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死亡_古代犹太人的死亡观及其历史演变_林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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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死亡 ： 古代犹太人的死亡观及其历史演变
古代犹太人的死亡观 ， 是他 们 生 命 观 的 一 个 组 成 部 分 ， 而 这 种 生 命 观 ， 则 可 溯 源 于 上 帝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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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题研究 ·
超越死亡 ： 古代犹太人的 死亡观及其历史演变

林 中 泽
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櫳 摘 要 ： 古代犹太人把生命理解为人与神在这个 世 界 上 所 缔 结 的 一 系 列 关 系 ， 死亡即为这些关系的 结 束 。 犹 太 人 选 择 了 一 条 用 民 族 集 体 主 义 战 胜 个 人 脆 弱 性 的 路径 ， 他们把单一个人 均 变 成 连 接 祖 先 与 子 孙 的 一 个 环 节 ， 通 过 家 庭 和 宗 教 社 团 的强大纽带作用 ， 排除 个 人 对 死 亡 所 产 生 的 焦 虑 和 后 顾 之 忧 。 犹 太 人 还 从 灵 肉 整 体论中发展出幽灵 和 阴 间 的 概 念 ， 幽 灵 代 表 生 命 的 低 潮 阶 段 ， 它 将 随 着 躯 体 的 瓦 解而消失 ， 阴间则是 幽 灵 暂 时 栖 居 之 所 ， 它 无 法 真 正 影 响 世 人 的 生 活 ， 因 而 便 从 根本上铲除了死人崇 拜 所 赖 以 发 生 的 基 础 ； 灵 肉 整 体 论 也 与 犹 太 人 的 土 葬 习 俗 存 在一定的联系 ， 这种联 系 已 经 在 圣 经 文 献 中 得 到 证 明 。 随 着 希 腊 化 文 化 的 大 举 渗 入 ， 犹太社会 出 现 分 化 ， 在 宗 教 知 识 分 子 和 普 通 民 众 当 中 兴 起 了 以 复 活 、 审 判 、 天堂和地狱等为 主 要 内 容 的 来 世 观 ， 这 些 来 世 观 念 既 渊 源 于 犹 太 人 固 有 的 传 统 ， 又得益于周边外邦思想的影响 。 关键词 ： 希伯来圣经 古代犹太人 死亡观 基督教 犹太人历来被认 为 是 一 个 充 满 现 实 主 义 精 神 的 民 族 ， 他 们 似 乎 不 太 刻 意 去 思 考 超 验 的 来
② 继其后者有费什贝因 ， 他侧重于 集 、 分类和对比 ， 重点在于揭示和凸显二者之间的历史联系 。
