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人类学视野下的法律多元

己的决议 得 以实施 ， 么 ， 尔人 也没 有法律 ” ① 那 努 。 另一 些法律 人类 学家则 摒弃 了国家法 中心 主义 ， 主 张对法 做 广 义解 释 ， 更 多 的规 则 囊 括 到 “ ” 将 法 中
来 。如 马凌 诺 夫 斯 基 （ ｒｎｓ ｗ Ｍ ｌ ｏ ｓｉ 在 特 罗 Ｂ ｏ ｉａ ａｉ ｗ ｋ ） ｌ ｎ
布 里恩群 岛进 行长 期 田野 调查 和研究 后 ， 为 当地是 认 有 “ ” ，法 律 规 则 之 不 同于 其 他规 则 ， 于 它们 法 的 “ 在
被 感知 和 当做 是一 个 人 的义 务 与 另 一个 人 的权 利 主 张 。它们 ……是 由建 立 在依 赖 基 础 之上 的特 定 社会 强 力机 制所 强制执 行 的 ， 而在 互 惠提供 劳务 的对待安 排 与将 此种 权利 主张 与 错综 复 杂 的社会 关 系 网络 协
２１ ０ ２年 ７月 第２ ５卷 第 ４期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Ｊ ｕ ｎ ｌｏ ｎ ａ ｉ ｅｓｔ ａ Ｅ ｉ ｏ ｏ ｒ ａ ｆＹｕ ｎ ｎ Ｕｎ ｖ ｒ ｉ Ｌ ｗ ｄ ｔ ｎ ｙ 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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Ｖ０． ５ Ｎｏ ４ 】２ ．
文章编号 ： Ｎ ３—１４ ／ ２ １ ）４—１６— ５ Ｃ５ １３ Ｄ（０ ２ ０ ３ ０
一
些法 律人类 学 家坚持 了西 方 国家 的界定 ， 将法
至 于福勒 （ ｈ ｓ ｕｌ ） Ｃ ｒ ｌｒ 曾总结道 ， ｉ Ｆ ｅ 如果 法律人 类 学在
与 国家 、 政府 行 为相联 ， 为初 民社会 没有 国家 、 认 没有 政府 ， 也就没 有 法 。他 们 中的一 些 以 民族 志 的方 式 ， 对初 民社会 从 亲属 关 系 、 济关 系 到 政 治关 系 ， 争 经 从 吵、 械斗 、 战争 到纠 纷解 决 等 方 面 的规 则 作 了通 盘 描 述 ， 出虽 然初 民社 会 没 有西 方 意 义 上 的法 ， 却 有 指 但 多种 维持 秩 序 的规 则 和 制 度 ， 不 过 不 能 把 这 些 规 只
则、 制度 都 称 为 “ ” 法 。如 拉 德 克 列 夫 ？ 布 朗 （ ｌｅ Ａｆ ｄ ｒ
美国还能存在 的话 ， 一个原因就在于它的许多论题都
在 法律 多元这 一框 架下 得 到 了接续 和 发展 。 ④国 内学 者 高丙 中、 邵增 先生也 曾将 法律 人类 学 的研 究核 心 章 总结为 “ 以法 律多 元 的认 知 为基 础 的 民族 志研 究 ” 和 “ 民族 志 为基 础 的 比较 研 究 ” ② 目前 国 内 的 民 间 以 。
化裁定 。 ⑧又 如 埃 文 思 ？普 里 查 德 （ ｄ ａｄ ｖ ｎ Ｅ ｗ ｒ ？Ｅ ａ ？ Ｅ ａ ｓ Ｐ ｉ ａｄ 在 对 努 尔人 的研 究 中认 为 ， 尔 人 ｖ ｎ — ｒ ｈｒ ） ｃ 努
元 的讨论做一梳理 ， 以期有助于增进对该问题的整体
性把握 。
一
、
国家法 中心 主义及 其对 法律 多元研 究 章邵增 ： 以法律 多元为基础 的民族 志研 究》 栽高丙中： 民间文化与公民社会》 北京 ： 《 ， 《 ， 北京大学 出 版社 ，０８年 ， ３ ５页。 ２０ 第 ５ 参见［ Ａ・Ｒ拉 德克利 夫 一布 朗： 原始社会 的结构与功能》， 英］ 《 潘蛟等译 ， 北京 ： 中央 民族大学 出版社 ，９ ９年 ， ２０— ３ １９ 第 ３ ２ ７页。
影响。
关键 词 ： 法律 多元 ； 法律 人 类 学 ； 国家法 中心 主 义
法律 多元一 般 是指 在 同一社 会 领 域 中有两 个 或 以上 法律 体 系共 存 的状态 。在 过去 的半个 多世 纪 ， 法
