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80年代小说

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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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他们的探索和追求缺乏一种社会大我意识和历史的自觉 性。……是对当代青年的一种误解。 （魏威《如何反映当代青年的性格——评中篇新作<你别无 选择>》）

一种能够深刻的怀疑意识。 他们带着双重的怀疑——既怀疑传统的合理性，又怀疑自 己追寻的能力——坠入到迷惘之中，时时有一种没有着落的 感觉。 （刘武《怀疑的时代》）
塑造的李芒、隋抱朴等形象可以
说是新时期农村小说画廊中较有 力度的正面人物。
张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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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柯云路《新星》（１９８４）
对现阶段物质文化环境中所能提 供的推动改革的正面力量作了集 中的开垦与整合，在主人公李向 南身上几乎凝聚了同时期改革者
可能具备的所有优秀品质，其对
现实社会的批判以及对旧有官僚
体系的冲击，在当时富有震撼性。
伤痕文学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开拓性意义：

它冲破了极“左”文艺的种种清规戒律，突破了一 个个现实题材的禁区，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社会问题， 并创造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批社会主义时期的 悲剧。 它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次真正遵循现实主义美 学原则，“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描写生活”，以强 烈的批判性、暴露性和悲剧性开启了80年代文学现 实主义深化的道路； 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第一次自觉地从人道主义立场 来塑造人物形象，描写在专制主义与极“左”路线 下人性遭摧残、人权被剥夺的悲剧，成为新时期人 道主义文学思潮的先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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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洁（1937—，北京 人），70年代末期以小 说《爱，是不能忘记的》 《沉重的翅膀》等引起 文坛注意。这些作品大 多以知识分子尤其是知 识女性为描写重心，在 时代社会变迁的广阔背 景上探讨人类的情感尤 其是女性的心灵。
张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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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不能忘记的》 （1979）深切地描写 了没有婚姻的爱情的 痛苦与没有爱情的婚 姻的不幸，尖锐地揭 示了社会现实与传统 观念对人性、人的自 由的剥夺和人的精神 困境，发表之后引发 激烈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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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小说

以马原《拉萨河女神》（1984）、《冈底斯的诱惑》
（1985）等为先声，注重形式实验的小说开始兴起。
马原以及紧随其后的洪峰、格非、苏童、余华、叶兆
言、孙甘露、潘军、北村、吕新等作家的创作，都表
现出对小说形式和语言的自觉意识和努力追求。马原
这一时期的创作将小说“怎么说”的问题突出得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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பைடு நூலகம்
在反思文学的思潮中，有的作家突破了单纯的 政治或社会视角，从文化的角度思考人、发现 人，描写中国社会各个阶层中人的悲喜剧，揭 示这些悲喜剧所产生的原因。这方面的代表作 家主要有陆文夫、张洁、谌容等。“文革”后 陆文夫《美食家》《井》等侧重描写苏州市井 风情的小说，不仅凸显了较为浓烈的苏州地方 文化色彩，而且深化、拓展了对“人”的探索。
. “伤痕小说”

1977年11月，时为北京市中学教师的刘心武
（１９４２—，生于成都，１９５０年迁北 京）发表了描写中学生生活的短篇小说《班
主任》。这是最早通过艺术形象来揭露“文
化大革命”给青年一代的心灵所造成的毒害。 小说重新接续了被中断的鲁迅“救救孩子”
刘心武
的启蒙思想与沉重呼喊。小说在《人民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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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新写实”小说的新变化：


在艺术上，新写实小说已由80年代较典型的悲剧形态向 谐剧甚至喜剧的形态转化。 某些小说已具有后现代主义小说的“解构”“消解”和 “反讽”特征。
池莉
刘震云
刘恒
第二节
王蒙 张贤亮等
王蒙（1934—，祖籍沧州，生于 北京）1956年发表短篇小说《组织 部来了个年轻人》，因此被划为 “右”派。 1978年重新发表小说，主要有长篇
种荒诞、骚动和疲惫、压
抑的心灵与精神形态，小 说充满了黑色幽默式的危 机感，但在荒诞的氛围中 包孕了追求自我价值实现 的活力和克服精神危机的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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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的《无主题变奏》 （1985） 以第一人称叙 述一个从大学退学去当 饭店服务员的年轻人— —社会“边缘人”—— 的日常生活，充满嘲讽、 调侃和鄙视、超然，表 现出对个人价值的追求 和在这种追求中的内心 孤独感与精神鄙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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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作品有韩少功《归去来》《爸爸爸》，陆 文夫《美食家》，阿城《棋王》，张承志《北
方的河》，郑义《老井》、郑万隆《异乡异
闻》，贾平凹《古堡》，李杭育《最后一个渔
佬儿》，王安忆《小鲍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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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特点如下：

