩证统 一，简 要 地 说 是 指 人 的 通 常 心 理 和 事 情 的 一般道理，是人 们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经 验 规 则 或 经 验 法 则。 或 者说情理是人们 在 社 会 生 活 中 辩 是 非、明 事 理 所 必 需 的 基 本知识，是一种通 过 日 常 生 活 的 耳 濡 目 染 而 嵌 入 每 一 个 正 常人潜意识深处的的是非观、价值观，是一种基于人的本性 而对自己生 存 和 发 展 必 需 的 外 在 条 件 的 认 识 和 知 识 的 储 备，是一个人要 生 存、要 发 展 的 本 性 与 自 然 规 律、社 会 价 值 的有机融合，是人 的 本 性 在 特 定 社 会 条 件 下 自 然 的 体 现 并 得到社会民众的普遍认同。
第四，生活常 识 和 社 会 经 验。 如 工 商 行 政 管 理 人 员 对 生产假冒伪劣产 品 的 商 家 下 达 行 政 处 罚 裁 决 书 ，其 中 要 求 行政相对人在 1 小时内从产品标识上撕下 10 万个假冒商 标，这就违背常识、常理。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行政相 对人是不可能 完 成 的。 还 如 在 一 起 规 划 行 政 案 件 中，涉 及 水上餐船是否属 于 受 规 划 法 调 整 的 建 筑 的 问 题 ，执 法 部 门 从餐船是否具有建筑物的特征入手作出判断和推定。该餐 船本是一艘经过 船 舶 管 理 部 门 检 验 合 格 的 船 只 ，但 动 力 装 置已拆除，船上建起三层楼房用来作为饭店经营，固定在岸 边，并有排污设施。行政执法人员认为，餐船属于受规划法 调整的建筑，因为餐船更多地体现出建筑物的特征，而不是 船的特征。这些运用社会经验对事实的认定或推定符合情 理，这样的执法也能得到广大民众的理解和支持。
行政行为除了合法还必须符合情理的原则（ 简称行政 合理性原则） 最早源于英国。1598 年英国鲁克诉下水管道 管理委员会的判例使合理性原则成为司法审查行政行为正 当性的先例。下水道管理委员会为了治理河岸作出征收费 用的决定，缴费者不是所有的受益者，而是邻近河岸土地的 所有者。依据当 时 英 国 的 行 政 法 规，下 水 道 管 理 委 员 会 享 有征收治理费的权力，所以其征收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但 是法规没有对征 收 费 用 的 具 体 对 象 进 行 规 定 ，这 意 味 着 水 道管理委员会可以自由选择征收对象。这种自由是否就意 味着不受任何限制和约束？ 柯克大法官作了这样的裁决： “尽管法律授予该委员会征收费用的权力，但是他们的活动 应受限制并应遵守合理性原则。”［1］
2011 年第 11 期 总第 317 期
探索与争鸣
凸现出来。根据 当 地 通 行 的 风 俗 习 惯，一 个 妇 女 无 论 改 嫁 多少次，死后必须 与 首 任 丈 夫 合 葬，据 此，遗 体 的 归 属 便 一 目了然，警察如按习俗主持调解符合情理，纠纷的解决也顺 利得多。
第三，以人为本。如交通警察发现有一辆车闯红灯，拦 下这辆车正准备 按 法 律 规 定 给 予 行 政 处 罚 时 ，被 告 知 车 上 有一名孕妇难产 生 命 垂 危，这 时 如 果 警 察 还 按 法 规 给 予 罚 款就违背以人 为 本 的 基 本 行 政 理 念，也 就 违 背 情 理。 警 察 正确的做法是警 车 引 道，以 便 使 孕 妇 以 最 快 的 速 度 抵 达 医 院，挽救孕妇和孩子的生命。
探索与争鸣
行政执法中法律与情理的冲突及其处理
时显群ห้องสมุดไป่ตู้
［摘 要］“情理”是人的通常心理和事情的一般道理，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经验法则。法律来源于社会，又服务 于社会，法律应该以社会普通民众的情理为基础，情理往往代表着法的价值取向。但情理不是具体的法 律规范本身，行政执法者在处理具体案件时，只能以相关法律的具体规定为依据，不能以情理作为判案 的直接依据。但法官也不能机械地适用法律，要注意法律与情理的协调。合理的裁决或判决结果较容 易为当事人和社会公众所接受以及信服，这样才能真正树立起法律的权威。