探讨犹太教死亡观的本质属性 ， 在 他 看 来 ， 由 于 圣 经 把 爱 上 帝 当 作 犹 太 人 的 基 本 义 务 和 终 身 追 求 ， 死亡便不可避免地成为爱上帝 的 极 致 化 和 最 终 完 成 ， 这 是 犹 太 教 自 然 主 义 死 亡 观 的 最 重 要
③ 犹太拉比基尔曼进一步探讨了犹太教死亡观中的复活和不朽的思想 ， 他认为 ， 尽 的思想基础 。
罗马帝 国 时 代 基 督 教 通 俗 信 仰 研 究 ” （ 项目号１ １ Ｆ Ｓ Ｓ ０ ０ ８） 的 阶 段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 “ 。 ， 。 性研究成果 承蒙外审专家悉心赐教 在此谨表衷心谢意 例如 ， 博厄 斯 曾 认 为 ， 无 视 死 亡 与 来 世 问 题 ， 是 犹 太 教 的 一 个 重 要 特 色 。 参 见 Ｍ． Ｉ ．Ｂ ｏ ａ ｓ， Ｇ ｏ ｄ， ， ： ， ， Ｃ ｈ ｒ ｉ ｓ ｔ ａ ｎ ｄ Ｐ ａ ａ ｎ Ｌ ｏ ｎ ｄ ｏ ｎ Ｇ ｅ ｏ ｒ ｅ Ａ ｌ ｌ ｅ ｎ ＆ Ｕ ｎ ｗ ｉ ｎ Ｌ ｔ ｄ ． １ ９ ６ １ ． １ ５． ｇ ｇ ｐ ， ： ， ｉ ｃ ｈ ａ ｅ ｌ Ｇ．Ｗ ｅ ｎ ｓ ｉ ｎ Ｄ ｅ ａ ｔ ｈ ａ ｎ ｄ Ｄ ｅ ｓ ｔ ｉ ｎ ｉ ｎ ｔ ｈ ｅ Ｂ ｉ ｂ ｌ ｅ， Ｃ ｏ ｌ ｌ ｅ ｅ ｖ ｉ ｌ ｌ ｅ Ｌ ｉ ｔ ｕ ｒ ｉ ｃ ａ ｌ Ｐ ｒ ｅ ｓ ｓ １ ９ ９ ３． ② Ｍ ｇ ｇ ｇ ｙ ｉ ｃ ｈ ａ ｅ ｌ Ｆ ｉ ｓ ｈ ｂ ａ ｎ ｅ， Ｔ ｈ ｅ Ｋ ｉ ｓ ｓ ｏ Ｇ ｏ ｄ： Ｓ ｉ ｒ ｉ ｔ ｕ ａ ｌ ａ ｎ ｄ Ｍ ｓ ｔ ｉ ｃ ａ ｌ Ｄ ｅ ａ ｔ ｈ ｉ ｎ Ｊ ｕ ｄ ａ ｉ ｓ ｍ ，Ｓ ｅ ａ ｔ ｔ ｌ ｅ ＆Ｌ ｏ ｎ ｄ ｏ ｎ： ③ Ｍ ｆ ｐ ｙ ① ， Ｕ ｎ ｉ ｖ ｅ ｒ ｓ ｉ ｔ ｏ ｆ Ｗ ａ ｓ ｈ ｉ ｎ ｔ ｏ ｎ Ｐ ｒ ｅ ｓ ｓ １ ９ ９ ４． ｙ ｇ
莫尔为代表的一群美国犹太拉 比 和 大 学 学 者 ， 也 曾 经 以 死 亡 为 主 题 撰 写 文 章 ， 他 们 从 丧 葬 习 俗
③ 埃列奇则主要根据犹太历史学家约瑟夫 《 犹太 等角度 ， 探讨了当代犹太人对死亡的一般见解 。
古代史 》 所提供的证据 ， 对犹太教 的 来 世 思 想 进 行 了 较 详 尽 的 描 述 ， 并 探 讨 了 犹 太 人 与 希 腊 人
①来自百度文库②
： Ｎ ｅ ｉ ｌ Ｇ ｉ ｌ ｌ ｍ ａ ｎ， Ｔ ｈ ｅ Ｄ ｅ ａ ｔ ｈ ｏ Ｄ ｅ ａ ｔ ｈ： Ｒ ｅ ｓ ｕ ｒ ｒ ｅ ｃ ｔ ｉ ｏ ｎ ａ ｎ ｄ Ｉ ｍｍ ｏ ｒ ｔ ａ ｌ ｉ ｔ ｉ ｎ Ｊ ｅ ｗ ｉ ｓ ｈ Ｔ ｈ ｏ ｕ ｈ ｔ， Ｖ ｅ ｒ ｍ ｏ ｎ ｔ Ｊ ｅ ｗ ｉ ｓ ｈ ｆ ｙ ｇ ， Ｌ ｉ ｈ ｔ ｓ Ｐ ｕ ｂ ｌ ｉ ｓ ｈ ｉ ｎ １ ９ ９ ７． ｇ ｇ
一 、 作为生命组成部分的死亡