律 多元 一直是 法律 人类学 的核 心概 念和重 要议题 ， 以
当然 ， 判断初 民社 会有 没 有 “ ” 首 先需 要 界 要 法 ， 定 什 么是 “ ” 法 。
到那些“ 国家” “ 无 、无政府” 的初 民社会时， 他们既惊 异于异域文明， 又在初民社会到底有没有“ 、 法” 它们
是如 何维 持秩 序 问题 上颇 感 纠结 。
作 者 简 介 ： 涵 ， 南行 政 学 院法 学 教研 部讲 师 （ 南 昆 明 ，５ １ １ 洪 云 云 ６０ １ ）
元” 这个 概念 在使用 的开 端处 就 有 缺 陷 ， 果 对法 的 如 界 定过 宽 ， 将所 有社 会控 制都 视 为法 ， 仅 使 得 “ ” 不 法 不再 有什 么特 性 ， 也使 得 其 它 道德 、 治规 范 、 政 习俗 、
习惯 、 至会议 礼仪 都成 了法 。认为 由于多元 主义者 甚
版的《 法律多元》 一书中， 就将法律多元界定为在 国 家法范围内的多元法律义务体系的共存 ， 并强调了其
间的三个 原则 ， 一是 国家 法 律体 系是 优 先 的 ， 二是 任 何对 本 土法律 体 系 的允 许 都 必 须基 于 国家 法 体 系所 要 求 的前 提及 形式 ， 是 在 任何 对 本 土 法 的描 述 、 三 分 析 中 ， 使 用 的 分 类 必 须 是 那 些 国 家 法 体 系 的 东 所 西 。 弗里 德曼 （ ａｒｎｅＭ？Ｆｉ ｍａ） 有类 似观 ⑦ Ｌｗｅｃ ｒｄ ｎ 也 ｅ 点， 他认 为法 律多元 主义 是在 单一 政治共 同体 中存在 不 同的法律 制度 或文 化 ， 以色 列 家庭 法 给 穆斯 林 、 如 基 督徒 和犹 太教徒 的安 排是 不 同的 ， 如美 国各州都 又
法律人类学视野下的法律多元
“ 如果 把法 律这一 术 语 理解 为 由一 个 独立 的 、 正 无 公 私 的权威所 做 出的裁 判 ， 这个权 威 又有力量 来使 自 而
来 了不 固定 的认 识 论 和方 法 论 气 氛 ， 超 越 健 全 的 想 “ 国家法 ” 概念 尝试 去另整 理 一个 概 念 肯定 是 有 问题 的 。 梅 丽 （ａｌ Ｅ ｇ ｒ也 曾感慨 ： 为 什 么 为 ⑤ Ｓｌ ｎｌ Ｍｅ ） ｙ ｅ “ 非 国家 法寻 找一 个 词是 如 此 之 难 ？… …我 们 在什 么 地 方停 止说 法律 ， 发现 自己只 是在 描 述 社 会 生活 ？ 并 称 所有 这些形 式 的秩序 为 法 律 有用 吗？在 关 于 法 律 多元 的写作 中 ， 我发 现一 旦 法 律 中心 主义 被 打破 ， 往 往用法 律这 一术 语来 指 称 那些 不 属 于 国家法 的秩 序 形式 就会混 淆 了分析 。 ⑥ ” 还有 一些研 究者 坚持 维 护国家法 的统一 性 、 体 一 性 ， 为虽 然存 在多 种 规 范体 系 ， 这 些 体 系都 从 属 认 但 于 国家法 。如 胡 克 （ Ｍ？Ｂ Ｈ ｏｅ） 其 １７ ？ ｏｋｒ在 ９５年 出
现着部落的、 部落间的以及部落外关系的标准化行为
模式 ， 这一切 都是 维 持他 们 社 会 秩 序 的前 提 ， 只不 过
①
参见 Ｃ ｒ ｕｌ ：ｅａ Ａ ｔｒｐｌｇ ，ｅａ Ｐｕａｓ ａ ｄＬ ｇｌＴ ｏｇｔＡ ｔｒｐｌ ｙＴ ｄｙ０ ３ ， ｌｃｗ １Ｐ ｂｉ ｉｇ １９ 。 ｈｉ Ｆ ｌｒＬ ｇｌ ｎｈｏｏ ｙ Ｌｇｌ ｌｒ ｉ ｎ ｅａ ｈｕ ｈ， ｎｈｏｏｏ ｏａ １ （ ） Ｂａｋ ｅ ｕ ｌｈｎ ，９ ４ ｓ ｅ ｏ ｌ ｍ ｇ １ ｓ
法、 习惯 法研 究 ， 书本上 的法／ 行动 中的法研究 ， 软法／ 硬法研 究 等 ， 在 致 力 于 对 多 元 规 则 体 系作 深 入 揭 都 示 ， 些研 究既 与法 律 多元 理 论 相 联 ， 推进 着 法 律 这 又
多元 理论 的发展 。本 文 将 对 法 律人 类 学 关 于法 律 多
法社会 学与法人类学
法律 人 类 学视 野下 的法 律 多元
洪 涵
摘
要： 法律 多元 是 法律 人 类学 的核 心概 念和 重要议 题 ， 法律人 类 学 家以进化 论 、 能论 、 功 结构 主