一、情理的涵义 从文献中分析得出“情”共有四个义项。第一是指人之 常情，即人的本性、人 的 本 能 这 方 面，如 人 的 趋 利 避 害 的 本 性等。第二是指民情，包括社会舆论、社会的一些基本的现 实状况、各地不同的风俗习惯等。第三是指实情，如案件的 事实和具体的 情 节 等。 第 四 是 指 人 情 或 者 亲 情 等 感 情，在 社会生活中，这种感情上当为之事往往被视为自然之“理”， 情与理由此沟通。［2］而“理”有三个义项。第一是指天理，即 天道，是贯通自然 与 社 会 的 普 遍 原 理，或 者 说 是 自 然 界、人 与社会共同应该 遵 循 的 一 些 规 律，如 民 众 普 遍 认 为 天 经 地 义的一些权利、人们常说的“某人做了什么坏事如不受到惩 罚天理难容”等 就 包 含 这 个 义 项。第 二 是 指 完 全 建 立 在 人 性基础上的公理，如人的理解力和意志力是有限的、人总要 为他的生存和发 展 作 出 安 排、每 个 人 都 有 追 求 幸 福 的 权 利 等。第三是指基于共同的社会生活背景和历史文化传统， 而形成的民众普遍认同并自觉遵守的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
以行政执法为例，情理具体包括以下几层意思： 第一，社会公德。如“钓鱼”执法就违背社会公德，不符 合情理。据报道 一 私 家 车 车 主 开 车 去 单 位，路 上 搭 载 了 一 名自称胃痛打 不 到 出 租 车 的 男 子。 途 中 男 子 要 求 停 车，随 即冲上一群穿制服的人，将车主推到一辆执法车中，认定他 是黑车车主并采用行政强制措施。该案例中执法人员采用 欺骗性手段 进 行“钓 鱼 ”执 法，故 意 使 守 法 者 陷 于“违 法 陷 阱”，随时随地陷 公 民 于 危 险 和 不 安 之 中，人 们 出 于 自 我 保 护的本能而不敢、不愿帮助他人，社会弱者将更加难以得到 人们和社会的同情与帮助。“钓鱼执法”触及民众的道德底 线，严重背离基本行政伦理和社会公德，也就违背情理。 第二，公序良俗。如一名妇女结婚二次，二次婚姻中均 育有子女，两任丈夫均已先其亡故。该妇女病死后，前夫的 子女和后夫的子 女 都 要 求 得 到 该 妇 女 的 遗 体 ，以 便 跟 生 父 合葬。双方为此争执不下，引发了较大的纷争。然而，我国 法律对该情况下遗体的归属并无规定，属于法律空白，现场 处理纠纷的警 察 不 免 陷 入 两 难。 此 时，地 方 习 俗 的 效 力 便
42
等。从以上可以看出，“情”和“理”在某些意义方面在一定 程度上有一定的契合。将“情”和“理”合在一起，“情理”是 情与理的辩证统 一，简 要 地 说 是 指 人 的 通 常 心 理 和 事 情 的 一般道理，是人 们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经 验 规 则 或 经 验 法 则。 或 者说情理是人们 在 社 会 生 活 中 辩 是 非、明 事 理 所 必 需 的 基 本知识，是一种通 过 日 常 生 活 的 耳 濡 目 染 而 嵌 入 每 一 个 正 常人潜意识深处的的是非观、价值观，是一种基于人的本性 而对自己生 存 和 发 展 必 需 的 外 在 条 件 的 认 识 和 知 识 的 储 备，是一个人要 生 存、要 发 展 的 本 性 与 自 然 规 律、社 会 价 值 的有机融合，是人 的 本 性 在 特 定 社 会 条 件 下 自 然 的 体 现 并 得到社会民众的普遍认同。
第四，生活常 识 和 社 会 经 验。 如 工 商 行 政 管 理 人 员 对 生产假冒伪劣产 品 的 商 家 下 达 行 政 处 罚 裁 决 书 ，其 中 要 求 行政相对人在 1 小时内从产品标识上撕下 10 万个假冒商 标，这就违背常识、常理。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行政相 对人是不可能 完 成 的。 还 如 在 一 起 规 划 行 政 案 件 中，涉 及 水上餐船是否属 于 受 规 划 法 调 整 的 建 筑 的 问 题 ，执 法 部 门 从餐船是否具有建筑物的特征入手作出判断和推定。该餐 船本是一艘经过 船 舶 管 理 部 门 检 验 合 格 的 船 只 ，但 动 力 装 置已拆除，船上建起三层楼房用来作为饭店经营，固定在岸 边，并有排污设施。行政执法人员认为，餐船属于受规划法 调整的建筑，因为餐船更多地体现出建筑物的特征，而不是 船的特征。这些运用社会经验对事实的认定或推定符合情 理，这样的执法也能得到广大民众的理解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