希伯来宗教传统的确主要集中 在 上 帝 与 整 个 以 色 列 民 族 的 关 系 上 ， 因 此 较 少 关 注 个 人 的 死 亡以及死后的去 向 等 问 题 。 可 是 ， 这 并 不 意 味 着 古 代 犹 太 人 根 本 就 未 曾 思 考 过 死 亡 。 实 际 上 ， 任何伟大宗教的诞生 ， 都是为了 达 成 对 于 死 亡 的 超 越 ， 犹 太 教 也 不 例 外 ， 具 有 犹 太 特 色 的 死 亡 观 ， 正是希伯来人宗教信仰的基础 ， 它在很大程度上制约着这个民族的社会生活及习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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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 史 研 究
２ ０ １ ４ 年第 ５ 期
管犹太人缺乏类似于基督徒的天 堂 和 地 狱 的 清 晰 概 念 ， 但 他 们 独 特 的 不 朽 思 想 却 赋 予 现 实 人 生
① 另一位犹太拉比克列摩尔立足于对 《 塔木德 》 等犹太文献及相关历史遗 一种新的活力和精神 。 ② 以雷 迹作深入的调查 ， 在此基础上生动地勾勒出公元 ２ 世纪以后犹太教死亡思想的发展轨迹 。
④ 此外 ， 国内学者贾延宾对从拉比时期直至当代的犹太人死亡观进行了线性 在死亡观上的差异 。 ⑤ 的概述 ， 重点讨论了犹太教死亡观当中的哲学内涵和神学意义 。
上述研究大多集中在探讨拉比 时 期 以 后 的 犹 太 教 死 亡 思 想 ， 个 别 叙 述 虽 然 也 涉 及 早 期 犹 太 教和圣经时代 ， 但也只是在某个横 断 面 上 作 静 态 的 理 论 概 括 和 分 析 ， 对 犹 太 教 死 亡 观 的 历 史 演 变过程似乎关注不够 。 本文拟在 这 些 研 究 成 果 的 基 础 上 ， 借 助 历 史 分 析 的 方 法 ， 主 要 从 希 伯 来 圣经 ⑥ 文本入手 ， 梳理古代犹太人的死亡思想及其历史发展 ， 其目的是要证明 ： 古代犹太人的现 实主义精神并不意味着他们不 重 视 死 亡 ， 他 们 的 确 拥 有 一 整 套 独 具 特 色 的 死 亡 观 ； 而 且 ， 在 历 史发展的长河中 ， 犹太人的死亡 观 亦 非 一 成 不 变 ， 它 其 实 经 历 过 一 系 列 微 妙 而 曲 折 的 变 化 ， 这 些变化生动地反映出犹太文化与周边异质文化之间的长期互动关系 。
① 不过 ， 从 ２ 世。 ０ 世纪 ９ ０ 年代起 ， 人们发现这种传统看法未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 于是 ， 学术
界开始对犹太人的死亡观和来 世 观 进 行 反 思 。 文 兴 便 是 其 中 的 一 位 发 轫 者 ， 他 根 据 民 间 流 行 的 新旧约文本 ， 对古代以色列人和后 起 的 基 督 徒 有 关 人 生 终 点 和 死 后 世 界 的 观 念 进 行 了 初 步 的 收