以现代意识观照现实和历史，反思传统文化， 重铸民族灵魂，探寻中国文化重建的可能性。

作品题材和文化反思对象有鲜明的地域特征。
韩少功
盲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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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１９４９—，北京人，原
名钟阿城）的《棋王》（１９８
４）揭示了我们这个民族凭借极 其简陋的“吃”和“下棋”，亦 即物质与精神的最低层次需求， 度过了许多动乱岁月，让我们领
悟到民族的韧性。作品流露出这
样的暗示：道家文化传统是中国 民间应付乱世的有效工具。
《棋王》电影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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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5年开始，在寻根小说兴起的同时，随着《你别无


“反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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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历尽坎坷、敢于思考、富有激情的作家（他们 中有许多人在１９５７年被划为右派），如王蒙、李国 文、从维熙、刘真、张贤亮、方之、高晓声、陆文夫等， 就率先突破了“恢复现实主义创作方法”的局限，而提 出“现实主义深化”的主张，并写出了一批具有相当思 想深度和历史深度的作品。在５０年代曾以《百合花》 蜚声文坛的作家茹志鹃，于1979年2月在《人民文学》 上发表的短篇小说《剪辑错了的故事》，被视为“反思 文学”起步的标志。
张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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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文学

1985年前后形成潮涌的寻根文学创作，
其初衷，是为了解决反思现实的困境， 而转头探究、梳理民族历史文化的根
源，寻找本民族肌体深处尚未被政治
文化禁锢侵蚀尽的“野性而自然”的 生命创造力，实践重铸民族灵魂的愿
景。它超越了社会政治层面，突入到
历史与文化的深处，对中国的民间生 存和民族性格进行了文化学思考。

在表现手段上，既有中国传统文学手法，又有
现代派的象征、暗示、抽象等手法，丰富、加
深了作品的文化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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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功（1953—，湖南长沙人）
是第一个提出“寻根”口号的作家。
他在《爸爸爸》（1985）中所探
寻的是民族文化传统中深植的一个
丑陋不堪的“老根”丙崽，批判了 我们这个民族常常将自身的命运交 付给某种荒诞而抽象的异己物，整 个民族行为常常陷入一种无理性的
声音 这两位男女主人公身 上，现实给予他们的“ 精神枷锁”，究竟是我 们的“道德、法律、舆 论、社会风气等等”的 什么错处？ （李希凡《“倘若真 有所谓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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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中国共产党十一 届三中全会召开，开启新 的时代思潮。率先呼应这 一思潮的，是天津作家蒋 子龙。