义、 阐释主 义 、 实践论 等为 哲学基 础 ， 突破 国 家法 中心主 义 ， 出 了法律 多元 理论 。２ 提 ０世 纪 ７ Ｏ年代 末 以来 ， 法律 多元研 究在 内容 上更加 注重分析 多元规 范体 系间的互 动 ， 并受到 全球化 发展 和后 现代 思潮
Ｒ？Ｒ ｄｌｆ Ｂｏ ｎ 对 安 达曼 岛人 包括 制 度 在 内 的 ａｃｉｅ— ｒ ） ｆ ｗ 社会 结构 做 了全面 展示 ， 出裁 定是 社会 或它 的大 部 指 分 成员对 某种 行 为方式 做 出的赞许 或责 难 ， 定可 以 裁 分 为泛 化裁定 和有 组织 的裁定 ， 代社会 的法就是 有 现 组织 的裁 定 ， 一些 简单 社 会 没 有法 律 ， 或者 说 只 有 泛
在现 代社会 ， 国家制 定 、 可 ， 由国家强 制力 由 认 并 保 障实施 的法 律无 疑是一 种重要 的规 则体 系 ， 在法 但 律人 类学 产生 之初 的殖 民主义 时代 ， 当研究 者们 接触
有 自己的社会 控 制体 系 ， 他们 生 活在一 种有 序 的无 政 府 状 态 中 ， 尔 人 部 落 多 级 裂 变 支 间 “ 裂 一融 合 ” 努 分 的平衡 、 生世仇 后 的械斗 、 发 豹皮 首领 的调 解等 ， 都体
轻重有 不 同等 。 Ｅ本学 者＝ ⑧ ｔ Ｆ叶正士 也认 为 “ 律 多 法
元 即是 在基 于一 个 国家 法 律 文化 之 上 的 统一 的 国家
法之下 ， 一个社 会—— 法 律体关 于保存 和 重新 阐述 每 其法律 文化 所 进 行 的 内部 斗 争 和决 定 。⑨这 种认 为 ” 多元 的法律 体 系有赖 于 国家法律体 系支配 、 控制 的理
调 连 为 一 体 的 情 境 下 实 现 的 ”② 又 如 霍 贝 尔 。
（ ｄ ａｄＡ ａ ｓｎ Ｈ ｅ ｅ） 提 出 “ Ｅ ｗ ｒ ｄ ｍ ｏ ｏｂ１ 也 这样 的 社 会 规 范 就是 法律规 范 ， 即如 果 对 它置 之 不 理 或违 反 时 ， 例 照 就会 受到拥 有社会 承认 的、 以这 样行 为 的特权人 物 可 或集 团 ， 以运 用 物 质 力 量 相 威 胁 或 事 实 上 加 以 运 用 。 ③这些 宽泛 的界定 ， ” 为推 导 出存 在 国家 法 与非 国
律多元 ， 区别于他 自己所抱 持 的 、 立 在 对 法作 宽 泛 建
①
７页 。
［ 埃 文思 ・ 英］ 普里查德 ：努 尔 《 人——对尼 罗河畔一个人群 的生活方式和政治制度的描 述》 褚建芳等谜 ， ， 北京： 华夏 出版社 ， ０ ２ ２年， ０ 第
② ［ 布罗尼斯拉 夫？马凌诺夫斯基 ： 初 民社会的犯罪与习俗》， 英］ 《 许章 润译， 载许章 润、 么志龙 ： 犯 罪社 会与文化》， 林： 《 桂 广西师 范大学 出版 社 ，０ ３年 ， ３ 页。 ２０ 第 ４ ③ ［ 霍贝尔： 原始人的法—— 法律 的动 态比较研 究》 严存 生等译 ， 美］ 《 ， 北京 ： 法律 出版社 ，０６年 ， ２ ２０ 第 ７页。
论 ， 格瑞 菲斯 （ ｏｎＧ ｉ ｔＳ 称 为 “ 意义 上 的 ” 被 Ｊｈ ｒｆｈ ） ｆ ｉ 弱 法
坚 持法律 包括 非 国家 法 ， 以如何 界 定 非 国家 法 ， 所 以
及 如何 将 法 从 其 它 规 则 中 区分 出来 都 成 了 问题 。 ④
罗 伯茨 （ｉｏ ｏｅ ｓ 也认 为法 律 多 元 这个 概 念带 Ｓｍ ｎＲ ｂａ ）
保 留着 相 当大 的法律 自主权 ， 再如 不 同地 方法 官判决
家法 并存 的法律 多元 现象埋 下 了伏笔 。 但这 种超越 了国家 法 中心 主义 的宽 泛 界定 招 来 了不 少批 评 ， 括 法 律 人 类 学 阵 营 内部 也 有 反 对 意 包
见， 并进 而提 出对 “ 律 多 元 ” 法 这一 概 念 科 学 性 的质 疑 。如塔 玛 纳 哈 （ ｒ ｎｚ ａ ａ ａａ 认 为 “ 律 多 Ｂ ａ ？Ｔ ｍ ｎ ｈ ） ｉ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