： ， Ｄ ａ ｖ ｉ ｄ Ｋ ｒ ａ ｅ ｍ ｅ ｒ， Ｔ ｈ ｅ Ｍ ｅ ａ ｎ ｉ ｎ ｓ ｏ Ｄ ｅ ａ ｔ ｈ ｉ ｎ Ｒ ａ ｂ ｂ ｉ ｎ ｉ ｃ Ｊ ｕ ｄ ａ ｉ ｓ ｍ， Ｌ ｏ ｎ ｄ ｏ ｎ Ｒ ｏ ｕ ｔ ｌ ｅ ｄ ｅ ２ ０ ０ ０． ｇ ｇ ｆ ， ， ａ ｃ ｋ Ｒ ｉ ｅ ｍ ｅ ｒ ａ ｎ ｄ Ｓ ｈ ｅ ｒ ｗ ｉ ｎ Ｂ．Ｎ ｕ ｌ ａ ｎ ｄ ｅ ｄ ｓ ．Ｊ ｅ ｗ ｉ ｓ ｈ Ｉ ｎ ｓ ｉ ｈ ｔ ｓ ｏ ｎ Ｄ ｅ ａ ｔ ｈ ａ ｎ ｄ Ｍ ｏ ｕ ｒ ｎ ｉ ｎ ｅ ｗ Ｙ ｏ ｒ ｋ： ③ Ｊ ｇ ｇ， Ｎ ， Ｓ ｒ ａ ｃ ｕ ｓ ｅ Ｕ ｎ ｉ ｖ ｅ ｒ ｓ ｉ ｔ Ｐ ｒ ｅ ｓ ｓ ２ ０ ０ ２． ｙ ｙ ④ ⑤ ⑥ ：Ｍ Ｃ．Ｄ．Ｅ ｌ ｌ ｅ ｄ ｅ， Ｌ ｉ ｅ ａ ｔ ｅ ｒ Ｄ ｅ ａ ｔ ｈ ｉ ｎ Ｅ ａ ｒ ｌ Ｊ ｕ ｄ ａ ｉ ｓ ｍ ：Ｔ ｈ ｅ Ｅ ｖ ｉ ｄ ｅ ｎ ｃ ｅ ｏ Ｊ ｏ ｓ ｅ ｈ ｕ ｓ，Ｔ ü ｂ ｉ ｎ ｅ ｎ ｏ ｈ ｒ ｇ ｇ ｆ ｆ ｙ ｆ ｐ ， Ｓ ｉ ｅ ｂ ｅ ｃ ｋ ２ ０ ０ ６． ， 傅有德主编 ：《 贾延宾 ：《 论犹太教的死亡观 》 犹太研究 》 第 ７ 辑 ， 济南 ： 山东大学出版社 ，２ ０ ０ ９年。 。 公元 ４ 世纪后期 ， 拉丁教父杰罗 姆 经 过 长 期 的 收 集 、 编 撰 和 希伯来圣经被后起的基督徒称作 “ 旧约 ” 翻译工作 ， 最终形成了一个圣经通俗拉丁文版本 ， 即著名的 Ｖ ｕ ｌ ａ ｔ ｅ圣经 。 该版本圣经的旧约部分 ， 虽 ｇ 然以古希伯来文版本为主要底本 ， 但同时也吸纳了 包 括 七 十 子 希 腊 文 译 本 在 内 的 其 他 异 本 文 献 的 内 容 和要素 ， 因此从文化内涵的角度看 ， 此版本比 起 此 前 、 同 时 代 及 以 后 相 当 长 时 间 里 所 流 行 的 各 式 各 样 的其他版本来 ， 其所包含的文化历史信息无 疑 是 最 为 丰 富 的 ； 就 旧 约 思 想 而 言 ， 它 不 仅 反 映 了 马 加 比 造反以前较原始状态下古犹太社会的情况 ， 而 且 也 反 映 了 此 后 异 邦 文 化 （ 尤 其 是 希 腊 化 文 化） 对 犹 太 社团的冲击和影响的情况 。 换句话说 ， 通俗拉 丁 文 版 圣 经 的 旧 约 部 分 ， 既 包 容 了 犹 太 人 中 正 统 派 的 思 想和观点 ， 也包容了非正统派的思想和观点 ， 因此该版本最能体现犹太 历 史 传 统 的 缘 起 、 传 承 、 发 展 、 演变及其与 周 边 异 族 文 化 的 关 系 。 本 文 所 采 用 的 Ｂ ｉ ｂ ｌ ｉ ａ Ｓ ａ ｃ ｒ ａ（ ｉ ｕ ｘ ｔ ａ ｖ ｕ ｌ ａ ｔ ａ ｍ ｖ ｅ ｒ ｓ ｉ ｏ ｎ ｅ ｍ，Ｓ ｔ ｕ ｔ ｔ ａ ｒ ｔ： ｇ ｇ ， ， 是在杰罗姆版本的 基 础 上 ， 进 一 步 吸 纳 中 古 和 近 代 流 行 于 西 部 教 会 Ｄ ｅ ｕ ｔ ｓ ｃ ｈ ｅ Ｂ ｉ ｌ ｅ ｌ ｅ ｓ ｅ ｌ ｌ ｓ ｃ ｈ ａ ｆ ｔ １ ９ ９ ４） ｇ 的多个异本要素而成的一个综合体 ， 其 内 容 之 丰 富 ， 已 大 大 超 过 了 杰 罗 姆 的 版 本 ， 自 问 世 以 来 ， 其 学 术价值已经获得学界的广泛认可 。 这便是本文将其当作核心文献来使用的主要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