蒋子龙
蒋子龙（1941—，出生 于河北省沧县）1960年 入伍，复员后一直在天 津的工厂工作。 1979年 发表《乔厂长上任记》。
选择》《无主题变奏》《透明的红萝卜》《山上的小屋》
《冈底斯的诱惑》等一批小说的出现，形成了在当时极
具冲击力、对后来也产生深刻影响的中国先锋小说潮流。
不仅在语言形式、叙述技巧方面，而且在思想观念、文 学精神上，也都表现出对西方现代文学尤其是第二次世 界大战以后西方文学思潮和创作方法的接收和吸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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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索拉《你别无选择》 （1985）以戏谑的方式， 描绘出一个音乐学院里种
发表后，引起广泛关注。不久，《文汇报》 (1978年8月11日)发表了卢新华短篇小说
《伤痕》，“伤痕文学”和“伤痕小说”的
得名便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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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较大社会反响的伤痕文学的代表作， 除了上面两篇外，还有张洁《从森林里 来的孩子》、王蒙《最宝贵的》、王亚 平《神圣的使命》、肖平《墓场与鲜 花》、李陀《愿你听到这支歌》、宗璞 《我是谁？》《弦上的梦》、陈国凯 《我该怎么办？》、孔捷生《在小河那 边》、张抗抗《爱的权利》、韩少功 《月兰》、从维熙《大墙下的红玉兰》 和周克芹《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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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厂长上任记》不仅大 胆地暴露了十年浩劫对我 国工业战线造成的严重创 伤以及积弊如山的现实， 而且大胆揭示了新的历史 时期出现的新问题、新矛 盾，从而开了“改革文学” 的先河。
反思文学与改革文学作为新时期文学中最早反映当下的创作，
是20世纪中国文学发展进程中最后一次功利主义色彩突出、功
利话语与审美话语结合得较为完美、表现得较有力度的小说思 潮，含蕴着较为丰富的美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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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文学的代表作另外还有鲁彦周《天云山传 奇》、刘真《黑旗》、高晓声《李顺大造屋》 《陈奂生上城》、古华《芙蓉镇》、张弦《被 爱情遗忘的角落》《挣不断的红丝线》，路遥 《人生》、张一弓《犯人李铜钟的故事》、李 国文《冬天里的春天》、王蒙《蝴蝶》《相见 时难》、谌容《人到中年》、张贤亮《绿化树》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梁晓声《今夜有暴风 雪》、方之《内奸》、史铁生《我的遥远的清 平湾》等。
瞩目，摆脱了长期以来小说乃至整个文艺创作需要优
先考虑“说什么”的拘囿。
新写实小说思潮的崛起，人的观念的新变。
新写实小说： 在创作方法上，特别注重对现实生活“原生态”的还原， 强调对现实生活的呈现应有一种“毛茸茸的”“原生状 态的”感觉；在主题上，更多表现现实的荒诞、丑恶、 灰暗与无奈；采用客观化的叙述态度，提倡作家“退出 小说”“零度介入”，即有意采用一种无价值判断的冷 漠叙述手法等。 其意义在于摆脱传统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重新认识人。 刘震云的《一地鸡毛》《单位》《官场》，池莉的《烦 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方方的《风景》 《桃花灿烂》等，是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这一创作潮 流在90年代有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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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80年代小说
第一节 80年代小说
整个80年代，堪称是中国小说家热情高涨、积极 探索、实绩可观的十年，贯穿其间的是人的意识 的复苏，逐步自觉，也渐趋复杂。 经历十年动乱后，中国作家被压抑的创作生命力 迅速喷发。

新时期文学发展的核心，是“人”的观念的
嬗变，是中国人对自我的新发现。对“人” 的观念的再发现，引发了中国新时期文学观 念的更替。
《“漏斗户”主》主要是揭露新中国
农民在政治风云的播弄中极其艰难的 生存状态，侧重农民悲剧命运的社会
高晓声
原因的反思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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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让生活自身在反讽、幽默中显示自身的荒诞
（钱中文《<青天在上>与高晓声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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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山东作家群对改革进程中的中
国农民作出了多方位的思考与探索。

张炜《古船》等作品，从农民自 身中挖掘、寻绎那些可以冲破现 状、引领未来的正面因子，其所
柯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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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悄然兴起。代表作主要有刘心武《公 共汽车咏叹调》《5· 19长镜头》，张辛欣《北 京人》系列。与传统现实主义小说相比，那种 用作家的主观意图（政治的、社会的）强烈干 预小说内容的做法在这批作品中被淡化了。这 批作品有意识地通过纯“纪实”让生活本身说 话。
. 回归自然。在现实主义精神受挫，作家们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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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未能找到新的力量、资源之前，以张承志
为代表的一批作家不甘就此消沉，转而把目光
投向了大自然。
张承志（1948年—，回族，籍贯山东）的作品 主要申述的是这样一种理念：在一个没有英雄、 没有信仰的时代，宁可皈依某种宗教。此外， 他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大自然的伟力、野性与崇 高，人与大自然的对峙、搏斗，希图在大自然 的崇高与伟力的衬托下弘扬人的主体力量，代 表作有《春天》《黑骏马》《北方的河》等。
小说《活动变人形》、“季节”系
列长篇小说（《恋爱的季节》《失
态的季节》《踌躇的季节》《狂欢
的季节》。
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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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王蒙的长篇《活动变人形》发
表。这部在文化反思背景上出现的小说，

这主要体现在：一、高晓声、贾平凹等一批作家对当代农村 在改革中处于传统观念下的农民精神世界作出了发人深省的 挖掘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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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晓声（1928—1999，江苏省武进 人）曾因与方之、陆文夫、叶至诚等
筹办《探求者》文学月刊社，被打成
右派，下放回原籍劳动。１９８０年 发表的《陈奂生上城》是高晓声复出 后创作中一个比较明显的分水岭。在 此之前他创作的《李顺大造屋》